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全國大賽決賽
全國大賽四強戰的硝煙徹底消散在盛夏燥熱的風裡，球場邊殘留的吶喊與汗水還未風乾，一場更為盛大、更為殘酷的終極對決，已然進入倒計時。
立海大全員結束四強的廝殺後，沒有半分鬆懈，直接扎進了封閉式強化集訓營。
所有人心裡都繃著一根緊繃的弦，他們跨過了青學這道關卡，接下來站在全國決賽球網對面的，不是別人，正是宿敵冰帝學園。
關東一戰的焦灼還歷歷在目，帝王跡部的傲氣、冰帝全員張揚凌厲的球風，是刻在立海隊員心底最深刻的對手印記。
這一戰，是全國之巔的宿命決戰。輸了，立海傳承已久的關東十六連霸就此中斷，全員拼盡全力奔赴的全國三連霸，會徹底淪為泡影；贏了，他們便能加冕國中網球的至高王座，續寫不敗傳奇。
集訓場上，幸村精市褪去了往日病弱的影子，舊傷徹底痊癒的他，周身氣場凜冽強大，紫眸里滿是勢在必得的鋒芒，親自帶隊打磨每一套戰術，拆解每一處短板。
手冢國光手肘多年頑疾根治，放下了過往的傷病枷鎖，專程趕來坐鎮指導。以國中頂尖強者的眼界，幫冰帝查漏補缺，糾正單打節奏、打磨雙打配合，將賽場經驗傾囊相授。
林彥更是卸下了長久以來的枷鎖，經鳳凰出手穩固的靈視封印徹底穩定，不再有精神力反噬的折磨。
武道借力打力的技巧、精準到極致的預判，全部毫無保留地釋放，高強度對抗訓練里，他不再需要隱忍克制，從容與隊友對練，一次次幫大家模擬冰帝刁鑽的進攻節奏。
隊內每個人都完成了蛻變。
柳蓮二徹底走出數據的牢籠，不再死板依賴計算，學會跟著局勢本能出擊，數據為刃、直覺為骨，打法靈活多變；真田弦一郎放下偏執，風林火山雷陰六式收放自如，不再一味強攻，攻守轉換間多了沉穩；切原赤也解開所有心結，紅眼模式收放隨心，狂暴之下藏著冷靜，不再被情緒左右；丸井與桑原的雙打節奏愈發刁鑽，仁王的幻影、柳生的鐳射光線，兩人配合天衣無縫，陷阱層層疊疊。
不二周助與不二裕太並肩集訓，兄弟二人球風碰撞交融，不二的心之瞳愈發純熟，預判反擊堪稱無解，隨時準備在決賽給予冰帝致命一擊。
千里之外的冰帝學園，同樣開啟了近乎瘋狂的備戰。
跡部景吾將帝王的掌控力發揮到極致，把全隊訓練強度拉至頂峰，嚴苛把控每一處細節。忍足侑士的詭譎球路、鳳長太郎的重炮發球、宍戶亮的兇狠截擊、日吉若貫徹到底的下克上、慈郎肆意爆發的天賦、樺地精準無差的模仿、向日岳人輕盈刁鑽的短球，全部針對性強化打磨。
整支冰帝憋著一股孤注一擲的狠勁，所有人都在等著這一天，等著親手擊碎立海大的不敗神話，踩著王者的肩膀，登頂全國第一。
盛夏的陽光愈發熾烈，全國大賽決賽的日子如期而至。
盛大的開幕儀式在全國中心主賽場拉開帷幕。
看台座無虛席，來自全國各地的參賽院校全員到場，青學、不動峰、山吹、聖魯道夫、六角……各校隊員與教練齊聚於此，目光灼灼地望向中央賽場。
攝像機、媒體記者環繞四周，閃光燈此起彼伏，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即將登場的兩大王者身上。
一側，是十六連霸的老牌王者立海大，少年們身姿挺拔，氣場沉穩內斂，眼底藏著守護榮耀的決絕；
另一側，是野心勃勃、鋒芒畢露的冰帝學園，跡部景吾緩步上前，華貴張揚的氣場席捲全場，帝王的傲氣不加掩飾。
全場寂靜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與吶喊。
有人期待立海大守住傳奇，拿下夢寐以求的全國三連霸，續寫國中網球的不敗神話；
