第201章 尋找解膩冰泉，星際遊俠登場
糖醋錦鯉是好吃。
但那幾條魚油炸過之後，吸滿了糖醋汁，每一口都帶著沉甸甸的滿足感。
等到第七條下肚，林凡放下筷子，揉了揉肚子。
「膩了。」
雲瀾正在整理衣袍，她剛渡完劫，周身還縈繞著金色的道意光芒，修為穩穩落在了真神境三重。她抬起頭，嘴角噙笑：「早說了，七條魚太多了。」
「誰知道這麼膩。」林凡站起來，在院子裡踱步，「得喝點冰的。」
幻音在旁邊豎起耳朵，神情躍躍欲試，九條尾巴輕輕搖晃。「帝君，神庭瑤池的水或許——」
「不行。」林凡擺手，「池子水都放光了，剩那幾條漏網的魚要留著育種，下次還能撈。」
幻音的尾巴垂了下去。
林凡扭頭，看向一直跟著他如同影子的戰無雙：「你知道哪兒有冰泉？」
戰無雙認真回憶了兩秒，搖頭。他是軍人，行軍打仗還湊合，幫主公找冰飲子這種事……
林清漪慢條斯理地開口，「星系邊緣有一處叫'極寒深淵'的地方，據說那裡的地熱被宇宙陣流封印在了地核內，表面常年處於極寒狀態。深處有自然形成的冰泉，被稱為'冰魄神泉'，據說蘊含有淨化靈魂的奇效。」
林凡眼睛一亮：「多遠？」
「乘小龍女，兩個時辰。」
「走！」
林凡三步並兩步回屋，抓了一件外套套上，回頭招了招手，「清漪、令月，走，爹帶你們去喝冰飲子。」
雲令月從椅子上蹦起來，一副隨時可以出發的架勢。
林清漪放下茶杯，起身跟上，順手把蘇清歌也拽了起來。
戰無雙站在門口，默默整了整護甲。他也沒有被邀請，但這種場合，他作為保鏢武將，不跟上去的話回頭要麼是自己良心過不去，要麼是帝君大人出門遇見什麼好玩的東西，順手把星系砸碎了，他還要負責善後。
跟著走最穩妥。
小龍女盤踞在院中，感受到林凡走近，從假寐中抬起了頭。八階妖帝的真身在夜色中如同一座紫金山嶽，龍眸中的光芒如兩輪明月，帶著永恆的淡漠與沉穩。
但看見林凡的時候，那雙眸子微微亮了一線。
林凡拍了拍龍頸，「極寒深淵，知道不？」
小龍女抖了抖翼膜，算是回答。
「走吧。」
星空在龍背之下展開。
極道帝兵化成的龍鞍寬闊平穩，林凡斜靠在上面，仰頭看著掠過身旁的星海，腦子裡盤算著回去要用冰泉配什麼，蘿蔔絲還是涼拌黃瓜，或者乾脆就直接加糖變成冰沙——
「那邊。」
林清漪的聲音。
林凡循著她的眼神看過去。
星系邊緣，一片稀薄的隕石帶之中，一道追擊波動正在急速移動。
那是一艘流線型的飛船，通體純黑，表面有斑斑點點的焦灼痕跡，機翼已經斷了一側，尾部正向外噴射著肉眼可見的能量亂流——在失控邊緣掙扎，卻仍然以極大的速度在隕石帶中穿行。
後面追著它的，是三艘通體銀白的大型戰艦。
戰艦的艦身上刻著一個奇特的符文。
林清漪的目光在那個符文上停了一下。
「神罰軍的先鋒戰艦。」她說。
雲令月皺眉：「是來找麻煩的？」
林凡沒有說話。
他只是睜眼，看著前方那艘被追殺的黑色飛船。飛船在隕石帶中左躲右閃，機動性極強，操縱這艘船的人明顯有著極高的星空駕駛技術。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機翼斷了一側，速度上的差距是硬傷，三艘戰艦正在一步步縮小距離。
飛船尾部爆出了一道火光。
「要不行了。」戰無雙皺眉，「能量爐過載，再跑半刻鐘，船就廢了。」
就在這時，其中一艘神罰先鋒戰艦的主炮開始蓄能。
金白色的能量在炮口聚積，法則波動擴散出來，附近的隕石在這種壓迫下紛紛粉碎。
主炮蓄滿，對準黑色飛船——
開了。
