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二十個人
他們瞪大了眼睛，有人張大了嘴，有人使勁揉眼睛，還有人狠狠掐自己大腿，生怕是在做夢。
「我的天！真的有電！」
「燈！房間裡有燈！晚上不用摸黑了！」
「電網！那一圈全是電網啊！怪物進不來吧？」
人群炸開了鍋，七嘴八舌，跟過年似的。十五歲的小萱像只撒歡的小鹿到處跑，笑聲脆得像風鈴。吳文娟站在一旁，雙手捂著嘴，眼淚嘩嘩往下淌，一邊哭一邊笑，像個傻子。趙曉燕伸手想攔小萱，被她靈巧地躲開，氣得直跺腳又忍不住跟著笑。
我看著他們的樣子，心裡也踏實了幾分。這地方，現在是二十個人的家了。
「都別光顧著看了，先吃東西！」我拍了拍手，「嵐嵐，去拿些吃的和水，大家先墊墊肚子。今天事情還很多，吃完把物資都整理一下，尤其是雞鴨鵝和豬，今天必須先把它們安頓好，以後才有肉吃。」
哈哈哈的笑聲傳了出來，不整齊，但很真實。
吃完喝完，我把所有人叫到院子裡。
「天色不早了，開個短會，就兩件事：今晚怎麼睡，還有那些雞鴨豬的住處怎麼解決。」
我清了清嗓子：「等下，所有男同胞都去搭豬欄和雞鴨舍。張生受傷還沒好，休息。」
我繼續說：「女的住一間，男的分兩間，被子都夠，全部打地鋪。等房間防護做好了再調整。」
底下沒人有意見，一個勁點頭。
「一切聽張哥安排！」朱宏偉咧著嘴喊了一嗓子。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我掃了一眼人群。郎雲飛站在院子角落，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眼神里透著幾分疏離。他沒說話，就那麼站著，跟誰也不挨著，像個局外人。
張生捂著肚子坐在椅子上，臉色還有些發白，呼吸也比常人重些。內傷讓他時不時皺一下眉頭，但精神頭倒是足得很，眼睛滴溜溜到處轉，看什麼都新鮮，一點沒有傷員該有的安分勁。
說完，所有男的都跟著我到大壩右邊一小塊空地上搭建簡易的豬欄和雞鴨舍。
李嵐帶領所有女性去拿被子，給大家鋪好地鋪。
一個小時左右，活幹完了，大夥心心念念就一件事——洗澡。
「昨天洗過的就不洗了，讓給新來的。」我說。
這下可好，十六個新人跟餓狼撲食似的往浴室涌。在這末世里，能洗上熱水澡，那是神仙過的日子。
楊賀文大叔第一個進去，十分鐘就出來了，頭髮還滴著水，滿臉紅光，腰杆都挺得更直了：「痛快！真他娘的痛快！這熱水往身上一衝，渾身都舒坦了！」
趙曉燕擦著頭髮出來，長出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從骨子裡鬆快了：「活過來了，真的活過來了。我都忘了上次洗熱水澡是啥時候的事了。」
吳豪華戴著耳機進了浴室，差點忘了出來，還是外面的人敲門才把他敲醒。他出來後一臉不好意思。
鄭強洗得最久，在裡面哼哼唧唧唱歌，被催了三遍才戀戀不捨地出來，頭髮還冒著熱氣：「哎呀再讓我沖一會兒嘛，這水多舒服啊！」
最安靜的是兩撥女的一起洗的時候。
小萱膽子小，拉著吳文娟陪她。熱水嘩啦啦淋下來，小萱閉上了眼睛，肩膀終於鬆了下來，整個人像是重新活了一遍。水汽氤氳中，她的臉被熱氣蒸得泛紅。
她小聲說：「娟姨，他們這邊太好了，我……我都不知道怎麼感謝他們。」
吳文娟點點頭，聲音溫柔：「是應該好好感謝人家，人家這麼好的地方，願意讓我們來。」
「我在那邊，晚上都不敢睡覺，怕怪物來……一有點風吹草動就嚇醒了。」
吳文娟拍了拍她肩膀：「現在你可以放心咯，這邊有電，有那麼多人守著，你安心睡。以後慢慢就習慣了。會越來越好的。」
熱氣騰騰中，兩人不說話了，只聽見水聲和舒服的嘆息。
洗完澡，天已經黑透了。空氣里飄著一股肥皂的清香。
所有人進屋休息。跟過年似的，鬧哄哄的。
