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各司其職
第二天一早，我六點就爬起來了。
水電站的大壩上飄著一層薄霧，空氣里有股泥土和青草混合的味道。我深吸一口氣，感覺肺里涼絲絲的。昨天二十個人擠在房間裡睡了一晚，雖然條件簡陋，但總算都安頓下來了。
我拍了拍臉，讓自己清醒點。今天得把分工定下來，二十個人不能閒著，得趕緊開始建設，各司其職才能把這裡建成真正的避難所。
「都起來了吧？「我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所有人到停車位集合，開會！「
不到十分鐘，二十個人陸續聚到了宿舍旁邊的空地上。有人揉著眼睛打哈欠，有人蹲在地上抽菸，張生靠在牆邊，臉色還是不太好看。他內傷沒好，我特意讓他多休息，但這小子閒不住，硬撐著出來了。
「各位，咱們二十個人能聚到一塊是緣分。「我站在一塊水泥墩子上，看著底下這些人，「但緣分不能當飯吃，想把這地方建起來，得靠大傢伙出力。今天先把各自的手藝報一報，我好安排活。「
我點了鄭強的名：「鄭強，你先來。「
鄭強是個三十二歲的壯實漢子，往前一站，聲音洪亮：「我就一小包工頭，幹了十幾年建築，挖機推土機都會，什麼工序都懂。砌牆、澆築、拆改、裝修，從頭到尾我都會。反正建築這塊，我都會。「
我點點頭，記下。這是個全能手，得重用。
「吳豪華，你呢？「
吳豪華戴著耳機，被旁邊的周杰拍了一下肩膀才反應過來。他摘下耳機，有點靦腆地說：「機械工程師，會電焊、工具機控制，電腦也精通。要是……要是有工具機和材料，我能打造武器，包括熱武器。「
最後一句話讓我眼睛一亮。熱武器？這可是硬通貨。
「楊賀文大叔。「
五十歲的楊賀文笑眯眯地站出來：「我就會種地養殖，莊稼和牲口我都伺候過。水庫後邊的那片空地，給我半個月，我能給你整出菜園子來。「
「吳文娟阿姨。「
「我以前食堂炒大鍋菜的，大鍋飯小灶都沒問題！「吳文娟一邊說著一邊朝楊賀文那邊瞟了一眼，「二十個人的飯，包在我身上！「
底下有人小聲笑，侯琳娜他們十幾人都心知肚明他和楊賀文的那點事情。
「黃利民。「
黃利民沉穩地開口：「我會弄炸彈，也會工具機和電焊。給我原材料，炸彈管夠。槍我也熟。「
「趙曉燕。「
趙曉燕是個三十歲的女人，踏實肯乾的模樣：「記帳管物資我在行。你們往裡搬什麼、往外拿什麼，我一本帳記得清清楚楚。「
接下來，其他人也各自報了技能。孫浩力氣大，能搬能扛；周杰機靈，跑腿快；陳志剛是電工，電路這塊全指望他；劉明公司經理出身，協調溝通沒問題；趙斌以前是快遞員，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性格隨和，讓幹啥幹啥；武允兒感知進化，雖然範圍不大但有預警作用；歐陽萱年紀小，但手腳勤快。
報了一圈，我心裡有底了。二十個人，能人不少，關鍵是怎麼搭起來。
「好，我宣布一下分工。「我清了清嗓子，「一共分六個組，每個組有組長，聽組長的安排。「
「第一，建築組。鄭強帶隊，負責營地改造。「我指著三層辦公樓，「那棟樓得加固，所有的門和窗戶都要改造。窗戶焊鋼筋防護網，木門拆了換防盜門。成員有孫浩、趙斌。趙斌沒配槍的時候就在建築組幹活。趙曉燕也兼著這邊，幫忙記錄物資兼搭把手。如果工程量大，所有有空人員都要幫忙，包括戰鬥組。「
鄭強拍拍胸脯：「放心，給我三天，那棟樓固若金湯。「
「第二，機械組。吳豪華帶隊，成員周杰。目前沒有工具機這些，你們倆就先管發電機房和水機房，保證電力和水供應不斷。這要是出了問題，咱們全得抓瞎。周杰，如果建築組人數緊張，可以調配過去。「