金白色的光束貫穿星空。
黑色飛船急轉，險險地躲開了正面，但光束的邊緣擦過了能量爐外殼，船體直接爆出一片碎片。飛船徹底失控，在慣性中打著轉，向著隕石帶深處墜去。
與此同時。
小龍女在極寒深淵的方向上，減緩了速度。
林凡扭頭，看了一眼擋在前方的三艘神罰戰艦。
那三艘戰艦，正好堵在通往極寒深淵的路線上。
林凡盯著戰艦看了幾秒，臉色平靜。
「擋路了。」
他伸手，從腰間的儲物環里摸出了一截剛才吃魚時剩下的魚骨。金紅色的錦鯉龍骨，蘊含著瑤池神泉浸潤八十萬年的本源之力，以及那一絲隕道散析出的麻香法則餘韻。
就是塊啃剩下的骨頭。
他隨手一扔。
骨頭出手的那一瞬間，沒有任何法則波動，沒有任何真氣涌動。
只有一道幾乎不可見的物理軌跡，以極端的速度划過星空。
三艘神罰先鋒戰艦。
第一艘戰艦，主炮先碎，接著艦體從中間整齊地剝開，一分為二。
第二艘戰艦，防禦護盾在接觸的瞬間爆炸，隨後整艘戰艦向內塌陷，壓縮成了一個鐵坨子。
第三艘戰艦，艦長還沒來得及看清發生了什麼，就發現自己已經漂浮在失重的宇宙空間裡，整艘船的金屬外殼已經被那一根骨頭穿透之後產生的震盪波完全撕碎，化成了漫天碎屑。
魚骨的末端軌跡消失在星空深處。
林凡扭頭，看了眼林清漪。
「剛才我看見極寒深淵在哪邊了，往左。」
林清漪：「……往左。」
她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戰無雙站在龍背上，扭頭看著三艘戰艦的殘骸慢慢在星空中擴散，沉默了大約十秒，然後把手裡下意識握住的戰刀，重新插回了刀鞘。
白捏了一把汗。
那艘墜入隕石帶深處的黑色飛船，此刻在隕石堆里艱難地撐著，停了下來。
能量爐發出了最後一聲輕響，徹底熄火。
艙門打開。
從裡面走出來的是一個裹著墨綠色長風衣的年輕人——說年輕，不過是看起來年輕，實際上這種修煉到半神境的武者，隨便一個都活了幾百萬年。
但這個人確實生得俊，五官鋒利，帶著一種長年在星空中漂泊形成的凌厲氣質。他的髮絲凌亂地掛在臉側，左臂有一道未處理的刀傷，血跡已經半凝固了。
他站在飛船頂端，看向那三艘戰艦殘骸。
然後他愣了很長一段時間。
三艘神罰先鋒戰艦。
神罰軍的半神級重甲戰艦，每一艘的防禦護盾都能抗住准帝級的全力一擊。
碎了。
被什麼碎的？
他想不明白。
直到小龍女悄無聲息地停在了他的飛船上方，他才終於注意到——
一條八階紫金神龍，龍背上坐著幾個人。
那幾個人，一個姑娘在看他，眼神平靜帶著審視；另一個姑娘在擺弄自己的指甲，對他毫無興趣；一個壯碩的武將站在龍背邊緣，正把玩一顆棋子；最後一個……
裹著圍裙的中年男人，嘴裡叼著一根牙籤，正把視線從殘骸那邊收回來，低頭看手裡的東西。
一截魚骨。
那個男人盯著手裡的魚骨，有些可惜地搖搖頭。
「肉啃乾淨了，就這麼扔了怪浪費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拿來熬個湯。」
年輕人的思維在這一刻發生了短暫的停頓。
他是「星羽」。
在萬族戰場中走南闖北的星際遊俠，半神境初期，跑遍了整個宇宙已知星域，沒什麼東西能讓他真正意義上的失神。
但他在這一刻失神了。
扔魚骨的人。
那個扔魚骨的人，碎了三艘神罰先鋒戰艦。
「你……」
林凡抬起頭，用牙籤尖戳著魚骨縫裡的殘肉，漫不經心地掃了他一眼。
「你身上帶的那罈子東西。」林凡的目光落在了星羽腰間掛著的一隻被層層陣紋封印保護的水晶瓮上，「是什麼？」
