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換師父你就死了
呂輕侯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徹底放棄掙扎了。
又是那片灰色的空間，又是那個白鬍子老頭，還是那張欠揍的笑臉。老頭這次沒等他開口，直接從背後抽出了一把巨劍——劍身寬得能當門板用，厚度堪比案板，邊緣沒有開刃，但那個重量光是看著就讓人喘不過氣來。老頭把巨劍往肩上一扛，笑呵呵地看著呂秀才：「小子，挺能熬。為師今天得好好操練操練你了。」
呂秀才張了張嘴：「你不是說要教我劍術嗎？這玩意兒——」
「這玩意兒就是劍術。」老頭把巨劍從肩上拿下來，雙手握住劍柄，橫在身前，「重劍無鋒，大巧不工。能拍死人的劍法就是好劍法。」他舉起巨劍，朝呂秀才的方向一拍——「這一招叫力大飛磚！」
呂秀才只來得及看到一片暗影從頭頂壓下來，然後整個人就被拍進了灰白色的地面里。
那天的練劍內容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老頭教，呂秀才挨打，老頭教完，呂秀才繼續挨打。
但呂秀才注意到了一些之前沒在意過的細節——老頭每次打完他，臉上的表情都會出現一瞬間的舒展，像是剛完成了一件期待已久的事情。
他還會從袖子裡掏出一根白色的小棍，用指尖點燃一端，然後放在嘴邊吸一口，吐出一團灰白色的煙霧。煙霧在灰色空間中緩緩上升，逐漸消散。老頭吸完那根白色小棍之後，整個人都顯得神采奕奕，滿意地看著躺在地上的呂秀才，點點頭：「明天繼續。」
呂秀才躺在地上，看著那片灰白色的天空：「……你是不是很喜歡打我？」
「為師這是教你。」
「你臉上的表情可不是這麼說的。」
老頭沒有反駁，也沒有承認，只是把巨劍收起來，轉身走了。他的背影在灰色空間中逐漸變淡，最後完全消失，像是從來沒出現過一樣。呂秀才閉上了眼睛，覺得自己這輩子大概都逃不掉了。
日子就這樣在每天挨揍中度過。
兩個月後的一個午後，李大嘴和郭芙蓉正在後院對練。郭芙蓉一套驚濤掌打得虎虎生風，李大嘴這些天練出來的抗擊打能力也確實不一般，兩人你來我往，打得後院塵土飛揚。
呂秀才正坐在旁邊的石階上看書，偶爾抬頭看一眼，又低頭繼續翻頁。他以前覺得郭芙蓉那套驚濤掌很厲害，能在江湖上橫著走，但現在再看，他發現自己能很清楚地看到郭芙蓉每一掌發力前的徵兆。
呂秀才看著看著，下意識地小聲嘟囔了一句：「芙蓉女俠，驚濤掌也不過如此嘛。」
後院安靜了一瞬。郭芙蓉收掌，轉頭看向石階上的呂秀才：「你說什麼？」
呂秀才抬起頭，意識到自己剛才把心裡話說出來了，但已經收不回去了：「……我沒說什麼。」
「你說了。你說『驚濤掌也不過如此』。」
「那是——」
「行。」郭芙蓉朝他走過來，「那你來試試。」她拍了拍手上的灰，「你站過來，我跟你過兩招。你不用打贏我，能接住我三掌就算你贏。」
呂秀才看了看郭芙蓉那雙手，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書，試圖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我是一個讀書人。」
「讀書人也是人。接掌。」
呂秀才站起來拔腿就跑。
郭芙蓉在後面追著：「男子漢大丈夫，慫什麼慫，你剛剛不是說驚濤掌不行嗎。」
「那是你聽錯了。」
「別廢話，看掌！排山倒海！」
呂輕侯被逼到角落，雙手亂摸之下摸到一根長枝，下意識的當成了武器，匆忙迎上了小郭的一掌。
他的身體比他的大腦更快做出了反應，他往左前方側了半步，手中枝條往前刺去，不偏不倚地頂在了郭芙蓉的手腕內側偏下的位置，順著她發力方向往側面帶了一下。郭芙蓉手腕一痛，內息被打斷，遭到反噬，後續力量沒有發出來，反而還受了傷。
郭芙蓉愣了一下。呂秀才也愣了一下，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木枝，又抬頭看了看郭芙蓉。
「你這一下——」郭芙蓉收回手，「誰教你的？」
「……夢裡的老頭。」
「什麼老頭？」
「就是一個——」呂秀才想描述那個老頭的長相，但話到嘴邊忽然卡住了。他發現自己在夢裡明明能看到那張臉，但醒過來之後卻怎麼也想不起具體的輪廓——只記得白鬍子、灰色道袍、和那把比門板還寬的劍。
