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煙雨迷城8
第五次重構結束，內環的白牆一面接一面落回原位。
言祈和林見川剛穿過巷口，身份環便連續震了兩下。
【第三學院：1】
【第五學院：1】
五校的抵達進度第一次全部亮起。緊接著，賽務通知覆蓋了原本的路線界面。
【路線推薦模塊已關閉。】
【迷宮重構與其他賽事項目正常運行。】
小鐘樓已經被老師接管了。
言祈關掉通知，抬眼看向身側的人。
「剛才看什麼？」
林見川停了一下：「護腕。」
風衣袖口被剛才那一抓帶起，露出一截純黑色，護腕依舊嚴絲合縫地扣在腕骨上，只有上方露出的皮膚留了一圈很淺的紅痕。
言祈活動了一下手指：「抓得挺穩。」
「再輕一點，你已經掉下去了。」
前方牆體徹底落穩，一條貼著高塔外牆的長巷露了出來。林見川抬手鋪開規尺，幽藍落點依次亮向巷子深處。
「走。」
言祈跟了上去。
此後十餘分鐘，兩人沿著內環一路搶道，對方依舊沒有露出破綻。
他記得每一片街區轉動的角度，知道哪一道木欄會提前落下，也知道言祈拔刀以前習慣先向哪邊讓出半步。
兩個人在一處迴廊撞上拓跋烈。對方剛劈開活動牆，林見川的規尺便貼著刀背鋪過去，言祈踩著幽藍光線先一步穿過缺口。
拓跋烈在後面罵了一聲：「第七的，借路不打招呼？」
言祈頭也沒回：「謝謝。」
「老子說的是這個嗎！」
牆體在他面前重新合攏，把後半句話截了回去。
沒過多久，身份環再次亮起。
【第五學院：2】
言祈看了一眼：「還挺快。」
林見川道：「我們也快到了。」
第六次重構倒計時亮起時，兩人已經抵達高塔東北側。
前方是一條百米長的內環直街。三道活動牆將街面攔腰截斷，牆後便是高塔側門。第六次鐘響以後，牆體會依次沉入水道，側門只開放二十秒。
錯過這一次，就得跟著街區再繞一圈。
【距離第六次迷宮重構還有四十五秒。】
另一側巷口傳來腳步聲。
聞照雪提槍走出來，身邊還跟著一個林見川。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隔著長街對視。
聞照雪的槍口在兩人之間轉了一下：「怎麼又來一個？」
她身旁的林見川看見言祈臉側的傷，眉心先皺了一下，隨後才將視線移向另一張臉。
「他跟了你多久？」
「一輪。」言祈道。
「林見川」平靜補充：「並且搶贏了一輪。」
聞照雪冷笑：「邀功倒挺快。」
西側轟然一聲，最後一處巷口被炮火破開。
衛錚扛著炮台躍上街面，岳沉霄緊跟在後。六個人正好堵在同一條直街前。
岳沉霄掃過兩個林見川，沒有半點替第七分辨真假的意思。
「真假是你們的事。」他說。
衛錚已經壓低炮口。
聞照雪也懶得再問：「先上去登記，回頭再分。」
言祈握住無晝：「正有此意。」
倒計時歸零，第六聲鐘響徹水城。
第一道活動牆開始下沉。
岳沉霄率先衝上長街，寒意沿腳下鋪開，將尚未停穩的磚面凍成一條直線。衛錚緊隨其後，炮火越過他肩側，正中第二道牆的鎖扣。
聞照雪同時開槍。
琉璃火從另一側擊穿鎖芯，金屬碎片迎面飛散。言祈踏過火光，無晝橫斬，將落向幾人的半截門梁掃進水道。
兩組規尺幾乎同時鋪開。
