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住處
午飯我吃得最快，碗筷一放就直奔辦公樓。多檢查一遍，就多一分安全。
站在樓下仰頭數了數，八扇窗戶，每一扇都被手指粗的鋼筋封得嚴嚴實實。鋼筋間距不到五厘米，別說鋼筋鬼，連只大點的老鼠都鑽不進來。我又上樓挨個檢查焊接點，每個焊口都飽滿結實，敲上去噹噹響。
正要下樓時，鄭強正好上來準備開工。他看見我，小跑著湊過來，臉上堆著笑：「張兄弟，怎麼樣？哪兒不滿意您儘管提，我馬上改。」
他又用上了以前那套奉承話術，但我沒理會也沒駁斥——因為在他眼裡，我看到了想活下去的渴望。
「上午效率真高！」我拍了拍他肩膀，「下午裝門，咱們接著干！」
下午的任務是裝防盜門。
我們從下面村子拆來了七扇重型防盜門，一扇扇往樓上抬。這可是實打實的力氣活，每扇門少說兩百多斤。
我和王剛一人扛一扇，上樓還算輕鬆。朱宏偉看得眼睛發直，也試著一個人搬——平地還行，上樓梯沒走幾步就喘不上氣了。「張兄弟，王哥，你們這力氣也太大了。」他靠在樓梯上，胸口劇烈起伏。
王剛連忙接過他肩上的門，輕輕鬆鬆就搬了上去。
我拍拍朱宏偉的肩膀：「可能是你不會用巧勁。」其實我心裡清楚，這是進化帶來的差異，但現在不能打擊他的積極性。
幾個男人呼哧呼哧地把門抬到各個房間門口，拆舊門、裝新門，幹得熱火朝天。宿舍樓那邊的房間門也全換成了防盜門，連值班室都換了。
門裝到一半，我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等等。
我掰著手指開始數房間。
辦公樓這邊：二樓兩間能住人的，三樓一間。這邊共三間。
再加上儲藏室，一間。
宿舍樓那邊：我和李嵐原來那間，一間；張生原來那間，一間。
總共六間房。
六間房，二十個人。
我瞪大眼睛，腦子飛速運轉——五個女的分兩間，那就剩五間房要住十四個男人，再加上我和李嵐。
關鍵是，我想跟李嵐住一起啊。
讓幾個女的擠一間，我和李嵐去住儲藏室。那地方雖然小，但隔音好，收拾收拾鋪上地鋪，……
我腦子裡已經開始幻想那些畫面了，美滋滋的。
可一轉頭，看見院子裡那麼多人正幹得滿頭大汗、說說笑笑，心又沉了下去。李嵐那性子，在這麼多人眼皮子底下，她怎麼可能答應？她面子薄得跟紙似的，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我嘆了口氣，心裡一陣煩躁。不過……總得試試，萬一呢？
傍晚時分，防盜門終於全部裝完。
我把所有人召集到院子裡，清了清嗓子：「大家靜一靜，現在分房間。一共五間大房間，一間儲藏室可以住人。你們先自己商量一下，喜歡和誰住一起，十分鐘後集合。」
人群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我趁機把張生拉到院子角落。
「生子，你去拉朱宏偉、鄭強、吳豪華住一間，一定要和他們處好關係。」
張生咧嘴笑了，露出兩顆牙：「哥，你放心，我們幾個聊得來！」
這是我給生子偷偷安排的，沒在公開分配里說。
見李嵐獨自站在一邊，我趕緊湊過去，拉著她的手走到角落。
周圍沒人，我壓低聲音：「嵐嵐，你看……咱倆住一起唄？住儲藏室，雖然小，但隔音好……我都多久沒跟你單獨待過了……」
李嵐的臉唰地紅了，甩開我的手：「張偉，你瘋了？現在這麼多人，就咱倆睡一起？影響多不好！」
我不死心：「你看，這都多久了，從你受傷，受傷好了你親戚又剛剛好來了，現在你又說人很多……可是我都快憋出病來了……」
她瞪了我一眼：「忍著！」
語氣硬邦邦的，但沒過兩秒又軟了下來。