吳豪華戴上耳機，點點頭。周杰比了個「沒問題「的手勢。
「第三，農牧組。楊賀文帶隊，成員劉明。水庫後邊那片空地，開墾出來種菜，順便看看能不能養雞養鴨。咱們不能總吃庫存，得自己生產。「
楊賀文笑著搓搓手：「好嘞，我就等著這句話呢。「
「第四，生活組。吳文娟負責，小萱幫忙。做飯、搞衛生、管生活雜事。「
「交給我！「吳文娟嗓門不小。
「好的！「小萱大聲答道，一臉興奮。
「第五，武器組。黃利民帶隊，成員陳志剛。製造土炸彈，管理所有武器彈藥。老黃，槍和子彈都歸你統籌。「
黃利民鄭重點頭：「明白。「
「第六，戰鬥組。「我頓了頓，「所有進化者，不固定幹活，主要負責外出找物資和戰鬥。「
我把戰鬥組的人名報了一遍：「我、李嵐、王剛、侯琳娜、朱宏偉、郎雲飛。黃利民雖然是進化者，但負責武器管理，就不算在戰鬥組裡了。張生和武允兒受傷沒恢復，等休息好了再進戰鬥組。「
「最後，物資管理。趙曉燕全權負責，所有物資進出都要記帳，一筆都不能漏。「
趙曉燕認真地點頭：「放心，一筆都不會差。「
分工定完，該說槍的事了。
黃利民站出來，聲音沉穩：「咱們現在手裡有八把95式步槍能用，子彈一共一萬五千發。庫存就這些，打一發少一發。「
所有人安靜下來，看著那幾把槍。
「會用槍的人站出來。「我說。
候琳娜第一個站出來，大大咧咧地說：「我熟，什麼槍械都熟。「
朱宏偉也站出來：「我也熟得很。「
郎雲飛沒說話，只是往前走了一步，表情平靜。
黃利民本身就是武器專家，自然算一個。
趙斌摸了摸後腦勺，也站出來：「我也會。「
「好，五個會槍的，各配一把步槍。「我拍板，「候琳娜、朱宏偉、郎雲飛、黃利民、趙斌，一人一把。槍給你們，就是責任給了你們，不是給你們耍威風的。「
黃利民把槍分下去，還剩三把。
「剩下的三把。「我看向王剛，「剛哥，你分一把，等有空的時候，練習熟練了佩戴。平時就自己收著。「
王剛「嗯「了一聲。
「張生，你也拿一把。「我補了一句，「你內傷沒好，等休息好了，也是一樣，熟練了再佩戴。「
張生咧嘴一笑：「哥，我心裡有數。「
最後一把，我自己拿了，也沒有佩戴。
「其餘的人不配槍。不是信不過你們，是目前只有這幾把槍，以後有了，肯定所有人都會配發，但首先你們得會用。「我掃了一圈，目光在郎雲飛身上停了一瞬。
他接過槍的時候，表情還是那樣，平靜得像一潭深水。說了聲「謝謝「，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我心裡猶豫了一下。郎雲飛這個人，心思太重，從第一次見面我就知道他不是省油的燈。
我把這個念頭壓下去，因為人有一個習慣，只要你對一個人或者一件事情的第一印象不好，你會一直對這個人或者這一件事情耿耿於懷。我拍了拍手：「行了，各就各位，今天正式開始幹活！「
人手分成兩路。
一路外出找物資，我帶隊。成員是李嵐、侯琳娜、王剛、朱宏偉、郎雲飛。目標是山下的村子，繼續搜刮防盜門、鋼筋水泥這些建材。
一路留守改造營地，鄭強帶隊。建築組、機械組、農牧組、生活組、武器組全部動起來。
我們開著小貨車下山，車廂里裝了一些麻繩、撬棍、扳手這些工具。李嵐坐在副駕駛，我開車，後面跟著侯琳娜、王剛、朱宏偉、郎雲飛。
開出水電站，後視鏡里，鄭強已經帶著人在辦公樓前忙活了。吳豪華和周杰往發電機房走去，楊賀文扛把鋤頭往水庫後面走，吳文娟繫著圍裙往廚房鑽。
畫面挺和諧的。
車子很快就到了村子，我們還是先把車子停在戲台前面。
才下車，李嵐眉頭就皺了皺。
「奇怪，這裡不是清理過了嗎？怎麼又有食腦鬼，而且周圍還不少。我現在感知到的就有九隻。「