幽藍光線一左一右貼著街面延伸，落點、角度甚至連出現的先後都分毫不差。
言祈踩上離自己最近的那一道，他分不出是誰鋪的，也沒時間分。
岳沉霄已經越過第一道牆。衛錚回身架炮，炮口壓向他們腳下的活動街面。
「散開！」聞照雪喝道。
炮火轟然落下。
街面從正中炸開，整段磚石向水道傾斜。兩組規尺同時繃緊，交錯托住即將斷裂的路面。
言祈腳下的磚面下沉得最快。
下一秒，原本托在聞照雪和另一名林見川腳下的幾道規尺忽然撤了回去，全部疊在言祈身前。
幽藍光芒一層接一層亮起，替他鋪出一條筆直通向高塔的路。
聞照雪腳下一空，抬手抓住傾斜的牆沿。她身邊的林見川沒有繼續向前，兩道規尺同時折回，一道托住她的落點，另一道釘進斷牆，將兩個人一起穩在裂口後方。
言祈身側的「林見川」沒有回頭。
「隊長，往前。」
前路已經被他鋪好，只要繼續走，言祈就能趕在岳沉霄和衛錚之前進入側門。
可那不是林見川會給他的路。
林見川會和他爭最優解，卻不會撤掉別人的落點，只把他一個人送到終點。
言祈停步，轉身。
「林見川」終於回頭看他。
言祈已經踏出那條安全路線。無晝刺入傾斜的活動牆，他握著刀柄盪回裂口，落在聞照雪與林見川身側。
林見川抬手將規尺向前續出半米，接住他的落點。
同一瞬間，衛錚的第二發炮火從側面擦過。
言祈身側的「林見川」為了維持那條無人再走的安全路線，慢了半拍。炮火撞上他的右肩，將人掀向後方白牆。
衣領上的黑羽雪晶領針裂開了。
沒有黑色晶光，只有銀白色碎片從裂口向外剝落，一隻白蛾從他肩後飛了出來。
言祈落地，眼神徹底冷下去：「又是你。」
那張屬於林見川的臉抬了起來。
鏡片後的眼睛隔著銀白裂紋看向言祈，令人反胃。原本維持得毫無破綻的聲音里，終於疊進另一道聲線。
「你剛才還那麼信任的把手給了我。」
他抬起右手，像還在回味那一瞬間。
「接住你的，是我。」
言祈提起無晝：「那這隻手就別帶走了。」
刀鋒驟然橫斬。
假林見川抬手展開規尺，林見川卻先一步封住了他的落點。兩片幽藍光芒在半空撞開，聞照雪的槍聲緊隨而至，琉璃火擊穿假林見川右肩。
無晝從破碎的規尺間掠過，將那隻手齊腕斬斷。
銀白裂紋迅速爬滿斷口。更多白蛾從裂縫裡飛出來，越過高牆，散進整座水城。
溫無燼沒有再維持林見川的聲音：「原來，這就是你選的路。」
言祈甩掉刀鋒上的碎光：「滾。」
最後一隻白蛾飛離，模擬體隨即碎成滿地銀光。
高塔方向接連亮起兩道登記提示。
【玉京學院：3】
岳沉霄和衛錚已經穿過側門。
門後的街區開始轉動，二十秒的通行時間到了。高塔側門在三人眼前轟然閉合，將第七剛才搶來的領先徹底截在另一邊。
聞照雪收起槍，冷著臉走到言祈面前。
「真假沒確認，你就跟著他跑了一輪？」
「還敢把後背交給他？」
「我可沒全交。」
「你最好是。回去再跟你算。」
林見川沒有加入這場清算。
言祈從風衣內側取出兩枚黑色薄片：「小鐘樓拆出來的。」
林見川看向他：「兩枚都在你身上？」
「嗯。」
「給我一枚。」
言祈將其中一枚放進他掌心。
林見川將薄片收進平板夾層：「分開保存。」
前方的直街已經被送往另一側，新的巷口正從右邊緩緩打開。
衛錚的炮聲隔著白牆再次傳來。
聞照雪重新扣好槍匣：「玉京已經登記三個了。」
