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番外二
番外二：夏目的日常
神奈川的清晨總是帶著海風的潮氣，蘇羽家的客房裡，夏目貴志在天光微亮時就睜開了眼。
他習慣性地摸了摸枕邊——貓咪老師正蜷成一團，發出滿足的呼嚕聲，毛茸茸的尾巴蓋在鼻子上，口水浸濕了枕套一角。
」老師，該起床了。」夏目輕聲說。
」再睡五分鐘...本大爺昨晚追番追到天亮...」貓咪老師翻了個身，用爪子捂住耳朵。
夏目無奈地笑笑，輕手輕腳地換上立海大的制服。今天是轉學第一周的最後一天，他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普通國中生——但懷裡揣著的《友人帳》清楚地提醒他，這不可能。
」今天要去神社還名字...」他小聲自語，」希望能在部活前趕回來。」
他剛要推開窗，準備從後院溜出去，身後就傳來蘇羽帶著睡意的聲音：」夏目，早上好。」
夏目僵住，轉身看見蘇羽倚在門框上，銀髮亂翹，眼睛卻清亮得嚇人——那是」洞悉」即將開啟的前兆。
」早、早上好。」夏目緊張地攥緊書包帶，」我、我去晨跑...」
」晨跑？」蘇羽挑眉，目光在他懷裡的《友人帳》上停留了0.3秒，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巧了，我也去。一起？」
夏目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當然知道蘇羽的」洞悉」有多可怕——那個能力能看見一切細節，包括他昨晚藏在書架第三層最深處、用《近代文學》做掩護的《友人帳》。
但蘇羽什麼都沒問，只是笑著邀請他一起晨跑。
這就是蘇羽最讓人無法拒絕的地方——他總是用陽光的方式，給人留足體面。
」好。」夏目點頭，聲音很輕。
兩人並肩跑出住宅區，貓咪老師化作斑的形態，懶洋洋地跟在屋頂上。
」臭小子！」它用只有夏目能聽見的聲音吼，」不是說好偷偷去嗎！這小子跟來，本大爺怎麼變回原形！」
」老師，小聲點...」夏目用眼神哀求。
斑哼了一聲，跳到電線桿上假裝是只普通胖貓。
」夏目。」蘇羽突然開口，」你聞到了嗎？」
」誒？」夏目緊張，」聞到什麼？」
」神社那邊的櫻花味。」蘇羽指著轉角，」現在這個時節，早開的八重櫻應該開了。」
夏目鬆了口氣——蘇羽說的不是妖怪的氣息。
」嗯，很好聞。」他輕聲應和。
但蘇羽的下一句話讓他剛放下的心又提起來：」不過，除了櫻花，好像還有別的'氣息'。」
他故意咬重了」氣息」兩個字，眼睛看向神社鳥居的方向，那裡有一道淡藍色的、普通人看不見的光暈在晃動。
夏目知道，那是雪路——一隻住在神社的獨眼小僧，昨晚託夢說想取回名字。
」可、可能是山裡的狐狸吧。」夏目撒謊的時候，睫毛會下意識地顫動。
蘇羽看著他，金瞳里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但只是點點頭：」可能是吧。」
他沒有追問。
這讓夏目既感激，又愧疚。
到了神社，蘇羽很自然地停下腳步：」我在這裡等你。」
」誒？」
」你不是要去還願嗎？」蘇羽眨眨眼，」聽說轉學順利的話，要來神社還願。」
夏目愣住。他沒想到蘇羽連這個都幫他編好了藉口。
」嗯，我很快回來。」他快步跑進神社，斑從屋頂上跳下來，變回胖貓形態。
」終於可以變回來了！」它伸了個懶腰，」那個銀髮小子，眼神太毒了，本大爺差點憋死。」
」老師，蘇羽人很好的。」夏目小聲說，」他...在幫我。」
」幫你？」斑翻白眼，」他那是把你當玩具，逗著玩呢。」
」不是的。」夏目認真地說，」他是在...保護我。」
就像此刻，蘇羽站在鳥居下，雖然背對著神社，但氣息卻像一張溫柔的網，將整個神社籠罩住。任何不懷好意的妖怪，都無法靠近。
夏目深吸一口氣，從懷裡取出《友人帳》，翻到」雪路」那一頁。
」雪路，我是夏目貴志。」他輕聲念出名字，」我現在，將你的姓名歸還。」
