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應運之人
白三娘將那枚被金光改造過的人皮面具捏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確認自己確實沒有眼花——那張面具的邊緣正在自動貼合她掌心的紋路，像是有生命一樣。她抬頭看向陸鴉，語氣比剛才鄭重了幾分：「那戒律教的事，你到底打算怎麼辦？」
陸鴉重新拿起那本話本：「這事不用我辦。」
「什麼意思？」
「應運之人就在樓下。」陸鴉翻了一頁，「你兒子，你兒媳婦，你那位摯友的閨女，還有那廚子、帳房和小丫頭。名單上的人一個都不少。」
白三娘聽完這段話，不但沒有鬆口氣，臉上的表情反而更加微妙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樓下那幾個——什麼調性我太清楚了。我家那個兒子，輕功一流，正面對敵能跑絕對不站著。郭巨俠的閨女，天天嚷嚷行俠仗義，結果連自己都照顧不明白。李大嘴那個廚子，做飯還行，雖說現在有了點武功，但打架指望不上。呂秀才——你讓他背《論語》他能背一宿，你讓他拿劍他能把自己戳著。」
她看了陸鴉一眼：「就這些人——能擔大任？」
陸鴉翻了一頁話本：「那你就看著。」
白三娘坐在窗邊，看著陸鴉那張不緊不慢的臉，覺得自己這幾十年積攢的經驗正在被不斷刷新。她沒有再追問，把面具收好，站起來：「那我看著。」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照舊。白三娘每天依然是那個灰衣過路人的模樣坐在窗邊吃早飯，看著樓下的人各忙各的，像是在等一個讓她確認「應運之人」這四個字到底靠不靠譜的證據。
直到這天後半夜。
白展堂和李大嘴練完功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快亮了。兩人從後門溜進來，正準備各自回屋補個覺，結果剛走到後院，就聽到一陣雞叫——客棧後院的雞不知怎麼跑出了雞圈，正站在一口水缸邊沿上，仰著脖子扯著嗓子叫。那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響亮，震得人耳膜發麻。
白展堂被那一聲叫得整個人都醒了一截。他白天幹了一天活，晚上上山練了幾個時辰的功，這會兒正困得厲害。他只想趕緊回屋躺下，偏偏那隻雞像是故意跟他作對一樣，站在井沿上叫個沒完。
他走過去想把它趕走，那隻雞見他靠近，撲棱著翅膀往井沿外沿退了兩步，翅膀扇起的風帶著一股雞屎味。
白展堂伸手去趕，動作確實沒帶什麼力氣，那隻雞退了幾步沒站穩，爪子踩了個空，撲騰了兩下，然後一頭栽進了井裡。
白展堂站在井邊，低頭看著那隻雞在水面上撲騰了兩下，然後沉了下去，水花濺在井壁上，然後安靜了。他站在井邊，沉默了很久，然後轉身回了屋。他沒有告訴李大嘴，也沒有告訴任何人。
天亮之後，白展堂照常開門攬客擦桌子，像是昨晚什麼都沒發生。李大嘴從後廚探出頭問了一句：「老白，你看到後院那隻蘆花雞沒？早上起來沒見它。」
白展堂擦桌子的動作沒有停：「沒看到。」李大嘴沒有追問，縮回後廚繼續忙活了。
白展堂剛鬆了口氣，大堂里就傳來邢捕頭的聲音：
「小六啊，你今兒個要記住了，當捕快最要緊的就是觀察力。細微之處見真章，你看這客棧——」
邢捕頭正站在大堂中央，對著燕小六比劃，「每天人來人往，但不同的腳印、不同的衣角、不同的語氣，都能透露出不同的信息。你要學會從這些細節里，找出案子。」
