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煙雨迷城9
右側巷口打開，言祈側身穿過去，聞照雪緊跟著掠進來。林見川最後收回規尺，白牆隨即在三人身後合攏。
前方是一條正在緩慢抬升的石巷。
聞照雪走到言祈身邊，遞給他一片止血貼：「貼上。」
言祈接過來，隨手按在顴骨旁：「這麼淺，一會兒就結痂了。」
聞照雪走在最前面，過了片刻才問：「剛才那些白蛾，和你夢裡的是同一種？」
「嗯。」
「誰？」
言祈看著她的背影：「溫無燼。」
聞照雪腳步一停，林見川也抬起了眼。
「伊甸那個從不露面的首席研究員？」聞照雪回頭。
「你知道？」
「聞家的內部合作名單里見過。」她神情冷了下來，「權限很高，公開資料卻只有一個名字。伊甸把他藏得比核心技術還嚴。」
言祈道：「藏得這麼嚴，今天倒肯出來見人。」
「這不好笑。」聞照雪道。
林見川看向他：「這一次，不是簡單的有人借用了伊甸的技術埠。」
「只能證明溫無燼進了這個模擬體。」言祈道，「前面幾次是不是他，還得另外查。」
林見川沒有反駁：「他碰過哪些東西？」
「一枚黑片和中繼器。終端里的原始記錄也是他拷的。」言祈關掉界面，「記錄先封，不能信，也不能刪。黑片繼續分開留。」
「好。」
「詳情出去以後說。」言祈收起終端，「先比賽。」
至於那份經由溫無燼傳進終端的記錄，是真的，還是特意留給他的東西，只能出去以後再慢慢驗。
溫無燼噁心了他一回，也把自己能夠借賽事模擬體進入賽場的證據，送進了老師們的監控，這很公平。
身份環恰在這時震動。
石巷已經升到最高處。前方的內環長街正從白牆後橫移過來，兩條街只會並齊短短數秒，街口還攔著一扇緊閉的鐵柵門。
聞照雪抬槍：「鎖扣交給我。」
林見川看完兩邊移動的速度：「並軌以後只有六秒。」
言祈拔出無晝：「夠了。」
第七聲鐘響徹水城。
腳下石巷猛地一震，開始向內環靠攏。兩條街剛剛接近，聞照雪已經扣下扳機。
兩簇琉璃火一左一右擊穿鎖扣。言祈迎著飛散的金屬碎片上前，無晝斬進門縫，強行撕開一道缺口。
幽藍規尺一分為二，一道抵住正在回彈的鐵柵，另一道越過兩條街之間不斷擴大的空隙。兩個落點同時亮起，分別停在聞照雪與言祈腳下。
林見川自己留在最後。
聞照雪率先掠上對面長街，言祈緊隨其後。兩條街開始錯開時，林見川才收回抵住鐵柵的規尺，踩過最後一道幽藍光線。
鐵柵在他身後轟然合攏。
三個人先後站穩。身後的石巷緩緩下降，再次沒入層層白牆之間。
隔著兩排屋脊，已經能看見高塔側門上方亮起的燈。只是他們腳下這片街區正在向西移動，下一次與高塔接軌，要等第八聲鍾。
聞照雪收起槍：「還要等一輪。」
林見川低頭記錄當前角度：「先搶新的高塔入口。」
言祈已經將無晝壓回腰側，走向下一條巷道。
同一聲鍾，也落進水城另一端的低巷。
謝臨舟剛避開迎面轉來的屋檐，頭頂忽然有人喊了一聲：「老謝！」
他抬起頭，就看見江厭離從正在下降的石階上一躍而下，銀白水光先一步卷過去，托住江厭離。
江厭離依舊撞得謝臨舟向後退了半步。落地以後，一隻手已經十分自然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謝臨舟站穩，看了他一眼：「是真的。」
江厭離莫名其妙：「什麼真的？」
「假的大概知道剎車。」
「老謝！」
謝臨舟笑了一聲。