「等房間夠了再說。現在大家都擠著，咱倆搞特殊，你讓我怎麼面對其他人？」
她說得有道理。我耷拉著腦袋：「我就知道會這樣……」
李嵐伸手幫我整了整衣領，動作輕輕的。
「別一天到晚就想著這個。現在這麼多人跟著你，你要做好表率，要有責任感。」說完她轉身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十分鐘到了，大家重新集合。我咳嗽幾聲，收拾心情：「都商量出結果沒？」
黃利民第一個站出來：「我、劉明，還有郎雲飛住一間，就住辦公樓三樓吧！」他本來想拉朱宏偉，但朱宏偉已經答應和張生住了。
「行，三樓也需要進化者住那兒。」我點點頭，「剩下的呢？」
楊賀文站出來：「我們三個商量好了，住一塊，隨便哪間都行。」只見楊賀文、陳志剛、趙斌三人站在一起。
張生急忙說：「我、朱宏偉、鄭強、吳豪華，還是繼續住我原來那間，我們四個一起。」
我答應了，心裡默默算著房間數。
「房間就這麼多，楊叔你們幾個住辦公樓二樓，女性繼續住原來那間。剩下的孫浩、周杰、王哥，你們住辦公樓二樓另一間。我住儲藏室——」我瞟了李嵐一眼，「歡迎有人來做伴。」
周圍鬨笑聲起。
李嵐狠狠瞪了我一眼。
趙曉燕拿著小本本記錄：「張兄弟，床還不夠，差得比較多。如果兩人一張，還差八張。」
「明天去下面村子搬，多搬幾張回來。」我答道。
晚上，我把九個進化者召集到值班室，宣布值班制度。
「聽著，從今晚開始輪班，白天不值班。九個進化者，兩人一晚，每班六小時。兩個人都在值班室里，不能離開。一張床，一個人睡，另一個人看監控屏幕。有情況立刻叫醒對方。值班室始終保持兩個人在場。進化者值班的原因是，萬一有情況能第一時間反應，迅速進入戰鬥狀態。」
我頓了頓，宣布今晚排班：「第一班，我和李嵐；第二班，王剛、郎雲飛；第三班，朱宏偉、武允兒；第四班……」我還沒說完，就看見張生使勁給我眨眼，我秒懂，「第四班，侯琳娜、張生。黃大哥就不輪班了，製造炸彈更加重要。」
侯琳娜沒意見。我注意到郎雲飛眼神里閃過一絲憤怒。
王剛點了點頭：「明白。」
黃利民沒說話，只是嗯了一聲。
我掃視一圈：「其他人回去休息，養足精神。」
晚飯是大家湊在一起吃的大鍋飯。
趙曉燕和吳文娟掌勺，煮了一大鍋麵條，拌著罐頭肉和鹹菜，熱騰騰香噴噴。二十個人圍坐在一起，端著碗吸溜吸溜地吃。這畫面，熱鬧得很，竟讓人恍惚間覺得末世前的日子又回來了。
飯後，大家各自回房。
張生他們屋裡，四個男人湊在一起吹牛，聲音隔著門都能聽見。
「我跟你們說，我當年在學校，一腳能把足球踢出五十米遠！」鄭強嗓門大得很。
「你就吹吧你！」朱宏偉笑罵道。
女宿舍里，李嵐和侯琳娜在小聲聊天，偶爾傳出輕輕的笑聲。
辦公樓三樓，黃利民和劉明在低聲討論。郎雲飛閉著眼睛，似乎已經睡著了。
我和李嵐在值班室——她值上半夜，我值下半夜。屋裡不大，一台監控屏幕占了半面牆，旁邊支了張簡易床。我從後面抱住李嵐，李嵐打了一下我的手，「趕緊去休息，不然下半夜怎麼值班。」
我拼命搖頭，「我不，我就是要抱住你。來親一個」，口氣軟糯，李嵐明顯渾身起雞皮疙瘩。她一把推開我的手，「張偉，你個狗日的，少來這一套，趕緊去睡覺，咦……」她打了個顫。
睡覺吧！李嵐的脾氣我知道，現在肯定是沒有希望了。躺在單人床上，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晚上十二點，鬧鐘把我吵醒。
「嵐嵐，你去休息吧，我來。」我打著哈欠坐起來。
李嵐嗯了一聲，倒頭就睡，可能是真的困了吧！我把她被子蓋好，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別鬧了……」李嵐口齒不清地說。
