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敢化我的冰?刨冰機里的宇宙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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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燼滅站在指揮台上,感受著「滅界熔爐」輸出的穩定溫度,眸中滿是冷漠的篤定。

  他不是一個嗜殺的人。

  在神罰軍內部,燼滅以「高效」著稱。他不喜歡無謂的殺戮,不喜歡炫耀力量,他只關心任務的完成效率。

  而這次的任務很簡單:摧毀大夏,抹殺林凡這個變數。

  「滅界熔爐」的覆蓋範圍精準地鎖定了帝都的坐標,從法則層面施加熱力,繞過所有物理防禦,直接瓦解目標區域內的一切生命維繫條件。

  沒有戰鬥,沒有衝突,沒有任何反抗的空間。

  像是將一粒沙塵,蒸發在太陽的表面。

  他的情報分析師告訴他,林凡的實力無法被任何儀器量化,但無論他有多強——

  他是存在於這個宇宙中的。

  他遵循著這個宇宙最基本的物理規律。

  高溫蒸發生命,這是物理定律,不是法則力量,不是武道,不是任何可以被修為抵禦的東西。

  哪怕是神也會被太陽燒死。

  「目標區域溫度?」

  「持續上升,目前已超過普通生命體的承受極限的七倍,且仍在攀升。」

  燼滅點頭。

  按照計算,再過兩刻鐘,帝都的大氣層將會被徹底焚化,星球表面開始氣化。

  「繼續。」

  就在這時。

  指揮台的探測儀發出了一聲異響。

  探測官抬頭,目光落在屏幕上,愣了片刻。

  「統帥。」他的聲音有點奇怪,「帝都區域監測到了……移動信號。」

  「有人出來了?」

  「是。一個人。」探測官盯著屏幕,聲音更奇怪了,「他……他在步行。」

  燼滅皺眉。「步行?」

  「對。從潛龍苑坐標出發,正在向大氣層方向垂直移動。速度……」

  探測官停了一下。

  「速度很慢。像是在散步。」

  指揮台上沉默了兩秒。

  「儀器誤差?」有人低聲問。

  「不是。」探測官盯著屏幕,聲音徹底失去了平靜,「我放大了信號……他手裡……他手裡拿著一個東西。」

  「什麼東西?」

  「是一個……手搖刨冰機。」

  整個指揮台陷入死寂。

  燼滅在這個死寂里,心裡升起了一種他非常不願承認的感覺。

  那種感覺叫做——

  不祥。

  潛龍苑外。

  林凡一步步走進了那片被高溫扭曲的大氣之中。

  他手裡握著那台手搖刨冰機。這是他從神庭御膳房裡順來的,原本是神庭食神用來給仙宴製作花樣冰品的特製器具,外殼由極道帝兵級別的星空玄鐵鑄造,內芯鑲嵌著宇宙級的製冷陣紋。

  但林凡拿來,只是覺得手搖起來比較省力。

  高溫把他前方十丈內的空氣烤得幾乎透明。

  物質層面的灼燒感是真實的,連他那件泛著油光的麻布圍裙都開始有點發熱。

  林凡皺眉,低頭看了看圍裙。

  他不是很在乎熱,但圍裙要是烤焦了就煩了。

  他抬起頭,看向更高處——那片熾白的天空,那片正在將整個帝都烤成爐子的「滅界熔爐」的能量匯聚點。

  隔了半個宇宙的距離。

  怎麼搞都這麼吵。

  林凡握緊了手裡的刨冰機搖柄。

  指揮台的探測官聲音徹底變形了:

  「他……他把那個東西……舉起來了。」

  燼滅看向大屏幕。

  信號放大。

  那個人站在熾白的高溫氣浪中,把一台手搖刨冰機舉過了頭頂,然後——

  開始搖。

  那根搖柄轉動了。

  整個指揮台上,沒有一個人說話。


  他們看著那個信號,看著那根搖柄轉動,試圖從任何角度去理解這個畫面——

  然後。

  搖柄每轉一圈所產生的物理動能,在超出任何武道體系的絕對肉身力量加持下,通過刨冰機的星空玄鐵機體,在極端的高速旋轉中,與空氣之間產生了一種違反物理直覺的摩擦。

  那是真空刃。

  不——

  那比真空刃更簡單,更粗暴,更不講道理。

  那是純粹的、極致的、把「旋轉」這個物理現象發揮到宇宙盡頭的動能輸出。

  搖柄的每一圈,產生的絞殺氣流,從林凡所在的位置,以逐漸擴大的圓錐形向上席捲而去。

  半徑一千里。

  半徑一萬里。

  半徑十萬里。

  那是物理意義上的颶風,不遵循任何法則,不被任何護盾攔截,不被任何陣紋偏轉,它只遵循最原始的力學規律——

  旋轉,加速,切割。

  「滅界熔爐」的能量匯聚點,是由上萬顆恆星的核聚變能量經過法則引導而形成的。

  法則引導。

  但颶風不經法則,它直接作用在能量本身的物質基底上。

  就好像你用最精密的機器織成了一件絕世絲袍,然後有人拿著剪刀——

  不是剪,是絞。

  能量節點一個接一個地被絞斷。

  法則引導鏈條失去了它的節點,開始自行崩塌,就像一串被抽掉了關鍵珠子的項鍊,從斷口開始,一顆接一顆地崩飛。

  能量鏈條斷了。

  法則導軌散了。

  那橫跨三個星系、耗費無數資源建立起來的「滅界熔爐」,從核心位置開始,以極快的速度向外層層解體,就像一棵被人從根部一腳踹斷的古樹,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響,轟然倒塌。

  崩散的能量形成衝擊波,向四面八方蔓延出去。

  燼滅的超級戰艦在第一波衝擊中被抬起來,整個艦體劇烈震顫,指揮台上的顯示裝置全部炸裂,碎片橫飛。

  他死死扶住指揮台的邊緣,才沒有被震飛出去。

  他抬頭,看向炸裂的顯示屏殘骸,聲音啞了。

  「報……報告實際損失——」

  沒有人回應。

  因為周圍的操控官、探測官、戰略參謀們,都在以各種姿勢抓著艦內的固定結構,全力維持自身不被顛飛。

  燼滅自己爬到了應急觀測窗前,扒著窗沿往外看。

  他看到的是,那座橫跨三個星系的「滅界熔爐」陣法,正在以極為壯觀的方式崩解——數萬個能量節點接連爆炸,在星空中開出一朵接一朵的火花,像是某個粗心的孩子在宇宙上點了一排煙花,然後不小心讓它們全部同時炸開。