也有無數人屏息凝神，期待著冰帝完成驚天逆襲，將屹立多年的王者狠狠拉下馬，改寫全國格局。
盛夏的風掠過賽場，捲起少年們額前的碎發。
球網對立，宿命相撞。
全國大賽，終極決賽，正式開幕。
立海大附屬與冰帝學院，兩支在全國大賽中數次交鋒的宿敵，在準決賽的賽場上再次相遇。勝者將進入決賽，敗者只能爭奪第第二名。
賽前聯席會議結束後，雙方選手列隊站在球場中央。
握手。
真田弦一郎走在最前面，帽檐壓得低低的，臉色黑得像暴風雨前的積雨雲。他的面前是跡部景吾，冰帝的帝王，右眼下方那顆淚痣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兩人的手握在一起時，空氣中仿佛炸開了一圈無形的衝擊波。
「立海大，不會輸。」真田說。
「冰帝，不需要憐憫。」跡部說。
兩個人同時鬆手，同時轉身。身後的隊員依次上前，握手，點頭，交換一個刀鋒般銳利的眼
林彥握了上去。日吉的手勁意外地大，指節像鐵鉗一樣收攏，但林彥沒有皺眉。他的掌心裡有常年煮茶磨出的薄繭，並不嬌嫩。
兩人鬆開手時，日吉說了一句：「幸村很護著你啊。」
林彥抬起眼睛看著他。
「是的。」他說。
沒有否認，沒有害羞，沒有辯解。
就像在說「今天的陽光很好」一樣自然。
日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是嘲諷，是那種「這個人有點意思」的笑。
握手儀式結束。
五場比賽的陣容，由雙方教練提交裁判組，在大屏幕上逐一公布。
Ｄ２：仁王雅治－柳生比呂士（立海大） vs 冥戶亮－鳳長太郎（冰帝）
Ｄ１：丸井文太－傑克·桑原（立海大） vs 忍足侑士－向日岳人（冰帝）
Ｓ３：真田弦一郎（立海大） vs 樺地崇弘（冰帝）
Ｓ２：不二（立海大） vs 手冢（冰帝）
Ｓ１：幸村精市（立海大） vs 跡部景吾（冰帝）
林彥坐在休息區最內側的長凳上，翻開他的筆記本。
不是用來記數據的那種——柳蓮二有一本，他的這本是空白的，只用來寫一件事：回到住處後，根據今天比賽的情況，調整涼茶的配方。
幸村賽前喝的是他早上新煮的一壺。金銀花的量減了半錢，羅漢果加了一整顆，魚腥草的比例保持不變。幸村喝完之後說了一句「今天的沒那麼苦」，然後揉了揉他的頭髮，上了場。
林彥現在正在那一頁上寫：「精市前輩說沒那麼苦。但他在騙我。因為他喝第二口的時候，眉頭皺的方向是左邊。」
左邊。
左邊意味著苦味刺激的是舌根後部右側的味蕾。那一區域的苦味受體對魚腥草的敏感度最高。
所以還是苦的。
林彥劃掉了「減半錢」，在旁邊寫上「減一錢」。
然後把筆記本收好，抬起頭。
球場上的第一雙打，已經準備就緒。
Ｄ２的比賽開始了。
立海大這邊，走上球場的是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呂士。一個是銀髮垂肩、嘴角永遠掛著似笑非笑弧度的欺詐師；另一個是金邊眼鏡、領口繫到最上一顆紐扣的紳士。
兩人並肩走過通道時，仁王忽然歪了歪頭，對柳生說了一句什麼。
柳生的眼鏡片反了一下光。
他沒有回答。
但他的步伐，微妙地和仁王同步了。
冰帝的席位上，冥戶亮和鳳長太郎已經站好了位置。冥戶帽子在腦後甩了一下，雙手插在褲兜里，目光銳利得像一頭發現獵物的豹子。鳳長太郎站在他身後半步，長長的劉海遮住右眼，左手握著球拍，右手反覆握緊又鬆開——他在調整握力。
「長太郎，」冥戶頭也沒回，「別緊張。」
「是，冥戶前輩。」鳳的聲音清朗而克制。
但所有人都知道，鳳長太郎的「重炮發球」不是緊張。是精確。他每一次發球之前，都要在心裡預演十遍球拍的軌跡、擊球點的角度、球速與落點的函數關係。
