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全國大賽決賽2
兩人在半途交錯而過，球衣的衣角互相擦了一下。那一刻，林彥以為自己眼花了，因為當兩人交錯之後再分開，仁王的姿勢變成了柳生的姿勢：脊背挺直，球拍握在左手（仁王是右撇子），眼鏡片上反射著冷光。
而柳生的表情變成了仁王的表情：嘴角微翹，銀髮在風中（等等，柳生的頭髮是深棕色，沒有變，但他的神態就是仁王）。
「他們交換了角色。」柳蓮二說。
「什麼？」切原瞪大眼睛。
「仁王現在在扮演柳生，柳生在扮演仁王。」柳蓮二翻開筆記本，「這是他們的『欺詐師雙打』——對手永遠不知道，下一秒站在對面的是誰，會打出誰的球。」
鳳的重炮發球在這一刻到來。
球飛向扮演柳生的仁王。
仁王（柳生mode）站在原地，沒有移動。
球砸在他的腳邊，彈起。
他沒有接。
全場譁然。
但下一秒，站在球場另一側的柳生（仁王mode）動了。他像是預測到了鳳的發球會被仁王有意放掉一樣，從球場的遠端衝刺過來，在球第二次落地之前，用一個幾乎不可能的角度將球撈了回來。
球越過球網，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落在冰帝球場的前場。
冥戶衝上去截擊。
但那個球的旋轉太奇怪了——它落地後不彈起，而是貼著地面向場外滑去。
零式？不，不是零式。
是仁王的「幻影」打出的「偽·零式」。
冥戶的球拍夠不到那顆球。
比分變成３０－１５。
鳳的第二記重炮。
這一次，扮演柳生的仁王沒有放掉。他揮拍迎擊，姿勢和真正的柳生一模一樣——挺直，優雅，精確。
球被回擊。
軌跡是一條直線，直接落在鳳和冥戶之間的縫隙里。
「那是柳生的鐳射光束！」切原尖叫起來。
鳳撲了過去，球拍伸到極限，指尖堪堪碰到球——但球已經落地了。
４０－１５。
鳳的第三記重炮。
這一次，他加到了最大的力量。
球飛過半場時，空氣都被撕裂了，發出一聲尖銳的長嘯。
扮演柳生的仁王站在底線後，看著那顆球飛來。
他沒有揮拍。
他笑了一下。
那顆球擦著他的耳邊飛過，砸在後擋板上，彈回來，在地上滾了兩圈，停住。
ACE。
但比分板上跳出的數字是——４０－３０？不，那是下一球的開始。
不對。這一球鳳得分了，但鳳的呼吸節奏已經被打亂了。
不是因為丟分。
而是因為他不知道，仁王為什麼不接這一球。
是接不到？是故意不接？是為了節省體力？還是為了收集數據？
他不知道。
鳳長太郎是一個喜歡確定性的人。他的重炮發球之所以強大，是因為他在發球前已經把一切都計算好了——球速、角度、落點、旋轉。但仁王雅治的行為無法被計算。
因為你永遠無法預測一個欺詐師的下一步。
鳳的發球局，最後還是保住了。
但比分是４－３，立海大領先。
鳳走下球場換邊的時候，冥戶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要被他影響，」冥戶說，「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
鳳點了點頭。
但他的眼神里，已經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動搖。
林彥坐在休息區，手裡捧著已經空了的保溫杯。他注意到幸村精市微微睜開了眼睛，看著球場上的仁王和柳生。
「精市，」林彥小聲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樣的打法了，我的天啊,你還同意，我說總感覺仁王和柳生怪怪的，接打不行嗎？」
幸村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林彥一眼，目光柔和得像暮春的湖水。
「因為雙打，是兩個人之間的事。」他說，「仁王不是在騙對手，他是在騙所有人——包括柳生。」
「騙柳生？」
「嗯。他讓柳生以為自己在扮演仁王，但實際上，柳生從頭到尾都在做自己。仁王只是在柳生做自己的基礎上，加了一層仁王的濾鏡。」幸村笑了，「很複雜對吧？這就是仁王雅治。」
林彥認真的點了點頭。這樣他們的網球能夠更近一步把。
他重新看向球場。