  衝擊波過去之後。

  大夏帝都上方那片熾白的天空,在幾息之內,顏色消退,溫度驟降。

  帝都恢復了正常的天色。

  靈氣,重新開始流轉。

  潛龍苑的院子裡,還燃著殘餘熱意的空氣,一點一點地冷卻下來。

  雲瀾把手裡的大夏龍雀刀收回刀鞘,站在原地,胸腔里還有被熱力衝擊留下的灼燒感,嗓子有點干。

  戰無雙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刀插進地里,俯身撐著刀柄,低著頭大口喘氣。

  「……就這麼沒了?」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所有人也都不確定剛才發生了什麼。

  林凡從大氣層外步行回來的時候,搖柄還在手裡轉著,像是在轉著玩兒。

  他走進院門,環視了一圈,視線落在桌上那碗熱湯——原來的冰沙被高溫燙化後剩下的液體——上面。

  「還熱著呢?」

  他皺眉,端起碗,走到廚房,把湯倒進水槽。

  隨手把刨冰機掛回了牆上的鉤子。

  然後他轉頭,看向依然坐在院子裡、表情各異、魂游物外的眾人。

  「冰沙涼沒了,我重新做一鍋,誰還要?」


  院子裡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後戰無雙緩緩舉起了一隻手。

  「我要。」

  雲令月哆嗦了一下,也舉手。

  蘇清歌趴在地上,把手舉了起來,雖然整個人還沒起身。

  姬如雪坐在角落,低頭看了看自己被熱浪蒸亂的髮絲,微微嘆了口氣,把手舉到了腰的高度。

  林凡點頭,轉身進了廚房。

  叮叮噹噹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

  星羽站在牆邊,看著這一切。

  他的手邊有一攤融化的冰沙液,碗已經被熱氣燙裂了。

  他盯著那攤液體,久久沒有說話。

  隔了半個宇宙的「滅界熔爐」,被那個人用一台手搖刨冰機,在散步途中,搖碎了。

  星羽在宇宙中漂泊了幾百萬年,他見過的最強者,一拳轟碎過一顆行星。

  他以為這就是強的極限了。

  他錯了。

  他是徹徹底底地錯了。

  「強」這個詞,在林凡身上失效了。

  林凡不在「強」的範疇里,就好像你沒辦法用「快」來描述光速,那是兩套不同的評價體系。

  星羽沉默著,撿起了地上那把掃帚。

  他說了要掃地的。

  這個院子要是住下去,大概每天都會發生這種事——外面殺意沖天,裡面炸了第二鍋冰沙。

  他在想,這算不算是宇宙中最安全的地方。

  想了想,大概是的。

  神罰軍的指揮艦上,燼滅坐在廢墟一樣的指揮台前,周圍的設備大半已經損毀。

  他在沉默。

  沉默了很長時間。

  探測官從旁邊爬了起來,拍掉身上的碎屑,打開了應急電源。一塊備用顯示屏亮起,上面只有最基礎的信號數據。

  「統帥。」探測官的聲音完全失去了一切專業性,只剩下茫然,「滅界熔爐……完全崩解,沒有殘餘節點。」

  「我知道。」

  「他……用那個東西,把三個星系的能量節點,全部——」

  「我說我知道。」

  探測官閉上了嘴。

  指揮台上,所有人都看向燼滅。

  這位以「絕對壓制」聞名的神罰軍將領,此刻坐在那裡,背是直的,姿勢是端正的,但他的眼睛裡出現了一種這些副官們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

  那叫做——無力。

  燼滅在神罰軍中歷經了無數戰役,他曾經面對過半神境的敵手,曾經見識過星系級別的力量交鋒,見過宇宙歷史中留下過名字的強者,見過那些讓天道顫抖的力量。

  他從不曾感到無力。

  他的世界觀里,一切都是可以被計算的,一切都是可以被量化的,一切都是可以被更高層級的力量所壓制的。

  這是宇宙的基本邏輯。

  但現在,這個邏輯在林凡面前碎掉了。

  「……滅界熔爐是針對物質層面的熱力武器,理論上繞過所有法則防禦。」燼滅開口,聲音很平,「他用手搖刨冰機的旋轉動能,從物理層面絞斷了能量節點。」

  他停了停。

  「他沒有使用法則。沒有使用武道。沒有使用任何我們能夠監測到的能量類型。」

  「他只是……在轉一個刨冰機的搖柄。」

  說完這話,燼滅靜靜地坐了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來,轉身,走向通訊裝置。

  「呈報主殿。」他說,「滅界熔爐行動失敗,損失百分之九十七,我部已失去戰略打擊能力。建議……」

  他停頓了一下,那個停頓,在他幾十萬年的戰場生涯里,大概是持續時間最長的停頓。

  「建議暫緩所有針對林凡的主動行動,等待主殿指示。」

  通訊官接通了信號,把這條信息傳了出去。

  燼滅回到指揮台,重新坐下,繼續盯著那塊殘存的顯示屏。


  屏幕上,帝都的坐標信號顯示正常。

  溫度,正常。

  靈氣流動,正常。

  一切,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在心裡把林凡的所有已知行動梳理了一遍——打穿神庭,收服萬族,用漏勺切深空邪靈,一巴掌拍碎恆星,鹹魚骨頭貫穿先鋒艦隊,磨盤磨辣椒麵……

  以及現在。

  手搖刨冰機,搖碎三星系級別的毀滅級武器。

  燼滅坐在廢墟里,心裡浮現出一種奇異的平靜。

  他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東西,是他窮盡一切智慧和力量也無法解決的。

  他想起了一句話,那是他在某部太古典籍的殘頁上看到的,那時候他覺得這句話只是一種詩意的誇張——

  「自古以來,力之極致,便是規則本身。」

  他那時候以為,「規則」指的是大道法則。

  他錯了。

  規則指的是——那個拿著刨冰機的人,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在重新定義這個宇宙里「可能」與「不可能」的邊界。

  燼滅長出了一口氣。

  「全艦,向後撤退兩個星系。」

  「是。」

  戰艦掉頭,黯然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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