女的六個人住一間：李嵐、侯琳娜、武允兒、小萱、吳文娟、趙曉燕，地上鋪滿了被褥，挨挨擠擠地躺下。有一張床，李嵐安排吳文娟和小萱去床上睡，小萱不同意，非要和她們擠地鋪，無奈，趙曉燕和吳文娟睡床上。
男的分兩間。我們這間住了八個：我、張生、王剛、鄭強、朱宏偉、郎雲飛、趙斌、劉明。張生內傷不能擠，讓他睡在床上。朱宏偉主動躺在靠床最近的地板上，說方便照應張生，有啥事一伸手就能夠著。
儲藏室六個：黃利民、吳豪華、楊賀文、陳志剛、孫浩、周杰。那邊更擠，翻身都得排隊。
燈熄了，可沒人睡得著。張生最興奮，雖然內傷疼得他時不時齜牙咧嘴、捂著肚子吸氣，但話多得跟機關槍似的，拉著朱宏偉聊個沒完。李嵐和侯琳娜窩在被子裡，小聲交流著進化的經驗。其他人有的打呼嚕，有的翻來覆去，有的低聲聊天。
我起身走到張生床邊，蹲下來。
「生子，傷怎麼樣了？好點了沒？」
張生咧嘴一笑：「好多了，哥。一下子這麼多人，我以後不會沒人聊天了。」他頓了頓，眼睛亮晶晶的，「哥，你覺得我能把侯琳娜泡到手不？」
我愣了一下，這思維跳得也太快了：「額，只要你肯用心，沒有什麼是做不到的，我看好你。」
張生眯起眼睛：「哥，為什麼我覺得你的話很敷衍？」
「哪裡有敷衍。我去找王哥有點事，你傷還沒好，早點休息。」
「……」
張生一臉無語地看著我。
女生的房間裡，李嵐和侯琳娜並排躺著，小聲聊天。
「琳娜，你今年多大了？」
「23，姐，你呢？」
「25。」李嵐頓了頓，聲音輕了些，「你想父母嗎？」
侯琳娜眼神暗了暗：「想啊，怎麼不想。可是現在根本回不去了。」說完，她用雙手搓了搓臉頰，像是要把那份思念搓散。
李嵐望著天花板：「我也想我父母，好想。不知道他們是否還在。我出來和張偉一起三年了，一次還沒回去過，就是打電話、視頻。現在，連電話都打不了了……」
她說完，眼睛已經濕潤了。但她不讓眼淚流下來，死死咬著嘴唇，把那份濕意逼了回去。
她心裡想，都是自己選擇的。以後的對錯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張偉愛她，她也愛張偉。可對父母的虧欠，可能永遠都沒有機會彌補了。
我們這邊，張生和朱宏偉躺在黑暗中聊天。
「宏偉哥，琳娜有沒有男朋友啊？」
朱宏偉翻了個身：「張兄弟，她現在沒有男朋友。就算以前有，估計這輩子也見不著了。怎麼？你有想法？」
張生嘿嘿笑了兩聲：「呵呵，有點想法。我第一眼就喜歡上她了，性格落落大方，而且個子高。我就喜歡高的女人。」
「琳娜確實是個好姑娘，就是有時候缺心眼。你加油，我看好你。」
張生沉默了兩秒：「為什麼我又有一種被敷衍的感覺？」
「哪有敷衍你。」朱宏偉一臉真誠，「我覺得吧，既然喜歡，就大膽去追求。你不說，人家怎麼知道，你說是不是？」
角落裡，郎雲飛側躺著，聽見他倆的對話，臉上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他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們，什麼話也沒說。
二十個人，在這個破敗的世界裡，總算是有了一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
夜漸漸深了。
有人已經睡熟，有人還在輾轉。張生捂著肚子，呼吸有些重，但嘴角掛著笑。朱宏偉的呼嚕聲已經響了起來。
我躺在地鋪上，聽著滿屋子的呼吸聲、呼嚕聲、翻身聲，心裡想著：二十個人了。
從四個人到二十個人。
也許，人多一點，活下去的希望就大一點。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能力帶著大家一直活下去。