「可算找到一個。」江厭離往他身後看，「言哥他們呢？」
「沒遇見。」謝臨舟反問，「你呢？」
「也沒有，不過我撿到了幾個臨時隊友。」
謝臨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霍碎鋒背著重劍站在石階上。孟回雪已經蹲下查看牆根軌道，蒼狼則從另一側屋檐翻了下來。
謝臨舟挑了下眉：「你這一路過的還挺熱鬧。」
霍碎鋒道：「同路。」
蒼狼補充：「暫時同路。」
孟回雪抬起頭：「下一道門開啟還有二十秒。」
幾個人同時轉向前方。
水巷盡頭橫著五道石門，沿狹長街面依次排開。五盞提示燈逐一亮起，身份環隨之彈出說明。
【本輪重構期間，五重水門依次開啟。】
【單道水門開啟時間：兩秒。】
誰被留在門後，便得原地再等十五分鐘。
江厭離活動了一下肩頸：「比誰快？」
蒼狼已經壓低身體：「不然呢？」
第一道石門升起時。
霍碎鋒摘下重劍，劍鋒壓向地面，透明冰層迅速鋪過傾斜的磚面。霍碎鋒踏上冰層，蒼狼已經貼著側牆越過門沿。江厭離腳下極光炸開，從兩個人中間搶了過去。
第二道門只升到一半便開始回落。
孟回雪的陣紋沿兩側軌道鋪開，幾處正在錯位的承重點重新穩定。石門下墜的速度慢了一瞬。
江厭離正好衝到門下。
眼看他的肩膀要撞上門沿，水流從後方捲住腰側，硬生生將他往下壓了半尺。兩個人貼著縫隙穿了過去。
第三道水門緊跟著升起。
霍碎鋒與孟回雪一前一後通過，配合得沒有半點停頓。蒼狼速度最快，卻在第四道門前撞上一面突然轉來的活動牆。
牆角貼著他的肩膀合攏，眼看便要將他重新擋回門外。
江厭離已經搶到前面，腳步卻忽然一停。
他轉身，拳鋒隨即撞上牆面。極光轟然炸開。活動牆向旁邊偏出半尺，蒼狼踩著牆沿翻過去，趕在石門落下以前滾進長廊。
「算我欠你一次！」
江厭離緊跟著衝進來：「記著啊！」
「比賽結束再說！」
就這半秒，霍碎鋒與孟回雪已經越過最後一道水門。
霍碎鋒的重劍卡住左側軌道，孟回雪的陣紋穩住右邊。石門停頓的剎那，兩個人先後穿了過去。
門體再次下沉。
謝臨舟指間水光驟然收緊。銀白水流灌進兩側軌道，逆向托住門底，替剩下三個人爭到最後一瞬。
蒼狼貼地翻過門檻。江厭離腳下極光亮起，順手抓住謝臨舟的手臂，兩個人一起沖了過去。
石門轟然落地。
五個人全部進入內層，先後順序卻已經拉開。
前方分出三條岔路。
左側石巷正在向高塔轉動，霍碎鋒和孟回雪剛一踏上去，整條路便脫離岔口，載著兩人向內環駛去。
蒼狼看了一眼右側不斷升高的屋檐，利爪扣住牆沿，翻身躍了上去。
「回見！」
轉眼間，岔口只剩謝臨舟和江厭離。
江厭離看著已經遠去的左巷：「這路還能追上嗎？」
「你剛才回頭的時候，它就追不上了。」
江厭離倒也不後悔，只是嘖了一聲。
中間那條寬闊長街正緩緩向外轉動。謝臨舟沒有上去，反而走到水邊，垂眼看向街面下方。
一道低矮的水閘藏在陰影里，閘門後的水流正朝高塔方向奔去。
「下面。」他說。
江厭離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能走？」
「門開了就能。」
「不早說。」
極光重新從江厭離指間亮起。
謝臨舟向後退開半步，銀白水流已經纏上水閘兩側的鎖鏈。
「老謝，跟上。」
謝臨舟笑道：「這句話可輪不到你說。」
拳鋒落下，低矮閘門轟然向內倒去。