朱宏偉接話道：「我們以前也遇到這樣的情況，你把整個村子的食腦鬼殺完，過段時間又有新的出來。而且，每次清理完後，屍體過一兩天就都不見了，相當詭異。「
「原來你們那邊也是這樣。「我說，「這個村子上次我們清理了很多食腦鬼，你們看看，一具屍體都沒有。上次我們看監控，才發現是一群淺綠色的食腦鬼，晚上到處拖屍體，不知道拖哪裡去了。我感覺應該是拖到縣城裡去了。「
候琳娜有些驚奇地說：「我感覺那些怪物都聚集在人多的地方，而且肯定有大怪物在操控。「
王剛默默地點點頭：「我也是這樣覺得的，當時我逃出來的時候，縣城中央的怪物密密麻麻。「
郎雲飛驚訝地看了一眼王剛。
突然，一隻食腦鬼從旁邊屋子裡面衝出來！
朱宏偉端槍就準備開火，我一把按住他的槍管：「節約子彈！槍以後只對付鋼筋鬼和淬毒鬼那樣的怪物，這些用刀就夠了！「
話音未落，我已經抽出柴刀，腳下一蹬，整個人像離弦的箭一樣射了出去。那隻食腦鬼張著嘴撲來，我側身一閃，刀鋒划過一道弧線，乾脆利落地砍掉了它的腦袋。黑血噴了一地，屍體軟軟倒下。
「好快的速度……「朱宏偉張大了嘴巴。
李嵐突然出聲：「前面房間有兩隻，右邊房間有三隻。「
「這樣太慢了。「朱宏偉把槍背到身後，抽出鐵管，「不然弄點動靜，把它們全引出來，一隻只找太費時間。「
郎雲飛罕見地點點頭：「我也覺得。與其浪費時間，不如集中引出來解決。食腦鬼並不可怕。「
我想了想：「行。往村子中央走，朱宏偉，你朝天開一槍。「
幾個人快步走到村子中央的空地上，背對背圍成一個圈。朱宏偉把槍口對準天空，扣動扳機。
「砰！「
槍聲在村子裡炸開，回音還沒散盡，四面八方就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灰白色的身影從房屋裡、巷子裡、牆角後湧出來，像潮水一樣往我們這邊聚。
「來了！「侯琳娜握緊武士刀。
就在這時，李嵐臉色驟變，高聲大喊：「慢著！有——「
「左邊！第三棟房子二樓！「李嵐的聲音都變了調，「有一隻蜥蜴鬼！已經朝我們過來了！它跳到第二棟房子後面的牆壁上了！大家後退！它又跳到前面那棟房子後面了！停在那裡不動了！「
我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蜥蜴鬼！
那種爬牆如履平地、速度快得像閃電、能在黑暗中視物的大型怪物！
我大吼，「侯琳娜、朱宏偉、郎雲飛，你們三個盯死那隻蜥蜴鬼！它一露頭就打！李嵐持續報位置！王剛，跟我對付食腦鬼！「
十幾隻食腦鬼「嗬嗬「吼著，從四面八方湧來。它們的速度不快，但數量多，密密麻麻的灰白色身影讓人頭皮發麻。
我和王剛一左一右沖了上去。
王剛手持一根粗大的實心鋼筋，像頭蠻牛一樣撞進食腦鬼堆里。一棍砸下，「砰「的一聲，一隻食腦鬼的腦袋直接爆開，黑血濺了他一身。他一聲不吭，轉身又是一棍，第二隻的肋骨被打斷，整個飛出去撞在牆上。
我這邊也不慢。柴刀在手，我矮身躲過一隻食腦鬼的撲擊，反手一刀砍在它後頸上，刀鋒切入骨頭，用力一拉，半個脖子被切開。第二隻從側面來，我往前一衝，刀尖直直捅進它胸口，往上一挑，內臟混著黑血涌了出來。
白天有太陽，食腦鬼的反應比晚上慢，但這數量也煩人。我和王剛像兩台絞肉機，在怪物堆里橫衝直撞，所過之處屍體倒了一地。
就在我們快處理完的時候，槍聲響了。
「噠噠噠！「
三把步槍同時開火。那隻蜥蜴鬼終於動了！
它從一樓一個狹小的小巷裡飛速爬出來，灰白色的皮膚上布滿了疙瘩，頭上幾十隻眼睛在瘋狂轉動，猩紅的舌頭露在外面，像條蛇一樣甩來甩去。它速度太快了，像一道灰色的閃電貼著地面竄來。
「打！「侯琳娜大喊。