我在屏幕前的椅子上坐下，盯著兩個監控畫面：大門外的道路黑漆漆一片；大壩那邊的水面泛著幽幽冷光。一切安靜得可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眼皮開始發沉，困意如潮水湧來。我揉了揉眼睛，強打精神盯著屏幕。
就在這時——
大門監控畫面里，一個身影一閃而過！
速度快得像道影子，從鏡頭前掠過又消失。
我瞬間清醒，渾身汗毛倒豎。
鋼筋鬼！
那背影上豎著幾根鋼筋，在攝像頭裡反射出冰冷的光。
它就出現了一秒，然後消失在畫面邊緣。
我死死盯著大門那個畫面，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它來了。
它找到這裡了。
我渾身肌肉繃緊，站起來走到值班室窗邊。窗戶是新焊的鋼筋防護網，手指粗的鋼筋一根根焊得結實。透過鋼筋縫隙往外看去——我的眼睛經過進化，夜視能力遠超常人。一百米內清清楚楚，一百米外也能看清輪廓。
大門外的道路空空蕩蕩。
兩側樹林，每棵樹的輪廓都清晰可辨。
路邊的岩石、地上的雜草、一片落葉的紋路……每一個細節都無比清晰。
沒有鋼筋鬼的蹤影。
我皺起眉頭，開始懷疑自己——剛才真的看到了嗎？還是困意導致的幻覺？
正猶豫時，窗外遠處出現了一個黑點。
那黑點正飛速移動，直衝值班室而來。
速度快得不像活物。
我死死盯著它，瞳孔急劇收縮。
黑點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我看清了——
那是一根鋼筋。
鏽跡斑斑的鋼筋，以驚人的速度朝我飛來。
尖端在月光下閃著致命冷光。
我瞳孔緊縮，右手死死握緊了柴刀刀柄。
午飯我吃得最快，碗筷一放就直奔辦公樓。多檢查一遍，就多一分安全。
站在樓下仰頭數了數，八扇窗戶，每一扇都被手指粗的鋼筋封得嚴嚴實實。鋼筋間距不到五厘米，別說鋼筋鬼，連只大點的老鼠都鑽不進來。我又上樓挨個檢查焊接點，每個焊口都飽滿結實，敲上去噹噹響。
正要下樓時，鄭強正好上來準備開工。他看見我，小跑著湊過來，臉上堆著笑：「張兄弟，怎麼樣？哪兒不滿意您儘管提，我馬上改。」
他又用上了以前那套奉承話術，但我沒理會也沒駁斥——因為在他眼裡，我看到了想活下去的渴望。
「上午效率真高！」我拍了拍他肩膀，「下午裝門，咱們接著干！」
下午的任務是裝防盜門。
我們從下面村子拆來了七扇重型防盜門，一扇扇往樓上抬。這可是實打實的力氣活，每扇門少說兩百多斤。
我和王剛一人扛一扇，上樓還算輕鬆。朱宏偉看得眼睛發直，也試著一個人搬——平地還行，上樓梯沒走幾步就喘不上氣了。「張兄弟，王哥，你們這力氣也太大了。」他靠在樓梯上，胸口劇烈起伏。
王剛連忙接過他肩上的門，輕輕鬆鬆就搬了上去。
我拍拍朱宏偉的肩膀：「可能是你不會用巧勁。」其實我心裡清楚，這是進化帶來的差異，但現在不能打擊他的積極性。
幾個男人呼哧呼哧地把門抬到各個房間門口，拆舊門、裝新門，幹得熱火朝天。宿舍樓那邊的房間門也全換成了防盜門，連值班室都換了。
門裝到一半，我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等等。
我掰著手指開始數房間。
辦公樓這邊：二樓兩間能住人的，三樓一間。這邊共三間。
再加上儲藏室，一間。
宿舍樓那邊：我和李嵐原來那間，一間；張生原來那間，一間。
總共六間房。
六間房，二十個人。
我瞪大眼睛，腦子飛速運轉——五個女的分兩間，那就剩五間房要住十四個男人，再加上我和李嵐。
