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配裝備
出了招待所，三人沒去車站，而是直奔城南耗子鋪。
耗子鋪位於城南老廠區里，外頭看就是一排廢棄倉庫，鐵皮大門鏽得發紅，上面掛個牌子，字都快看不清了。
一推門進去，空氣里那股土腥氣特別明顯，不是泥腥，是那種常年貼著陰濕地裡帶出來的味道。
黑娃慫了慫鼻子，小聲說：「九哥，這地方比鬼市還野。」
秦九不動聲色的點點頭，目光快速掃過每個攤位，他注意到有人蹲在地上修鏟杆，手上全是老繭；有人在試探燈，一敲一亮；還有人直接把一捆麻繩往地上一摔，聽聲音判斷強度。
顯然是一群準備下地的土夫子在配裝備。
秦九站門口掃了一圈，感嘆道，「難怪老話都說，在長沙這一畝三分地，半夜拿洛陽鏟的比拿鋤頭的人都多。」
黑娃深以為然地點頭，指著角落裡因為「黑驢蹄子到底有沒有用」吵得面紅耳赤的倆老頭說：「那倆得有六十多了吧，看著比我爺年紀都大，還他媽想著下墓呢。」
秦九瞥了一眼，笑著道：「那算年輕的，以前有個老傢伙，九十多了還下墓，爬盜洞比狗都利索。」
黑娃一臉震驚，「九十還下地？那不純玩命嗎？」
「這你就不懂了吧。」秦九壓低聲音道，「有些老土夫子，死都得死墓里，埋外頭他們都嫌不吉利。」
黑娃聽得一哆嗦，「那以後我要死了，能不能別埋墓里？」
秦九樂了，「怎麼，怕詐屍？」
黑娃一臉認真道，「主要我怕以後有同行挖到我，剛開棺一看，臥槽，這黑鬼怎麼還沒爛。」
秦九當場笑噴，「放心，真有那天，我肯定在你棺材裡塞張紙條。」
黑娃一愣，「寫啥？」
秦九摸了摸下巴說：「就寫。。。同行輕點挖，裡面這個窮。」
旁邊一個正在挑繩子的漢子沒忍住，笑得直咳嗽。
「不是吧九哥。」黑娃一臉悲憤，「我都死了你他媽還損我？」
秦九剛想說話，旁邊一直安靜的陳招邪忽然淡淡開口，「你活著他都沒少損，你死了還能放過你？」
空氣安靜了一秒，黑娃臉更黑了。
秦九也愣了一下，隨即斜眼看向陳招邪，「白毛，你他媽挺了解我啊。」
陳招邪轉過臉去，像是懶得搭理他。
秦九咂了咂嘴，「媽的，你這死人臉現在都會接話了？」
黑娃突然在旁邊樂得不行，他說：「九哥，萬一你死我前頭，我也給你棺材裡塞張條，就寫：秦老九生前欠黑爺爺五十塊，見條還錢。」
「臥槽，我他媽都死了你還惦記我那點錢？」秦九氣得直瞪眼。
黑娃理直氣壯，「親兄弟明算帳！再說了，下墓最忌諱欠死人錢，你不還有人幫你還。」
邊上那個攤主聽了一會兒，嘴角直抽抽：「我靠，你們真他媽缺德，都像你們這麼玩，那以後別人一開棺，好傢夥，屍體旁邊壓著一堆帳單，一分錢撈不著不說，還得給死人平帳。」
「別聽他扯淡！」秦九沖攤主笑著擺了擺手，然後走了過去，在攤子前蹲下，順手敲了敲一根鏟杆，「這杆子老貨啊。」
攤主是個乾瘦男人，嘴角叼著煙，點點頭道：「漢口老鐵，三十年沒出土過。」
黑娃聞言湊近，看了一眼撇了撇嘴，「老闆，你這吹得比我還狠。」
攤主也不惱，聳了聳肩道：「愛信不信。」
秦九瞥了一眼，「拿。」
黑娃一愣，「真要？」
秦九點頭，「真要，進山的東西不能省。」
然後他又沖攤主報了一些東西：「洛陽鏟三套，軍工撬棍兩根，麻繩兩捆，手電筒三個，要耐砸的。」
攤主抬眼看了他一下，「下深的？」
秦九點頭，「深。」
那人沒再問，轉身就往裡走。
黑娃盯著攤位上掛著的一排排裝備，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一把鏟子，鏟杆冰涼，帶著點油味，他小聲問秦九：「九哥，這玩意真能挖墓？」
秦九叼著煙，瞥了他一眼，「不然呢？你以為拿回去種地啊？」
黑娃咧嘴笑了，「有點不真實，以前都是聽人說，什麼洛陽鏟一響，黃金萬兩。」