燕小六站在旁邊，手裡還捧著一本手冊，正在認真點頭。
李大嘴從後廚端著空碗走出來，邊走邊嘀咕了一句：「後院那隻蘆花雞到底跑哪去了？早上餵食的時候還在呢……」
白展堂擦桌子的動作頓了一下。邢捕頭的耳朵豎了起來。他猛地轉頭：「蘆花雞？什麼蘆花雞？」
李大嘴被他突如其來的反應弄得一愣：「就是後院養的那隻蘆花雞，早上起來就不見了。」
「不見了？」邢捕頭放下手裡的手冊，目光銳利地掃過大堂，
「白展堂，你剛才說沒看到。李大嘴說雞不見了。這中間有矛盾。一隻雞不會無緣無故消失——很可能涉及盜雞案。」他頓了一下，
「小六，記下來：同福客棧後院，家禽失蹤案，初步懷疑有人蓄意盜取或破壞。」
燕小六立刻掏出小本開始記錄。
白展堂：「邢捕頭，一隻雞而已——」
「一隻雞？」邢捕頭轉身正對著他，「在尋常百姓家，一隻雞可能是半年的油鹽錢。這案子的性質可不能輕視。」
他環顧了一圈大堂，「來人啊——把客棧所有人集中到大堂來，我要挨個問話。」
佟湘玉放下手裡的瓜子：「老邢，你這就有點小題大做了吧？」
「我做捕頭這些年，破案無數，靠的就是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邢捕頭正色道，「來人啊，所有人都到齊了，我要逐一問話。」
客棧眾人被集中在大堂里，站成一排。邢捕頭背著手，在他們面前來回踱步，目光逐一掃過每個人的臉。
「郭芙蓉，昨夜你在哪裡？」
「我在睡覺啊。」
「誰能證明？」
「她一個人睡的。」佟湘玉接話，「我半夜起來喝水，看到她屋門關著。」
「也就是說，無人能證明她整夜都在房中。」邢捕頭在小本上記了一筆，「呂秀才，昨夜你在哪裡？」
「我在讀書。」呂秀才推了推眼鏡，「讀到三更才睡。」
「讀的什麼書？」
「《論語》。」
「你一個人讀的？」
「……還有窗外的月亮。」
邢捕頭沉默了一下，把這句話也記了下來：「李大嘴，昨夜你在哪裡？」
「我也在睡覺。」
「有人作證嗎？」
「他跟我一起睡的。」白展堂接話，「我昨晚跟他一起回來的，回來之後都在屋裡。」
「那你們去了哪裡？」
「……」白展堂沉默了一下，「我倆出去散了個步。」
「半夜三更散步？」邢捕頭眯起眼睛，「這很不尋常。」
莫小貝站在一旁小聲說了一句：「邢捕頭，一隻雞而已，你這是在審犯人還是審雞？」
「雞也是案子的一部分！」邢捕頭合上小本，「既然問不出結果，那就去現場看看。」他轉身朝後院走去，「小六，跟上！」
眾人跟在他身後，穿過走廊來到後院。
院子不大，雞圈在角落裡，空蕩蕩的，只剩下幾根散落的雞毛。邢捕頭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那幾根雞毛，用手捏起一根，對著光端詳：「這根雞毛的根部有輕微捲曲……邊緣有不規則的裂口，不像是自然脫落的。」他站起來，「如果我沒看錯，這應該是被內力震斷的。」
「內力？」郭芙蓉問。
「內力。」邢捕頭神情嚴肅，「據我所知，江湖上有一個門派，其內功剛猛霸道，掌力所及之處，毛髮立斷——空峒派。空峒派有七位長老，人稱『空峒七老』，其鎮派絕學七傷拳，拳風所至，人畜皆傷。這隻雞，很可能是被空峒七老用七傷拳打死的。」
白展堂：「……」
李大嘴：「邢捕頭，空峒派在西北，離咱們這兒好幾千里——」
「江湖高手來去自如，幾千里算什麼？」邢捕頭一揮手。
「咋，你的意思是，空峒七老重出江湖，就是為了偷一隻雞？」郭芙蓉這邊開口嘲笑道，眾人也跟著一起笑出了聲，邢捕頭臉上有點掛不住。
恰逢此時廚房裡傳來盤子碎裂的聲音。
「誰？！」抄起刀便帶著小六衝進了廚房。
「小賊哪裡跑！」