子彈追著蜥蜴鬼打，蜥蜴鬼在牆壁和地面之間飛速跳躍，子彈打在牆上濺起一片碎石。李嵐死死盯著它，不斷報位置：「左邊！牆上！地上！又上牆了！「
「集中火力！「我邊砍邊吼。
蜥蜴鬼背部中了一槍，污血噴射，發出尖利的叫聲。它瘋狂地往屋頂爬去，想在制高點撲下來。三把槍追著它打，子彈在牆壁上打出密密麻麻的彈孔。
「它在屋頂左邊！快打！「李嵐尖叫。
侯琳娜集中精力，槍口往上抬，「噠噠噠「一梭子掃過去。終於，一顆子彈正中蜥蜴鬼頭部！那怪物慘叫一聲，從屋頂上栽了下來，「砰「的一聲砸在小巷子的地面上，四肢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王剛最後一棍打爆最後一隻食腦鬼的腦袋。
終於，安靜了。
我喘著粗氣，拄著柴刀，渾身上下都是黑血。王剛也喘得厲害，鋼筋棍上滴著血。侯琳娜、朱宏偉、郎雲飛三個端著槍，手指還在發抖。
「嵐，再仔細檢查一下，看看還有沒有。「我抹了把臉上的汗，「草，以後還是要穩當一點。要是剛剛多幾隻蜥蜴鬼，我們就危險了。「
「嗯。「李嵐閉上眼睛，感知了幾秒，「沒有了。附近清理乾淨了。「
「剛剛打了多少發子彈？「
侯琳娜：「我十一發。「
朱宏偉：「我二十三發。「
郎雲飛：「我十九發。「
一共五十三發。才打死一隻蜥蜴鬼。
我心疼得厲害。這消耗太大了。子彈只有一萬五千發，按這個打法，撐不了多久。
「以後一定要等李嵐感知完再行動。「我嚴肅地說，「要是一槍引出很多隻蜥蜴鬼，咱們全得交代在這。「我又強調了一遍。
朱宏偉低下頭：「知道了，哥。「
「行了，趕緊幹活！「我擦了擦柴刀上的黑血，「拆防盜門，找鋼筋水泥，能搬的都搬上！「
中午時分，我們拉著一車物資回到水電站。
小貨車車廂里裝著七扇防盜門、幾十根鋼筋、五袋水泥，還有一些工具和零配件。收穫還不錯。
鄭強那邊進展也挺好。辦公樓的窗戶已經焊上了鋼筋防護網，一層和二層的全部搞定，三層的還在施工。現在我們把門拉回來了，只要再拆裝幾扇門，估計下午就能搞定。本來說要三天，結果估計一天就完成。
「進度不錯啊。「我拍了拍鄭強的肩膀。
「小意思。「鄭強咧嘴笑，「晚上之前，門窗全部搞定。「
吳豪華和周杰從發電機房出來，沖我比了個大拇指，意思是發電機和供水都沒問題。
楊賀文帶著劉明已經把水庫後邊的一塊荒地翻了一半了。
「開飯啦！「吳文娟的大嗓門從簡陋的食堂傳來。
大鍋飯，米飯管夠。吳文娟用肉罐頭炒了一大盆肉，還煮了一鍋紫菜蛋花湯。桌上擺著老乾媽和老乾爹辣椒，想吃多少挖多少。
二十個人，有的坐著，有的站著，端著碗埋頭吃。沒人講究什麼禮儀，都是餓了就吃，吃完還要幹活。
張生在那邊吹牛，說自己要是沒受傷肯定殺得比誰都多。
侯琳娜拍了拍他的頭：「你先把傷養好再說吧，小矮子。「
「我這不是內傷嘛，不影響發揮……「
「不影響？「李嵐嗤了一聲，「昨天是誰說疼得哼哼唧唧睡不著？「
張生臉一紅：「那是……那是意外！「
眾人大笑。
楊賀文和吳文娟坐在一塊，兩人低聲說著什麼，臉上都帶著笑。吳文娟給他添了一勺肉，楊賀文連忙擺手說夠了，吳文娟硬是給加上：「你幹活多，多吃點！「
歐陽萱小口小口地吃著，眼睛卻一直盯著侯琳娜。候琳娜發現了，沖她眨眨眼：「小萱，咋了？「
「沒……沒有。「小萱低下頭，耳朵尖紅了。
王剛沉默地扒飯，一碗接一碗，吃了四碗才停。我坐在李嵐旁邊，啃著筷子頭，看著眼前這群人。
鄭強和吳豪華在討論下午的施工安排，比劃來比划去。朱宏偉狼吞虎咽，武允兒在旁邊小聲提醒他「慢點吃「。黃利民和陳志剛端著碗坐在角落裡，一邊吃一邊低聲討論炸彈的配方。郎雲飛獨自坐在一邊，安靜地吃著，偶爾抬眼看一下周圍的人。