仁王站在底線上，銀色的長髮被風吹起。柳生站在網前，深棕色的頭髮紋絲不動。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正好是一個球場的寬度。
但林彥忽然覺得，這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比一個球場更遠，也比一個球場更近。
比賽繼續進行。
進入第二盤後，冰帝的鳳和冥戶開始調整戰術。冥戶不再強行上網截擊，而是退後一步，和鳳形成平行站位，用雙底線防守來應對立海大的「欺詐師雙打」。
這一招奏效了。
仁王的幻影球需要空間和角度來製造詭異的效果，而雙底線防守壓縮了他的操作空間。
比分咬得很緊。
４－４。
５－５。
６－６。
搶七。
林彥感覺自己的心跳已經不屬於自己了。他的手緊緊握著保溫杯，指節泛白，裡面已經沒有茶了，但他需要一個東西來抓住，就像溺水的人需要一根浮木。今天他就能見證立海大的勝利了，即將徹底改寫結局，哪怕劇情也不能干涉是那麼了，怎麼能不開心那。
「緊張？」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邊傳來。
不二周助不知什麼時候坐到了立海大應援團的第一排，就在林彥的斜後方。
林彥回頭看了他一眼。
不二的眼睛是閉著的，但嘴角的笑容很真誠——不是那種讓人心裡發毛的、意味深長的笑，而是真的、無害的、好奇的笑。
「有一點。」林彥承認。
「我也是。」不二說。
林彥愣了一下。不二周助也會緊張？
「因為我想知道，」不二睜開眼睛，藍色的瞳孔里映出球場上的燈光，「仁王雅治到底有沒有極限。」
搶七局。
比分交替上升，每一位選手都在透支自己的體力與精神力。
仁王的銀髮被汗水打濕，貼在額頭上。柳生的眼鏡片上全是霧氣和灰塵，但他沒有去擦。冥戶的辮子散了，頭髮披在肩上，像一頭真正的獵豹。鳳長太郎的額角擦破了皮——不知是被球擦到還是在撲救時撞到了地面。
比分來到６－６。
換邊。
仁王和柳生走過彼此身邊時，仁王忽然說了一句話。
「比呂士，你信我嗎？」
柳生沒有停下腳步。
「我都已經陪你瘋了這麼久了，」他的聲音平靜如水，「你覺得我信不信？」
仁王笑了。
那種笑容，是只在柳生面前才會露出的、沒有偽裝的、帶著一點點孩子氣的笑。
下一球，仁王發球。
他拋球的方式變了。
不是柳生的教科書式拋球，不是鳳的精密手術刀式拋球。
那是一種慵懶的、漫不經心的拋球，像是隨手扔出去的一個橘子。
球拍擊中球的一瞬間，仁王的口型變了一個詞。
沒有人聽見他說了什麼。
但球飛過半場時，鳳的長太郎的瞳孔猛地縮緊了。
那顆球的軌跡
它不是一個拋物線。
它是一條折線。
在半空中，它突然拐了一個彎，從鳳的左側繞到了他的右側，落地時旋轉得像一個失控的陀螺。
全場鴉雀無聲。
「這是什麼……」忍足侑士站起來。
跡部景吾的眼淚痣下方，那道一直上揚的嘴角，終於落了下來。
「那是，」跡部的聲音低沉而緩慢，「不存在的發球。」
比分變成７－６。
賽點。
立海大的賽點。
鳳長太郎接過了發球權。他站在底線上，左手托著球，右手握著球拍，閉著眼睛。
他想了很久。
然後他睜開了眼。
他把球拋向空中。
這一次的重炮，不是他平時的重炮。球速更快，角度更刁，落點更偏
球飛過網。
仁王站在那個位置上。
不是跑過去的。
是「本來就在那裡」。
他的球拍迎著那顆球揮出，動作不大，甚至可以說很輕，像是用羽毛拍去接一顆棉花糖。
球被回擊。
球的軌跡是一條直線，貼著網帶飛過，落在冰帝球場的前場，落地後沒有彈起。
它滾了兩圈。
停住了。
全場寂靜了三秒。
然後裁判的聲音響起：「比賽結束。立海大仁王－柳生獲勝。比分７－６，盤數２－１。」
仁王雅治站在原地，球拍拄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柳生比呂士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條毛巾。
「下次，」柳生說，「能不能不要玩這麼危險？」
仁王接過毛巾，蓋在臉上，肩膀微微抖動。
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喘。
