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要回龍國
自從那天起，林彥「看見」的次數，越來越多他也越來越沉默和後怕。
傍晚的公園角落、無人的教室後排、深夜走廊的盡頭、甚至家門口轉角那盞忽明忽暗的路燈下……到處都飄著淡淡的、模糊的影子。
它們大多安安靜靜，不吵不鬧，也沒有要撲上來傷人，只是無聲地浮在那裡，像一層散不去的雲。可是每一目光撞上，林彥都像被冰水澆透，從頭皮發麻到腳尖，渾身緊繃，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他開始變得不愛出門，也不願意去往常熟悉的地方。
以前一聽見幸村喊他打球，立刻就會蹦蹦跳跳跑出去想個小太陽；現在只要靠近神社、或者是光線暗下來的地方，他就下意識攥緊衣角，只想立刻回家躲進被子裡。
晚上睡覺不安穩。
常常剛睡著，就被黑暗中一閃而過的灰影驚醒，猛地坐起身，冷汗浸透睡衣。一閉上眼，那些影子就圍在床邊，安安靜靜地「看」著他，讓他連閉眼都覺得恐懼。
吃飯也沒了胃口。
以前愛吃的點心、爸爸做的飯菜，擺在面前也只扒幾口就放下。小臉一天比一天蒼白，原本有點肉肉的臉頰逐漸瘦了下去，眼底下浮起淡淡的青黑色。都跟熊貓有一拼了
幸村精市第一個發現不對勁。
他心思細，觀察力又強，林彥一點點細微的變化，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這天午休，兩人靠在教室窗邊，幸村輕輕側過頭，看著林彥沒什麼精神的側臉，聲音放得很輕：
「阿彥，你最近都不怎麼笑了，感覺還很困的樣子，是沒有睡好嗎，。」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林彥微涼的小手，掌心的溫度溫暖又安穩：「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你告訴精市哥哥。」
林彥垂著眼，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
他一抬頭，就能看見幸村擔憂又溫柔的眼眸，鼻子猛地一酸，眼淚差點當場掉下來。
他多想把一切都說出來——
說他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說他一到晚上就害怕，的不敢睡覺，但是想到可能會嚇到他們，就心慌得厲害。
他怕精市哥哥聽了會害怕，怕他覺得自己是個怪物，就會覺得自己是個異類，幸村和真田慢慢疏遠他。
林彥用力咬住下唇，把所有委屈和恐懼都咽回去，輕輕搖了搖頭，努力扯出一個、勉強的笑：
「我沒事，精市哥哥。只是……最近有點沒睡好。」
幸村看著他強裝沒事的樣子，眉頭輕輕蹙起，心裡更不安了。
真田弦一郎也看出了不對勁。
他不像幸村那樣會說溫柔的話，只是每天都繃著一張嚴肅的小臉，默默跟在林彥身後，像個寸步不離的小守衛者。
走路時走在外側，擋開亂跑的同學；
休息時也守在旁邊，不會別人隨便打擾；
只要瞥見林彥臉色一白、眼神發怔，真田立刻停下所有事，聲音沉穩又堅定：
「休息。」
「不能勉強。」
簡單幾個字，卻比任何安慰都有力。
林彥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心裡又暖又澀。
他被這兩份小心翼翼的關心包裹著，可越是溫暖，他就越害怕失去。
很快，家裡的大人也察覺到了異常。
媽媽一摸他的額頭，溫度不算太高，卻一直感覺身體帶著一股不正常的燥熱，就像有什麼東西在身體裡耗著他的精氣神。
那天晚上，房間裡只開了一盞小夜燈，光線昏黃柔和。
媽媽坐在床邊，輕輕牽著林彥微涼的小手，沒有追問，沒有逼他，只是安靜地看著他，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
「阿彥，你是不是……看見什麼了？」
一句輕輕的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林彥憋了許久的情緒。
他猛地一怔，原本強撐了那麼久的堅強，在這一刻徹底崩掉。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一顆接一顆，滾燙又失控。
「媽媽……」
他哽咽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他再也撐不住，把傍晚公園裡的影子、空教室里的視線、深夜床邊一動不動的灰影、
那些壓在心裡的恐懼和不安，一五一十，斷斷續續地全說了出來。
媽媽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也沒有害怕。
只是眼底的光一點點沉下去，臉色也漸漸凝重。
她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只是沒想到會這麼早，這麼猛。一般體質是在成年後才開啟，最好也是在16歲，他兒子這樣開啟的太早了。