第二天一早，我六點就爬起來了。
水電站的大壩上飄著一層薄霧，空氣里有股泥土和青草混合的味道。我深吸一口氣，感覺肺里涼絲絲的。昨天二十個人擠在房間裡睡了一晚，雖然條件簡陋，但總算都安頓下來了。
我拍了拍臉，讓自己清醒點。今天得把分工定下來，二十個人不能閒著，得趕緊開始建設，各司其職才能把這裡建成真正的避難所。
「都起來了吧？「我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所有人到停車位集合，開會！「
不到十分鐘，二十個人陸續聚到了宿舍旁邊的空地上。有人揉著眼睛打哈欠，有人蹲在地上抽菸，張生靠在牆邊，臉色還是不太好看。他內傷沒好，我特意讓他多休息，但這小子閒不住，硬撐著出來了。
「各位，咱們二十個人能聚到一塊是緣分。「我站在一塊水泥墩子上，看著底下這些人，「但緣分不能當飯吃，想把這地方建起來，得靠大傢伙出力。今天先把各自的手藝報一報，我好安排活。「
我點了鄭強的名：「鄭強，你先來。「
鄭強是個三十二歲的壯實漢子，往前一站，聲音洪亮：「我就一小包工頭，幹了十幾年建築，挖機推土機都會，什麼工序都懂。砌牆、澆築、拆改、裝修，從頭到尾我都會。反正建築這塊，我都會。「
我點點頭，記下。這是個全能手，得重用。
「吳豪華，你呢？「
吳豪華戴著耳機，被旁邊的周杰拍了一下肩膀才反應過來。他摘下耳機，有點靦腆地說：「機械工程師，會電焊、工具機控制，電腦也精通。要是……要是有工具機和材料，我能打造武器，包括熱武器。「
最後一句話讓我眼睛一亮。熱武器？這可是硬通貨。
「楊賀文大叔。「
五十歲的楊賀文笑眯眯地站出來：「我就會種地養殖，莊稼和牲口我都伺候過。水庫後邊的那片空地，給我半個月，我能給你整出菜園子來。「
「吳文娟阿姨。「
「我以前食堂炒大鍋菜的，大鍋飯小灶都沒問題！「吳文娟一邊說著一邊朝楊賀文那邊瞟了一眼，「二十個人的飯，包在我身上！「
底下有人小聲笑，侯琳娜他們十幾人都心知肚明他和楊賀文的那點事情。
「黃利民。「
黃利民沉穩地開口：「我會弄炸彈，也會工具機和電焊。給我原材料，炸彈管夠。槍我也熟。「
「趙曉燕。「
趙曉燕是個三十歲的女人，踏實肯乾的模樣：「記帳管物資我在行。你們往裡搬什麼、往外拿什麼，我一本帳記得清清楚楚。「
接下來，其他人也各自報了技能。孫浩力氣大，能搬能扛；周杰機靈，跑腿快；陳志剛是電工，電路這塊全指望他；劉明公司經理出身，協調溝通沒問題；趙斌以前是快遞員，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性格隨和，讓幹啥幹啥；武允兒感知進化，雖然範圍不大但有預警作用；歐陽萱年紀小，但手腳勤快。
報了一圈，我心裡有底了。二十個人，能人不少，關鍵是怎麼搭起來。
「好，我宣布一下分工。「我清了清嗓子，「一共分六個組，每個組有組長，聽組長的安排。「
「第一，建築組。鄭強帶隊，負責營地改造。「我指著三層辦公樓，「那棟樓得加固，所有的門和窗戶都要改造。窗戶焊鋼筋防護網，木門拆了換防盜門。成員有孫浩、趙斌。趙斌沒配槍的時候就在建築組幹活。趙曉燕也兼著這邊，幫忙記錄物資兼搭把手。如果工程量大，所有有空人員都要幫忙，包括戰鬥組。「
鄭強拍拍胸脯：「放心，給我三天，那棟樓固若金湯。「
「第二，機械組。吳豪華帶隊，成員周杰。目前沒有工具機這些，你們倆就先管發電機房和水機房，保證電力和水供應不斷。這要是出了問題，咱們全得抓瞎。周杰，如果建築組人數緊張，可以調配過去。「
吳豪華戴上耳機，點點頭。周杰比了個「沒問題「的手勢。