林彥站起身來，用力地鼓掌，掌心拍紅了也沒停下來。
幸村精市的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
「還有四場。」幸村的聲音平靜而溫暖。
林彥點了點頭。
他坐下來，翻開筆記本，在「涼茶配方調整」那一頁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字：
「今天，仁王用一個不存在的發球贏了比賽。精市前輩說，那是信。柳生信他。我也信立海大一定會勝利。」
他合上筆記本，抬起頭。
球場上的陽光已經傾斜了，長影從球場的一角延伸到另一角。
冰帝和立海大的第二雙打，已經準備入場了。
而林彥手中的保溫杯，已經空了。
但他覺得，今天的茶，該換了。
下一場，丸井文太和傑克·桑原，對陣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
那會是一場完全不同的比賽。
不過那是另一個故事了。
立海大附屬 vs 冰帝學院·第一雙打
Ｄ２的比賽在一片既喧囂又沉靜的空氣中落幕。仁王雅治拖著銀白色的長髮走下場，柳生比呂士跟在他身後，金邊眼鏡上還蒙著一層未散的灰霧。
仁王的步伐比平時慢了半拍，不是因為累——他永遠不讓人看出他累——而是因為在享受全場還在為他那個「不存在的發球」而嗡嗡作響的背景音。
「緊緊張張拿下一局，有什麼好得意的。」丸井文太靠在休息區的長凳邊，嘴裡已經含上了那顆標誌性的綠色泡泡糖，吹出一個比平時大一倍的粉色泡泡，啪的一聲炸開在鼻尖前，黏了一下又縮回去。
仁王經過他身邊時停了一步，歪著頭，銀髮垂下來擋住半邊臉，嘴角那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剛好對準丸井的側臉：「我都拿下一局了，你可別落後哦，文太。」
丸井的泡泡糖差點沒吸回嘴裡。
「哼——」他將那顆糖用舌尖頂到右腮，鼓起一個圓滾滾的包，聲音從牙縫和糖體之間擠出來，帶著一種被踩了尾巴的貓才會發出的、既傲又惱的尾調，「我才不會那！想你們打得那麼狼狽，我們還有秘密武器那！是不是，桑原？」
他扭頭看向身後那個光頭，不，那個頭髮剃得精光、在球場燈光下反著一層柔和光澤的巴西混血青年。
傑克·桑原正低頭整理球拍網線，聞言抬起頭，黑褐色的眼睛裡是那種一貫的、沉穩到近乎木訥的溫和。他看了丸井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算是笑了，聲音低沉得像遠處海面上滾過的悶雷：
「嗯。」
一個字。
但丸井像是被灌了一大口蜂蜜飲料似的，整個人精神了三分，將球拍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地走向球場入口，步伐裡帶著一種「你等著瞧」的囂張。
桑原跟在他身後，步伐不緊不慢，每一步踩在地上的力度都均勻得像節拍器。
林彥坐在休息區，看著這兩個人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覺得丸井那顆圓滾滾的紅髮腦袋和桑原那顆鋥亮的光頭走在一起，像是一顆草莓和一顆剝了殼的熟雞蛋並排滾向烤架。
他不自覺彎了一下嘴角。
林彥很緊張的問「你覺得他們會贏嗎？」身旁傳來一個很小聲、很小聲、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
不是切原，不是柳，不是任何人。
是系統喵。
「一定會的宿主我們已經改寫這麼多的劇情一定會的，會成功的，」
聲音像一隻真正的貓——軟綿綿的，帶著一點懶洋洋的鼻音，尾調總是往上翹，像是隨時會打一個哈欠。
「不知道。」林彥在心裡回答。
「你剛才不是說『信』嗎？」系統喵的聲音裡帶著一點調侃。
「那是對我們一起改變劇情的決心，終於到了最後時刻總會忍不住多問問你嗎。」林彥在心裡把聲音壓得很低，生怕被旁邊的人聽見——雖然他清楚地知道只有自己能聽見系統喵的聲音，但他還是習慣性地低下頭，用劉海擋住了眼睛，「文太和桑原……他們努力的這麼長時間，總怕劇情影響會是一個不會的結局」
「哪裡不一樣？」
「真怕努力會白費。」