等林彥哭累了，聲音漸漸低下去，媽媽才輕輕伸出手，把他緊緊摟進懷裡。
懷抱溫暖又安穩，像小時候一樣，能擋住所有害怕。
她輕輕拍著林彥的背，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別怕，媽媽知道。」
「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你中邪了。」
「這是我們家血脈的天賦，也是劫難。」
「你是道體，天生能通靈，所以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可你現在年紀太小，靈體守護者壓不住，陽氣又弱，再留在神奈川……」
媽媽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卻很認真：
「你會被陰氣纏上，身體會一點點垮掉，會越來越難受。」
林彥猛地從媽媽懷裡抬起頭，眼淚糊了一臉，小臉上滿是慌張和恐懼。
「那、那怎麼辦？我不要生病……也不要讓你們擔心我還想打網球那。」
嗚嗚嗚
他抓住媽媽的衣袖，指節都在用力，聲音帶著哭腔：
「我不要離開精市哥哥，也不要離開真田…
他一想到要和這兩個一直護著他的人分開，心就像被揪緊一樣疼。
媽媽輕輕抬手，用指腹擦去他臉上的眼淚，動作輕柔，卻說出了讓林彥瞬間崩潰的話。
「我們回龍國，回道家山上去。」
「回到祖祖輩輩修行的地方，先把你的靈體守護者穩住，在把纏上你的煞氣除掉。」
「等你徹底好了，身體健健康康，不再被這些東西困擾，媽媽一定帶你回來。」
這裡還有爸爸那對不對
「媽媽答應你。」
一定會回來的
林彥怔怔地看著媽媽，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擦都擦不完。
他捂住嘴，死死咬著手指，不讓自己哭出聲，可肩膀還是控制不住地劇烈發抖。
回到山……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要離開神奈川，離開這個有櫻花、有網球、有溫柔的幸村的地方？
是不是就意味著，他再也不能一放學就看見他們的笑臉，和他們一起在夕陽下打球，再也不能被他們以弟弟的名義護在身邊？
他不想走。
一點都不像。
小小的林彥縮在媽媽懷裡，哭得渾身冰涼。
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
有些離別，不是他不想，就可以不發生。
傍晚的公園角落、無人的教室後排、深夜走廊的盡頭、甚至家門口轉角那盞忽明忽暗的路燈下……到處都飄著淡淡的、模糊的影子。
它們大多安安靜靜，不吵不鬧，也沒有要撲上來傷人，只是無聲地浮在那裡，像一層散不去的雲。可是每一目光撞上，林彥都像被冰水澆透，從頭皮發麻到腳尖，渾身緊繃，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他開始變得不愛出門，也不願意去往常熟悉的地方。
以前一聽見幸村喊他打球，立刻就會蹦蹦跳跳跑出去想個小太陽；現在只要靠近神社、或者是光線暗下來的地方，他就下意識攥緊衣角，只想立刻回家躲進被子裡。
晚上睡覺不安穩。
常常剛睡著，就被黑暗中一閃而過的灰影驚醒，猛地坐起身，冷汗浸透睡衣。一閉上眼，那些影子就圍在床邊，安安靜靜地「看」著他，讓他連閉眼都覺得恐懼。
吃飯也沒了胃口。
以前愛吃的點心、爸爸做的飯菜，擺在面前也只扒幾口就放下。小臉一天比一天蒼白，原本有點肉肉的臉頰逐漸瘦了下去，眼底下浮起淡淡的青黑色。都跟熊貓有一拼了
幸村精市第一個發現不對勁。
他心思細，觀察力又強，林彥一點點細微的變化，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這天午休，兩人靠在教室窗邊，幸村輕輕側過頭，看著林彥沒什麼精神的側臉，聲音放得很輕：
「阿彥，你最近都不怎麼笑了，感覺還很困的樣子，是沒有睡好嗎，。」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林彥微涼的小手，掌心的溫度溫暖又安穩：「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你告訴精市哥哥。」
林彥垂著眼，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
他一抬頭，就能看見幸村擔憂又溫柔的眼眸，鼻子猛地一酸，眼淚差點當場掉下來。
他多想把一切都說出來——
說他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說他一到晚上就害怕，的不敢睡覺，但是想到可能會嚇到他們，就心慌得厲害。
他怕精市哥哥聽了會害怕，怕他覺得自己是個怪物，就會覺得自己是個異類，幸村和真田慢慢疏遠他。
林彥用力咬住下唇，把所有委屈和恐懼都咽回去，輕輕搖了搖頭，努力扯出一個、勉強的笑：
