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能拍死人的劍法就是好劍法
呂輕侯最近不太對勁。
第一個發現的是郭芙蓉。那天早晨她下樓的時候，看到呂秀才已經坐在窗邊了，面前攤著一本翻開的《論語》，但他的眼睛是閉著的。
郭芙蓉走過去敲了敲桌面：
「秀才？你醒著嗎？」
呂秀才睜開眼，眼眶下面一圈明顯的青黑色：
「醒了。」
「你昨晚沒睡？」
「睡了。但沒睡好。」
郭芙蓉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她以為只是普通的失眠。
但第二天早晨，呂秀才的黑眼圈比前一天更深了。第三天，他開始在吃飯的時候發呆。第四天，他在櫃檯後面站著站著，整個人往旁邊歪了一下，差點撞翻旁邊的花瓶。
佟湘玉放下算盤，看著他：「秀才，你最近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呂秀才搖了搖頭：「沒事。就是有點累。」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他最近在做夢。每天一閉眼，就會進入一片灰濛濛的空間。沒有天，沒有地，只有一片均勻的灰色光暈。而每次他走進那片灰色空間的時候，都會看到一個人。一個白鬍子老頭。
老頭穿著灰色道袍，站在那片灰色空間的中央，面無表情。
「開始。」他說。然後他抬手，一道劍氣從指尖射出，精準地落在呂秀才的右肩上。
呂秀才整個人向後飛出，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在地上，右肩的衣服上多了一道口子，滲出血來。他捂著肩膀站起來：「你——你又來？！」
「今天的課，練劍。」老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起手式。」
「我不練！我是讀書人！」
「讀書人也要學會保護自己。」
「我讀的是《論語》！不是《劍譜》！」
「《論語》救不了你。」老頭抬手，又是一道劍氣。
呂秀才側身躲過，但劍氣擦著他的胳膊過去，袖子被割開一道口子。他低頭看著自己那件被劃破的袖子，又抬頭看著那個老頭，用一種極其悲憤的語氣開口：「你到底是誰？為什麼非要纏著我？」
「我是來教你練劍的。」
「我不需要練劍！」
「你需要。」
「我不需要！」
老頭沒有再說話。他抬手，第三道劍氣飛出。呂秀才這次沒有躲開，劍氣划過他的肩膀，血順著胳膊流下來，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滴落，形成一小灘暗色的痕跡。
「你這是在謀殺！」呂秀才捂著自己的肩膀，「我要報官！」
「報誰？」
「報——報六扇門！」
「六扇門管不了我。」老頭說，「等你練好了這一劍，我自然不會再找你。」
呂秀才蹲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肩膀，感覺自己的人生正在以一種極其荒謬的方式偏離軌道。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還躺在床上。他掀開被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肩——沒有傷口，沒有血跡，衣服完好無損。但他能感覺到疲憊，那種被反覆擊倒又爬起來、再被擊倒又爬起來的疲憊，像真的經歷過一樣。
他坐在床邊，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他不睡了。只要不睡覺，就不會進入那個灰色空間，就不會遇到那個老頭。他開始嘗試各種不睡覺的方法。點著油燈看書、抄書、寫他那本小說、做帳本、數瓜子、在後院來回走。一開始還能撐得住，但到了後半夜，他的眼皮開始往下垂，意識開始模糊，他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清醒了片刻，又開始犯困。他站起來，去廚房倒了一杯冷水灌下去。冷水順著喉嚨流下去，涼得他整個人清醒了一瞬。他又坐回桌邊，開始抄書。
就這樣持續了七天。七天後，他的黑眼圈已經深到郭芙蓉忍不住問了他第三次：「秀才，你是不是得了什麼病？」
呂秀才搖頭：「沒有。」郭芙蓉看著他，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追問。第十天的時候，他開始在白天出現幻覺——在擦桌子的時候，感覺面前站著一個白鬍子老頭。他猛地抬頭，桌邊什麼人都沒有。