郭芙蓉看著他：「那你剛才那招——」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招。」呂秀才低頭看著手裡的木棍，「就是覺得應該那麼打。」
白展堂站在後門口，看完了剛才的全過程。他走到呂秀才身邊，壓低聲音：「秀才，你剛才那一招到底誰教你的？」
「我真的說不清。」呂秀才放下木棍，「就是一個老頭，每天夢裡逼我練劍。」
白展堂沉默了一下：「那你現在能記住多少？」
「記住的不多，但動手的時候好像能想起來的就會多一點。」
白展堂沒有再問，但他開始擔心另一件事——他那位小心眼的師父早就放話了，呂秀才是他內定的弟子。
現在秀才被人截了胡，到時候師父那邊肯定要出問題。當天夜裡，白展堂敲開了李大嘴的門，又拉著李大嘴一把睡眼惺忪的秀才從被窩裡拽了出來。
「老白，你幹啥？」
「上山。」
「上山幹啥？大半夜的——」
「去找我師父。」
呂秀才還沒完全清醒，被兩人半推半架地沿著西涼河邊的小路往山上走。月光照在山路上，樹影在夜風中晃動。他們到的時候，陸鴉已經坐在那塊大石頭上了，依舊是老騙子的模樣，鬚髮灰白，姿態隨意，像是等了好一會兒了。
呂秀才抬起頭，月光正好照在陸鴉那張易容後的臉上。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後伸出手指，顫顫巍巍地指向陸鴉，聲音帶著一種正在逐漸從模糊走向清晰的確認：「老白，大嘴——」他轉頭看向旁邊的兩個人，「就是這個老頭！天天在夢裡揍我！你們可一定要幫我報仇啊！」
白展堂看著呂秀才，又看了看陸鴉：「師父，秀才說的那個夢裡教他劍法的老頭——就是你？」
陸鴉沒有否認。他沒有承認，只是坐在那塊大石頭上，在月光下看著呂秀才。
「錦毛鼠啊，你說，本門弟子不尊師重道，還妄圖找人揍師父報仇，該怎麼處理？」
白展堂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壞了，老頭小心眼犯了：「額，按照本門門規，當。。當。。。受掌刑一百下。」
陸鴉點了點頭：「還行，去執行吧。」
然後呂秀才就被老白和大嘴拖下去挨打了。
呂輕侯的慘叫聲傳來：「老白，大嘴，你們還是不是兄弟了。」
老白低語：「以後你就知道了，就是兄弟才這麼打你的，換了師父來，你可能已經死了。」
又是那片灰色的空間，又是那個白鬍子老頭，還是那張欠揍的笑臉。老頭這次沒等他開口，直接從背後抽出了一把巨劍——劍身寬得能當門板用，厚度堪比案板，邊緣沒有開刃，但那個重量光是看著就讓人喘不過氣來。老頭把巨劍往肩上一扛，笑呵呵地看著呂秀才：「小子，挺能熬。為師今天得好好操練操練你了。」
呂秀才張了張嘴：「你不是說要教我劍術嗎？這玩意兒——」
「這玩意兒就是劍術。」老頭把巨劍從肩上拿下來，雙手握住劍柄，橫在身前，「重劍無鋒，大巧不工。能拍死人的劍法就是好劍法。」他舉起巨劍，朝呂秀才的方向一拍——「這一招叫力大飛磚！」
呂秀才只來得及看到一片暗影從頭頂壓下來，然後整個人就被拍進了灰白色的地面里。
那天的練劍內容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老頭教，呂秀才挨打，老頭教完，呂秀才繼續挨打。
但呂秀才注意到了一些之前沒在意過的細節——老頭每次打完他，臉上的表情都會出現一瞬間的舒展，像是剛完成了一件期待已久的事情。
他還會從袖子裡掏出一根白色的小棍，用指尖點燃一端，然後放在嘴邊吸一口，吐出一團灰白色的煙霧。煙霧在灰色空間中緩緩上升，逐漸消散。老頭吸完那根白色小棍之後，整個人都顯得神采奕奕，滿意地看著躺在地上的呂秀才，點點頭：「明天繼續。」
呂秀才躺在地上，看著那片灰白色的天空：「……你是不是很喜歡打我？」
「為師這是教你。」
「你臉上的表情可不是這麼說的。」
老頭沒有反駁，也沒有承認，只是把巨劍收起來，轉身走了。他的背影在灰色空間中逐漸變淡，最後完全消失，像是從來沒出現過一樣。呂秀才閉上了眼睛，覺得自己這輩子大概都逃不掉了。
日子就這樣在每天挨揍中度過。
兩個月後的一個午後，李大嘴和郭芙蓉正在後院對練。郭芙蓉一套驚濤掌打得虎虎生風，李大嘴這些天練出來的抗擊打能力也確實不一般，兩人你來我往，打得後院塵土飛揚。
呂秀才正坐在旁邊的石階上看書，偶爾抬頭看一眼，又低頭繼續翻頁。他以前覺得郭芙蓉那套驚濤掌很厲害，能在江湖上橫著走，但現在再看，他發現自己能很清楚地看到郭芙蓉每一掌發力前的徵兆。