紙頁上的名字浮現出淡藍色的光，化作一個光球，飄向神社深處。一隻獨眼小僧慢慢顯形，它接過光球，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你，夏目大人。」它的聲音像風鈴，」也謝謝...那位大人。」
它指的是蘇羽。
夏目驚訝：」你能感覺到他？」
」那位大人的氣息，像太陽一樣。」雪路說，」我這樣的小妖，本不敢靠近。但他刻意收斂了，還用神識護住了這片區域。」
」神識？」夏目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你們人類，好像叫'精神力'。」雪路微笑，」真是溫柔的人啊。」
它化作光點消失了。
夏目抱著《友人帳》走出來，看見蘇羽正蹲在地上，用樹枝戳螞蟻窩——和六歲那年一模一樣的姿勢。
」還願完了？」蘇羽抬頭，笑容燦爛。
」嗯。」夏目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說，」謝謝你，蘇羽。」
」謝什麼？」蘇羽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走吧，部活要遲到了。真田副部長會殺人的。」
他什麼都沒問。
夏目卻覺得，他什麼都知道。
網球部訓練時，夏目有些心不在焉。
他一直在想雪路的話——蘇羽的」精神力」能護住一片區域，那他的」洞悉」，到底能看見多少？
」夏目，接球！」柳蓮二的聲音傳來。
夏目猛地回神，看見一顆網球正沖他飛來。他下意識閉上眼睛，感知氣息——球的旋轉、速度、落點...在氣息編織的網裡清晰可見。
他移動，揮拍，球精準地回到柳的手邊。
」不錯的預判。」柳在筆記本上記錄，」夏目的動態視力，有獨特的數據模型。」
」是氣息。」夏目小聲說，」我能看見球的氣息。」
」氣息？」柳生比呂士推了推眼鏡，」是指球的旋轉軌跡嗎？」
」差不多...」夏目含糊過去。
但他知道，自己差點說漏嘴了。
」夏目。」蘇羽突然出現在他身邊，遞過一瓶運動飲料，」剛才那球，你提前0.5秒移動了。」
」誒？」
」你的氣息感知，比數據更快。」蘇羽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這是好事。但別讓其他人知道得太多。」
夏目的心一顫。
他聽懂了這個暗示——蘇羽在提醒他，不要把」能看見妖怪氣息」的事暴露得太明顯。
」謝謝。」他再次小聲說。
」謝什麼。」蘇羽笑，揉揉他的頭髮，」我們可是同級生。而且——」他頓了頓，」你住在我家，就是我的人。我罩著你，天經地義。」
」...你的人？」夏目臉紅了。
」對啊。」蘇羽理直氣壯，」精市也這麼說。」
遠處，幸村精市正笑著看他們，紫眸里全是溫柔。
晚上，夏目在房間整理《友人帳》，突然聽見窗外有異響。
他推開窗，看見一隻長著三個頭的烏鴉——三頭邪，正叼著一封血紅色的信。
」夏目大人！」烏鴉開口，聲音沙啞，」我家主人請您今晚子時，到後山竹林歸還姓名。如若不來...」
它吐出一根羽毛，羽毛化作火焰，在地面上燒出」死」字。
斑從被子裡鑽出來，變成巨大妖形態：」好大的膽子！敢威脅本大爺罩著的人！」
」老師，別衝動！」夏目拉住它，」子時...是凌晨零點。」
他看了眼時鐘，現在十點。還有兩小時。
」那就去唄。」斑變回胖貓，」本大爺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妖怪。」
夏目猶豫。子時出門，蘇羽家的人會發現的。
但三頭邪的威脅讓他別無選擇。他留下一張字條：」我出去買點零食，很快回來。」然後輕手輕腳地推開窗。
他剛落地，屋頂上就傳來蘇羽的聲音：」買什麼零食要翻牆？」
夏目僵在原地。
蘇羽坐在屋頂上，銀髮被夜風吹得飛揚，金瞳在黑暗中像兩盞小燈：」我等你半小時了。」
」...蘇羽...」夏目說不出話。
」走吧。」蘇羽跳下來，」我陪你。」
」誒？」
」順便叫上精市。」蘇羽打了個響指，隔壁陽台的門開了，幸村穿著睡衣走出來，手裡還抱著一件外套。