哎，不想了，船到橋頭自然直。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他們瞪大了眼睛，有人張大了嘴，有人使勁揉眼睛，還有人狠狠掐自己大腿，生怕是在做夢。
「我的天！真的有電！」
「燈！房間裡有燈！晚上不用摸黑了！」
「電網！那一圈全是電網啊！怪物進不來吧？」
人群炸開了鍋，七嘴八舌，跟過年似的。十五歲的小萱像只撒歡的小鹿到處跑，笑聲脆得像風鈴。吳文娟站在一旁，雙手捂著嘴，眼淚嘩嘩往下淌，一邊哭一邊笑，像個傻子。趙曉燕伸手想攔小萱，被她靈巧地躲開，氣得直跺腳又忍不住跟著笑。
我看著他們的樣子，心裡也踏實了幾分。這地方，現在是二十個人的家了。
「都別光顧著看了，先吃東西！」我拍了拍手，「嵐嵐，去拿些吃的和水，大家先墊墊肚子。今天事情還很多，吃完把物資都整理一下，尤其是雞鴨鵝和豬，今天必須先把它們安頓好，以後才有肉吃。」
哈哈哈的笑聲傳了出來，不整齊，但很真實。
吃完喝完，我把所有人叫到院子裡。
「天色不早了，開個短會，就兩件事：今晚怎麼睡，還有那些雞鴨豬的住處怎麼解決。」
我清了清嗓子：「等下，所有男同胞都去搭豬欄和雞鴨舍。張生受傷還沒好，休息。」
我繼續說：「女的住一間，男的分兩間，被子都夠，全部打地鋪。等房間防護做好了再調整。」
底下沒人有意見，一個勁點頭。
「一切聽張哥安排！」朱宏偉咧著嘴喊了一嗓子。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我掃了一眼人群。郎雲飛站在院子角落，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眼神里透著幾分疏離。他沒說話，就那麼站著，跟誰也不挨著，像個局外人。
張生捂著肚子坐在椅子上，臉色還有些發白，呼吸也比常人重些。內傷讓他時不時皺一下眉頭，但精神頭倒是足得很，眼睛滴溜溜到處轉，看什麼都新鮮，一點沒有傷員該有的安分勁。
說完，所有男的都跟著我到大壩右邊一小塊空地上搭建簡易的豬欄和雞鴨舍。
李嵐帶領所有女性去拿被子，給大家鋪好地鋪。
一個小時左右，活幹完了，大夥心心念念就一件事——洗澡。
「昨天洗過的就不洗了，讓給新來的。」我說。
這下可好，十六個新人跟餓狼撲食似的往浴室涌。在這末世里，能洗上熱水澡，那是神仙過的日子。
楊賀文大叔第一個進去，十分鐘就出來了，頭髮還滴著水，滿臉紅光，腰杆都挺得更直了：「痛快！真他娘的痛快！這熱水往身上一衝，渾身都舒坦了！」
趙曉燕擦著頭髮出來，長出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從骨子裡鬆快了：「活過來了，真的活過來了。我都忘了上次洗熱水澡是啥時候的事了。」
吳豪華戴著耳機進了浴室，差點忘了出來，還是外面的人敲門才把他敲醒。他出來後一臉不好意思。
鄭強洗得最久，在裡面哼哼唧唧唱歌，被催了三遍才戀戀不捨地出來，頭髮還冒著熱氣：「哎呀再讓我沖一會兒嘛，這水多舒服啊！」
最安靜的是兩撥女的一起洗的時候。
小萱膽子小，拉著吳文娟陪她。熱水嘩啦啦淋下來，小萱閉上了眼睛，肩膀終於鬆了下來，整個人像是重新活了一遍。水汽氤氳中，她的臉被熱氣蒸得泛紅。
她小聲說：「娟姨，他們這邊太好了，我……我都不知道怎麼感謝他們。」
吳文娟點點頭，聲音溫柔：「是應該好好感謝人家，人家這麼好的地方，願意讓我們來。」
「我在那邊，晚上都不敢睡覺，怕怪物來……一有點風吹草動就嚇醒了。」
吳文娟拍了拍她肩膀：「現在你可以放心咯，這邊有電，有那麼多人守著，你安心睡。以後慢慢就習慣了。會越來越好的。」
熱氣騰騰中，兩人不說話了，只聽見水聲和舒服的嘆息。
洗完澡，天已經黑透了。空氣里飄著一股肥皂的清香。
所有人進屋休息。跟過年似的，鬧哄哄的。