第十三天，他走路的時候會突然頓住，然後回頭看一眼身後，像是在確認沒有人跟著他。佟湘玉注意到了，私下問白展堂：
「秀才最近怎麼了？越來越不對勁了。」
白展堂也注意到了：「像是很久沒睡了。」
第十五天。呂秀才趴在櫃檯上，面前放著一本攤開的帳本，筆已經握在手裡，但字跡停在了半行，後面的筆畫開始歪歪扭扭、越來越輕，像是一個人正在從清醒滑向某種邊緣狀態。
陸鴉從樓上走下來，經過櫃檯時停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呂秀才那本帳本上越來越歪的筆跡，沒有停下來。他繼續走向大堂，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呂秀才抬起頭，隔著半個大堂的距離，看著陸鴉的背影。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陸鴉正在倒茶，沒有回頭：「我知道什麼？」
「那個老頭——是不是你安排的？」
陸鴉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沒有回答。
呂秀才沉默了一下：「我快撐不住了。」
他的聲音很低，「我十五天沒睡覺了。」
陸鴉放下茶杯：「那你今晚回去早點睡。」
呂秀才張了張嘴：「……你是認真的？」
「我什麼時候不認真過？」
陸鴉看了他一眼，「回去睡吧。今晚他不會來了。」
呂秀才看著他，像是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實性。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朝樓上走去。他的步伐比平時慢了很多。那天晚上，呂秀才終於睡了。
當呂輕侯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絕望了，特麼的還是那片灰色的空間，還有那賤兮兮的白髮老頭，老頭笑呵呵道，
「小子，挺能熬，為師今天得好好操練操練你了。」
在呂輕侯目瞪口呆的注視下，老頭從背後掏出一把比同福客棧兩副門板還大的巨劍。
接著就看到巨劍迎面朝著自己拍過來，
「小子，瞧好了，這一招叫力大飛磚！」
「不是，你不是說要叫劍術麼？」
「對啊，重劍無鋒，大巧不工，能拍死人的劍法就是好劍法。」
第一個發現的是郭芙蓉。那天早晨她下樓的時候，看到呂秀才已經坐在窗邊了，面前攤著一本翻開的《論語》，但他的眼睛是閉著的。
郭芙蓉走過去敲了敲桌面：
「秀才？你醒著嗎？」
呂秀才睜開眼，眼眶下面一圈明顯的青黑色：
「醒了。」
「你昨晚沒睡？」
「睡了。但沒睡好。」
郭芙蓉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她以為只是普通的失眠。
但第二天早晨，呂秀才的黑眼圈比前一天更深了。第三天，他開始在吃飯的時候發呆。第四天，他在櫃檯後面站著站著，整個人往旁邊歪了一下，差點撞翻旁邊的花瓶。
佟湘玉放下算盤，看著他：「秀才，你最近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呂秀才搖了搖頭：「沒事。就是有點累。」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他最近在做夢。每天一閉眼，就會進入一片灰濛濛的空間。沒有天，沒有地，只有一片均勻的灰色光暈。而每次他走進那片灰色空間的時候，都會看到一個人。一個白鬍子老頭。
老頭穿著灰色道袍，站在那片灰色空間的中央，面無表情。
「開始。」他說。然後他抬手，一道劍氣從指尖射出，精準地落在呂秀才的右肩上。
呂秀才整個人向後飛出，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在地上，右肩的衣服上多了一道口子，滲出血來。他捂著肩膀站起來：「你——你又來？！」
「今天的課，練劍。」老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起手式。」
「我不練！我是讀書人！」
「讀書人也要學會保護自己。」
「我讀的是《論語》！不是《劍譜》！」
「《論語》救不了你。」老頭抬手，又是一道劍氣。
呂秀才側身躲過，但劍氣擦著他的胳膊過去，袖子被割開一道口子。他低頭看著自己那件被劃破的袖子，又抬頭看著那個老頭，用一種極其悲憤的語氣開口：「你到底是誰？為什麼非要纏著我？」
「我是來教你練劍的。」
「我不需要練劍！」
「你需要。」
「我不需要！」