」晚上冷。」他把外套披在夏目肩上，」後山竹林嗎？我查過地圖，離我們這隻有三公里。」
夏目徹底愣住了：」你們...都知道？」
」知道什麼？」蘇羽裝傻，」知道你要半夜去買零食？還是知道有隻傻鳥在威脅你？」
他指了指屋頂，三頭邪僵在那裡，被幸村逸散出的」神國」氣息壓得瑟瑟發抖。
」幸村部長...」夏目喃喃。
」別叫部長了。」幸村微笑，」叫名字吧。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朋友...」夏目的眼眶有點熱。
」好了，別磨蹭。」斑跳到夏目頭頂，」本大爺還等著回去吃宵夜呢。」
後山竹林。
月光被竹葉切割成碎片，一個巨大的、沒有臉的妖怪盤踞在空地中央。
」夏目玲子...不，夏目貴志。」它發出嘶啞的聲音，」把名字還給我！」
」我可以還。」夏目翻開《友人帳》，」但你要保證，不再傷害人類。」
」保證？」妖怪狂笑，」人類和妖怪之間的約定，就像紙一樣薄！」
它猛地撲過來，帶起腥臭的風。
斑剛要變大，就被蘇羽按住：」老師，別動。」
」哈？」
」看戲。」蘇羽的金瞳亮起，」洞悉·因果觀測。」
在夏目眼中，只有一道黑影撲來。但在蘇羽眼中，那妖怪的動作被拆解成了無數幀——關節的轉動、肌肉的收縮、氣息的流動...以及，弱點。
」夏目，它的名字在頸後。」蘇羽突然開口，」只有喊出名字時，會顯形0.5秒。」
夏目立刻明白，他深吸一口氣：」等等！」
妖怪停下：」怎麼？想求饒？」
」不是。」夏目翻開對應的那一頁，」我只是想確認，你的名字...是叫'無顏'嗎？」
」是又怎樣...」
就在它回答的瞬間，頸後浮現出淡白色的名字。
夏目抓住時機，撕下那頁紙，吹氣：」無顏，歸還之名！」
紙頁化作光點，妖怪發出悽厲的慘叫，然後慢慢縮小，變成了一個溫和的老者。
」謝謝...夏目大人。」它鞠躬，」也謝謝...那兩位大人。」
它指的是蘇羽和幸村。
蘇羽擺擺手：」沒事，以後別搞那些嚇人的把戲了。夏目膽子小。」
」我膽子不小！」夏目反駁。
」是是是。」蘇羽笑，揉他的頭髮。
幸村走過來，把外套重新披在夏目肩上：」回去吧。今晚的事，我們不會說出去。」
」精市...」夏目小聲說，」你們不問我嗎？」
」問什麼？」幸村微笑，」問你能看見妖怪？還是問你為什麼要歸還名字？」
夏目僵住。
」我們早就知道了。」蘇羽打著哈欠往回走，」你第一次來我家那天，我就看見你對著空氣鞠躬道歉了。」
」那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奇怪啊。」幸村說，」但你是夏目貴志，是我們的朋友。朋友有奇怪的地方，不是很正常嗎？」
月光下，他的笑容溫柔得像要化開。
夏目低下頭，眼淚掉在《友人帳》的封面上。
」謝謝。」他第三次說。
」再說謝，就把你扔在山上餵蚊子。」蘇羽頭也不回地威脅。
」...對不起。」
」也別道歉。」
」...好。」
第二天，網球部。
仁王雅治懶洋洋地靠在網柱上，對夏目說：」昨晚月色不錯，適合散步。」
夏目的心一緊。
但仁王只是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不過，下次散步記得多穿點。山里露水重。」
他走開了，留下夏目在原地發呆。
」仁王前輩...看見了？」
」他看不見。」幸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但他能感覺到氣息的異常。仁王的'幻影'，本質也是精神力的運用。」
」那...」
」放心。」幸村微笑，」立海大的人，不會出賣同伴。」
蘇羽跑過來，塞給夏目一瓶運動飲料：」夏目，你的氣息感知，今天好像更敏銳了？」
」誒？」
」剛才那個球，你提前0.7秒移動了。」蘇羽的金瞳閃著光，」看來昨晚的'散步'，讓你進化了。」
」...可能是吧。」
」那就好。」蘇羽拍拍他的背，」以後每周去一次後山吧，我陪你。」
」...蘇羽？」
」精市也會去。」蘇羽眨眼，」就當是，立海大網球部的特殊訓練。」