「不然我努力改變這些，會感覺自己是個笑話的。
林彥在心中想這。
在這時球場上，冰帝的選手已經就位了
而柳生的表情變成了仁王的表情：嘴角微翹，銀髮在風中（等等，柳生的頭髮是深棕色，沒有變，但他的神態就是仁王）。
「他們交換了角色。」柳蓮二說。
「什麼？」切原瞪大眼睛。
「仁王現在在扮演柳生，柳生在扮演仁王。」柳蓮二翻開筆記本，「這是他們的『欺詐師雙打』——對手永遠不知道，下一秒站在對面的是誰，會打出誰的球。」
鳳的重炮發球在這一刻到來。
球飛向扮演柳生的仁王。
仁王（柳生mode）站在原地，沒有移動。
球砸在他的腳邊，彈起。
他沒有接。
全場譁然。
但下一秒，站在球場另一側的柳生（仁王mode）動了。他像是預測到了鳳的發球會被仁王有意放掉一樣，從球場的遠端衝刺過來，在球第二次落地之前，用一個幾乎不可能的角度將球撈了回來。
球越過球網，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落在冰帝球場的前場。
冥戶衝上去截擊。
但那個球的旋轉太奇怪了——它落地後不彈起，而是貼著地面向場外滑去。
零式？不，不是零式。
是仁王的「幻影」打出的「偽·零式」。
冥戶的球拍夠不到那顆球。
比分變成３０－１５。
鳳的第二記重炮。
這一次，扮演柳生的仁王沒有放掉。他揮拍迎擊，姿勢和真正的柳生一模一樣——挺直，優雅，精確。
球被回擊。
軌跡是一條直線，直接落在鳳和冥戶之間的縫隙里。
「那是柳生的鐳射光束！」切原尖叫起來。
鳳撲了過去，球拍伸到極限，指尖堪堪碰到球——但球已經落地了。
４０－１５。
鳳的第三記重炮。
這一次，他加到了最大的力量。
球飛過半場時，空氣都被撕裂了，發出一聲尖銳的長嘯。
扮演柳生的仁王站在底線後，看著那顆球飛來。
他沒有揮拍。
他笑了一下。
那顆球擦著他的耳邊飛過，砸在後擋板上，彈回來，在地上滾了兩圈，停住。
ACE。
但比分板上跳出的數字是——４０－３０？不，那是下一球的開始。
不對。這一球鳳得分了，但鳳的呼吸節奏已經被打亂了。
不是因為丟分。
而是因為他不知道，仁王為什麼不接這一球。
是接不到？是故意不接？是為了節省體力？還是為了收集數據？
他不知道。
鳳長太郎是一個喜歡確定性的人。他的重炮發球之所以強大，是因為他在發球前已經把一切都計算好了——球速、角度、落點、旋轉。但仁王雅治的行為無法被計算。
因為你永遠無法預測一個欺詐師的下一步。
鳳的發球局，最後還是保住了。
但比分是４－３，立海大領先。
鳳走下球場換邊的時候，冥戶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要被他影響，」冥戶說，「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
鳳點了點頭。
但他的眼神里，已經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動搖。
林彥坐在休息區，手裡捧著已經空了的保溫杯。他注意到幸村精市微微睜開了眼睛，看著球場上的仁王和柳生。
「精市，」林彥小聲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樣的打法了，我的天啊,你還同意，我說總感覺仁王和柳生怪怪的，接打不行嗎？」
幸村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林彥一眼，目光柔和得像暮春的湖水。
「因為雙打，是兩個人之間的事。」他說，「仁王不是在騙對手，他是在騙所有人——包括柳生。」
「騙柳生？」
「嗯。他讓柳生以為自己在扮演仁王，但實際上，柳生從頭到尾都在做自己。仁王只是在柳生做自己的基礎上，加了一層仁王的濾鏡。」幸村笑了，「很複雜對吧？這就是仁王雅治。」
林彥認真的點了點頭。這樣他們的網球能夠更近一步把。
他重新看向球場。
仁王站在底線上，銀色的長髮被風吹起。柳生站在網前，深棕色的頭髮紋絲不動。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正好是一個球場的寬度。