「第三，農牧組。楊賀文帶隊，成員劉明。水庫後邊那片空地，開墾出來種菜，順便看看能不能養雞養鴨。咱們不能總吃庫存，得自己生產。「
楊賀文笑著搓搓手：「好嘞，我就等著這句話呢。「
「第四，生活組。吳文娟負責，小萱幫忙。做飯、搞衛生、管生活雜事。「
「交給我！「吳文娟嗓門不小。
「好的！「小萱大聲答道，一臉興奮。
「第五，武器組。黃利民帶隊，成員陳志剛。製造土炸彈，管理所有武器彈藥。老黃，槍和子彈都歸你統籌。「
黃利民鄭重點頭：「明白。「
「第六，戰鬥組。「我頓了頓，「所有進化者，不固定幹活，主要負責外出找物資和戰鬥。「
我把戰鬥組的人名報了一遍：「我、李嵐、王剛、侯琳娜、朱宏偉、郎雲飛。黃利民雖然是進化者，但負責武器管理，就不算在戰鬥組裡了。張生和武允兒受傷沒恢復，等休息好了再進戰鬥組。「
「最後，物資管理。趙曉燕全權負責，所有物資進出都要記帳，一筆都不能漏。「
趙曉燕認真地點頭：「放心，一筆都不會差。「
分工定完，該說槍的事了。
黃利民站出來，聲音沉穩：「咱們現在手裡有八把95式步槍能用，子彈一共一萬五千發。庫存就這些，打一發少一發。「
所有人安靜下來，看著那幾把槍。
「會用槍的人站出來。「我說。
候琳娜第一個站出來，大大咧咧地說：「我熟，什麼槍械都熟。「
朱宏偉也站出來：「我也熟得很。「
郎雲飛沒說話，只是往前走了一步，表情平靜。
黃利民本身就是武器專家，自然算一個。
趙斌摸了摸後腦勺，也站出來：「我也會。「
「好，五個會槍的，各配一把步槍。「我拍板，「候琳娜、朱宏偉、郎雲飛、黃利民、趙斌，一人一把。槍給你們，就是責任給了你們，不是給你們耍威風的。「
黃利民把槍分下去，還剩三把。
「剩下的三把。「我看向王剛，「剛哥，你分一把，等有空的時候，練習熟練了佩戴。平時就自己收著。「
王剛「嗯「了一聲。
「張生，你也拿一把。「我補了一句，「你內傷沒好，等休息好了，也是一樣，熟練了再佩戴。「
張生咧嘴一笑：「哥，我心裡有數。「
最後一把，我自己拿了，也沒有佩戴。
「其餘的人不配槍。不是信不過你們，是目前只有這幾把槍，以後有了，肯定所有人都會配發，但首先你們得會用。「我掃了一圈，目光在郎雲飛身上停了一瞬。
他接過槍的時候，表情還是那樣，平靜得像一潭深水。說了聲「謝謝「，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我心裡猶豫了一下。郎雲飛這個人，心思太重，從第一次見面我就知道他不是省油的燈。
我把這個念頭壓下去，因為人有一個習慣，只要你對一個人或者一件事情的第一印象不好，你會一直對這個人或者這一件事情耿耿於懷。我拍了拍手：「行了，各就各位，今天正式開始幹活！「
人手分成兩路。
一路外出找物資，我帶隊。成員是李嵐、侯琳娜、王剛、朱宏偉、郎雲飛。目標是山下的村子，繼續搜刮防盜門、鋼筋水泥這些建材。
一路留守改造營地，鄭強帶隊。建築組、機械組、農牧組、生活組、武器組全部動起來。
我們開著小貨車下山，車廂里裝了一些麻繩、撬棍、扳手這些工具。李嵐坐在副駕駛，我開車，後面跟著侯琳娜、王剛、朱宏偉、郎雲飛。
開出水電站，後視鏡里，鄭強已經帶著人在辦公樓前忙活了。吳豪華和周杰往發電機房走去，楊賀文扛把鋤頭往水庫後面走，吳文娟繫著圍裙往廚房鑽。
畫面挺和諧的。
車子很快就到了村子，我們還是先把車子停在戲台前面。
才下車，李嵐眉頭就皺了皺。
「奇怪，這裡不是清理過了嗎？怎麼又有食腦鬼，而且周圍還不少。我現在感知到的就有九隻。「
朱宏偉接話道：「我們以前也遇到這樣的情況，你把整個村子的食腦鬼殺完，過段時間又有新的出來。而且，每次清理完後，屍體過一兩天就都不見了，相當詭異。「
