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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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一:幼馴染的千層套路

  六歲那年的初見與「陷阱」

  幸村精市第一次見到蘇羽,是在神奈川實驗小學的入學式上。

  那天陽光很好,照在禮堂的彩色玻璃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六歲的幸村穿著嶄新的小西裝,站在人群里,禮貌地微笑著回應每一個大人的誇獎——「真是個乖孩子」「長得真漂亮」「將來一定有出息」。他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場合,知道用什麼樣的表情和角度,能讓大人由衷地喜歡。

  直到他看見了蘇羽。

  那個銀髮碧眼的小傢伙正蹲在禮堂角落,用一根不知從哪兒弄來的樹枝,戳著螞蟻窩。他的眼睛亮得驚人,像兩顆被水洗過的玻璃珠,專注地盯著螞蟻搬家的路線,嘴裡還念念有詞:「左邊第三隻螞蟻的負重比是1:3.7,右邊那隻隊伍的速度快了0.5秒...」

  幸村愣了愣。他從未見過同齡人會用這種方式觀察世界。

  「你好。」他走過去,用標準的大人式禮貌打招呼,「我是幸村精市。」

  蘇羽抬起頭,那雙剔透的眼睛在他身上掃了一圈,像X光一樣把他從頭到腳「看」了個遍。幸村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自己臉上那張完美無瑕的「好孩子面具」,在這個人面前,好像有點兜不住了。

  「你是裝的。」蘇羽用樹枝指著他,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1+1=2,「你的笑,嘴角上揚的角度是標準的15度,但眼睛沒笑。大人說這樣有禮貌,你就一直這麼笑,不累嗎?」

  幸村的笑容僵住了。

  他六年的短暫人生里,第一次被人當面拆穿偽裝。

  但下一秒,蘇羽扔掉樹枝,站起來拍拍手,朝他伸出手:「不過你長得真好看,像櫥窗里的娃娃。我們做朋友吧,我叫蘇羽。」

  幸村盯著那隻沾了泥土的手,三秒後,握了上去。

  「好。」

  從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這輩子是逃不開這個小騙子了。

  「小羽」暱稱的誕生

  國小二年級的某個午後,幸村發現自己有了一個「小跟班」。

  蘇羽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幼馴染」這個詞,興致勃勃地宣布:「精市,我們是幼馴染對吧?那我得給你起個專屬暱稱,叫...小精?小市?還是...小草莓?」

  幸村正在畫畫,手一抖,藍色的顏料在畫紙上暈開一片:「小草莓?」

  「因為你的頭髮像草莓的葉子啊,藍紫色的,好特別。」蘇羽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而且你長得甜,像草莓一樣。」

  幸村放下畫筆,轉過身,用那種溫柔得能滴出水的眼神看著蘇羽:「那我也給你起一個吧。」

  「好啊好啊!」

  「就叫...小笨蛋。」

  「喂!」

  幸村笑出聲,眼睛彎成月牙,這是蘇羽第一次看見他發自內心的、不是裝出來的笑。

  「開玩笑的。」幸村摸摸他的頭,「叫『小羽』吧。羽毛的羽,很輕,很自由,像你一樣。」

  蘇羽愣了愣,然後臉紅了。

  他別彆扭扭地嘟囔:「那、那我也叫你精市。公平。」

  「好。」幸村答應得特別快,快得讓蘇羽有種上當的感覺。

  果然,從那天起,幸村就開始了他的「千層套路」。

  「小羽,幫我拿一下書包好嗎?我手臂疼。」

  「小羽,這道數學題我不會,你教教我嘛。」

  「小羽,老師說要帶盆栽去學校,我的那盆好像枯了,把你的借我好不好?」

  每一次,蘇羽都一邊吐槽「你這傢伙怎麼有這麼多藉口」,一邊乖乖照做。而幸村總是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柳蓮二後來分析過這個現象:「根據數據,幸村對蘇羽的請求成功率是100%,而蘇羽對幸村的請求成功率只有...12.5%。」

  「為什麼?」切原赤也好奇。

  」因為幸村前輩的請求,都帶著'溫柔陷阱'。」飛鳥絳推眼鏡,」而蘇羽前輩的請求,都帶著'得寸進尺'。」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仁王雅治懶洋洋地接話,「幸村一裝可憐,蘇羽就投降。而蘇羽一得意忘形,幸村就笑眯眯地給他下套。」