關鍵是，我想跟李嵐住一起啊。
讓幾個女的擠一間，我和李嵐去住儲藏室。那地方雖然小，但隔音好，收拾收拾鋪上地鋪，……
我腦子裡已經開始幻想那些畫面了，美滋滋的。
可一轉頭，看見院子裡那麼多人正幹得滿頭大汗、說說笑笑，心又沉了下去。李嵐那性子，在這麼多人眼皮子底下，她怎麼可能答應？她面子薄得跟紙似的，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我嘆了口氣，心裡一陣煩躁。不過……總得試試，萬一呢？
傍晚時分，防盜門終於全部裝完。
我把所有人召集到院子裡，清了清嗓子：「大家靜一靜，現在分房間。一共五間大房間，一間儲藏室可以住人。你們先自己商量一下，喜歡和誰住一起，十分鐘後集合。」
人群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我趁機把張生拉到院子角落。
「生子，你去拉朱宏偉、鄭強、吳豪華住一間，一定要和他們處好關係。」
張生咧嘴笑了，露出兩顆牙：「哥，你放心，我們幾個聊得來！」
這是我給生子偷偷安排的，沒在公開分配里說。
見李嵐獨自站在一邊，我趕緊湊過去，拉著她的手走到角落。
周圍沒人，我壓低聲音：「嵐嵐，你看……咱倆住一起唄？住儲藏室，雖然小，但隔音好……我都多久沒跟你單獨待過了……」
李嵐的臉唰地紅了，甩開我的手：「張偉，你瘋了？現在這麼多人，就咱倆睡一起？影響多不好！」
我不死心：「你看，這都多久了，從你受傷，受傷好了你親戚又剛剛好來了，現在你又說人很多……可是我都快憋出病來了……」
她瞪了我一眼：「忍著！」
語氣硬邦邦的，但沒過兩秒又軟了下來。
「等房間夠了再說。現在大家都擠著，咱倆搞特殊，你讓我怎麼面對其他人？」
她說得有道理。我耷拉著腦袋：「我就知道會這樣……」
李嵐伸手幫我整了整衣領，動作輕輕的。
「別一天到晚就想著這個。現在這麼多人跟著你，你要做好表率，要有責任感。」說完她轉身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十分鐘到了，大家重新集合。我咳嗽幾聲，收拾心情：「都商量出結果沒？」
黃利民第一個站出來：「我、劉明，還有郎雲飛住一間，就住辦公樓三樓吧！」他本來想拉朱宏偉，但朱宏偉已經答應和張生住了。
「行，三樓也需要進化者住那兒。」我點點頭，「剩下的呢？」
楊賀文站出來：「我們三個商量好了，住一塊，隨便哪間都行。」只見楊賀文、陳志剛、趙斌三人站在一起。
張生急忙說：「我、朱宏偉、鄭強、吳豪華，還是繼續住我原來那間，我們四個一起。」
我答應了，心裡默默算著房間數。
「房間就這麼多，楊叔你們幾個住辦公樓二樓，女性繼續住原來那間。剩下的孫浩、周杰、王哥，你們住辦公樓二樓另一間。我住儲藏室——」我瞟了李嵐一眼，「歡迎有人來做伴。」
周圍鬨笑聲起。
李嵐狠狠瞪了我一眼。
趙曉燕拿著小本本記錄：「張兄弟，床還不夠，差得比較多。如果兩人一張，還差八張。」
「明天去下面村子搬，多搬幾張回來。」我答道。
晚上，我把九個進化者召集到值班室，宣布值班制度。
「聽著，從今晚開始輪班，白天不值班。九個進化者，兩人一晚，每班六小時。兩個人都在值班室里，不能離開。一張床，一個人睡，另一個人看監控屏幕。有情況立刻叫醒對方。值班室始終保持兩個人在場。進化者值班的原因是，萬一有情況能第一時間反應，迅速進入戰鬥狀態。」
我頓了頓，宣布今晚排班：「第一班，我和李嵐；第二班，王剛、郎雲飛；第三班，朱宏偉、武允兒；第四班……」我還沒說完，就看見張生使勁給我眨眼，我秒懂，「第四班，侯琳娜、張生。黃大哥就不輪班了，製造炸彈更加重要。」