言祈收刀入鞘，率先走向正在開啟的路：「那就追回來。」
言祈和林見川剛穿過巷口，身份環便連續震了兩下。
【第三學院：1】
【第五學院：1】
五校的抵達進度第一次全部亮起。緊接著，賽務通知覆蓋了原本的路線界面。
【路線推薦模塊已關閉。】
【迷宮重構與其他賽事項目正常運行。】
小鐘樓已經被老師接管了。
言祈關掉通知，抬眼看向身側的人。
「剛才看什麼？」
林見川停了一下：「護腕。」
風衣袖口被剛才那一抓帶起，露出一截純黑色，護腕依舊嚴絲合縫地扣在腕骨上，只有上方露出的皮膚留了一圈很淺的紅痕。
言祈活動了一下手指：「抓得挺穩。」
「再輕一點，你已經掉下去了。」
前方牆體徹底落穩，一條貼著高塔外牆的長巷露了出來。林見川抬手鋪開規尺，幽藍落點依次亮向巷子深處。
「走。」
言祈跟了上去。
此後十餘分鐘，兩人沿著內環一路搶道，對方依舊沒有露出破綻。
他記得每一片街區轉動的角度，知道哪一道木欄會提前落下，也知道言祈拔刀以前習慣先向哪邊讓出半步。
兩個人在一處迴廊撞上拓跋烈。對方剛劈開活動牆，林見川的規尺便貼著刀背鋪過去，言祈踩著幽藍光線先一步穿過缺口。
拓跋烈在後面罵了一聲：「第七的，借路不打招呼？」
言祈頭也沒回：「謝謝。」
「老子說的是這個嗎！」
牆體在他面前重新合攏，把後半句話截了回去。
沒過多久，身份環再次亮起。
【第五學院：2】
言祈看了一眼：「還挺快。」
林見川道：「我們也快到了。」
第六次重構倒計時亮起時，兩人已經抵達高塔東北側。
前方是一條百米長的內環直街。三道活動牆將街面攔腰截斷，牆後便是高塔側門。第六次鐘響以後，牆體會依次沉入水道，側門只開放二十秒。
錯過這一次，就得跟著街區再繞一圈。
【距離第六次迷宮重構還有四十五秒。】
另一側巷口傳來腳步聲。
聞照雪提槍走出來，身邊還跟著一個林見川。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隔著長街對視。
聞照雪的槍口在兩人之間轉了一下：「怎麼又來一個？」
她身旁的林見川看見言祈臉側的傷，眉心先皺了一下，隨後才將視線移向另一張臉。
「他跟了你多久？」
「一輪。」言祈道。
「林見川」平靜補充：「並且搶贏了一輪。」
聞照雪冷笑：「邀功倒挺快。」
西側轟然一聲，最後一處巷口被炮火破開。
衛錚扛著炮台躍上街面，岳沉霄緊跟在後。六個人正好堵在同一條直街前。
岳沉霄掃過兩個林見川，沒有半點替第七分辨真假的意思。
「真假是你們的事。」他說。
衛錚已經壓低炮口。
聞照雪也懶得再問：「先上去登記，回頭再分。」
言祈握住無晝：「正有此意。」
倒計時歸零，第六聲鐘響徹水城。
第一道活動牆開始下沉。
岳沉霄率先衝上長街，寒意沿腳下鋪開，將尚未停穩的磚面凍成一條直線。衛錚緊隨其後，炮火越過他肩側，正中第二道牆的鎖扣。
聞照雪同時開槍。
琉璃火從另一側擊穿鎖芯，金屬碎片迎面飛散。言祈踏過火光，無晝橫斬，將落向幾人的半截門梁掃進水道。
兩組規尺幾乎同時鋪開。
幽藍光線一左一右貼著街面延伸，落點、角度甚至連出現的先後都分毫不差。
言祈踩上離自己最近的那一道，他分不出是誰鋪的，也沒時間分。