隨後出來里傳來打鬥聲和碗碟掉落碎裂的聲音。
眾人詫異的相關看了看。
尤其是李大嘴和老白，李大嘴悄咪咪問道，
「老白，這廚房不會真有人吧？」
「我哪知道啊，看他這陣勢，裡面好像真的有賊吧。」
郭芙蓉從旁插過來說道：「老白，你不覺得這有點打臉麼，偷東西偷到你頭上了，這是在挑釁你這位盜聖啊。」
「去去去，一邊去。」
佟湘玉則聽著裡面乒桌球乓的聲音，一頓肉疼，這都是我的碗啊。
不一會兒老邢氣喘吁吁的出來了，坐在石磨旁邊休息，眾人上前，佟湘玉開口，
「老邢，抓到了嗎？」
「抓到啥？」
「賊啊！」
「裡面沒賊。」
白展堂疑惑出聲：「那你剛才？。。。」
「耗子，一窩耗子，一個大耗子帶著一群小耗子。」
「？？？？」
眾人聽完爆笑出生，「哈哈哈，這麼大陣仗就是一窩耗子。」
「胡說，人邢捕頭是貓，抓耗子不是很正常麼！」
「對對對，捕頭對上耗子，不就是抓賊麼，哈哈哈。」
面對眾人的嘲笑，老邢有點掛不住，旁邊燕小六直接拔出了刀，
「不許嘲笑我師父！」
郭芙蓉霸氣回懟：「我們那是嘲笑麼，我們說的是事實！」
就在這時一股難聞的味道傳到了眾人鼻子裡，郭芙蓉嫌棄的揮了揮手：「什麼味道，好難聞。」
邢捕頭嗅了嗅鼻子，順著味道的來源移動，隨後來到了井邊。
「井裡的味道……不太對。」邢捕頭站在井沿處，俯身聞了聞，「有濕氣，還有一股——雞毛味。」
他回頭看著眾人：「你們不覺得奇怪嗎？雞圈周圍沒有打鬥痕跡，也沒有血跡。這隻雞如果是被打死的，屍體呢？如果是被偷走的，為什麼要偷一隻雞？唯一的解釋是——這隻雞在井裡。」
他轉身，對著燕小六說：「小六，打撈。」
燕小六從井裡打撈上來一桶水，裡面赫然漂著一隻渾身濕透的蘆花雞。全場安靜了一瞬。邢捕頭低頭看著那隻雞，表情從疑惑變成瞭然，然後變成了凝重。他慢慢直起身，面向眾人，用一種極其低沉的、正在推理重大案件時的聲音開口：「這隻雞的真正死因，是——溺亡。」
「有人故意將雞扔入井中，淹死。為何要這麼做？」他頓了頓，「如果這只是普通的報復或泄憤，有更多的方式。但選擇水井——這手法，這思路，說明兇手的真正目的，不是那隻雞。」
郭芙蓉：「那是什麼？」
邢捕頭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這個水井直通地下水，如果水井裡泡過雞……而且這隻雞身上有某種正在傳播的東西……」
他看向白展堂，「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這隻雞攜帶了某種疫病，瘟疫通過井水傳播到全鎮，那後果是什麼？」
後院頓時安靜了，白展堂站在那裡，看著桌面那隻濕透的雞，覺得自己這輩子偷過的所有東西加起來，都沒有今天這一隻雞帶來的後果嚴重。難不成我真想毒害全鎮百姓？
隨後搖了搖頭，這老邢太邪門了，自己的思想差點被他帶偏了。
邢捕頭站直身體，清了清嗓子：「親娘咧，鑑於案情重大，涉及全鎮百姓安危，已經不是我一個捕頭能處理的了。我決定——將此案上報六扇門！」
此時小郭自告奮勇：「那要不要我回去，給你把四大神捕都叫來。」
「好好好，越多越好，最好將郭巨俠也叫來。」
他說完這番話後，轉身朝門口走去。
郭芙蓉坐在桌邊，看著桌面上那隻雞沉默了好一會兒，站起來：「我回去找我爹。」她披上外套，推開門走出客棧，沿著街道方向快步走去。
結果被佟湘玉一把攔下，「不行！」
老邢回頭：「為什麼，難不成你和嫌疑人有關係。」
佟湘玉死死抓住郭芙蓉的袖口：「她還欠我錢哩。」
老邢不耐煩的擺擺手：「那是你們的事！天大地大案子最大。」
老邢帶著眾人回大堂，小郭回屋裡收拾東西，準備回家，而此時白展堂跟著佟湘玉回到了閨房。