侯琳娜沒意見。我注意到郎雲飛眼神里閃過一絲憤怒。
王剛點了點頭：「明白。」
黃利民沒說話，只是嗯了一聲。
我掃視一圈：「其他人回去休息，養足精神。」
晚飯是大家湊在一起吃的大鍋飯。
趙曉燕和吳文娟掌勺，煮了一大鍋麵條，拌著罐頭肉和鹹菜，熱騰騰香噴噴。二十個人圍坐在一起，端著碗吸溜吸溜地吃。這畫面，熱鬧得很，竟讓人恍惚間覺得末世前的日子又回來了。
飯後，大家各自回房。
張生他們屋裡，四個男人湊在一起吹牛，聲音隔著門都能聽見。
「我跟你們說，我當年在學校，一腳能把足球踢出五十米遠！」鄭強嗓門大得很。
「你就吹吧你！」朱宏偉笑罵道。
女宿舍里，李嵐和侯琳娜在小聲聊天，偶爾傳出輕輕的笑聲。
辦公樓三樓，黃利民和劉明在低聲討論。郎雲飛閉著眼睛，似乎已經睡著了。
我和李嵐在值班室——她值上半夜，我值下半夜。屋裡不大，一台監控屏幕占了半面牆，旁邊支了張簡易床。我從後面抱住李嵐，李嵐打了一下我的手，「趕緊去休息，不然下半夜怎麼值班。」
我拼命搖頭，「我不，我就是要抱住你。來親一個」，口氣軟糯，李嵐明顯渾身起雞皮疙瘩。她一把推開我的手，「張偉，你個狗日的，少來這一套，趕緊去睡覺，咦……」她打了個顫。
睡覺吧！李嵐的脾氣我知道，現在肯定是沒有希望了。躺在單人床上，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晚上十二點，鬧鐘把我吵醒。
「嵐嵐，你去休息吧，我來。」我打著哈欠坐起來。
李嵐嗯了一聲，倒頭就睡，可能是真的困了吧！我把她被子蓋好，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別鬧了……」李嵐口齒不清地說。
我在屏幕前的椅子上坐下，盯著兩個監控畫面：大門外的道路黑漆漆一片；大壩那邊的水面泛著幽幽冷光。一切安靜得可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眼皮開始發沉，困意如潮水湧來。我揉了揉眼睛，強打精神盯著屏幕。
就在這時——
大門監控畫面里，一個身影一閃而過！
速度快得像道影子，從鏡頭前掠過又消失。
我瞬間清醒，渾身汗毛倒豎。
鋼筋鬼！
那背影上豎著幾根鋼筋，在攝像頭裡反射出冰冷的光。
它就出現了一秒，然後消失在畫面邊緣。
我死死盯著大門那個畫面，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它來了。
它找到這裡了。
我渾身肌肉繃緊，站起來走到值班室窗邊。窗戶是新焊的鋼筋防護網，手指粗的鋼筋一根根焊得結實。透過鋼筋縫隙往外看去——我的眼睛經過進化，夜視能力遠超常人。一百米內清清楚楚，一百米外也能看清輪廓。
大門外的道路空空蕩蕩。
兩側樹林，每棵樹的輪廓都清晰可辨。
路邊的岩石、地上的雜草、一片落葉的紋路……每一個細節都無比清晰。
沒有鋼筋鬼的蹤影。
我皺起眉頭，開始懷疑自己——剛才真的看到了嗎？還是困意導致的幻覺？
正猶豫時，窗外遠處出現了一個黑點。
那黑點正飛速移動，直衝值班室而來。
速度快得不像活物。
我死死盯著它，瞳孔急劇收縮。
黑點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我看清了——
那是一根鋼筋。
鏽跡斑斑的鋼筋，以驚人的速度朝我飛來。
尖端在月光下閃著致命冷光。
我瞳孔緊縮，右手死死握緊了柴刀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