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妖精的律法
最後為了不讓白展堂被帶走，佟湘玉決定自己抗下這個案子，找到正在大堂的老邢，
佟湘玉開口了：「老邢，你不用查了。是我殺的。」
邢捕頭走回大堂，坐在桌邊，面前的茶已經涼了，但他還是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下，用一種「我已經掌握了全部案情」的目光掃過在場每個人：「既然案子已經定性為重大投毒案，那我就必須秉公辦理。來人啊，把嫌疑人帶回衙門。」
白展堂站在櫃檯旁邊，整個人繃得很緊。他想起自己以前的那些案底，想起六扇門的卷宗，想起展紅綾那本書里寫過的話——「跑堂的白展堂，你跑不掉的。」他知道自己跑得掉，但他也知道自己跑了之後，這座客棧會變成什麼樣。他看著佟湘玉，正在考慮要不要開口。
大堂安靜了一瞬。白展堂剛準備站起來解釋，但佟湘玉先開口了：
「那隻雞是我殺的。我半夜起來喝水，聽到雞叫太吵，一時心煩就把它扔井裡了。」她的語氣平穩，像是在說一件已經想好了很久的事
。「你？」邢捕頭看著她，「你為什麼要殺一隻雞？」
「因為它吵到我了。」佟湘玉說，「我在客棧住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被雞叫吵醒過。今天它吵到我了，一時衝動就把它扔井裡了。」
邢捕頭放下茶杯，站起來，正了正官帽：「佟掌柜，如果真的是你殺的，那我只能按律把你帶走了。」他從腰後取出一根鐵鏈，「按大明律，故意殺害他人財物，輕則賠償，重則杖責。你跟我走一趟吧。」
「不行！」白展堂終於忍不住了。他擋在佟湘玉面前，「邢捕頭，跟掌柜的沒關係，是我乾的。雞是我趕的，也是我失手讓它掉井裡的。」
「你？」邢捕頭眯起眼睛，「你剛才不是說你沒看見嗎？你一直在說謊。」
「是，我一直在說謊。」白展堂說，
「因為我不想讓掌柜的為難。那隻雞是我趕的，我趕它的時候沒站穩，它自己掉下去了。」他停了一下，「我承認，是我乾的就是我乾的。你抓我吧。」
大堂里安靜了片刻。邢捕頭看了看白展堂，又看了看佟湘玉，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兩遍：「你們這是在替對方頂罪？」
「沒有！」
「沒有！」
兩人異口同聲。
邢捕頭沉默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一本發黃的冊子，翻了幾頁，低頭看了片刻：
「按《大明律·雜犯篇》第七十三條——『誤傷他人牲畜者，依價賠償，若牲畜死亡，除賠償外，另罰銀三兩。』」
他把冊子合上，「這是一隻蘆花雞。按市價，約值一兩銀子。也就是說，你需要賠償一隻雞的損失，外加罰銀三兩，一共四兩。」他伸手，「交錢吧。」
白展堂沉默了一下，從袖子裡掏出五兩銀子放在桌面上。邢捕頭看了一眼那五兩銀子：
「三兩是罰銀，一兩是賠償——多出一兩。」
白展堂把銀子推過去：「剩下的是請你和燕小六喝茶的。」邢捕頭想了想：「也好。案子結了。」他把銀子收進懷裡，站起來，正了正官帽，對燕小六說：「小六，收隊。」燕小六應了一聲，合上手冊，跟在邢捕頭身後朝門口走去。
大堂里重新安靜下來。白展堂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已經合攏的門，然後轉身看著佟湘玉。佟湘玉也看著他，說了一句：「你剛才是不是想扛？」
白展堂說：「我怕你扛不住。」佟湘玉看了他一會兒：「那下次我扛的時候，你別攔。」
「那不行。」佟湘玉沒有繼續爭論，轉身回櫃檯後面去了。