星羽怔了怔，下意識地把手蓋在了那隻水晶瓮上方。
「冰魄神泉。」他聽見自己開口，聲音有點干，「從極寒深淵深處取來的。」
「正找這個。」林凡來了精神，直接站了起來，「多少？換什麼？」
星羽張了張嘴。
他在宇宙中漂泊了幾百萬年，走南闖北，見識了無數交易、無數陰謀、無數強者之間的博弈。
這是他第一次遇到一個剛用魚骨碎了三艘半神級戰艦、下一句話是「這個多少錢」的男人。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林清漪坐在父親身後，低聲開口，嗓音平靜：
「他身上的傷，是神罰軍的追殺留下來的。三艘戰艦是爹順手幫他攔的。他應該拿那壇冰泉，感謝搭救之恩。」
這話說得理所當然，卻沒有半分強迫的語氣。
這就是女帝的用詞分寸——話說出來了，意思擺在了，但選擇權留在對方手裡。
星羽沉默了很短的時間。
然後他把水晶瓮從腰間解下來，往前遞了一步。
「本來是準備賣給某位大商賈的。」他說，「算了。救命之恩，換一壇冰泉不虧。」
林凡接過來，拔開了瓮口的封印陣紋。
冷氣撲面而來，帶著一種如同踩在冬日晨霜上的清冽感，以及極其深邃的、近乎虛無的潔淨氣息。
林凡深吸一口氣。
「妙。」
他把瓮蓋重新蓋上，回頭對林清漪揚了揚眉毛。
林清漪懂了，直接開口：
「你叫什麼名字？被神罰軍追成這樣，是因為這壇冰泉？」
星羽在飛船頂端坐了下來，手肘搭在膝蓋上，隨口道：「星羽。遊俠。神罰軍追我，是因為我在神庭被攻打之前，順手從神罰軍的後勤補給倉庫里划走了一批物資——裡面正好有他們準備密送給駐星情報站的坐標指引，那批坐標，標註了七個隱藏的觀測站點。」
星羽頓了頓，抬起頭，目光掃過龍背上的幾個人。
「神罰軍追殺我，不是為了報復，是為了滅口。」
林清漪眼神微動。「七個觀測站點。他們在監視什麼？」
「大夏。」
這兩個字落下來，龍背上短暫地安靜了一下。
星羽繼續道：「那批坐標里有詳細的監測記錄。神罰軍對大夏的觀測，至少持續了三百年。從最初的邊境動向，到後來的武院動向，再到最近的……」
他停住了。
目光落在林凡身上。
林凡正低著頭，在把玩那壇冰魄神泉，研究瓮壁的封印陣紋刻得漂不漂亮。
「最近專門設立了七個觀測站，全部對準了帝都東城區的一個小院子。」
「叫'潛龍苑'。」
戰無雙的手,習慣性地去摸刀柄。
雲令月臉色冷下來。
林清漪不動聲色,只是淡淡道：「三百年了。」
「是。」
「那批坐標現在在哪兒。」
星羽從風衣內側取出一枚暗青色的儲存晶片，在手指間轉了一圈，沒有立刻遞出去。
「我在星空里跑了幾百萬年，不是什麼江湖俠義之輩。」他說，「我把這東西交出去，要什麼換？」
林清漪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側過頭，看向父親。
林凡終於把注意力從冰泉上收了回來。他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
「你要什麼？」
星羽沒想到發話的是這個人。他研究了一下林凡的臉，那張臉上沒有權貴的傲慢，沒有強者的壓迫感，有點像他在某個小行星集市上見過的某個擺攤賣醃菜的老漢——
但那根魚骨。
星羽壓下心裡的荒謬感，正色道：「我要一個安全落腳點。神罰軍這次追殺，我的飛船廢了，補給也快用完了。」
「就這？」