他是一個用理科思維打球的選手。
這樣的對手，最怕的不是力量更大的重炮。
是連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秒會做什麼的欺詐師。
裁判舉手。
「立海大，仁王－柳生。冰帝，冥戶－鳳。三盤兩勝制，第一盤，立海大發球。」
柳生比呂士站在底線後。
他左手托球，右手握拍，姿勢標準得像教科書上的插圖。拋球，起跳，揮拍——
球飛了出去。
落點在發球區內側邊線的拐角上，壓線。
ACE。
冰帝的兩人甚至沒有動。不是來不及，而是那個球的落點太刁了——它正好落在冥戶和鳳兩人防守區域的交界處，那個所有雙打選手都知道、卻很難把握的「猶豫區」。
冥戶看了鳳一眼。
鳳微微點頭。
他們在用眼神說：下一球，不要猶豫。
柳生的第二個發球，依然是同樣的落點。
但這一次，冥戶動了。
他的跨步像獵豹一樣迅捷，球拍在半空中截住了那顆球，手腕一抖，球從網頂掠過，落向立海大球場的后角。
那是「發球截擊」——冥戶亮的拿手好戲。
球落地時，仁王雅治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那個位置上。
他不是跑過去的。他是「出現」在那裡的，像是從一開始就被寫在這個坐標上。
仁王揮拍的動作很輕，球被挑了一個高高的拋物線，越過網前急沖的冥戶，落向冰帝球場的底線——正好落在鳳長太郎的腳下。
鳳退後一步，雙手反拍將球抽回。
球速很快，直線，直奔仁王的身體。
仁王側身避開，球拍在身後一勾，球從他背後飛向了另一個方向。
全場譁然。
「那個仁王……」柳蓮二在休息區低聲說，「從第一球開始就在玩了。」
林彥不太懂網球戰術，但他看得出，仁王的每一個動作都不像在打比賽。他像是在散步，在跳舞，在逗一隻不太聰明的貓。
而柳生比呂士，從第一個發球之後，就再也沒有碰到過球。
不是他不想碰。
是仁王一個人接管了整個球場。
「雅治，」柳生推了推眼鏡，「你是不是忘了，這是雙打？」
仁王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大到可以掛住一顆泡泡糖。
「沒忘啊，」他說，「我只是想試試看，一個人能不能打贏兩個人。」
冰帝的休息區里，跡部景吾翹著二郎腿，手指點著臉頰，饒有興趣地看著球場。
「有意思。」他說。
忍足侑士坐在他旁邊，推了推平光鏡：「仁王在消耗冥戶。」
「不是消耗，」跡部糾正他，「是在測試。他在測試冥戶和鳳之間，誰先崩。」
球場上的比分已經變成了２－０。
立海大領先。
鳳長太郎的發球局。
鳳站在底線上，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發球姿勢和柳生不同——柳生是教科書，鳳是手術刀。每一個環節都精確到毫米級，從拋球的高度到球拍後擺的角度，全部經過上千次的重複訓練，刻進了肌肉記憶里。
球拋起來。
鳳的膝蓋微曲，身體向後弓成一個緊繃的弓弦，然後——
彈射。
球拍擊球的瞬間，發出一聲不同於尋常的悶響。那聲音低沉而短促，像一把重型手槍在消音器後開火。
球飛過半場。
落地。
彈起。
再落地。
林彥的眼球追不上那顆球的軌跡。他只看見一道黃色的殘影從球網上方掠過，然後聽見「咚」的一聲——球砸在立海大半場的後擋板上。
ACE。
「重炮發球。」
傑克·桑原低聲說出了這個名字。
林彥看見那個球的落點——在發球區內側，幾乎貼著邊線，比柳生的發球更刁鑽、更兇狠、更不講道理。
全場的安靜持續了不到一秒。
然後是冰帝應援團的歡呼。