秦九嗤了一聲，「黑娃，那是你沒聽過後半句。」
黑娃一愣，「還有後半句？」
秦九笑容收斂，陰測測道，「活人下去，死人還鄉。」
空氣忽然安靜了一下，黑娃臉上的笑都僵了半秒。
秦九叼著煙，眯著眼繼續道：「這玩意兒往地下打一鏟子，帶上來的不一定是財，也可能是禍。別看現在土夫子這麼多，一個個吹得跟發財似的，真下了地，那都是刀口舔血，拿命換錢罷了。今天還跟你喝酒吹牛逼的人，說不定明天就埋地下了，你要知道墓里那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死人。」
黑娃聽得後背有點發涼，可低頭看著手裡那把鏟子，心裡那股興奮勁兒卻怎麼都壓不住，他咧嘴一樂，「那也值。」
秦九瞥了他一眼，「現在嘴硬沒用，真碰上粽子，你別第一個尿褲子就行。」
黑娃立馬梗起脖子，「那不能夠！」
秦九拍了拍他肩膀，笑著說：「真嚇尿的人，通常都這麼說。」
黑娃：「。。。。」
這時攤主抱著一包裝備從後面出來，秦九開始挑貨，他拿起一根軍工撬棍，在手裡掂了掂，微微搖頭：「這頭輕了，換個重的。」
攤主皺眉，「你這是撬棺材，不是撬罐頭。」
秦九咧嘴一笑，「那更得穩。」
黑娃湊過去，看著一堆麻繩，問：「這繩子結不結實？」
攤主頭也不抬道：「吊三個人沒問題。」
黑娃眼睛一亮，「這麼牛？」
攤主補了一句，「前提是你別先死。」
黑娃：「。。。。。」
秦九付了錢，開始往往袋子裡裝東西，洛陽鏟，繩子，手電筒，撬棍。。。一樣不差。
十分鐘後，黑娃背著袋子站在倉庫門口，陽光有些刺眼。
他深吸一口氣，突然有點不真實的興奮，他小聲說：「九哥，咱們這算不算正式開幹了？」
「當然」秦九點點頭道，「從你踏進這裡的那一刻起，就算了。」
黑娃咧嘴笑了，「那我這算不算入行了？」
「入行？」
秦九回頭看了他一眼，笑著道，「等你從地底下爬出來再說。」
耗子鋪位於城南老廠區里，外頭看就是一排廢棄倉庫，鐵皮大門鏽得發紅，上面掛個牌子，字都快看不清了。
一推門進去，空氣里那股土腥氣特別明顯，不是泥腥，是那種常年貼著陰濕地裡帶出來的味道。
黑娃慫了慫鼻子，小聲說：「九哥，這地方比鬼市還野。」
秦九不動聲色的點點頭，目光快速掃過每個攤位，他注意到有人蹲在地上修鏟杆，手上全是老繭；有人在試探燈，一敲一亮；還有人直接把一捆麻繩往地上一摔，聽聲音判斷強度。
顯然是一群準備下地的土夫子在配裝備。
秦九站門口掃了一圈，感嘆道，「難怪老話都說，在長沙這一畝三分地，半夜拿洛陽鏟的比拿鋤頭的人都多。」
黑娃深以為然地點頭，指著角落裡因為「黑驢蹄子到底有沒有用」吵得面紅耳赤的倆老頭說：「那倆得有六十多了吧，看著比我爺年紀都大，還他媽想著下墓呢。」
秦九瞥了一眼，笑著道：「那算年輕的，以前有個老傢伙，九十多了還下墓，爬盜洞比狗都利索。」
黑娃一臉震驚，「九十還下地？那不純玩命嗎？」
「這你就不懂了吧。」秦九壓低聲音道，「有些老土夫子，死都得死墓里，埋外頭他們都嫌不吉利。」
黑娃聽得一哆嗦，「那以後我要死了，能不能別埋墓里？」
秦九樂了，「怎麼，怕詐屍？」
黑娃一臉認真道，「主要我怕以後有同行挖到我，剛開棺一看，臥槽，這黑鬼怎麼還沒爛。」
秦九當場笑噴，「放心，真有那天，我肯定在你棺材裡塞張紙條。」
黑娃一愣，「寫啥？」
秦九摸了摸下巴說：「就寫。。。同行輕點挖，裡面這個窮。」
旁邊一個正在挑繩子的漢子沒忍住，笑得直咳嗽。
「不是吧九哥。」黑娃一臉悲憤，「我都死了你他媽還損我？」
秦九剛想說話，旁邊一直安靜的陳招邪忽然淡淡開口，「你活著他都沒少損，你死了還能放過你？」
空氣安靜了一秒，黑娃臉更黑了。
秦九也愣了一下，隨即斜眼看向陳招邪，「白毛，你他媽挺了解我啊。」