「原來你們那邊也是這樣。「我說，「這個村子上次我們清理了很多食腦鬼，你們看看，一具屍體都沒有。上次我們看監控，才發現是一群淺綠色的食腦鬼，晚上到處拖屍體，不知道拖哪裡去了。我感覺應該是拖到縣城裡去了。「
候琳娜有些驚奇地說：「我感覺那些怪物都聚集在人多的地方，而且肯定有大怪物在操控。「
王剛默默地點點頭：「我也是這樣覺得的，當時我逃出來的時候，縣城中央的怪物密密麻麻。「
郎雲飛驚訝地看了一眼王剛。
突然，一隻食腦鬼從旁邊屋子裡面衝出來！
朱宏偉端槍就準備開火，我一把按住他的槍管：「節約子彈！槍以後只對付鋼筋鬼和淬毒鬼那樣的怪物，這些用刀就夠了！「
話音未落，我已經抽出柴刀，腳下一蹬，整個人像離弦的箭一樣射了出去。那隻食腦鬼張著嘴撲來，我側身一閃，刀鋒划過一道弧線，乾脆利落地砍掉了它的腦袋。黑血噴了一地，屍體軟軟倒下。
「好快的速度……「朱宏偉張大了嘴巴。
李嵐突然出聲：「前面房間有兩隻，右邊房間有三隻。「
「這樣太慢了。「朱宏偉把槍背到身後，抽出鐵管，「不然弄點動靜，把它們全引出來，一隻只找太費時間。「
郎雲飛罕見地點點頭：「我也覺得。與其浪費時間，不如集中引出來解決。食腦鬼並不可怕。「
我想了想：「行。往村子中央走，朱宏偉，你朝天開一槍。「
幾個人快步走到村子中央的空地上，背對背圍成一個圈。朱宏偉把槍口對準天空，扣動扳機。
「砰！「
槍聲在村子裡炸開，回音還沒散盡，四面八方就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灰白色的身影從房屋裡、巷子裡、牆角後湧出來，像潮水一樣往我們這邊聚。
「來了！「侯琳娜握緊武士刀。
就在這時，李嵐臉色驟變，高聲大喊：「慢著！有——「
「左邊！第三棟房子二樓！「李嵐的聲音都變了調，「有一隻蜥蜴鬼！已經朝我們過來了！它跳到第二棟房子後面的牆壁上了！大家後退！它又跳到前面那棟房子後面了！停在那裡不動了！「
我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蜥蜴鬼！
那種爬牆如履平地、速度快得像閃電、能在黑暗中視物的大型怪物！
我大吼，「侯琳娜、朱宏偉、郎雲飛，你們三個盯死那隻蜥蜴鬼！它一露頭就打！李嵐持續報位置！王剛，跟我對付食腦鬼！「
十幾隻食腦鬼「嗬嗬「吼著，從四面八方湧來。它們的速度不快，但數量多，密密麻麻的灰白色身影讓人頭皮發麻。
我和王剛一左一右沖了上去。
王剛手持一根粗大的實心鋼筋，像頭蠻牛一樣撞進食腦鬼堆里。一棍砸下，「砰「的一聲，一隻食腦鬼的腦袋直接爆開，黑血濺了他一身。他一聲不吭，轉身又是一棍，第二隻的肋骨被打斷，整個飛出去撞在牆上。
我這邊也不慢。柴刀在手，我矮身躲過一隻食腦鬼的撲擊，反手一刀砍在它後頸上，刀鋒切入骨頭，用力一拉，半個脖子被切開。第二隻從側面來，我往前一衝，刀尖直直捅進它胸口，往上一挑，內臟混著黑血涌了出來。
白天有太陽，食腦鬼的反應比晚上慢，但這數量也煩人。我和王剛像兩台絞肉機，在怪物堆里橫衝直撞，所過之處屍體倒了一地。
就在我們快處理完的時候，槍聲響了。
「噠噠噠！「
三把步槍同時開火。那隻蜥蜴鬼終於動了！
它從一樓一個狹小的小巷裡飛速爬出來，灰白色的皮膚上布滿了疙瘩，頭上幾十隻眼睛在瘋狂轉動，猩紅的舌頭露在外面，像條蛇一樣甩來甩去。它速度太快了，像一道灰色的閃電貼著地面竄來。
「打！「侯琳娜大喊。
子彈追著蜥蜴鬼打，蜥蜴鬼在牆壁和地面之間飛速跳躍，子彈打在牆上濺起一片碎石。李嵐死死盯著它，不斷報位置：「左邊！牆上！地上！又上牆了！「