夏目抱著《友人帳》，突然覺得，這個夏天，好像沒那麼可怕了。
因為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有會陪他半夜去竹林的朋友，有會幫他掩護的前輩，有會吐槽的貓咪老師。
最重要的是，他有了屬於自己的」立海大」，一個願意接納他所有」奇怪」的地方。
傍晚，蘇羽家。
夏目在房間整理《友人帳》，發現最後一頁，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行字：
」立海大網球部·氣息感知組·成員：蘇羽、幸村、夏目（貓）。」
字跡是蘇羽的，龍飛鳳舞，像他的人一樣張揚。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是幸村優雅的字跡：」備註： Cats are also welcome.」
夏目笑了，抱著《友人帳》倒在床上。
門外，蘇羽和幸村坐在客廳沙發上。
」精市，你說夏目現在是什麼表情？」蘇羽小聲問。
」大概是...」幸村想了想，」既想哭，又想笑的表情。」
」我們這麼套路他，會不會太過分？」
」不會。」幸村微笑，」因為他需要這樣的套路。」
」需要？」
」需要一個理由，讓自己留下來。」幸村看向夏目的房門，」需要一個家。」
蘇羽沉默幾秒，然後湊過去，在幸村臉上親了一下。
」精市。」
」嗯？」
」你套路我的時候，也是這麼想的嗎？」
」...你才發現？」
兩人相視一笑，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把他們的影子映在牆上，像一顆心的兩個半邊。
而夏目抱著《友人帳》，感受著門外兩道溫暖的氣息，第一次覺得，歸還名字這件事，好像也沒那麼沉重了。
因為他知道，不管他走多遠，歸處永遠在這裡。
在神奈川，在立海大，在蘇羽和幸村編織的溫柔陷阱里。
那個永遠不會戳破他的秘密，永遠為他留一盞燈的——家。
神奈川的清晨總是帶著海風的潮氣，蘇羽家的客房裡，夏目貴志在天光微亮時就睜開了眼。
他習慣性地摸了摸枕邊——貓咪老師正蜷成一團，發出滿足的呼嚕聲，毛茸茸的尾巴蓋在鼻子上，口水浸濕了枕套一角。
」老師，該起床了。」夏目輕聲說。
」再睡五分鐘...本大爺昨晚追番追到天亮...」貓咪老師翻了個身，用爪子捂住耳朵。
夏目無奈地笑笑，輕手輕腳地換上立海大的制服。今天是轉學第一周的最後一天，他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普通國中生——但懷裡揣著的《友人帳》清楚地提醒他，這不可能。
」今天要去神社還名字...」他小聲自語，」希望能在部活前趕回來。」
他剛要推開窗，準備從後院溜出去，身後就傳來蘇羽帶著睡意的聲音：」夏目，早上好。」
夏目僵住，轉身看見蘇羽倚在門框上，銀髮亂翹，眼睛卻清亮得嚇人——那是」洞悉」即將開啟的前兆。
」早、早上好。」夏目緊張地攥緊書包帶，」我、我去晨跑...」
」晨跑？」蘇羽挑眉，目光在他懷裡的《友人帳》上停留了0.3秒，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巧了，我也去。一起？」
夏目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當然知道蘇羽的」洞悉」有多可怕——那個能力能看見一切細節，包括他昨晚藏在書架第三層最深處、用《近代文學》做掩護的《友人帳》。
但蘇羽什麼都沒問，只是笑著邀請他一起晨跑。
這就是蘇羽最讓人無法拒絕的地方——他總是用陽光的方式，給人留足體面。
」好。」夏目點頭，聲音很輕。
兩人並肩跑出住宅區，貓咪老師化作斑的形態，懶洋洋地跟在屋頂上。
」臭小子！」它用只有夏目能聽見的聲音吼，」不是說好偷偷去嗎！這小子跟來，本大爺怎麼變回原形！」
」老師，小聲點...」夏目用眼神哀求。