「就這。」
林凡想了想，回頭問身後的林清漪：「咱家後院還有地方沒？」
林清漪：「……掃地或者種菜，選一個。」
星羽：「？」
林凡已經轉回來了，一臉理所當然：「潛龍苑收人有規矩。住進來的都得幹活。你看著選。」
星羽沉默了三秒鐘。
一個在宇宙中獨來獨往了幾百萬年的遊俠，被一句「掃地或者種菜，選一個」整不會了。
「……掃地。」
「行。」林凡點頭，「晶片給清漪，她處理。」
星羽把儲存晶片遞了出去，動作比他預料中利索得多。
他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這麼痛快。
大概是因為方才那根魚骨還歷歷在目，讓他的直覺告訴他——跟著這個人，比在宇宙里獨自漂泊安全得多。
林清漪接過晶片，隨手遞給戰無雙。戰無雙接住，揣進甲冑內側。
林凡已經不關注這些了，他把冰泉抱在懷裡，仰頭看向前方星空。
「行了，走吧。」
「去哪兒？」雲令月問。
「回家。」林凡抖了抖圍裙，「冰泉有了，回去做冰沙。」
小龍女輕甩龍尾，方向一轉，朝著大夏帝都的方向飛去。
星羽站在飛船頂端，看著那條紫金神龍越飛越遠，良久，發出了一聲輕嘆。
他在宇宙中見識過數不清的強者，見識過准帝的霸道，見識過真神的威壓，見識過宇宙意志的深邃。
但他從未見過像林凡這樣的人。
那種無處不在的、徹徹底底的漫不經心。
不是表演出來的淡定，不是修煉出來的沉穩。
是真的不在乎。
是那種坐擁宇宙、卻只關心今晚吃什麼的、純粹的漫不經心。
星羽低頭，看了看自己殘破的飛船，再看看腰間空蕩蕩的地方——那壇冰泉的位置。
他在宇宙中獨行了幾百萬年。
大概是第一次，覺得跟著人走，不是一件壞事。
但那幾條魚油炸過之後，吸滿了糖醋汁，每一口都帶著沉甸甸的滿足感。
等到第七條下肚，林凡放下筷子，揉了揉肚子。
「膩了。」
雲瀾正在整理衣袍，她剛渡完劫，周身還縈繞著金色的道意光芒，修為穩穩落在了真神境三重。她抬起頭，嘴角噙笑：「早說了，七條魚太多了。」
「誰知道這麼膩。」林凡站起來，在院子裡踱步，「得喝點冰的。」
幻音在旁邊豎起耳朵，神情躍躍欲試，九條尾巴輕輕搖晃。「帝君，神庭瑤池的水或許——」
「不行。」林凡擺手，「池子水都放光了，剩那幾條漏網的魚要留著育種，下次還能撈。」
幻音的尾巴垂了下去。
林凡扭頭，看向一直跟著他如同影子的戰無雙：「你知道哪兒有冰泉？」
戰無雙認真回憶了兩秒，搖頭。他是軍人，行軍打仗還湊合，幫主公找冰飲子這種事……
林清漪慢條斯理地開口，「星系邊緣有一處叫'極寒深淵'的地方，據說那裡的地熱被宇宙陣流封印在了地核內，表面常年處於極寒狀態。深處有自然形成的冰泉，被稱為'冰魄神泉'，據說蘊含有淨化靈魂的奇效。」
林凡眼睛一亮：「多遠？」
「乘小龍女，兩個時辰。」
「走！」
林凡三步並兩步回屋，抓了一件外套套上，回頭招了招手，「清漪、令月，走，爹帶你們去喝冰飲子。」
雲令月從椅子上蹦起來，一副隨時可以出發的架勢。
林清漪放下茶杯，起身跟上，順手把蘇清歌也拽了起來。
戰無雙站在門口，默默整了整護甲。他也沒有被邀請，但這種場合，他作為保鏢武將，不跟上去的話回頭要麼是自己良心過不去，要麼是帝君大人出門遇見什麼好玩的東西，順手把星系砸碎了，他還要負責善後。
跟著走最穩妥。
小龍女盤踞在院中，感受到林凡走近，從假寐中抬起了頭。八階妖帝的真身在夜色中如同一座紫金山嶽，龍眸中的光芒如兩輪明月，帶著永恆的淡漠與沉穩。