閘門後的積水順著暗道驟然下泄。銀白水光捲住兩人，借著水勢直奔內層。極光從水面一閃而過，很快消失在高塔投下的陰影里。
前方是一條正在緩慢抬升的石巷。
聞照雪走到言祈身邊，遞給他一片止血貼：「貼上。」
言祈接過來，隨手按在顴骨旁：「這麼淺，一會兒就結痂了。」
聞照雪走在最前面，過了片刻才問：「剛才那些白蛾，和你夢裡的是同一種？」
「嗯。」
「誰？」
言祈看著她的背影：「溫無燼。」
聞照雪腳步一停，林見川也抬起了眼。
「伊甸那個從不露面的首席研究員？」聞照雪回頭。
「你知道？」
「聞家的內部合作名單里見過。」她神情冷了下來，「權限很高，公開資料卻只有一個名字。伊甸把他藏得比核心技術還嚴。」
言祈道：「藏得這麼嚴，今天倒肯出來見人。」
「這不好笑。」聞照雪道。
林見川看向他：「這一次，不是簡單的有人借用了伊甸的技術埠。」
「只能證明溫無燼進了這個模擬體。」言祈道，「前面幾次是不是他，還得另外查。」
林見川沒有反駁：「他碰過哪些東西？」
「一枚黑片和中繼器。終端里的原始記錄也是他拷的。」言祈關掉界面，「記錄先封，不能信，也不能刪。黑片繼續分開留。」
「好。」
「詳情出去以後說。」言祈收起終端，「先比賽。」
至於那份經由溫無燼傳進終端的記錄，是真的，還是特意留給他的東西，只能出去以後再慢慢驗。
溫無燼噁心了他一回，也把自己能夠借賽事模擬體進入賽場的證據，送進了老師們的監控，這很公平。
身份環恰在這時震動。
石巷已經升到最高處。前方的內環長街正從白牆後橫移過來，兩條街只會並齊短短數秒，街口還攔著一扇緊閉的鐵柵門。
聞照雪抬槍：「鎖扣交給我。」
林見川看完兩邊移動的速度：「並軌以後只有六秒。」
言祈拔出無晝：「夠了。」
第七聲鐘響徹水城。
腳下石巷猛地一震，開始向內環靠攏。兩條街剛剛接近，聞照雪已經扣下扳機。
兩簇琉璃火一左一右擊穿鎖扣。言祈迎著飛散的金屬碎片上前，無晝斬進門縫，強行撕開一道缺口。
幽藍規尺一分為二，一道抵住正在回彈的鐵柵，另一道越過兩條街之間不斷擴大的空隙。兩個落點同時亮起，分別停在聞照雪與言祈腳下。
林見川自己留在最後。
聞照雪率先掠上對面長街，言祈緊隨其後。兩條街開始錯開時，林見川才收回抵住鐵柵的規尺，踩過最後一道幽藍光線。
鐵柵在他身後轟然合攏。
三個人先後站穩。身後的石巷緩緩下降，再次沒入層層白牆之間。
隔著兩排屋脊，已經能看見高塔側門上方亮起的燈。只是他們腳下這片街區正在向西移動，下一次與高塔接軌，要等第八聲鍾。
聞照雪收起槍：「還要等一輪。」
林見川低頭記錄當前角度：「先搶新的高塔入口。」
言祈已經將無晝壓回腰側，走向下一條巷道。
同一聲鍾，也落進水城另一端的低巷。
謝臨舟剛避開迎面轉來的屋檐，頭頂忽然有人喊了一聲：「老謝！」
他抬起頭，就看見江厭離從正在下降的石階上一躍而下，銀白水光先一步卷過去，托住江厭離。
江厭離依舊撞得謝臨舟向後退了半步。落地以後，一隻手已經十分自然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謝臨舟站穩，看了他一眼：「是真的。」
江厭離莫名其妙：「什麼真的？」
「假的大概知道剎車。」
「老謝！」
謝臨舟笑了一聲。
「可算找到一個。」江厭離往他身後看，「言哥他們呢？」
「沒遇見。」謝臨舟反問，「你呢？」
「也沒有，不過我撿到了幾個臨時隊友。」