但林彥忽然覺得，這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比一個球場更遠，也比一個球場更近。
比賽繼續進行。
進入第二盤後，冰帝的鳳和冥戶開始調整戰術。冥戶不再強行上網截擊，而是退後一步，和鳳形成平行站位，用雙底線防守來應對立海大的「欺詐師雙打」。
這一招奏效了。
仁王的幻影球需要空間和角度來製造詭異的效果，而雙底線防守壓縮了他的操作空間。
比分咬得很緊。
４－４。
５－５。
６－６。
搶七。
林彥感覺自己的心跳已經不屬於自己了。他的手緊緊握著保溫杯，指節泛白，裡面已經沒有茶了，但他需要一個東西來抓住，就像溺水的人需要一根浮木。今天他就能見證立海大的勝利了，即將徹底改寫結局，哪怕劇情也不能干涉是那麼了，怎麼能不開心那。
「緊張？」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邊傳來。
不二周助不知什麼時候坐到了立海大應援團的第一排，就在林彥的斜後方。
林彥回頭看了他一眼。
不二的眼睛是閉著的，但嘴角的笑容很真誠——不是那種讓人心裡發毛的、意味深長的笑，而是真的、無害的、好奇的笑。
「有一點。」林彥承認。
「我也是。」不二說。
林彥愣了一下。不二周助也會緊張？
「因為我想知道，」不二睜開眼睛，藍色的瞳孔里映出球場上的燈光，「仁王雅治到底有沒有極限。」
搶七局。
比分交替上升，每一位選手都在透支自己的體力與精神力。
仁王的銀髮被汗水打濕，貼在額頭上。柳生的眼鏡片上全是霧氣和灰塵，但他沒有去擦。冥戶的辮子散了，頭髮披在肩上，像一頭真正的獵豹。鳳長太郎的額角擦破了皮——不知是被球擦到還是在撲救時撞到了地面。
比分來到６－６。
換邊。
仁王和柳生走過彼此身邊時，仁王忽然說了一句話。
「比呂士，你信我嗎？」
柳生沒有停下腳步。
「我都已經陪你瘋了這麼久了，」他的聲音平靜如水，「你覺得我信不信？」
仁王笑了。
那種笑容，是只在柳生面前才會露出的、沒有偽裝的、帶著一點點孩子氣的笑。
下一球，仁王發球。
他拋球的方式變了。
不是柳生的教科書式拋球，不是鳳的精密手術刀式拋球。
那是一種慵懶的、漫不經心的拋球，像是隨手扔出去的一個橘子。
球拍擊中球的一瞬間，仁王的口型變了一個詞。
沒有人聽見他說了什麼。
但球飛過半場時，鳳的長太郎的瞳孔猛地縮緊了。
那顆球的軌跡
它不是一個拋物線。
它是一條折線。
在半空中，它突然拐了一個彎，從鳳的左側繞到了他的右側，落地時旋轉得像一個失控的陀螺。
全場鴉雀無聲。
「這是什麼……」忍足侑士站起來。
跡部景吾的眼淚痣下方，那道一直上揚的嘴角，終於落了下來。
「那是，」跡部的聲音低沉而緩慢，「不存在的發球。」
比分變成７－６。
賽點。
立海大的賽點。
鳳長太郎接過了發球權。他站在底線上，左手托著球，右手握著球拍，閉著眼睛。
他想了很久。
然後他睜開了眼。
他把球拋向空中。
這一次的重炮，不是他平時的重炮。球速更快，角度更刁，落點更偏
球飛過網。
仁王站在那個位置上。
不是跑過去的。
是「本來就在那裡」。
他的球拍迎著那顆球揮出，動作不大，甚至可以說很輕，像是用羽毛拍去接一顆棉花糖。
球被回擊。
球的軌跡是一條直線，貼著網帶飛過，落在冰帝球場的前場，落地後沒有彈起。
它滾了兩圈。
停住了。
全場寂靜了三秒。
然後裁判的聲音響起：「比賽結束。立海大仁王－柳生獲勝。比分７－６，盤數２－１。」
仁王雅治站在原地，球拍拄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柳生比呂士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條毛巾。
「下次，」柳生說，「能不能不要玩這麼危險？」
仁王接過毛巾，蓋在臉上，肩膀微微抖動。
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喘。
林彥站起身來，用力地鼓掌，掌心拍紅了也沒停下來。
幸村精市的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
「還有四場。」幸村的聲音平靜而溫暖。