但看見林凡的時候，那雙眸子微微亮了一線。
林凡拍了拍龍頸，「極寒深淵，知道不？」
小龍女抖了抖翼膜，算是回答。
「走吧。」
星空在龍背之下展開。
極道帝兵化成的龍鞍寬闊平穩，林凡斜靠在上面，仰頭看著掠過身旁的星海，腦子裡盤算著回去要用冰泉配什麼，蘿蔔絲還是涼拌黃瓜，或者乾脆就直接加糖變成冰沙——
「那邊。」
林清漪的聲音。
林凡循著她的眼神看過去。
星系邊緣，一片稀薄的隕石帶之中，一道追擊波動正在急速移動。
那是一艘流線型的飛船，通體純黑，表面有斑斑點點的焦灼痕跡，機翼已經斷了一側，尾部正向外噴射著肉眼可見的能量亂流——在失控邊緣掙扎，卻仍然以極大的速度在隕石帶中穿行。
後面追著它的，是三艘通體銀白的大型戰艦。
戰艦的艦身上刻著一個奇特的符文。
林清漪的目光在那個符文上停了一下。
「神罰軍的先鋒戰艦。」她說。
雲令月皺眉：「是來找麻煩的？」
林凡沒有說話。
他只是睜眼，看著前方那艘被追殺的黑色飛船。飛船在隕石帶中左躲右閃，機動性極強，操縱這艘船的人明顯有著極高的星空駕駛技術。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機翼斷了一側，速度上的差距是硬傷，三艘戰艦正在一步步縮小距離。
飛船尾部爆出了一道火光。
「要不行了。」戰無雙皺眉，「能量爐過載，再跑半刻鐘，船就廢了。」
就在這時，其中一艘神罰先鋒戰艦的主炮開始蓄能。
金白色的能量在炮口聚積，法則波動擴散出來，附近的隕石在這種壓迫下紛紛粉碎。
主炮蓄滿，對準黑色飛船——
開了。
金白色的光束貫穿星空。
黑色飛船急轉，險險地躲開了正面，但光束的邊緣擦過了能量爐外殼，船體直接爆出一片碎片。飛船徹底失控，在慣性中打著轉，向著隕石帶深處墜去。
與此同時。
小龍女在極寒深淵的方向上，減緩了速度。
林凡扭頭，看了一眼擋在前方的三艘神罰戰艦。
那三艘戰艦，正好堵在通往極寒深淵的路線上。
林凡盯著戰艦看了幾秒，臉色平靜。
「擋路了。」
他伸手，從腰間的儲物環里摸出了一截剛才吃魚時剩下的魚骨。金紅色的錦鯉龍骨，蘊含著瑤池神泉浸潤八十萬年的本源之力，以及那一絲隕道散析出的麻香法則餘韻。
就是塊啃剩下的骨頭。
他隨手一扔。
骨頭出手的那一瞬間，沒有任何法則波動，沒有任何真氣涌動。
只有一道幾乎不可見的物理軌跡，以極端的速度划過星空。
三艘神罰先鋒戰艦。
第一艘戰艦，主炮先碎，接著艦體從中間整齊地剝開，一分為二。
第二艘戰艦，防禦護盾在接觸的瞬間爆炸，隨後整艘戰艦向內塌陷，壓縮成了一個鐵坨子。
第三艘戰艦，艦長還沒來得及看清發生了什麼，就發現自己已經漂浮在失重的宇宙空間裡，整艘船的金屬外殼已經被那一根骨頭穿透之後產生的震盪波完全撕碎，化成了漫天碎屑。
魚骨的末端軌跡消失在星空深處。
林凡扭頭，看了眼林清漪。
「剛才我看見極寒深淵在哪邊了，往左。」
林清漪：「……往左。」
她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戰無雙站在龍背上，扭頭看著三艘戰艦的殘骸慢慢在星空中擴散，沉默了大約十秒，然後把手裡下意識握住的戰刀，重新插回了刀鞘。
白捏了一把汗。
那艘墜入隕石帶深處的黑色飛船，此刻在隕石堆里艱難地撐著，停了下來。
能量爐發出了最後一聲輕響，徹底熄火。
艙門打開。
