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5 章 力竭昏倒,援至歸航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救援在一片狼藉的村落間持續深入,何雨柱的心一點點往下沉。這場地震發生在凌晨,正是人們熟睡的時候,多少人在毫無防備中被埋進了廢墟,這時間太殘酷,殘酷得讓人心頭髮緊。

  但絕望里總透著點光亮。越來越多倖存的村民自發加入進來,男人們跟著救援隊伍清理道路、搬挪重物,女人們則在臨時搭建的灶台邊忙活,一鍋鍋熱粥冒著熱氣,還有人找出家裡僅存的乾淨布料,幫著給傷員包紮傷口,幾個年長的大娘守在安置點,哄著那些失去親人、嚇得直哭的孩子。人多了,心就齊了,哪怕手上只有一把鐵鍬、一根扁擔,也都使出了渾身的力氣。

  天徹底黑了下來,夜色像一塊沉重的幕布,壓得人喘不過氣。

  救援變得更加艱難,他們帶來的手電筒本就不多,經過一天一夜的使用,大半都耗盡了電量,光束變得微弱,最後徹底熄滅。

  眾人只能找來乾柴,點起一束束火把,跳動的火光映著一張張疲憊卻堅毅的臉,照亮了廢墟間的斷壁殘垣。

  沒人敢停下,哪怕眼皮重得像灌了鉛,也咬著牙往前挪——他們都清楚,時間就是生命,多耽擱一秒,可能就意味著永遠失去。

  何雨柱已經有些麻木了,手上的傷口結了痂,又被汗水泡開,疼得鑽心,可他像沒知覺似的,機械地搬著磚頭、石塊。

  他記不清走了多少個村子,只知道離最初搭帳篷的地方已經很遠很遠,腳下的路從泥路變成了碎石路,又變成了被塌房阻斷的死路,他們就在廢墟上開出一條又一條臨時的通道。

  又是一夜過去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天邊泛起一層灰撲撲的光,雨已經停了,空氣里瀰漫著泥土和腐爛物混合的氣味。

  何雨柱正在一處塌了一半的院子裡清理廢墟,忽然聽到一陣壓抑的哭聲。他循聲望去,只見牆角的廢墟下,一位十七八歲的花季少女被一根斷裂的房梁壓住了腿,臉色煞白如紙,嘴唇乾裂,額頭上布滿了冷汗,顯然已經快撐不住了。

  四個戰士正圍著那根房梁,兩人用粗壯的木棍當撬棍,使勁往下壓,另外兩人則試圖往縫隙里塞石塊,想把房梁頂起來一點。可那木頭太粗太重,任憑他們憋得滿臉通紅,房梁也只微微動了一下,紋絲不動。

  「不行,這樣撬不動!」何雨柱連忙喊道,聲音嘶啞,「別硬來,先把上面的東西搬掉減負!一塊塊來,快!」

  眾人立刻改變方法,不再硬撬,而是先清理壓在房樑上的碎磚、瓦片和斷裂的椽子。

  何雨柱也蹲下身,伸出已經磨破的手,一塊塊往旁邊撿木頭、搬磚頭,每動一下,胳膊都像要散架似的。時間一點點過去,房樑上的負重越來越輕,戰士們再次用木棍發力時,終於聽到「咯吱」一聲,房梁被撬起了一道縫隙。

  「快!把她拉出來!」

  兩個戰士眼疾手快,伸手從縫隙里將少女小心翼翼地拖了出來。少女的腿已經腫得厲害,剛一脫困就暈了過去,被立刻抬上擔架送往安置點。

  何雨柱看著擔架消失在路口,這才徹底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一鬆懈,渾身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乾,他一屁股癱坐在冰冷的泥地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抬起頭,茫然地望向遠處的路口,忽然,眼睛微微一亮——只見一隊隊穿著軍裝的人正陸陸續續地走過來,他們扛著鐵鍬、擔架,背著藥品箱,步伐整齊,精神飽滿,一眼就能看出是大部隊到了。

  這些可愛的人來了。

  何雨柱的嘴角扯出一個微弱的笑容,他知道,大部隊的到來意味著更專業的救援、更充足的物資,意味著這片受難的土地上,還有希望。

  可這絲笑容還沒在臉上站穩,一陣強烈的眩暈猛地襲來,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模糊。他想撐著地面站起來,卻怎麼也使不上勁,身體像灌了鉛似的往下沉。

  「轟——」

  他倒了下去,徹底失去了意識。連日來的勞累、淋雨、飢餓,身體早已瀕臨極限,此刻終於扛不住了。

  「同志!同志!醒醒!」

  模糊中,他似乎聽到有人在喊他,有人在輕輕搖晃他的肩膀,可眼皮重得像黏在了一起,怎麼也睜不開……

  當何雨柱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頂軍綠色的帳篷里,身下是鋪著乾草的簡易床,胳膊上扎著針頭,透明的液體正順著膠管緩緩滴入血管。帳篷里很安靜,只有外面隱約傳來的說話聲和風吹帆布的「嘩啦」聲。

  他微微動了動手指,帳篷門口的帘子被輕輕掀開,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軍帽的女子走了進來,見他睜著眼,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醒了?感覺怎麼樣?」