  「這對幼馴染,從六歲開始就在玩『誰先心動誰就輸』的遊戲。」

  網球部招新與「神之子」的第一次崩塌

  國小三年級,幸村因為長得太好看,被高年級的學姐們堵在走廊告白。

  他依舊保持著完美的微笑,禮貌地拒絕:「抱歉,我現在還不想考慮這些事。」

  學姐們心碎地離開,蘇羽從牆後面冒出來,酸溜溜地說:「精市,你還真受歡迎。」

  「是嗎?」幸村歪頭,「那你呢?每天跟著我做值日生,也是為了『受歡迎』?」

  「才不是!」蘇羽炸毛,「我是看你一個人掃地太可憐!」

  「可是一個人掃地,是老師罰我。」幸村笑得人畜無害,「誰讓我網球課把球打出了圍牆呢。」

  「...那個球明明是你故意打飛的!」蘇羽瞪大眼睛,「你就是為了讓我陪你留堂!」

  幸村走近一步,彎腰湊到他面前,鼻尖幾乎相碰:「那你為什麼每次都上當?」

  蘇羽的臉瞬間紅成番茄。

  他轉身就跑,留下一句「我再也不理你了」,但第二天還是乖乖拿著兩個便當盒出現在幸村面前。

  「我媽說,你一個人在家,飯都吃不好。」蘇羽別彆扭扭地遞過去,「給你。」

  幸村接過便當,打開一看,裡面全是他愛吃的玉子燒和章魚香腸。他抬眼看向蘇羽,後者正緊張地攥著衣角,耳朵尖紅得透明。

  「小羽。」他輕聲說。

  「幹嘛!」

  「你真好騙。」

  「...幸村精市!!!」

  國小四年級,學校開了網球興趣班。

  幸村第一次拿起球拍,就打出了完美的正手擊球。老師驚嘆:「這孩子是個天才!」

  蘇羽在旁邊看著,用樹枝在地上畫數據:「揮拍角度87度,球速32km/h,旋轉軸心偏移0.3毫米...確實是個天才。」

  「小羽,你不打嗎?」幸村問他。

  「不打。」蘇羽搖頭,「我更喜歡看。」

  「為什麼?」

  「因為看著你打球,」蘇羽認真地說,「比我自己打還有意思。」

  幸村愣住,然後別過頭,耳尖有點紅:「...笨蛋。」

  但他從此再也沒說過讓蘇羽也學網球的話。

  因為他知道,蘇羽的」洞悉」,是只屬於他的獨家電台。只有他能聽見。

  病情初顯與「溫柔陷阱」的終極形態

  國小五年級,幸村開始偶爾手臂發麻。

  他誰也沒告訴,只是每次發麻的時候,會悄悄用左手揉一揉,然後繼續微笑。

  但他瞞不過蘇羽。

  那天是期末考,幸村寫著寫著字,筆突然掉了。他彎腰去撿,右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蘇羽的」洞悉」立刻捕捉到了這個動作。

  他什麼也沒說,考試結束後,默默跟幸村回了家。

  」小羽?」幸村驚訝,」你不回家嗎?」

  」今天我媽加班,我去你家蹭飯。」蘇羽理直氣壯。

  幸村的母親很喜歡蘇羽,做了一大桌菜。飯後,蘇羽賴在幸村房間不走,盯著他寫作業。

  」你幹嘛一直看我?」幸村被盯得發毛。

  」看你什麼時候疼得哭出來。」蘇羽面無表情地說。

  幸村的筆停住了。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久到蘇羽以為幸村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聽見一聲很輕很輕的嘆息。

  」小羽,你有時候真的很討厭。」幸村放下筆,轉過身,臉上沒有笑,只有疲憊,」什麼都瞞不過你。」

  蘇羽的心一揪。

  他走過去,蹲在幸村面前,握住他發抖的右手:」精市,去檢查吧。」

  」如果檢查出不好的東西呢?」

  」那我就陪你治。」蘇羽說得理所當然,」一直陪。」

  幸村看著他,紫眸里有什麼東西碎掉了,又有什麼東西重新長出來。


  」好。」

  那天晚上,蘇羽第一次給幸村按摩手臂。他記得媽媽說過,按摩要溫柔,要慢,要感受對方的脈搏。

  他的手指很笨拙,按得幸村倒吸冷氣。

  」疼嗎?」蘇羽緊張。

  」不疼。」幸村笑,這次是真的笑,」很舒服。」

  」騙人。」

  」沒騙你。」幸村用左手摸摸他的頭,」因為是你在按,所以不疼。」

  蘇羽的臉又紅了,但他沒躲,反而按得更認真。

  月光從窗戶透進來,把兩個小小的影子投在牆上。一個坐著,一個蹲著,頭挨著頭,像在守護什麼易碎的夢。

  幸村精市的千層套路

  蘇羽後來回想,發現自己從六歲到國小畢業,好像一直在被幸村牽著鼻子走。

  他以為是自己」洞悉」了幸村,其實是幸村用溫柔做網,把他圈得死死的。

  比如,幸村從不會直接說」我想吃你做的便當」,而是會可憐兮兮地揉著手臂:」今天手臂又麻了,食堂的飯好難拿。」

  蘇羽立刻就會心軟,第二天帶雙份便當。

  比如,幸村從不說」陪我練習網球」,而是會歪頭問:」小羽,你說我的發球角度還能再優化嗎?」

  蘇羽立刻開啟洞悉,幫他分析數據,然後不知不覺就陪練到天黑。

  再比如,幸村從不說」我害怕」,他只會說:」小羽,如果我打不了網球了,你還會陪我嗎?」

  蘇羽就會炸毛:」說什麼傻話!你打一輩子,我看一輩子!」

  然後幸村就會笑,笑得眼睛彎成月牙,伸手抱住他:」說好了,不許反悔。」

  蘇羽每次都覺得哪裡不對,但看著幸村那張漂亮得不像話的臉,又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柳蓮二後來總結:」幸村對蘇羽的套路,總結起來就是三句話。」

  」哪三句?」切原好奇。

  」第一句:示弱。」

  」第二句:引導。」

  」第三句:獨占。」

  」獨占?」切原不解。

  」蘇羽的'洞悉'能看見所有人,但幸村的'溫柔陷阱',只為他一個人張開。」

  國小畢業那天,蘇羽在幸村的畢業紀念冊上寫下:

  」致精市:你的千層套路,我全都看穿了。但沒關係,因為我心甘情願。」

  幸村在蘇羽的紀念冊上寫下:

  」致小羽:我的套路,只對你有效。所以,請一輩子不要免疫。」

  兩人交換了紀念冊,然後幸村伸出手:」國中,也一起吧?」

  」那還用說。」蘇羽握住他的手,」幼馴染的保質期,是一輩子。」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重疊在一起,像一顆心的兩個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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