從裡面走出來的是一個裹著墨綠色長風衣的年輕人——說年輕，不過是看起來年輕，實際上這種修煉到半神境的武者，隨便一個都活了幾百萬年。
但這個人確實生得俊，五官鋒利，帶著一種長年在星空中漂泊形成的凌厲氣質。他的髮絲凌亂地掛在臉側，左臂有一道未處理的刀傷，血跡已經半凝固了。
他站在飛船頂端，看向那三艘戰艦殘骸。
然後他愣了很長一段時間。
三艘神罰先鋒戰艦。
神罰軍的半神級重甲戰艦，每一艘的防禦護盾都能抗住准帝級的全力一擊。
碎了。
被什麼碎的？
他想不明白。
直到小龍女悄無聲息地停在了他的飛船上方，他才終於注意到——
一條八階紫金神龍，龍背上坐著幾個人。
那幾個人，一個姑娘在看他，眼神平靜帶著審視；另一個姑娘在擺弄自己的指甲，對他毫無興趣；一個壯碩的武將站在龍背邊緣，正把玩一顆棋子；最後一個……
裹著圍裙的中年男人，嘴裡叼著一根牙籤，正把視線從殘骸那邊收回來，低頭看手裡的東西。
一截魚骨。
那個男人盯著手裡的魚骨，有些可惜地搖搖頭。
「肉啃乾淨了，就這麼扔了怪浪費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拿來熬個湯。」
年輕人的思維在這一刻發生了短暫的停頓。
他是「星羽」。
在萬族戰場中走南闖北的星際遊俠，半神境初期，跑遍了整個宇宙已知星域，沒什麼東西能讓他真正意義上的失神。
但他在這一刻失神了。
扔魚骨的人。
那個扔魚骨的人，碎了三艘神罰先鋒戰艦。
「你……」
林凡抬起頭，用牙籤尖戳著魚骨縫裡的殘肉，漫不經心地掃了他一眼。
「你身上帶的那罈子東西。」林凡的目光落在了星羽腰間掛著的一隻被層層陣紋封印保護的水晶瓮上，「是什麼？」
星羽怔了怔，下意識地把手蓋在了那隻水晶瓮上方。
「冰魄神泉。」他聽見自己開口，聲音有點干，「從極寒深淵深處取來的。」
「正找這個。」林凡來了精神，直接站了起來，「多少？換什麼？」
星羽張了張嘴。
他在宇宙中漂泊了幾百萬年，走南闖北，見識了無數交易、無數陰謀、無數強者之間的博弈。
這是他第一次遇到一個剛用魚骨碎了三艘半神級戰艦、下一句話是「這個多少錢」的男人。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林清漪坐在父親身後，低聲開口，嗓音平靜：
「他身上的傷，是神罰軍的追殺留下來的。三艘戰艦是爹順手幫他攔的。他應該拿那壇冰泉，感謝搭救之恩。」
這話說得理所當然，卻沒有半分強迫的語氣。
這就是女帝的用詞分寸——話說出來了，意思擺在了，但選擇權留在對方手裡。
星羽沉默了很短的時間。
然後他把水晶瓮從腰間解下來，往前遞了一步。
「本來是準備賣給某位大商賈的。」他說，「算了。救命之恩，換一壇冰泉不虧。」
林凡接過來，拔開了瓮口的封印陣紋。
冷氣撲面而來，帶著一種如同踩在冬日晨霜上的清冽感，以及極其深邃的、近乎虛無的潔淨氣息。
林凡深吸一口氣。
「妙。」
他把瓮蓋重新蓋上，回頭對林清漪揚了揚眉毛。
林清漪懂了，直接開口：
「你叫什麼名字？被神罰軍追成這樣，是因為這壇冰泉？」
星羽在飛船頂端坐了下來，手肘搭在膝蓋上，隨口道：「星羽。遊俠。神罰軍追我，是因為我在神庭被攻打之前，順手從神罰軍的後勤補給倉庫里划走了一批物資——裡面正好有他們準備密送給駐星情報站的坐標指引，那批坐標，標註了七個隱藏的觀測站點。」
星羽頓了頓，抬起頭，目光掃過龍背上的幾個人。