呂秀才看著看著，下意識地小聲嘟囔了一句：「芙蓉女俠，驚濤掌也不過如此嘛。」
後院安靜了一瞬。郭芙蓉收掌，轉頭看向石階上的呂秀才：「你說什麼？」
呂秀才抬起頭，意識到自己剛才把心裡話說出來了，但已經收不回去了：「……我沒說什麼。」
「你說了。你說『驚濤掌也不過如此』。」
「那是——」
「行。」郭芙蓉朝他走過來，「那你來試試。」她拍了拍手上的灰，「你站過來，我跟你過兩招。你不用打贏我，能接住我三掌就算你贏。」
呂秀才看了看郭芙蓉那雙手，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書，試圖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我是一個讀書人。」
「讀書人也是人。接掌。」
呂秀才站起來拔腿就跑。
郭芙蓉在後面追著：「男子漢大丈夫，慫什麼慫，你剛剛不是說驚濤掌不行嗎。」
「那是你聽錯了。」
「別廢話，看掌！排山倒海！」
呂輕侯被逼到角落，雙手亂摸之下摸到一根長枝，下意識的當成了武器，匆忙迎上了小郭的一掌。
他的身體比他的大腦更快做出了反應，他往左前方側了半步，手中枝條往前刺去，不偏不倚地頂在了郭芙蓉的手腕內側偏下的位置，順著她發力方向往側面帶了一下。郭芙蓉手腕一痛，內息被打斷，遭到反噬，後續力量沒有發出來，反而還受了傷。
郭芙蓉愣了一下。呂秀才也愣了一下，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木枝，又抬頭看了看郭芙蓉。
「你這一下——」郭芙蓉收回手，「誰教你的？」
「……夢裡的老頭。」
「什麼老頭？」
「就是一個——」呂秀才想描述那個老頭的長相，但話到嘴邊忽然卡住了。他發現自己在夢裡明明能看到那張臉，但醒過來之後卻怎麼也想不起具體的輪廓——只記得白鬍子、灰色道袍、和那把比門板還寬的劍。
郭芙蓉看著他：「那你剛才那招——」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招。」呂秀才低頭看著手裡的木棍，「就是覺得應該那麼打。」
白展堂站在後門口，看完了剛才的全過程。他走到呂秀才身邊，壓低聲音：「秀才，你剛才那一招到底誰教你的？」
「我真的說不清。」呂秀才放下木棍，「就是一個老頭，每天夢裡逼我練劍。」
白展堂沉默了一下：「那你現在能記住多少？」
「記住的不多，但動手的時候好像能想起來的就會多一點。」
白展堂沒有再問，但他開始擔心另一件事——他那位小心眼的師父早就放話了，呂秀才是他內定的弟子。
現在秀才被人截了胡，到時候師父那邊肯定要出問題。當天夜裡，白展堂敲開了李大嘴的門，又拉著李大嘴一把睡眼惺忪的秀才從被窩裡拽了出來。
「老白，你幹啥？」
「上山。」
「上山幹啥？大半夜的——」
「去找我師父。」
呂秀才還沒完全清醒，被兩人半推半架地沿著西涼河邊的小路往山上走。月光照在山路上，樹影在夜風中晃動。他們到的時候，陸鴉已經坐在那塊大石頭上了，依舊是老騙子的模樣，鬚髮灰白，姿態隨意，像是等了好一會兒了。
呂秀才抬起頭，月光正好照在陸鴉那張易容後的臉上。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後伸出手指，顫顫巍巍地指向陸鴉，聲音帶著一種正在逐漸從模糊走向清晰的確認：「老白，大嘴——」他轉頭看向旁邊的兩個人，「就是這個老頭！天天在夢裡揍我！你們可一定要幫我報仇啊！」
白展堂看著呂秀才，又看了看陸鴉：「師父，秀才說的那個夢裡教他劍法的老頭——就是你？」
陸鴉沒有否認。他沒有承認，只是坐在那塊大石頭上，在月光下看著呂秀才。
「錦毛鼠啊，你說，本門弟子不尊師重道，還妄圖找人揍師父報仇，該怎麼處理？」
白展堂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壞了，老頭小心眼犯了：「額，按照本門門規，當。。當。。。受掌刑一百下。」
陸鴉點了點頭：「還行，去執行吧。」
然後呂秀才就被老白和大嘴拖下去挨打了。
呂輕侯的慘叫聲傳來：「老白，大嘴，你們還是不是兄弟了。」
老白低語：「以後你就知道了，就是兄弟才這麼打你的，換了師父來，你可能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