鳳沒有笑。他低下頭，左手重新托起一顆球，閉上眼睛，在心裡默數了幾個節拍，然後再次拋球。
第二發。
同樣的軌跡，同樣的速度，同樣的落點。
ACE。
第三發。
仁王這次動了。他的身體在鳳揮拍的瞬間就開始向那個落點移動，像是預判了鳳的預判。
但鳳的球比他的預判更快。
球從他的拍框旁邊擦過，帶起一陣風，撩起了他銀色的髮絲。
ACE。
三記重炮，三個ACE。
鳳長太郎的發球局，零封。
比分變成２－１。
林彥感覺身邊的空氣變了。
不是緊張，是一種……冷。從柳蓮二的筆尖、從真田的帽檐、從切原不自覺握緊的拳頭、從不二周助（他也來了，作為觀眾坐在立海大應援團的第一排，微笑著閉著眼睛）身上散發出來的，一種審慎的、帶著評估性質的冷。
他們在重新計算。
鳳的重炮發球，不是不能接。
問題是，誰去接？怎麼接？接到之後呢？
而球場上，仁王雅治的表情變了。
不是緊張，不是恐懼。
他笑了。
那種笑容不是平時玩世不恭的、輕浮的笑，而是一種棋手在棋盤上發現對手藏了三步殺招時露出的、帶著興奮和敬意的笑容。
「不錯嘛，」仁王低聲說，「冰帝的重炮。」
他側過頭，看向柳生。
柳生推了推眼鏡，微微點頭。
無聲的交流完成。
雙方的第二個發球局，立海大柳生的發球局，被鳳的回擊和冥戶的網前截擊破掉。比分２－２。
然後是冥戶的發球局。冥戶的發球不如鳳那般暴力，但他的發球上網戰術如同教科書一般標準——發球，沖網，截擊，一氣呵成。立海大這邊，仁王忽然開始「出錯」了。
他回球下網。
他回球出界。
他的步伐開始拖沓。
「仁王前輩怎麼了？」切原急得站起來。
柳蓮二沒有抬頭，聲音平靜如水：「他在誘敵。」
「誘什麼敵？」
「等。」
接著是鳳的發球局。鳳再次祭出重炮發球。
第一記，ACE。
第二記，ACE。
第三記，鳳拋球的瞬間，仁王動了。
不是跑向落點。
他跑向了柳生的位置。
與此同時，柳生跑向了仁王的位置。
立海大全員結束四強的廝殺後，沒有半分鬆懈，直接扎進了封閉式強化集訓營。
所有人心裡都繃著一根緊繃的弦，他們跨過了青學這道關卡，接下來站在全國決賽球網對面的，不是別人，正是宿敵冰帝學園。
關東一戰的焦灼還歷歷在目，帝王跡部的傲氣、冰帝全員張揚凌厲的球風，是刻在立海隊員心底最深刻的對手印記。
這一戰，是全國之巔的宿命決戰。輸了，立海傳承已久的關東十六連霸就此中斷，全員拼盡全力奔赴的全國三連霸，會徹底淪為泡影；贏了，他們便能加冕國中網球的至高王座，續寫不敗傳奇。
集訓場上，幸村精市褪去了往日病弱的影子，舊傷徹底痊癒的他，周身氣場凜冽強大，紫眸里滿是勢在必得的鋒芒，親自帶隊打磨每一套戰術，拆解每一處短板。
手冢國光手肘多年頑疾根治，放下了過往的傷病枷鎖，專程趕來坐鎮指導。以國中頂尖強者的眼界，幫冰帝查漏補缺，糾正單打節奏、打磨雙打配合，將賽場經驗傾囊相授。
林彥更是卸下了長久以來的枷鎖，經鳳凰出手穩固的靈視封印徹底穩定，不再有精神力反噬的折磨。
武道借力打力的技巧、精準到極致的預判，全部毫無保留地釋放，高強度對抗訓練里，他不再需要隱忍克制，從容與隊友對練，一次次幫大家模擬冰帝刁鑽的進攻節奏。
隊內每個人都完成了蛻變。
柳蓮二徹底走出數據的牢籠，不再死板依賴計算，學會跟著局勢本能出擊，數據為刃、直覺為骨，打法靈活多變；真田弦一郎放下偏執，風林火山雷陰六式收放自如，不再一味強攻，攻守轉換間多了沉穩；切原赤也解開所有心結，紅眼模式收放隨心，狂暴之下藏著冷靜，不再被情緒左右；丸井與桑原的雙打節奏愈發刁鑽，仁王的幻影、柳生的鐳射光線，兩人配合天衣無縫，陷阱層層疊疊。