林彥點了點頭。
他坐下來，翻開筆記本，在「涼茶配方調整」那一頁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字：
「今天，仁王用一個不存在的發球贏了比賽。精市前輩說，那是信。柳生信他。我也信立海大一定會勝利。」
他合上筆記本，抬起頭。
球場上的陽光已經傾斜了，長影從球場的一角延伸到另一角。
冰帝和立海大的第二雙打，已經準備入場了。
而林彥手中的保溫杯，已經空了。
但他覺得，今天的茶，該換了。
下一場，丸井文太和傑克·桑原，對陣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
那會是一場完全不同的比賽。
不過那是另一個故事了。
立海大附屬 vs 冰帝學院·第一雙打
Ｄ２的比賽在一片既喧囂又沉靜的空氣中落幕。仁王雅治拖著銀白色的長髮走下場，柳生比呂士跟在他身後，金邊眼鏡上還蒙著一層未散的灰霧。
仁王的步伐比平時慢了半拍，不是因為累——他永遠不讓人看出他累——而是因為在享受全場還在為他那個「不存在的發球」而嗡嗡作響的背景音。
「緊緊張張拿下一局，有什麼好得意的。」丸井文太靠在休息區的長凳邊，嘴裡已經含上了那顆標誌性的綠色泡泡糖，吹出一個比平時大一倍的粉色泡泡，啪的一聲炸開在鼻尖前，黏了一下又縮回去。
仁王經過他身邊時停了一步，歪著頭，銀髮垂下來擋住半邊臉，嘴角那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剛好對準丸井的側臉：「我都拿下一局了，你可別落後哦，文太。」
丸井的泡泡糖差點沒吸回嘴裡。
「哼——」他將那顆糖用舌尖頂到右腮，鼓起一個圓滾滾的包，聲音從牙縫和糖體之間擠出來，帶著一種被踩了尾巴的貓才會發出的、既傲又惱的尾調，「我才不會那！想你們打得那麼狼狽，我們還有秘密武器那！是不是，桑原？」
他扭頭看向身後那個光頭，不，那個頭髮剃得精光、在球場燈光下反著一層柔和光澤的巴西混血青年。
傑克·桑原正低頭整理球拍網線，聞言抬起頭，黑褐色的眼睛裡是那種一貫的、沉穩到近乎木訥的溫和。他看了丸井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算是笑了，聲音低沉得像遠處海面上滾過的悶雷：
「嗯。」
一個字。
但丸井像是被灌了一大口蜂蜜飲料似的，整個人精神了三分，將球拍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地走向球場入口，步伐裡帶著一種「你等著瞧」的囂張。
桑原跟在他身後，步伐不緊不慢，每一步踩在地上的力度都均勻得像節拍器。
林彥坐在休息區，看著這兩個人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覺得丸井那顆圓滾滾的紅髮腦袋和桑原那顆鋥亮的光頭走在一起，像是一顆草莓和一顆剝了殼的熟雞蛋並排滾向烤架。
他不自覺彎了一下嘴角。
林彥很緊張的問「你覺得他們會贏嗎？」身旁傳來一個很小聲、很小聲、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
不是切原，不是柳，不是任何人。
是系統喵。
「一定會的宿主我們已經改寫這麼多的劇情一定會的，會成功的，」
聲音像一隻真正的貓——軟綿綿的，帶著一點懶洋洋的鼻音，尾調總是往上翹，像是隨時會打一個哈欠。
「不知道。」林彥在心裡回答。
「你剛才不是說『信』嗎？」系統喵的聲音裡帶著一點調侃。
「那是對我們一起改變劇情的決心，終於到了最後時刻總會忍不住多問問你嗎。」林彥在心裡把聲音壓得很低，生怕被旁邊的人聽見——雖然他清楚地知道只有自己能聽見系統喵的聲音，但他還是習慣性地低下頭，用劉海擋住了眼睛，「文太和桑原……他們努力的這麼長時間，總怕劇情影響會是一個不會的結局」
「哪裡不一樣？」
「真怕努力會白費。」
「不然我努力改變這些，會感覺自己是個笑話的。
林彥在心中想這。
在這時球場上，冰帝的選手已經就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