「掌柜的，我得走。」
「啊？你走啥，又不是你乾的。」
「小郭回家了，四大神捕一來，我必須走啊。」
「又不是來。。。。哦，對哦」
陸鴉重新拿起那本話本：「這事不用我辦。」
「什麼意思？」
「應運之人就在樓下。」陸鴉翻了一頁，「你兒子，你兒媳婦，你那位摯友的閨女，還有那廚子、帳房和小丫頭。名單上的人一個都不少。」
白三娘聽完這段話，不但沒有鬆口氣，臉上的表情反而更加微妙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樓下那幾個——什麼調性我太清楚了。我家那個兒子，輕功一流，正面對敵能跑絕對不站著。郭巨俠的閨女，天天嚷嚷行俠仗義，結果連自己都照顧不明白。李大嘴那個廚子，做飯還行，雖說現在有了點武功，但打架指望不上。呂秀才——你讓他背《論語》他能背一宿，你讓他拿劍他能把自己戳著。」
她看了陸鴉一眼：「就這些人——能擔大任？」
陸鴉翻了一頁話本：「那你就看著。」
白三娘坐在窗邊，看著陸鴉那張不緊不慢的臉，覺得自己這幾十年積攢的經驗正在被不斷刷新。她沒有再追問，把面具收好，站起來：「那我看著。」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照舊。白三娘每天依然是那個灰衣過路人的模樣坐在窗邊吃早飯，看著樓下的人各忙各的，像是在等一個讓她確認「應運之人」這四個字到底靠不靠譜的證據。
直到這天後半夜。
白展堂和李大嘴練完功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快亮了。兩人從後門溜進來，正準備各自回屋補個覺，結果剛走到後院，就聽到一陣雞叫——客棧後院的雞不知怎麼跑出了雞圈，正站在一口水缸邊沿上，仰著脖子扯著嗓子叫。那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響亮，震得人耳膜發麻。
白展堂被那一聲叫得整個人都醒了一截。他白天幹了一天活，晚上上山練了幾個時辰的功，這會兒正困得厲害。他只想趕緊回屋躺下，偏偏那隻雞像是故意跟他作對一樣，站在井沿上叫個沒完。
他走過去想把它趕走，那隻雞見他靠近，撲棱著翅膀往井沿外沿退了兩步，翅膀扇起的風帶著一股雞屎味。
白展堂伸手去趕，動作確實沒帶什麼力氣，那隻雞退了幾步沒站穩，爪子踩了個空，撲騰了兩下，然後一頭栽進了井裡。
白展堂站在井邊，低頭看著那隻雞在水面上撲騰了兩下，然後沉了下去，水花濺在井壁上，然後安靜了。他站在井邊，沉默了很久，然後轉身回了屋。他沒有告訴李大嘴，也沒有告訴任何人。
天亮之後，白展堂照常開門攬客擦桌子，像是昨晚什麼都沒發生。李大嘴從後廚探出頭問了一句：「老白，你看到後院那隻蘆花雞沒？早上起來沒見它。」
白展堂擦桌子的動作沒有停：「沒看到。」李大嘴沒有追問，縮回後廚繼續忙活了。
白展堂剛鬆了口氣，大堂里就傳來邢捕頭的聲音：
「小六啊，你今兒個要記住了，當捕快最要緊的就是觀察力。細微之處見真章，你看這客棧——」
邢捕頭正站在大堂中央，對著燕小六比劃，「每天人來人往，但不同的腳印、不同的衣角、不同的語氣，都能透露出不同的信息。你要學會從這些細節里，找出案子。」
燕小六站在旁邊，手裡還捧著一本手冊，正在認真點頭。
李大嘴從後廚端著空碗走出來，邊走邊嘀咕了一句：「後院那隻蘆花雞到底跑哪去了？早上餵食的時候還在呢……」
白展堂擦桌子的動作頓了一下。邢捕頭的耳朵豎了起來。他猛地轉頭：「蘆花雞？什麼蘆花雞？」