不二周助與不二裕太並肩集訓，兄弟二人球風碰撞交融，不二的心之瞳愈發純熟，預判反擊堪稱無解，隨時準備在決賽給予冰帝致命一擊。
千里之外的冰帝學園，同樣開啟了近乎瘋狂的備戰。
跡部景吾將帝王的掌控力發揮到極致，把全隊訓練強度拉至頂峰，嚴苛把控每一處細節。忍足侑士的詭譎球路、鳳長太郎的重炮發球、宍戶亮的兇狠截擊、日吉若貫徹到底的下克上、慈郎肆意爆發的天賦、樺地精準無差的模仿、向日岳人輕盈刁鑽的短球，全部針對性強化打磨。
整支冰帝憋著一股孤注一擲的狠勁，所有人都在等著這一天，等著親手擊碎立海大的不敗神話，踩著王者的肩膀，登頂全國第一。
盛夏的陽光愈發熾烈，全國大賽決賽的日子如期而至。
盛大的開幕儀式在全國中心主賽場拉開帷幕。
看台座無虛席，來自全國各地的參賽院校全員到場，青學、不動峰、山吹、聖魯道夫、六角……各校隊員與教練齊聚於此，目光灼灼地望向中央賽場。
攝像機、媒體記者環繞四周，閃光燈此起彼伏，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即將登場的兩大王者身上。
一側，是十六連霸的老牌王者立海大，少年們身姿挺拔，氣場沉穩內斂，眼底藏著守護榮耀的決絕；
另一側，是野心勃勃、鋒芒畢露的冰帝學園，跡部景吾緩步上前，華貴張揚的氣場席捲全場，帝王的傲氣不加掩飾。
全場寂靜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與吶喊。
有人期待立海大守住傳奇，拿下夢寐以求的全國三連霸，續寫國中網球的不敗神話；
也有無數人屏息凝神，期待著冰帝完成驚天逆襲，將屹立多年的王者狠狠拉下馬，改寫全國格局。
盛夏的風掠過賽場，捲起少年們額前的碎發。
球網對立，宿命相撞。
全國大賽，終極決賽，正式開幕。
立海大附屬與冰帝學院，兩支在全國大賽中數次交鋒的宿敵，在準決賽的賽場上再次相遇。勝者將進入決賽，敗者只能爭奪第第二名。
賽前聯席會議結束後，雙方選手列隊站在球場中央。
握手。
真田弦一郎走在最前面，帽檐壓得低低的，臉色黑得像暴風雨前的積雨雲。他的面前是跡部景吾，冰帝的帝王，右眼下方那顆淚痣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兩人的手握在一起時，空氣中仿佛炸開了一圈無形的衝擊波。
「立海大，不會輸。」真田說。
「冰帝，不需要憐憫。」跡部說。
兩個人同時鬆手，同時轉身。身後的隊員依次上前，握手，點頭，交換一個刀鋒般銳利的眼
林彥握了上去。日吉的手勁意外地大，指節像鐵鉗一樣收攏，但林彥沒有皺眉。他的掌心裡有常年煮茶磨出的薄繭，並不嬌嫩。
兩人鬆開手時，日吉說了一句：「幸村很護著你啊。」
林彥抬起眼睛看著他。
「是的。」他說。
沒有否認，沒有害羞，沒有辯解。
就像在說「今天的陽光很好」一樣自然。
日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是嘲諷，是那種「這個人有點意思」的笑。
握手儀式結束。
五場比賽的陣容，由雙方教練提交裁判組，在大屏幕上逐一公布。
Ｄ２：仁王雅治－柳生比呂士（立海大） vs 冥戶亮－鳳長太郎（冰帝）
Ｄ１：丸井文太－傑克·桑原（立海大） vs 忍足侑士－向日岳人（冰帝）
Ｓ３：真田弦一郎（立海大） vs 樺地崇弘（冰帝）
Ｓ２：不二（立海大） vs 手冢（冰帝）
Ｓ１：幸村精市（立海大） vs 跡部景吾（冰帝）
林彥坐在休息區最內側的長凳上，翻開他的筆記本。
不是用來記數據的那種——柳蓮二有一本，他的這本是空白的，只用來寫一件事：回到住處後，根據今天比賽的情況，調整涼茶的配方。