「集中火力！「我邊砍邊吼。
蜥蜴鬼背部中了一槍，污血噴射，發出尖利的叫聲。它瘋狂地往屋頂爬去，想在制高點撲下來。三把槍追著它打，子彈在牆壁上打出密密麻麻的彈孔。
「它在屋頂左邊！快打！「李嵐尖叫。
侯琳娜集中精力，槍口往上抬，「噠噠噠「一梭子掃過去。終於，一顆子彈正中蜥蜴鬼頭部！那怪物慘叫一聲，從屋頂上栽了下來，「砰「的一聲砸在小巷子的地面上，四肢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王剛最後一棍打爆最後一隻食腦鬼的腦袋。
終於，安靜了。
我喘著粗氣，拄著柴刀，渾身上下都是黑血。王剛也喘得厲害，鋼筋棍上滴著血。侯琳娜、朱宏偉、郎雲飛三個端著槍，手指還在發抖。
「嵐，再仔細檢查一下，看看還有沒有。「我抹了把臉上的汗，「草，以後還是要穩當一點。要是剛剛多幾隻蜥蜴鬼，我們就危險了。「
「嗯。「李嵐閉上眼睛，感知了幾秒，「沒有了。附近清理乾淨了。「
「剛剛打了多少發子彈？「
侯琳娜：「我十一發。「
朱宏偉：「我二十三發。「
郎雲飛：「我十九發。「
一共五十三發。才打死一隻蜥蜴鬼。
我心疼得厲害。這消耗太大了。子彈只有一萬五千發，按這個打法，撐不了多久。
「以後一定要等李嵐感知完再行動。「我嚴肅地說，「要是一槍引出很多隻蜥蜴鬼，咱們全得交代在這。「我又強調了一遍。
朱宏偉低下頭：「知道了，哥。「
「行了，趕緊幹活！「我擦了擦柴刀上的黑血，「拆防盜門，找鋼筋水泥，能搬的都搬上！「
中午時分，我們拉著一車物資回到水電站。
小貨車車廂里裝著七扇防盜門、幾十根鋼筋、五袋水泥，還有一些工具和零配件。收穫還不錯。
鄭強那邊進展也挺好。辦公樓的窗戶已經焊上了鋼筋防護網，一層和二層的全部搞定，三層的還在施工。現在我們把門拉回來了，只要再拆裝幾扇門，估計下午就能搞定。本來說要三天，結果估計一天就完成。
「進度不錯啊。「我拍了拍鄭強的肩膀。
「小意思。「鄭強咧嘴笑，「晚上之前，門窗全部搞定。「
吳豪華和周杰從發電機房出來，沖我比了個大拇指，意思是發電機和供水都沒問題。
楊賀文帶著劉明已經把水庫後邊的一塊荒地翻了一半了。
「開飯啦！「吳文娟的大嗓門從簡陋的食堂傳來。
大鍋飯，米飯管夠。吳文娟用肉罐頭炒了一大盆肉，還煮了一鍋紫菜蛋花湯。桌上擺著老乾媽和老乾爹辣椒，想吃多少挖多少。
二十個人，有的坐著，有的站著，端著碗埋頭吃。沒人講究什麼禮儀，都是餓了就吃，吃完還要幹活。
張生在那邊吹牛，說自己要是沒受傷肯定殺得比誰都多。
侯琳娜拍了拍他的頭：「你先把傷養好再說吧，小矮子。「
「我這不是內傷嘛，不影響發揮……「
「不影響？「李嵐嗤了一聲，「昨天是誰說疼得哼哼唧唧睡不著？「
張生臉一紅：「那是……那是意外！「
眾人大笑。
楊賀文和吳文娟坐在一塊，兩人低聲說著什麼，臉上都帶著笑。吳文娟給他添了一勺肉，楊賀文連忙擺手說夠了，吳文娟硬是給加上：「你幹活多，多吃點！「
歐陽萱小口小口地吃著，眼睛卻一直盯著侯琳娜。候琳娜發現了，沖她眨眨眼：「小萱，咋了？「
「沒……沒有。「小萱低下頭，耳朵尖紅了。
王剛沉默地扒飯，一碗接一碗，吃了四碗才停。我坐在李嵐旁邊，啃著筷子頭，看著眼前這群人。
鄭強和吳豪華在討論下午的施工安排，比劃來比划去。朱宏偉狼吞虎咽，武允兒在旁邊小聲提醒他「慢點吃「。黃利民和陳志剛端著碗坐在角落裡，一邊吃一邊低聲討論炸彈的配方。郎雲飛獨自坐在一邊，安靜地吃著，偶爾抬眼看一下周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