李大嘴被他突如其來的反應弄得一愣：「就是後院養的那隻蘆花雞，早上起來就不見了。」
「不見了？」邢捕頭放下手裡的手冊，目光銳利地掃過大堂，
「白展堂，你剛才說沒看到。李大嘴說雞不見了。這中間有矛盾。一隻雞不會無緣無故消失——很可能涉及盜雞案。」他頓了一下，
「小六，記下來：同福客棧後院，家禽失蹤案，初步懷疑有人蓄意盜取或破壞。」
燕小六立刻掏出小本開始記錄。
白展堂：「邢捕頭，一隻雞而已——」
「一隻雞？」邢捕頭轉身正對著他，「在尋常百姓家，一隻雞可能是半年的油鹽錢。這案子的性質可不能輕視。」
他環顧了一圈大堂，「來人啊——把客棧所有人集中到大堂來，我要挨個問話。」
佟湘玉放下手裡的瓜子：「老邢，你這就有點小題大做了吧？」
「我做捕頭這些年，破案無數，靠的就是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邢捕頭正色道，「來人啊，所有人都到齊了，我要逐一問話。」
客棧眾人被集中在大堂里，站成一排。邢捕頭背著手，在他們面前來回踱步，目光逐一掃過每個人的臉。
「郭芙蓉，昨夜你在哪裡？」
「我在睡覺啊。」
「誰能證明？」
「她一個人睡的。」佟湘玉接話，「我半夜起來喝水，看到她屋門關著。」
「也就是說，無人能證明她整夜都在房中。」邢捕頭在小本上記了一筆，「呂秀才，昨夜你在哪裡？」
「我在讀書。」呂秀才推了推眼鏡，「讀到三更才睡。」
「讀的什麼書？」
「《論語》。」
「你一個人讀的？」
「……還有窗外的月亮。」
邢捕頭沉默了一下，把這句話也記了下來：「李大嘴，昨夜你在哪裡？」
「我也在睡覺。」
「有人作證嗎？」
「他跟我一起睡的。」白展堂接話，「我昨晚跟他一起回來的，回來之後都在屋裡。」
「那你們去了哪裡？」
「……」白展堂沉默了一下，「我倆出去散了個步。」
「半夜三更散步？」邢捕頭眯起眼睛，「這很不尋常。」
莫小貝站在一旁小聲說了一句：「邢捕頭，一隻雞而已，你這是在審犯人還是審雞？」
「雞也是案子的一部分！」邢捕頭合上小本，「既然問不出結果，那就去現場看看。」他轉身朝後院走去，「小六，跟上！」
眾人跟在他身後，穿過走廊來到後院。
院子不大，雞圈在角落裡，空蕩蕩的，只剩下幾根散落的雞毛。邢捕頭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那幾根雞毛，用手捏起一根，對著光端詳：「這根雞毛的根部有輕微捲曲……邊緣有不規則的裂口，不像是自然脫落的。」他站起來，「如果我沒看錯，這應該是被內力震斷的。」
「內力？」郭芙蓉問。
「內力。」邢捕頭神情嚴肅，「據我所知，江湖上有一個門派，其內功剛猛霸道，掌力所及之處，毛髮立斷——空峒派。空峒派有七位長老，人稱『空峒七老』，其鎮派絕學七傷拳，拳風所至，人畜皆傷。這隻雞，很可能是被空峒七老用七傷拳打死的。」
白展堂：「……」
李大嘴：「邢捕頭，空峒派在西北，離咱們這兒好幾千里——」
「江湖高手來去自如，幾千里算什麼？」邢捕頭一揮手。
「咋，你的意思是，空峒七老重出江湖，就是為了偷一隻雞？」郭芙蓉這邊開口嘲笑道，眾人也跟著一起笑出了聲，邢捕頭臉上有點掛不住。
恰逢此時廚房裡傳來盤子碎裂的聲音。
「誰？！」抄起刀便帶著小六衝進了廚房。
「小賊哪裡跑！」
隨後出來里傳來打鬥聲和碗碟掉落碎裂的聲音。
眾人詫異的相關看了看。
尤其是李大嘴和老白，李大嘴悄咪咪問道，
「老白，這廚房不會真有人吧？」
「我哪知道啊，看他這陣勢，裡面好像真的有賊吧。」
郭芙蓉從旁插過來說道：「老白，你不覺得這有點打臉麼，偷東西偷到你頭上了，這是在挑釁你這位盜聖啊。」