幸村賽前喝的是他早上新煮的一壺。金銀花的量減了半錢，羅漢果加了一整顆，魚腥草的比例保持不變。幸村喝完之後說了一句「今天的沒那麼苦」，然後揉了揉他的頭髮，上了場。
林彥現在正在那一頁上寫：「精市前輩說沒那麼苦。但他在騙我。因為他喝第二口的時候，眉頭皺的方向是左邊。」
左邊。
左邊意味著苦味刺激的是舌根後部右側的味蕾。那一區域的苦味受體對魚腥草的敏感度最高。
所以還是苦的。
林彥劃掉了「減半錢」，在旁邊寫上「減一錢」。
然後把筆記本收好，抬起頭。
球場上的第一雙打，已經準備就緒。
Ｄ２的比賽開始了。
立海大這邊，走上球場的是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呂士。一個是銀髮垂肩、嘴角永遠掛著似笑非笑弧度的欺詐師；另一個是金邊眼鏡、領口繫到最上一顆紐扣的紳士。
兩人並肩走過通道時，仁王忽然歪了歪頭，對柳生說了一句什麼。
柳生的眼鏡片反了一下光。
他沒有回答。
但他的步伐，微妙地和仁王同步了。
冰帝的席位上，冥戶亮和鳳長太郎已經站好了位置。冥戶帽子在腦後甩了一下，雙手插在褲兜里，目光銳利得像一頭發現獵物的豹子。鳳長太郎站在他身後半步，長長的劉海遮住右眼，左手握著球拍，右手反覆握緊又鬆開——他在調整握力。
「長太郎，」冥戶頭也沒回，「別緊張。」
「是，冥戶前輩。」鳳的聲音清朗而克制。
但所有人都知道，鳳長太郎的「重炮發球」不是緊張。是精確。他每一次發球之前，都要在心裡預演十遍球拍的軌跡、擊球點的角度、球速與落點的函數關係。
他是一個用理科思維打球的選手。
這樣的對手，最怕的不是力量更大的重炮。
是連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秒會做什麼的欺詐師。
裁判舉手。
「立海大，仁王－柳生。冰帝，冥戶－鳳。三盤兩勝制，第一盤，立海大發球。」
柳生比呂士站在底線後。
他左手托球，右手握拍，姿勢標準得像教科書上的插圖。拋球，起跳，揮拍——
球飛了出去。
落點在發球區內側邊線的拐角上，壓線。
ACE。
冰帝的兩人甚至沒有動。不是來不及，而是那個球的落點太刁了——它正好落在冥戶和鳳兩人防守區域的交界處，那個所有雙打選手都知道、卻很難把握的「猶豫區」。
冥戶看了鳳一眼。
鳳微微點頭。
他們在用眼神說：下一球，不要猶豫。
柳生的第二個發球，依然是同樣的落點。
但這一次，冥戶動了。
他的跨步像獵豹一樣迅捷，球拍在半空中截住了那顆球，手腕一抖，球從網頂掠過，落向立海大球場的后角。
那是「發球截擊」——冥戶亮的拿手好戲。
球落地時，仁王雅治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那個位置上。
他不是跑過去的。他是「出現」在那裡的，像是從一開始就被寫在這個坐標上。
仁王揮拍的動作很輕，球被挑了一個高高的拋物線，越過網前急沖的冥戶，落向冰帝球場的底線——正好落在鳳長太郎的腳下。
鳳退後一步，雙手反拍將球抽回。
球速很快，直線，直奔仁王的身體。
仁王側身避開，球拍在身後一勾，球從他背後飛向了另一個方向。
全場譁然。
「那個仁王……」柳蓮二在休息區低聲說，「從第一球開始就在玩了。」
林彥不太懂網球戰術，但他看得出，仁王的每一個動作都不像在打比賽。他像是在散步，在跳舞，在逗一隻不太聰明的貓。
而柳生比呂士，從第一個發球之後，就再也沒有碰到過球。
不是他不想碰。
是仁王一個人接管了整個球場。
「雅治，」柳生推了推眼鏡，「你是不是忘了，這是雙打？」