  何雨柱撐著胳膊,艱難地坐起身,後背靠著捲起的被子,低聲道:「還好,就是有點乏。」

  「你有點輕微發燒,是勞累過度加上受了風寒。」女子檢查了一下輸液管,「點滴還有小半瓶,輸完就沒事了。要不要先吃點東西?灶上剛熬了粥。」

  何雨柱點了點頭,又問:「同志,我這是在哪?具體是什麼地方?」

  「具體的地名說不好,」女子想了想,「離海邊不遠,也就幾公里路,是臨時開闢的救助點,大部隊昨天後半夜到的,這邊才剛理順。」

  「哦。」何雨柱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帳篷外晃動的人影上,心裡踏實了些。

  等點滴輸完,那女子幫他拔了針頭,又遞來一件乾淨的軍大衣:「外面風大,披上吧。」

  「謝謝!」何雨柱道了謝,穿上大衣走出帳篷。陽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這是一片開闊的空地,密密麻麻搭著幾十頂帳篷,有軍綠色的,也有他們帶來的藍色帆布帳篷,遠處幾個灶台冒著煙,戰士們和穿著便服的村民來來往往,扛著物資、抬著擔架,雖然忙碌,卻比之前多了幾分秩序。

  他看到了一些熟悉的身影,是錦西來的漁民,有的正幫著戰士們抬木板,有的蹲在地上生火,顯然是在這邊幫忙。

  「何主任,你醒了?」一個漁民看到他,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迎上來,臉上帶著關切,「感覺咋樣?昨天可把我們嚇壞了。」

  何雨柱擺了擺手:「沒事了,就是累著了。」他環顧四周,「咱們錦西的人都在這一塊嗎?」

  「不全是,」那漁民說,「有一小半還在原來的救助點,這邊人太多,就分了好幾個點。我是早上被調過來幫忙搭帳篷的。」

  「行。」何雨柱點點頭,「你看到黃連長了嗎?」

  漁民撓了撓頭,往西邊指了指:「剛還見他在那邊指揮卸物資呢,估計還沒走遠。」

  何雨柱謝過他,朝著西邊走去。路過臨時搭建的大食堂時,聞到了一股玉米糊糊的香味,肚子不由得「咕咕」叫了起來。他掀簾走進去,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大多是戰士和傷員,桌上擺著粗瓷碗,裡面是黃澄澄的玉米糊糊,還有一摞野菜餅子,黑乎乎的,看著卻很實在。

  「同志,來份吃的。」他對灶台邊的炊事員說。

  「好嘞!」炊事員麻利地給他盛了兩碗稀飯,又遞過兩個野菜餅子,「剛熬好的,熱乎著呢。」

  何雨柱找了個空位置坐下,稀粥熬得很稠,帶著淡淡的米香,野菜餅子有點糙,卻帶著股清苦的味道,吃著很頂餓。他連喝兩碗粥,啃完兩個餅子,感覺肚子裡暖暖的,身上也有了力氣,精神好了不少。

  正擦著嘴,黃丙義掀簾走了進來,看到他,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何主任,好些了吧?」

  何雨柱抬頭看去,只見黃連長身上的軍裝沾滿了淤泥,褲腿上還有乾涸的血漬,臉上黑乎乎的,只有眼睛透著股精神勁,顯然也是一夜沒合眼。

  「好多了,謝謝你這邊照顧。」何雨柱站起身。

  黃丙義擺了擺手:「應該的。」他拉過一張板凳坐下,「現在大部隊已經到位,救援和安置都上了正軌,你們錦西的任務也算完成了。」

  「嗯,」何雨柱點頭道,「這邊有部隊的同志接手,我們也幫不上太多忙了,我打算帶著錦西的人回去。縣裡還有一堆事等著處理,不能耽擱太久。」

  「可以,」黃丙義表示理解,「我已經跟上級匯報過了,我們會暫時留在這邊協助後續工作。你們路上注意安全,回去的時候跟村裡的老漁民多問問航線,最近天氣不太穩。」

  「好,我知道了。」何雨柱伸出手,「黃連長,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黃丙義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一路順風。這次多謝你們錦西的支援,幫了大忙了。」

  「應該做的。」

  何雨柱沒再多說,轉身走出食堂,開始召集錦西的人。漁民們聽說要回去,都沒二話,紛紛停下手裡的活,收拾起自己的東西。他們在這邊待了幾天,幫著搭帳篷、卸物資、照顧傷員,盡了綿薄之力,如今大部隊來了,確實該回去了。

  一行人沿著來時的路往海邊走,走得不快,一路上能看到不少救援隊伍正在清理廢墟、搭建臨時住房,偶爾有運送傷員的擔架從身邊經過,氣氛依舊沉重,卻多了幾分有條不紊的篤定。

  走了大半天,太陽快落山的時候,他們終於回到了最初搭建帳篷的那個救助點。

  這裡的帳篷少了些,不少物資已經被轉運走了,只剩下幾個留守的戰士和一些本地村民,看到他們回來,都熱情地打了招呼。

  何雨柱站在海邊,望著遠處停泊的漁船,心裡百感交集。這一趟來得匆忙,走得也倉促,雖然累得差點倒下,卻實實在在做了點事,不算辜負心裡那份牽掛。

  「大傢伙先歇口氣,明天一早咱們就啟航。」他對漁民們喊道。

  「哎!」

  海風拂過,帶著鹹濕的氣息,吹得人心裡敞亮了些。遠處的海面上,夕陽正慢慢沉入水中,給天空和海面都鍍上了一層金紅,像是在為這趟充滿艱辛的旅程,畫上一個沉甸甸的句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