斑哼了一聲，跳到電線桿上假裝是只普通胖貓。
」夏目。」蘇羽突然開口，」你聞到了嗎？」
」誒？」夏目緊張，」聞到什麼？」
」神社那邊的櫻花味。」蘇羽指著轉角，」現在這個時節，早開的八重櫻應該開了。」
夏目鬆了口氣——蘇羽說的不是妖怪的氣息。
」嗯，很好聞。」他輕聲應和。
但蘇羽的下一句話讓他剛放下的心又提起來：」不過，除了櫻花，好像還有別的'氣息'。」
他故意咬重了」氣息」兩個字，眼睛看向神社鳥居的方向，那裡有一道淡藍色的、普通人看不見的光暈在晃動。
夏目知道，那是雪路——一隻住在神社的獨眼小僧，昨晚託夢說想取回名字。
」可、可能是山裡的狐狸吧。」夏目撒謊的時候，睫毛會下意識地顫動。
蘇羽看著他，金瞳里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但只是點點頭：」可能是吧。」
他沒有追問。
這讓夏目既感激，又愧疚。
到了神社，蘇羽很自然地停下腳步：」我在這裡等你。」
」誒？」
」你不是要去還願嗎？」蘇羽眨眨眼，」聽說轉學順利的話，要來神社還願。」
夏目愣住。他沒想到蘇羽連這個都幫他編好了藉口。
」嗯，我很快回來。」他快步跑進神社，斑從屋頂上跳下來，變回胖貓形態。
」終於可以變回來了！」它伸了個懶腰，」那個銀髮小子，眼神太毒了，本大爺差點憋死。」
」老師，蘇羽人很好的。」夏目小聲說，」他...在幫我。」
」幫你？」斑翻白眼，」他那是把你當玩具，逗著玩呢。」
」不是的。」夏目認真地說，」他是在...保護我。」
就像此刻，蘇羽站在鳥居下，雖然背對著神社，但氣息卻像一張溫柔的網，將整個神社籠罩住。任何不懷好意的妖怪，都無法靠近。
夏目深吸一口氣，從懷裡取出《友人帳》，翻到」雪路」那一頁。
」雪路，我是夏目貴志。」他輕聲念出名字，」我現在，將你的姓名歸還。」
紙頁上的名字浮現出淡藍色的光，化作一個光球，飄向神社深處。一隻獨眼小僧慢慢顯形，它接過光球，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你，夏目大人。」它的聲音像風鈴，」也謝謝...那位大人。」
它指的是蘇羽。
夏目驚訝：」你能感覺到他？」
」那位大人的氣息，像太陽一樣。」雪路說，」我這樣的小妖，本不敢靠近。但他刻意收斂了，還用神識護住了這片區域。」
」神識？」夏目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你們人類，好像叫'精神力'。」雪路微笑，」真是溫柔的人啊。」
它化作光點消失了。
夏目抱著《友人帳》走出來，看見蘇羽正蹲在地上，用樹枝戳螞蟻窩——和六歲那年一模一樣的姿勢。
」還願完了？」蘇羽抬頭，笑容燦爛。
」嗯。」夏目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說，」謝謝你，蘇羽。」
」謝什麼？」蘇羽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走吧，部活要遲到了。真田副部長會殺人的。」
他什麼都沒問。
夏目卻覺得，他什麼都知道。
網球部訓練時，夏目有些心不在焉。
他一直在想雪路的話——蘇羽的」精神力」能護住一片區域，那他的」洞悉」，到底能看見多少？
」夏目，接球！」柳蓮二的聲音傳來。
夏目猛地回神，看見一顆網球正沖他飛來。他下意識閉上眼睛，感知氣息——球的旋轉、速度、落點...在氣息編織的網裡清晰可見。
他移動，揮拍，球精準地回到柳的手邊。
」不錯的預判。」柳在筆記本上記錄，」夏目的動態視力，有獨特的數據模型。」
」是氣息。」夏目小聲說，」我能看見球的氣息。」
」氣息？」柳生比呂士推了推眼鏡，」是指球的旋轉軌跡嗎？」
」差不多...」夏目含糊過去。
但他知道，自己差點說漏嘴了。
」夏目。」蘇羽突然出現在他身邊，遞過一瓶運動飲料，」剛才那球，你提前0.5秒移動了。」
」誒？」