仁王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大到可以掛住一顆泡泡糖。
「沒忘啊，」他說，「我只是想試試看，一個人能不能打贏兩個人。」
冰帝的休息區里，跡部景吾翹著二郎腿，手指點著臉頰，饒有興趣地看著球場。
「有意思。」他說。
忍足侑士坐在他旁邊，推了推平光鏡：「仁王在消耗冥戶。」
「不是消耗，」跡部糾正他，「是在測試。他在測試冥戶和鳳之間，誰先崩。」
球場上的比分已經變成了２－０。
立海大領先。
鳳長太郎的發球局。
鳳站在底線上，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發球姿勢和柳生不同——柳生是教科書，鳳是手術刀。每一個環節都精確到毫米級，從拋球的高度到球拍後擺的角度，全部經過上千次的重複訓練，刻進了肌肉記憶里。
球拋起來。
鳳的膝蓋微曲，身體向後弓成一個緊繃的弓弦，然後——
彈射。
球拍擊球的瞬間，發出一聲不同於尋常的悶響。那聲音低沉而短促，像一把重型手槍在消音器後開火。
球飛過半場。
落地。
彈起。
再落地。
林彥的眼球追不上那顆球的軌跡。他只看見一道黃色的殘影從球網上方掠過，然後聽見「咚」的一聲——球砸在立海大半場的後擋板上。
ACE。
「重炮發球。」
傑克·桑原低聲說出了這個名字。
林彥看見那個球的落點——在發球區內側，幾乎貼著邊線，比柳生的發球更刁鑽、更兇狠、更不講道理。
全場的安靜持續了不到一秒。
然後是冰帝應援團的歡呼。
鳳沒有笑。他低下頭，左手重新托起一顆球，閉上眼睛，在心裡默數了幾個節拍，然後再次拋球。
第二發。
同樣的軌跡，同樣的速度，同樣的落點。
ACE。
第三發。
仁王這次動了。他的身體在鳳揮拍的瞬間就開始向那個落點移動，像是預判了鳳的預判。
但鳳的球比他的預判更快。
球從他的拍框旁邊擦過，帶起一陣風，撩起了他銀色的髮絲。
ACE。
三記重炮，三個ACE。
鳳長太郎的發球局，零封。
比分變成２－１。
林彥感覺身邊的空氣變了。
不是緊張，是一種……冷。從柳蓮二的筆尖、從真田的帽檐、從切原不自覺握緊的拳頭、從不二周助（他也來了，作為觀眾坐在立海大應援團的第一排，微笑著閉著眼睛）身上散發出來的，一種審慎的、帶著評估性質的冷。
他們在重新計算。
鳳的重炮發球，不是不能接。
問題是，誰去接？怎麼接？接到之後呢？
而球場上，仁王雅治的表情變了。
不是緊張，不是恐懼。
他笑了。
那種笑容不是平時玩世不恭的、輕浮的笑，而是一種棋手在棋盤上發現對手藏了三步殺招時露出的、帶著興奮和敬意的笑容。
「不錯嘛，」仁王低聲說，「冰帝的重炮。」
他側過頭，看向柳生。
柳生推了推眼鏡，微微點頭。
無聲的交流完成。
雙方的第二個發球局，立海大柳生的發球局，被鳳的回擊和冥戶的網前截擊破掉。比分２－２。
然後是冥戶的發球局。冥戶的發球不如鳳那般暴力，但他的發球上網戰術如同教科書一般標準——發球，沖網，截擊，一氣呵成。立海大這邊，仁王忽然開始「出錯」了。
他回球下網。
他回球出界。
他的步伐開始拖沓。
「仁王前輩怎麼了？」切原急得站起來。
柳蓮二沒有抬頭，聲音平靜如水：「他在誘敵。」
「誘什麼敵？」
「等。」
接著是鳳的發球局。鳳再次祭出重炮發球。
第一記，ACE。
第二記，ACE。
第三記，鳳拋球的瞬間，仁王動了。
不是跑向落點。
他跑向了柳生的位置。
與此同時，柳生跑向了仁王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