謝臨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霍碎鋒背著重劍站在石階上。孟回雪已經蹲下查看牆根軌道，蒼狼則從另一側屋檐翻了下來。
謝臨舟挑了下眉：「你這一路過的還挺熱鬧。」
霍碎鋒道：「同路。」
蒼狼補充：「暫時同路。」
孟回雪抬起頭：「下一道門開啟還有二十秒。」
幾個人同時轉向前方。
水巷盡頭橫著五道石門，沿狹長街面依次排開。五盞提示燈逐一亮起，身份環隨之彈出說明。
【本輪重構期間，五重水門依次開啟。】
【單道水門開啟時間：兩秒。】
誰被留在門後，便得原地再等十五分鐘。
江厭離活動了一下肩頸：「比誰快？」
蒼狼已經壓低身體：「不然呢？」
第一道石門升起時。
霍碎鋒摘下重劍，劍鋒壓向地面，透明冰層迅速鋪過傾斜的磚面。霍碎鋒踏上冰層，蒼狼已經貼著側牆越過門沿。江厭離腳下極光炸開，從兩個人中間搶了過去。
第二道門只升到一半便開始回落。
孟回雪的陣紋沿兩側軌道鋪開，幾處正在錯位的承重點重新穩定。石門下墜的速度慢了一瞬。
江厭離正好衝到門下。
眼看他的肩膀要撞上門沿，水流從後方捲住腰側，硬生生將他往下壓了半尺。兩個人貼著縫隙穿了過去。
第三道水門緊跟著升起。
霍碎鋒與孟回雪一前一後通過，配合得沒有半點停頓。蒼狼速度最快，卻在第四道門前撞上一面突然轉來的活動牆。
牆角貼著他的肩膀合攏，眼看便要將他重新擋回門外。
江厭離已經搶到前面，腳步卻忽然一停。
他轉身，拳鋒隨即撞上牆面。極光轟然炸開。活動牆向旁邊偏出半尺，蒼狼踩著牆沿翻過去，趕在石門落下以前滾進長廊。
「算我欠你一次！」
江厭離緊跟著衝進來：「記著啊！」
「比賽結束再說！」
就這半秒，霍碎鋒與孟回雪已經越過最後一道水門。
霍碎鋒的重劍卡住左側軌道，孟回雪的陣紋穩住右邊。石門停頓的剎那，兩個人先後穿了過去。
門體再次下沉。
謝臨舟指間水光驟然收緊。銀白水流灌進兩側軌道，逆向托住門底，替剩下三個人爭到最後一瞬。
蒼狼貼地翻過門檻。江厭離腳下極光亮起，順手抓住謝臨舟的手臂，兩個人一起沖了過去。
石門轟然落地。
五個人全部進入內層，先後順序卻已經拉開。
前方分出三條岔路。
左側石巷正在向高塔轉動，霍碎鋒和孟回雪剛一踏上去，整條路便脫離岔口，載著兩人向內環駛去。
蒼狼看了一眼右側不斷升高的屋檐，利爪扣住牆沿，翻身躍了上去。
「回見！」
轉眼間，岔口只剩謝臨舟和江厭離。
江厭離看著已經遠去的左巷：「這路還能追上嗎？」
「你剛才回頭的時候，它就追不上了。」
江厭離倒也不後悔，只是嘖了一聲。
中間那條寬闊長街正緩緩向外轉動。謝臨舟沒有上去，反而走到水邊，垂眼看向街面下方。
一道低矮的水閘藏在陰影里，閘門後的水流正朝高塔方向奔去。
「下面。」他說。
江厭離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能走？」
「門開了就能。」
「不早說。」
極光重新從江厭離指間亮起。
謝臨舟向後退開半步，銀白水流已經纏上水閘兩側的鎖鏈。
「老謝，跟上。」
謝臨舟笑道：「這句話可輪不到你說。」
拳鋒落下，低矮閘門轟然向內倒去。
閘門後的積水順著暗道驟然下泄。銀白水光捲住兩人，借著水勢直奔內層。極光從水面一閃而過，很快消失在高塔投下的陰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