」你的氣息感知，比數據更快。」蘇羽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這是好事。但別讓其他人知道得太多。」
夏目的心一顫。
他聽懂了這個暗示——蘇羽在提醒他，不要把」能看見妖怪氣息」的事暴露得太明顯。
」謝謝。」他再次小聲說。
」謝什麼。」蘇羽笑，揉揉他的頭髮，」我們可是同級生。而且——」他頓了頓，」你住在我家，就是我的人。我罩著你，天經地義。」
」...你的人？」夏目臉紅了。
」對啊。」蘇羽理直氣壯，」精市也這麼說。」
遠處，幸村精市正笑著看他們，紫眸里全是溫柔。
晚上，夏目在房間整理《友人帳》，突然聽見窗外有異響。
他推開窗，看見一隻長著三個頭的烏鴉——三頭邪，正叼著一封血紅色的信。
」夏目大人！」烏鴉開口，聲音沙啞，」我家主人請您今晚子時，到後山竹林歸還姓名。如若不來...」
它吐出一根羽毛，羽毛化作火焰，在地面上燒出」死」字。
斑從被子裡鑽出來，變成巨大妖形態：」好大的膽子！敢威脅本大爺罩著的人！」
」老師，別衝動！」夏目拉住它，」子時...是凌晨零點。」
他看了眼時鐘，現在十點。還有兩小時。
」那就去唄。」斑變回胖貓，」本大爺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妖怪。」
夏目猶豫。子時出門，蘇羽家的人會發現的。
但三頭邪的威脅讓他別無選擇。他留下一張字條：」我出去買點零食，很快回來。」然後輕手輕腳地推開窗。
他剛落地，屋頂上就傳來蘇羽的聲音：」買什麼零食要翻牆？」
夏目僵在原地。
蘇羽坐在屋頂上，銀髮被夜風吹得飛揚，金瞳在黑暗中像兩盞小燈：」我等你半小時了。」
」...蘇羽...」夏目說不出話。
」走吧。」蘇羽跳下來，」我陪你。」
」誒？」
」順便叫上精市。」蘇羽打了個響指，隔壁陽台的門開了，幸村穿著睡衣走出來，手裡還抱著一件外套。
」晚上冷。」他把外套披在夏目肩上，」後山竹林嗎？我查過地圖，離我們這隻有三公里。」
夏目徹底愣住了：」你們...都知道？」
」知道什麼？」蘇羽裝傻，」知道你要半夜去買零食？還是知道有隻傻鳥在威脅你？」
他指了指屋頂，三頭邪僵在那裡，被幸村逸散出的」神國」氣息壓得瑟瑟發抖。
」幸村部長...」夏目喃喃。
」別叫部長了。」幸村微笑，」叫名字吧。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朋友...」夏目的眼眶有點熱。
」好了，別磨蹭。」斑跳到夏目頭頂，」本大爺還等著回去吃宵夜呢。」
後山竹林。
月光被竹葉切割成碎片，一個巨大的、沒有臉的妖怪盤踞在空地中央。
」夏目玲子...不，夏目貴志。」它發出嘶啞的聲音，」把名字還給我！」
」我可以還。」夏目翻開《友人帳》，」但你要保證，不再傷害人類。」
」保證？」妖怪狂笑，」人類和妖怪之間的約定，就像紙一樣薄！」
它猛地撲過來，帶起腥臭的風。
斑剛要變大，就被蘇羽按住：」老師，別動。」
」哈？」
」看戲。」蘇羽的金瞳亮起，」洞悉·因果觀測。」
在夏目眼中，只有一道黑影撲來。但在蘇羽眼中，那妖怪的動作被拆解成了無數幀——關節的轉動、肌肉的收縮、氣息的流動...以及，弱點。
」夏目，它的名字在頸後。」蘇羽突然開口，」只有喊出名字時，會顯形0.5秒。」
夏目立刻明白，他深吸一口氣：」等等！」
妖怪停下：」怎麼？想求饒？」
」不是。」夏目翻開對應的那一頁，」我只是想確認，你的名字...是叫'無顏'嗎？」
」是又怎樣...」
就在它回答的瞬間，頸後浮現出淡白色的名字。
夏目抓住時機，撕下那頁紙，吹氣：」無顏，歸還之名！」
紙頁化作光點，妖怪發出悽厲的慘叫，然後慢慢縮小，變成了一個溫和的老者。
」謝謝...夏目大人。」它鞠躬，」也謝謝...那兩位大人。」
它指的是蘇羽和幸村。
蘇羽擺擺手：」沒事，以後別搞那些嚇人的把戲了。夏目膽子小。」
」我膽子不小！」夏目反駁。
」是是是。」蘇羽笑，揉他的頭髮。
幸村走過來，把外套重新披在夏目肩上：」回去吧。今晚的事，我們不會說出去。」