白三娘坐在二樓窗邊，看完了整個——從佟湘玉主動承認，到白展堂擋在她面前，到五兩銀子結案。她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不得不承認，多年不見，自己當初那個膽小怕事的兒子多了些擔當，而且她也看出佟湘玉對白展堂特殊的感情。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準備去找陸鴉。她推開門，陸鴉正坐在桌邊喝茶，像是知道她會來。白三娘在他對面坐下：「我大概明白你說的『看著就行』是什麼意思了。」
陸鴉放下茶杯：「那你還想去插一手嗎？」
「想。」白三娘說，「我確實想親自去探一探那個戒律教。」陸鴉沒有阻止她，
「把手背伸過來。」
白三娘不知道陸鴉要幹什麼，還是聽從陸鴉的話把手背伸了過去。
陸鴉伸出一根手指在她手背上一點，白三娘感覺一股力量從接觸點進入自己的守備，然後一團火焰的圖案在手背形成。
「這是什麼？」
「妖精的饋贈，你去戒律教會遇到一些超出你認知的事，如果遇到危險的時候，亮出這個圖形，大喊一聲』妖精的律法『，你會回來感謝我的！」
白三娘將信將疑，她不懷疑陸鴉會害她，但是有沒有坑就不好說了。
隨後陸鴉從袖子裡抽出一根羽毛，放在桌面上。羽毛通體烏黑，邊緣泛著一層極淡的金光。「帶著這個回去，交給司天監監正。」
白三娘看著那根羽毛：「這是什麼？」
「他見了就知道了。」
陸鴉說，「你回京復命吧。時間還沒到。」
白三娘沉默了一下，沒有再追問。她把羽毛收進懷裡，站起來：「那他們——」她指了指樓下，
「你真的確定他們能扛得住？」
「他們是應運之人。」陸鴉端起茶杯，「不是因為他們有多強，是因為他們會一起扛。」
白三娘看了他片刻，轉身走出房間。她經過走廊時停了一下，隔著窗台看了一眼樓下大堂——佟湘玉正站在櫃檯後面撥算盤，白展堂正在擦桌子，李大嘴正在往後廚走，郭芙蓉已經放下了包袱，呂秀才重新翻開了書，莫小貝正蹲在牆角逗貓。她看了一會兒，然後沿著走廊走了下去。
她走出客棧大門時沒有回頭。晨光從街道盡頭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那隻羽毛在她懷裡安靜地躺著，像是一封還沒拆開的信。
佟湘玉開口了：「老邢，你不用查了。是我殺的。」
邢捕頭走回大堂，坐在桌邊，面前的茶已經涼了，但他還是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下，用一種「我已經掌握了全部案情」的目光掃過在場每個人：「既然案子已經定性為重大投毒案，那我就必須秉公辦理。來人啊，把嫌疑人帶回衙門。」
白展堂站在櫃檯旁邊，整個人繃得很緊。他想起自己以前的那些案底，想起六扇門的卷宗，想起展紅綾那本書里寫過的話——「跑堂的白展堂，你跑不掉的。」他知道自己跑得掉，但他也知道自己跑了之後，這座客棧會變成什麼樣。他看著佟湘玉，正在考慮要不要開口。
大堂安靜了一瞬。白展堂剛準備站起來解釋，但佟湘玉先開口了：
「那隻雞是我殺的。我半夜起來喝水，聽到雞叫太吵，一時心煩就把它扔井裡了。」她的語氣平穩，像是在說一件已經想好了很久的事
。「你？」邢捕頭看著她，「你為什麼要殺一隻雞？」
「因為它吵到我了。」佟湘玉說，「我在客棧住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被雞叫吵醒過。今天它吵到我了，一時衝動就把它扔井裡了。」
邢捕頭放下茶杯，站起來，正了正官帽：「佟掌柜，如果真的是你殺的，那我只能按律把你帶走了。」他從腰後取出一根鐵鏈，「按大明律，故意殺害他人財物，輕則賠償，重則杖責。你跟我走一趟吧。」
「不行！」白展堂終於忍不住了。他擋在佟湘玉面前，「邢捕頭，跟掌柜的沒關係，是我乾的。雞是我趕的，也是我失手讓它掉井裡的。」
「你？」邢捕頭眯起眼睛，「你剛才不是說你沒看見嗎？你一直在說謊。」
「是，我一直在說謊。」白展堂說，
「因為我不想讓掌柜的為難。那隻雞是我趕的，我趕它的時候沒站穩，它自己掉下去了。」他停了一下，「我承認，是我乾的就是我乾的。你抓我吧。」