「神罰軍追殺我，不是為了報復，是為了滅口。」
林清漪眼神微動。「七個觀測站點。他們在監視什麼？」
「大夏。」
這兩個字落下來，龍背上短暫地安靜了一下。
星羽繼續道：「那批坐標里有詳細的監測記錄。神罰軍對大夏的觀測，至少持續了三百年。從最初的邊境動向，到後來的武院動向，再到最近的……」
他停住了。
目光落在林凡身上。
林凡正低著頭，在把玩那壇冰魄神泉，研究瓮壁的封印陣紋刻得漂不漂亮。
「最近專門設立了七個觀測站，全部對準了帝都東城區的一個小院子。」
「叫'潛龍苑'。」
戰無雙的手,習慣性地去摸刀柄。
雲令月臉色冷下來。
林清漪不動聲色,只是淡淡道：「三百年了。」
「是。」
「那批坐標現在在哪兒。」
星羽從風衣內側取出一枚暗青色的儲存晶片，在手指間轉了一圈，沒有立刻遞出去。
「我在星空里跑了幾百萬年，不是什麼江湖俠義之輩。」他說，「我把這東西交出去，要什麼換？」
林清漪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側過頭，看向父親。
林凡終於把注意力從冰泉上收了回來。他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
「你要什麼？」
星羽沒想到發話的是這個人。他研究了一下林凡的臉，那張臉上沒有權貴的傲慢，沒有強者的壓迫感，有點像他在某個小行星集市上見過的某個擺攤賣醃菜的老漢——
但那根魚骨。
星羽壓下心裡的荒謬感，正色道：「我要一個安全落腳點。神罰軍這次追殺，我的飛船廢了，補給也快用完了。」
「就這？」
「就這。」
林凡想了想，回頭問身後的林清漪：「咱家後院還有地方沒？」
林清漪：「……掃地或者種菜，選一個。」
星羽：「？」
林凡已經轉回來了，一臉理所當然：「潛龍苑收人有規矩。住進來的都得幹活。你看著選。」
星羽沉默了三秒鐘。
一個在宇宙中獨來獨往了幾百萬年的遊俠，被一句「掃地或者種菜，選一個」整不會了。
「……掃地。」
「行。」林凡點頭，「晶片給清漪，她處理。」
星羽把儲存晶片遞了出去，動作比他預料中利索得多。
他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這麼痛快。
大概是因為方才那根魚骨還歷歷在目，讓他的直覺告訴他——跟著這個人，比在宇宙里獨自漂泊安全得多。
林清漪接過晶片，隨手遞給戰無雙。戰無雙接住，揣進甲冑內側。
林凡已經不關注這些了，他把冰泉抱在懷裡，仰頭看向前方星空。
「行了，走吧。」
「去哪兒？」雲令月問。
「回家。」林凡抖了抖圍裙，「冰泉有了，回去做冰沙。」
小龍女輕甩龍尾，方向一轉，朝著大夏帝都的方向飛去。
星羽站在飛船頂端，看著那條紫金神龍越飛越遠，良久，發出了一聲輕嘆。
他在宇宙中見識過數不清的強者，見識過准帝的霸道，見識過真神的威壓，見識過宇宙意志的深邃。
但他從未見過像林凡這樣的人。
那種無處不在的、徹徹底底的漫不經心。
不是表演出來的淡定，不是修煉出來的沉穩。
是真的不在乎。
是那種坐擁宇宙、卻只關心今晚吃什麼的、純粹的漫不經心。
星羽低頭，看了看自己殘破的飛船，再看看腰間空蕩蕩的地方——那壇冰泉的位置。
他在宇宙中獨行了幾百萬年。
大概是第一次，覺得跟著人走，不是一件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