」精市...」夏目小聲說，」你們不問我嗎？」
」問什麼？」幸村微笑，」問你能看見妖怪？還是問你為什麼要歸還名字？」
夏目僵住。
」我們早就知道了。」蘇羽打著哈欠往回走，」你第一次來我家那天，我就看見你對著空氣鞠躬道歉了。」
」那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奇怪啊。」幸村說，」但你是夏目貴志，是我們的朋友。朋友有奇怪的地方，不是很正常嗎？」
月光下，他的笑容溫柔得像要化開。
夏目低下頭，眼淚掉在《友人帳》的封面上。
」謝謝。」他第三次說。
」再說謝，就把你扔在山上餵蚊子。」蘇羽頭也不回地威脅。
」...對不起。」
」也別道歉。」
」...好。」
第二天，網球部。
仁王雅治懶洋洋地靠在網柱上，對夏目說：」昨晚月色不錯，適合散步。」
夏目的心一緊。
但仁王只是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不過，下次散步記得多穿點。山里露水重。」
他走開了，留下夏目在原地發呆。
」仁王前輩...看見了？」
」他看不見。」幸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但他能感覺到氣息的異常。仁王的'幻影'，本質也是精神力的運用。」
」那...」
」放心。」幸村微笑，」立海大的人，不會出賣同伴。」
蘇羽跑過來，塞給夏目一瓶運動飲料：」夏目，你的氣息感知，今天好像更敏銳了？」
」誒？」
」剛才那個球，你提前0.7秒移動了。」蘇羽的金瞳閃著光，」看來昨晚的'散步'，讓你進化了。」
」...可能是吧。」
」那就好。」蘇羽拍拍他的背，」以後每周去一次後山吧，我陪你。」
」...蘇羽？」
」精市也會去。」蘇羽眨眼，」就當是，立海大網球部的特殊訓練。」
夏目抱著《友人帳》，突然覺得，這個夏天，好像沒那麼可怕了。
因為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有會陪他半夜去竹林的朋友，有會幫他掩護的前輩，有會吐槽的貓咪老師。
最重要的是，他有了屬於自己的」立海大」，一個願意接納他所有」奇怪」的地方。
傍晚，蘇羽家。
夏目在房間整理《友人帳》，發現最後一頁，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行字：
」立海大網球部·氣息感知組·成員：蘇羽、幸村、夏目（貓）。」
字跡是蘇羽的，龍飛鳳舞，像他的人一樣張揚。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是幸村優雅的字跡：」備註： Cats are also welcome.」
夏目笑了，抱著《友人帳》倒在床上。
門外，蘇羽和幸村坐在客廳沙發上。
」精市，你說夏目現在是什麼表情？」蘇羽小聲問。
」大概是...」幸村想了想，」既想哭，又想笑的表情。」
」我們這麼套路他，會不會太過分？」
」不會。」幸村微笑，」因為他需要這樣的套路。」
」需要？」
」需要一個理由，讓自己留下來。」幸村看向夏目的房門，」需要一個家。」
蘇羽沉默幾秒，然後湊過去，在幸村臉上親了一下。
」精市。」
」嗯？」
」你套路我的時候，也是這麼想的嗎？」
」...你才發現？」
兩人相視一笑，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把他們的影子映在牆上，像一顆心的兩個半邊。
而夏目抱著《友人帳》，感受著門外兩道溫暖的氣息，第一次覺得，歸還名字這件事，好像也沒那麼沉重了。
因為他知道，不管他走多遠，歸處永遠在這裡。
在神奈川，在立海大，在蘇羽和幸村編織的溫柔陷阱里。
那個永遠不會戳破他的秘密，永遠為他留一盞燈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