女的六個人住一間：李嵐、侯琳娜、武允兒、小萱、吳文娟、趙曉燕，地上鋪滿了被褥，挨挨擠擠地躺下。有一張床，李嵐安排吳文娟和小萱去床上睡，小萱不同意，非要和她們擠地鋪，無奈，趙曉燕和吳文娟睡床上。
男的分兩間。我們這間住了八個：我、張生、王剛、鄭強、朱宏偉、郎雲飛、趙斌、劉明。張生內傷不能擠，讓他睡在床上。朱宏偉主動躺在靠床最近的地板上，說方便照應張生，有啥事一伸手就能夠著。
儲藏室六個：黃利民、吳豪華、楊賀文、陳志剛、孫浩、周杰。那邊更擠，翻身都得排隊。
燈熄了，可沒人睡得著。張生最興奮，雖然內傷疼得他時不時齜牙咧嘴、捂著肚子吸氣，但話多得跟機關槍似的，拉著朱宏偉聊個沒完。李嵐和侯琳娜窩在被子裡，小聲交流著進化的經驗。其他人有的打呼嚕，有的翻來覆去，有的低聲聊天。
我起身走到張生床邊，蹲下來。
「生子，傷怎麼樣了？好點了沒？」
張生咧嘴一笑：「好多了，哥。一下子這麼多人，我以後不會沒人聊天了。」他頓了頓，眼睛亮晶晶的，「哥，你覺得我能把侯琳娜泡到手不？」
我愣了一下，這思維跳得也太快了：「額，只要你肯用心，沒有什麼是做不到的，我看好你。」
張生眯起眼睛：「哥，為什麼我覺得你的話很敷衍？」
「哪裡有敷衍。我去找王哥有點事，你傷還沒好，早點休息。」
「……」
張生一臉無語地看著我。
女生的房間裡，李嵐和侯琳娜並排躺著，小聲聊天。
「琳娜，你今年多大了？」
「23，姐，你呢？」
「25。」李嵐頓了頓，聲音輕了些，「你想父母嗎？」
侯琳娜眼神暗了暗：「想啊，怎麼不想。可是現在根本回不去了。」說完，她用雙手搓了搓臉頰，像是要把那份思念搓散。
李嵐望著天花板：「我也想我父母，好想。不知道他們是否還在。我出來和張偉一起三年了，一次還沒回去過，就是打電話、視頻。現在，連電話都打不了了……」
她說完，眼睛已經濕潤了。但她不讓眼淚流下來，死死咬著嘴唇，把那份濕意逼了回去。
她心裡想，都是自己選擇的。以後的對錯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張偉愛她，她也愛張偉。可對父母的虧欠，可能永遠都沒有機會彌補了。
我們這邊，張生和朱宏偉躺在黑暗中聊天。
「宏偉哥，琳娜有沒有男朋友啊？」
朱宏偉翻了個身：「張兄弟，她現在沒有男朋友。就算以前有，估計這輩子也見不著了。怎麼？你有想法？」
張生嘿嘿笑了兩聲：「呵呵，有點想法。我第一眼就喜歡上她了，性格落落大方，而且個子高。我就喜歡高的女人。」
「琳娜確實是個好姑娘，就是有時候缺心眼。你加油，我看好你。」
張生沉默了兩秒：「為什麼我又有一種被敷衍的感覺？」
「哪有敷衍你。」朱宏偉一臉真誠，「我覺得吧，既然喜歡，就大膽去追求。你不說，人家怎麼知道，你說是不是？」
角落裡，郎雲飛側躺著，聽見他倆的對話，臉上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他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們，什麼話也沒說。
二十個人，在這個破敗的世界裡，總算是有了一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
夜漸漸深了。
有人已經睡熟，有人還在輾轉。張生捂著肚子，呼吸有些重，但嘴角掛著笑。朱宏偉的呼嚕聲已經響了起來。
我躺在地鋪上，聽著滿屋子的呼吸聲、呼嚕聲、翻身聲，心裡想著：二十個人了。
從四個人到二十個人。
也許，人多一點，活下去的希望就大一點。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能力帶著大家一直活下去。
哎，不想了，船到橋頭自然直。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