老頭沒有再說話。他抬手，第三道劍氣飛出。呂秀才這次沒有躲開，劍氣划過他的肩膀，血順著胳膊流下來，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滴落，形成一小灘暗色的痕跡。
「你這是在謀殺！」呂秀才捂著自己的肩膀，「我要報官！」
「報誰？」
「報——報六扇門！」
「六扇門管不了我。」老頭說，「等你練好了這一劍，我自然不會再找你。」
呂秀才蹲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肩膀，感覺自己的人生正在以一種極其荒謬的方式偏離軌道。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還躺在床上。他掀開被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肩——沒有傷口，沒有血跡，衣服完好無損。但他能感覺到疲憊，那種被反覆擊倒又爬起來、再被擊倒又爬起來的疲憊，像真的經歷過一樣。
他坐在床邊，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他不睡了。只要不睡覺，就不會進入那個灰色空間，就不會遇到那個老頭。他開始嘗試各種不睡覺的方法。點著油燈看書、抄書、寫他那本小說、做帳本、數瓜子、在後院來回走。一開始還能撐得住，但到了後半夜，他的眼皮開始往下垂，意識開始模糊，他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清醒了片刻，又開始犯困。他站起來，去廚房倒了一杯冷水灌下去。冷水順著喉嚨流下去，涼得他整個人清醒了一瞬。他又坐回桌邊，開始抄書。
就這樣持續了七天。七天後，他的黑眼圈已經深到郭芙蓉忍不住問了他第三次：「秀才，你是不是得了什麼病？」
呂秀才搖頭：「沒有。」郭芙蓉看著他，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追問。第十天的時候，他開始在白天出現幻覺——在擦桌子的時候，感覺面前站著一個白鬍子老頭。他猛地抬頭，桌邊什麼人都沒有。
第十三天，他走路的時候會突然頓住，然後回頭看一眼身後，像是在確認沒有人跟著他。佟湘玉注意到了，私下問白展堂：
「秀才最近怎麼了？越來越不對勁了。」
白展堂也注意到了：「像是很久沒睡了。」
第十五天。呂秀才趴在櫃檯上，面前放著一本攤開的帳本，筆已經握在手裡，但字跡停在了半行，後面的筆畫開始歪歪扭扭、越來越輕，像是一個人正在從清醒滑向某種邊緣狀態。
陸鴉從樓上走下來，經過櫃檯時停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呂秀才那本帳本上越來越歪的筆跡，沒有停下來。他繼續走向大堂，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呂秀才抬起頭，隔著半個大堂的距離，看著陸鴉的背影。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陸鴉正在倒茶，沒有回頭：「我知道什麼？」
「那個老頭——是不是你安排的？」
陸鴉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沒有回答。
呂秀才沉默了一下：「我快撐不住了。」
他的聲音很低，「我十五天沒睡覺了。」
陸鴉放下茶杯：「那你今晚回去早點睡。」
呂秀才張了張嘴：「……你是認真的？」
「我什麼時候不認真過？」
陸鴉看了他一眼，「回去睡吧。今晚他不會來了。」
呂秀才看著他，像是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實性。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朝樓上走去。他的步伐比平時慢了很多。那天晚上，呂秀才終於睡了。
當呂輕侯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絕望了，特麼的還是那片灰色的空間，還有那賤兮兮的白髮老頭，老頭笑呵呵道，
「小子，挺能熬，為師今天得好好操練操練你了。」
在呂輕侯目瞪口呆的注視下，老頭從背後掏出一把比同福客棧兩副門板還大的巨劍。
接著就看到巨劍迎面朝著自己拍過來，
「小子，瞧好了，這一招叫力大飛磚！」
「不是，你不是說要叫劍術麼？」
「對啊，重劍無鋒，大巧不工，能拍死人的劍法就是好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