「我沒事，精市哥哥。只是……最近有點沒睡好。」
幸村看著他強裝沒事的樣子，眉頭輕輕蹙起，心裡更不安了。
真田弦一郎也看出了不對勁。
他不像幸村那樣會說溫柔的話，只是每天都繃著一張嚴肅的小臉，默默跟在林彥身後，像個寸步不離的小守衛者。
走路時走在外側，擋開亂跑的同學；
休息時也守在旁邊，不會別人隨便打擾；
只要瞥見林彥臉色一白、眼神發怔，真田立刻停下所有事，聲音沉穩又堅定：
「休息。」
「不能勉強。」
簡單幾個字，卻比任何安慰都有力。
林彥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心裡又暖又澀。
他被這兩份小心翼翼的關心包裹著，可越是溫暖，他就越害怕失去。
很快，家裡的大人也察覺到了異常。
媽媽一摸他的額頭，溫度不算太高，卻一直感覺身體帶著一股不正常的燥熱，就像有什麼東西在身體裡耗著他的精氣神。
那天晚上，房間裡只開了一盞小夜燈，光線昏黃柔和。
媽媽坐在床邊，輕輕牽著林彥微涼的小手，沒有追問，沒有逼他，只是安靜地看著他，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
「阿彥，你是不是……看見什麼了？」
一句輕輕的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林彥憋了許久的情緒。
他猛地一怔，原本強撐了那麼久的堅強，在這一刻徹底崩掉。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一顆接一顆，滾燙又失控。
「媽媽……」
他哽咽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他再也撐不住，把傍晚公園裡的影子、空教室里的視線、深夜床邊一動不動的灰影、
那些壓在心裡的恐懼和不安，一五一十，斷斷續續地全說了出來。
媽媽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也沒有害怕。
只是眼底的光一點點沉下去，臉色也漸漸凝重。
她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只是沒想到會這麼早，這麼猛。一般體質是在成年後才開啟，最好也是在16歲，他兒子這樣開啟的太早了。
等林彥哭累了，聲音漸漸低下去，媽媽才輕輕伸出手，把他緊緊摟進懷裡。
懷抱溫暖又安穩，像小時候一樣，能擋住所有害怕。
她輕輕拍著林彥的背，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別怕，媽媽知道。」
「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你中邪了。」
「這是我們家血脈的天賦，也是劫難。」
「你是道體，天生能通靈，所以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可你現在年紀太小，靈體守護者壓不住，陽氣又弱，再留在神奈川……」
媽媽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卻很認真：
「你會被陰氣纏上，身體會一點點垮掉，會越來越難受。」
林彥猛地從媽媽懷裡抬起頭，眼淚糊了一臉，小臉上滿是慌張和恐懼。
「那、那怎麼辦？我不要生病……也不要讓你們擔心我還想打網球那。」
嗚嗚嗚
他抓住媽媽的衣袖，指節都在用力，聲音帶著哭腔：
「我不要離開精市哥哥，也不要離開真田…
他一想到要和這兩個一直護著他的人分開，心就像被揪緊一樣疼。
媽媽輕輕抬手，用指腹擦去他臉上的眼淚，動作輕柔，卻說出了讓林彥瞬間崩潰的話。
「我們回龍國，回道家山上去。」
「回到祖祖輩輩修行的地方，先把你的靈體守護者穩住，在把纏上你的煞氣除掉。」
「等你徹底好了，身體健健康康，不再被這些東西困擾，媽媽一定帶你回來。」
這裡還有爸爸那對不對
「媽媽答應你。」
一定會回來的
林彥怔怔地看著媽媽，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擦都擦不完。
他捂住嘴，死死咬著手指，不讓自己哭出聲，可肩膀還是控制不住地劇烈發抖。
回到山……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要離開神奈川，離開這個有櫻花、有網球、有溫柔的幸村的地方？
是不是就意味著，他再也不能一放學就看見他們的笑臉，和他們一起在夕陽下打球，再也不能被他們以弟弟的名義護在身邊？
他不想走。
一點都不像。
小小的林彥縮在媽媽懷裡，哭得渾身冰涼。
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
有些離別，不是他不想，就可以不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