「去去去，一邊去。」
佟湘玉則聽著裡面乒桌球乓的聲音，一頓肉疼，這都是我的碗啊。
不一會兒老邢氣喘吁吁的出來了，坐在石磨旁邊休息，眾人上前，佟湘玉開口，
「老邢，抓到了嗎？」
「抓到啥？」
「賊啊！」
「裡面沒賊。」
白展堂疑惑出聲：「那你剛才？。。。」
「耗子，一窩耗子，一個大耗子帶著一群小耗子。」
「？？？？」
眾人聽完爆笑出生，「哈哈哈，這麼大陣仗就是一窩耗子。」
「胡說，人邢捕頭是貓，抓耗子不是很正常麼！」
「對對對，捕頭對上耗子，不就是抓賊麼，哈哈哈。」
面對眾人的嘲笑，老邢有點掛不住，旁邊燕小六直接拔出了刀，
「不許嘲笑我師父！」
郭芙蓉霸氣回懟：「我們那是嘲笑麼，我們說的是事實！」
就在這時一股難聞的味道傳到了眾人鼻子裡，郭芙蓉嫌棄的揮了揮手：「什麼味道，好難聞。」
邢捕頭嗅了嗅鼻子，順著味道的來源移動，隨後來到了井邊。
「井裡的味道……不太對。」邢捕頭站在井沿處，俯身聞了聞，「有濕氣，還有一股——雞毛味。」
他回頭看著眾人：「你們不覺得奇怪嗎？雞圈周圍沒有打鬥痕跡，也沒有血跡。這隻雞如果是被打死的，屍體呢？如果是被偷走的，為什麼要偷一隻雞？唯一的解釋是——這隻雞在井裡。」
他轉身，對著燕小六說：「小六，打撈。」
燕小六從井裡打撈上來一桶水，裡面赫然漂著一隻渾身濕透的蘆花雞。全場安靜了一瞬。邢捕頭低頭看著那隻雞，表情從疑惑變成瞭然，然後變成了凝重。他慢慢直起身，面向眾人，用一種極其低沉的、正在推理重大案件時的聲音開口：「這隻雞的真正死因，是——溺亡。」
「有人故意將雞扔入井中，淹死。為何要這麼做？」他頓了頓，「如果這只是普通的報復或泄憤，有更多的方式。但選擇水井——這手法，這思路，說明兇手的真正目的，不是那隻雞。」
郭芙蓉：「那是什麼？」
邢捕頭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這個水井直通地下水，如果水井裡泡過雞……而且這隻雞身上有某種正在傳播的東西……」
他看向白展堂，「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這隻雞攜帶了某種疫病，瘟疫通過井水傳播到全鎮，那後果是什麼？」
後院頓時安靜了，白展堂站在那裡，看著桌面那隻濕透的雞，覺得自己這輩子偷過的所有東西加起來，都沒有今天這一隻雞帶來的後果嚴重。難不成我真想毒害全鎮百姓？
隨後搖了搖頭，這老邢太邪門了，自己的思想差點被他帶偏了。
邢捕頭站直身體，清了清嗓子：「親娘咧，鑑於案情重大，涉及全鎮百姓安危，已經不是我一個捕頭能處理的了。我決定——將此案上報六扇門！」
此時小郭自告奮勇：「那要不要我回去，給你把四大神捕都叫來。」
「好好好，越多越好，最好將郭巨俠也叫來。」
他說完這番話後，轉身朝門口走去。
郭芙蓉坐在桌邊，看著桌面上那隻雞沉默了好一會兒，站起來：「我回去找我爹。」她披上外套，推開門走出客棧，沿著街道方向快步走去。
結果被佟湘玉一把攔下，「不行！」
老邢回頭：「為什麼，難不成你和嫌疑人有關係。」
佟湘玉死死抓住郭芙蓉的袖口：「她還欠我錢哩。」
老邢不耐煩的擺擺手：「那是你們的事！天大地大案子最大。」
老邢帶著眾人回大堂，小郭回屋裡收拾東西，準備回家，而此時白展堂跟著佟湘玉回到了閨房。
「掌柜的，我得走。」
「啊？你走啥，又不是你乾的。」
「小郭回家了，四大神捕一來，我必須走啊。」
「又不是來。。。。哦，對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