岳沉霄已經越過第一道牆。衛錚回身架炮，炮口壓向他們腳下的活動街面。
「散開！」聞照雪喝道。
炮火轟然落下。
街面從正中炸開，整段磚石向水道傾斜。兩組規尺同時繃緊，交錯托住即將斷裂的路面。
言祈腳下的磚面下沉得最快。
下一秒，原本托在聞照雪和另一名林見川腳下的幾道規尺忽然撤了回去，全部疊在言祈身前。
幽藍光芒一層接一層亮起，替他鋪出一條筆直通向高塔的路。
聞照雪腳下一空，抬手抓住傾斜的牆沿。她身邊的林見川沒有繼續向前，兩道規尺同時折回，一道托住她的落點，另一道釘進斷牆，將兩個人一起穩在裂口後方。
言祈身側的「林見川」沒有回頭。
「隊長，往前。」
前路已經被他鋪好，只要繼續走，言祈就能趕在岳沉霄和衛錚之前進入側門。
可那不是林見川會給他的路。
林見川會和他爭最優解，卻不會撤掉別人的落點，只把他一個人送到終點。
言祈停步，轉身。
「林見川」終於回頭看他。
言祈已經踏出那條安全路線。無晝刺入傾斜的活動牆，他握著刀柄盪回裂口，落在聞照雪與林見川身側。
林見川抬手將規尺向前續出半米，接住他的落點。
同一瞬間，衛錚的第二發炮火從側面擦過。
言祈身側的「林見川」為了維持那條無人再走的安全路線，慢了半拍。炮火撞上他的右肩，將人掀向後方白牆。
衣領上的黑羽雪晶領針裂開了。
沒有黑色晶光，只有銀白色碎片從裂口向外剝落，一隻白蛾從他肩後飛了出來。
言祈落地，眼神徹底冷下去：「又是你。」
那張屬於林見川的臉抬了起來。
鏡片後的眼睛隔著銀白裂紋看向言祈，令人反胃。原本維持得毫無破綻的聲音里，終於疊進另一道聲線。
「你剛才還那麼信任的把手給了我。」
他抬起右手，像還在回味那一瞬間。
「接住你的，是我。」
言祈提起無晝：「那這隻手就別帶走了。」
刀鋒驟然橫斬。
假林見川抬手展開規尺，林見川卻先一步封住了他的落點。兩片幽藍光芒在半空撞開，聞照雪的槍聲緊隨而至，琉璃火擊穿假林見川右肩。
無晝從破碎的規尺間掠過，將那隻手齊腕斬斷。
銀白裂紋迅速爬滿斷口。更多白蛾從裂縫裡飛出來，越過高牆，散進整座水城。
溫無燼沒有再維持林見川的聲音：「原來，這就是你選的路。」
言祈甩掉刀鋒上的碎光：「滾。」
最後一隻白蛾飛離，模擬體隨即碎成滿地銀光。
高塔方向接連亮起兩道登記提示。
【玉京學院：3】
岳沉霄和衛錚已經穿過側門。
門後的街區開始轉動，二十秒的通行時間到了。高塔側門在三人眼前轟然閉合，將第七剛才搶來的領先徹底截在另一邊。
聞照雪收起槍，冷著臉走到言祈面前。
「真假沒確認，你就跟著他跑了一輪？」
「還敢把後背交給他？」
「我可沒全交。」
「你最好是。回去再跟你算。」
林見川沒有加入這場清算。
言祈從風衣內側取出兩枚黑色薄片：「小鐘樓拆出來的。」
林見川看向他：「兩枚都在你身上？」
「嗯。」
「給我一枚。」
言祈將其中一枚放進他掌心。
林見川將薄片收進平板夾層：「分開保存。」
前方的直街已經被送往另一側，新的巷口正從右邊緩緩打開。
衛錚的炮聲隔著白牆再次傳來。
聞照雪重新扣好槍匣：「玉京已經登記三個了。」
言祈收刀入鞘，率先走向正在開啟的路：「那就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