陳招邪轉過臉去，像是懶得搭理他。
秦九咂了咂嘴，「媽的，你這死人臉現在都會接話了？」
黑娃突然在旁邊樂得不行，他說：「九哥，萬一你死我前頭，我也給你棺材裡塞張條，就寫：秦老九生前欠黑爺爺五十塊，見條還錢。」
「臥槽，我他媽都死了你還惦記我那點錢？」秦九氣得直瞪眼。
黑娃理直氣壯，「親兄弟明算帳！再說了，下墓最忌諱欠死人錢，你不還有人幫你還。」
邊上那個攤主聽了一會兒，嘴角直抽抽：「我靠，你們真他媽缺德，都像你們這麼玩，那以後別人一開棺，好傢夥，屍體旁邊壓著一堆帳單，一分錢撈不著不說，還得給死人平帳。」
「別聽他扯淡！」秦九沖攤主笑著擺了擺手，然後走了過去，在攤子前蹲下，順手敲了敲一根鏟杆，「這杆子老貨啊。」
攤主是個乾瘦男人，嘴角叼著煙，點點頭道：「漢口老鐵，三十年沒出土過。」
黑娃聞言湊近，看了一眼撇了撇嘴，「老闆，你這吹得比我還狠。」
攤主也不惱，聳了聳肩道：「愛信不信。」
秦九瞥了一眼，「拿。」
黑娃一愣，「真要？」
秦九點頭，「真要，進山的東西不能省。」
然後他又沖攤主報了一些東西：「洛陽鏟三套，軍工撬棍兩根，麻繩兩捆，手電筒三個，要耐砸的。」
攤主抬眼看了他一下，「下深的？」
秦九點頭，「深。」
那人沒再問，轉身就往裡走。
黑娃盯著攤位上掛著的一排排裝備，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一把鏟子，鏟杆冰涼，帶著點油味，他小聲問秦九：「九哥，這玩意真能挖墓？」
秦九叼著煙，瞥了他一眼，「不然呢？你以為拿回去種地啊？」
黑娃咧嘴笑了，「有點不真實，以前都是聽人說，什麼洛陽鏟一響，黃金萬兩。」
秦九嗤了一聲，「黑娃，那是你沒聽過後半句。」
黑娃一愣，「還有後半句？」
秦九笑容收斂，陰測測道，「活人下去，死人還鄉。」
空氣忽然安靜了一下，黑娃臉上的笑都僵了半秒。
秦九叼著煙，眯著眼繼續道：「這玩意兒往地下打一鏟子，帶上來的不一定是財，也可能是禍。別看現在土夫子這麼多，一個個吹得跟發財似的，真下了地，那都是刀口舔血，拿命換錢罷了。今天還跟你喝酒吹牛逼的人，說不定明天就埋地下了，你要知道墓里那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死人。」
黑娃聽得後背有點發涼，可低頭看著手裡那把鏟子，心裡那股興奮勁兒卻怎麼都壓不住，他咧嘴一樂，「那也值。」
秦九瞥了他一眼，「現在嘴硬沒用，真碰上粽子，你別第一個尿褲子就行。」
黑娃立馬梗起脖子，「那不能夠！」
秦九拍了拍他肩膀，笑著說：「真嚇尿的人，通常都這麼說。」
黑娃：「。。。。」
這時攤主抱著一包裝備從後面出來，秦九開始挑貨，他拿起一根軍工撬棍，在手裡掂了掂，微微搖頭：「這頭輕了，換個重的。」
攤主皺眉，「你這是撬棺材，不是撬罐頭。」
秦九咧嘴一笑，「那更得穩。」
黑娃湊過去，看著一堆麻繩，問：「這繩子結不結實？」
攤主頭也不抬道：「吊三個人沒問題。」
黑娃眼睛一亮，「這麼牛？」
攤主補了一句，「前提是你別先死。」
黑娃：「。。。。。」
秦九付了錢，開始往往袋子裡裝東西，洛陽鏟，繩子，手電筒，撬棍。。。一樣不差。
十分鐘後，黑娃背著袋子站在倉庫門口，陽光有些刺眼。
他深吸一口氣，突然有點不真實的興奮，他小聲說：「九哥，咱們這算不算正式開幹了？」
「當然」秦九點點頭道，「從你踏進這裡的那一刻起，就算了。」
黑娃咧嘴笑了，「那我這算不算入行了？」
「入行？」
秦九回頭看了他一眼，笑著道，「等你從地底下爬出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