大堂里安靜了片刻。邢捕頭看了看白展堂，又看了看佟湘玉，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兩遍：「你們這是在替對方頂罪？」
「沒有！」
「沒有！」
兩人異口同聲。
邢捕頭沉默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一本發黃的冊子，翻了幾頁，低頭看了片刻：
「按《大明律·雜犯篇》第七十三條——『誤傷他人牲畜者，依價賠償，若牲畜死亡，除賠償外，另罰銀三兩。』」
他把冊子合上，「這是一隻蘆花雞。按市價，約值一兩銀子。也就是說，你需要賠償一隻雞的損失，外加罰銀三兩，一共四兩。」他伸手，「交錢吧。」
白展堂沉默了一下，從袖子裡掏出五兩銀子放在桌面上。邢捕頭看了一眼那五兩銀子：
「三兩是罰銀，一兩是賠償——多出一兩。」
白展堂把銀子推過去：「剩下的是請你和燕小六喝茶的。」邢捕頭想了想：「也好。案子結了。」他把銀子收進懷裡，站起來，正了正官帽，對燕小六說：「小六，收隊。」燕小六應了一聲，合上手冊，跟在邢捕頭身後朝門口走去。
大堂里重新安靜下來。白展堂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已經合攏的門，然後轉身看著佟湘玉。佟湘玉也看著他，說了一句：「你剛才是不是想扛？」
白展堂說：「我怕你扛不住。」佟湘玉看了他一會兒：「那下次我扛的時候，你別攔。」
「那不行。」佟湘玉沒有繼續爭論，轉身回櫃檯後面去了。
白三娘坐在二樓窗邊，看完了整個——從佟湘玉主動承認，到白展堂擋在她面前，到五兩銀子結案。她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不得不承認，多年不見，自己當初那個膽小怕事的兒子多了些擔當，而且她也看出佟湘玉對白展堂特殊的感情。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準備去找陸鴉。她推開門，陸鴉正坐在桌邊喝茶，像是知道她會來。白三娘在他對面坐下：「我大概明白你說的『看著就行』是什麼意思了。」
陸鴉放下茶杯：「那你還想去插一手嗎？」
「想。」白三娘說，「我確實想親自去探一探那個戒律教。」陸鴉沒有阻止她，
「把手背伸過來。」
白三娘不知道陸鴉要幹什麼，還是聽從陸鴉的話把手背伸了過去。
陸鴉伸出一根手指在她手背上一點，白三娘感覺一股力量從接觸點進入自己的守備，然後一團火焰的圖案在手背形成。
「這是什麼？」
「妖精的饋贈，你去戒律教會遇到一些超出你認知的事，如果遇到危險的時候，亮出這個圖形，大喊一聲』妖精的律法『，你會回來感謝我的！」
白三娘將信將疑，她不懷疑陸鴉會害她，但是有沒有坑就不好說了。
隨後陸鴉從袖子裡抽出一根羽毛，放在桌面上。羽毛通體烏黑，邊緣泛著一層極淡的金光。「帶著這個回去，交給司天監監正。」
白三娘看著那根羽毛：「這是什麼？」
「他見了就知道了。」
陸鴉說，「你回京復命吧。時間還沒到。」
白三娘沉默了一下，沒有再追問。她把羽毛收進懷裡，站起來：「那他們——」她指了指樓下，
「你真的確定他們能扛得住？」
「他們是應運之人。」陸鴉端起茶杯，「不是因為他們有多強，是因為他們會一起扛。」
白三娘看了他片刻，轉身走出房間。她經過走廊時停了一下，隔著窗台看了一眼樓下大堂——佟湘玉正站在櫃檯後面撥算盤，白展堂正在擦桌子，李大嘴正在往後廚走，郭芙蓉已經放下了包袱，呂秀才重新翻開了書，莫小貝正蹲在牆角逗貓。她看了一會兒，然後沿著走廊走了下去。
她走出客棧大門時沒有回頭。晨光從街道盡頭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那隻羽毛在她懷裡安靜地躺著，像是一封還沒拆開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