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黑白雙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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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

  秦九迷迷糊糊睜眼,腦子還懵著,昨晚那點劣酒勁兒還沒完全過去,他眯著眼在床上緩了兩秒,隨後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昨晚還擠得跟沙丁魚罐頭似的房間,現在安靜得嚇人,連江炭那震天響的呼嚕都沒了。

  秦九猛地坐起身,左右一掃,空的,整張大通鋪上,就剩他一個人。

  「臥槽,人都死哪去了?」

  秦九一下清醒了,趕緊翻身下床,胡亂套上鞋,連臉都顧不上洗,推門就往外走。

  小旅館後院不大,巴掌塊地兒,中間擺了張掉漆石桌,牆角栽著棵半死不活的石榴樹。

  陳招邪就坐在樹底下,低著頭,手裡捏著塊玉牌,那玉牌巴掌長短,通體發青,邊角磨得發舊。

  他低著頭,臉上沒什麼表情,晨光落在那簇白毛上,白得有點扎眼。

  秦九走過去,懶洋洋往桌邊一靠,「白毛看什麼呢?」

  剛一湊近,陳招邪手腕一翻,那玉牌「唰」一下就沒了,快得跟變戲法似的。

  秦九嘴角當場一抽,「媽的,藏你祖宗呢?我跟你說白毛,你爺臨死前可把你交給我了,按理說你現在歸我管,懂不懂?你的東西,那就是我的東西,還有,」

  秦九掰著手指頭跟他算帳,「來時火車票我買的,昨晚旅館錢我掏的,泡麵我請的,鬼市你沒去但覺你睡的,吃我的,喝我的,花我的,你還跟我藏著掖著?你防誰呢你?」

  陳招邪抬眼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那眼神平靜得像在看個傻子。

  秦九讓他看得牙癢,「你再這麼看我,我真揍你啊。」

  陳招邪低頭,繼續不搭理。

  「。。。。」

  秦九氣笑了。

  「行,你牛逼,你跟你爺真是一脈單傳的氣人。」

  這時候,院門吱呀一聲響了,「秦爺,你醒了?」

  秦九回頭,就見江炭拎著倆油紙包從外頭進來,腦門還帶著汗,顯然剛跑完一趟。

  秦九問,「你一大早跑哪兒去了?」

  江炭揚了揚手裡東西,「出去買了點早飯,順便把栓子送車站了。」

  秦九挑眉,「送走了?」

  「嗯。」江炭把油紙包往桌上一放,撓撓頭,「那小子昨晚就蔫了,半夜翻來覆去沒睡著,嘴上不說,我一看就知道,想家了,我尋思著,硬留也沒啥意思,乾脆今早給他買張票,先送回去了。」

  秦九笑了笑,「那你不想家?」

  江炭立馬搖頭,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不想!」

  說完停了兩秒,又補一句:「不是。。。也想,但不回,秦爺,咱昨天可說好了,我以後跟著你混。」

  他說這話時一臉認真,生怕秦九睡一覺起來不認帳。

  秦九看他那樣,笑著罵了句,「行了行了,別一口一個秦爺,聽著跟黑社會拜碼頭似的,叫我秦九就行。」

  江炭一愣,「啊?那哪行,你有本事,我喊你聲爺不丟人。」

  秦九翻了個白眼,「少來,你這歲數喊我爺,我彆扭。」

  江炭更愣了,「我啥歲數?我才二十啊。」

  院裡頓時靜了兩秒,秦九掏耳朵的手都停了,「多少?」

  「二十啊,我上個月剛過生日。」江炭一臉不解,心說這不顯而易見嗎。

  秦九盯著他那張又黑又糙,眼角還有風吹日曬裂出來的小細紋的臉,沉默了。

  別說他了,連一向面癱的陳招邪,都破天荒抬眼看了江炭一下,那眼神裡頭,居然都帶了點罕見的停頓。

  江炭被看得發毛,「不是,你們怎麼了?」

  秦九上下打量他一圈,嘴角抽了兩下,「你他媽長得是真著急。」

  江炭頓時不樂意了,「啥話,我這是男人味好吧,俺們村里人都說我長得穩重。」

  「穩重?」秦九樂了,「你他媽這叫提前衰老。」

  江炭還想犟嘴,秦九擺了擺手,「得了,以後你別叫我秦爺了,聽著跟舊社會地主老財似的,叫九哥吧。」

  江炭立馬點頭,「行,九哥。」

  「至於你嘛。。。」秦九故意停頓一下,隨後咧嘴一樂,「我就叫你黑娃吧。」

  江炭臉當場一垮,「不是吧哥,還真叫啊?」

  「廢話。」

  秦九往椅子上一靠,翹著腿,嘴裡叼著煙,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道,「我比你大兩歲,你叫我九哥,我叫你小名怎麼了?」

  江炭張了張嘴,「不是,那都小時候的事了。。。」

  「小時候就不是你了?」秦九斜了他一眼,「再說了,你自己講的嘛,村里神婆說你八字招陰,容易撞邪,才給你起個黑娃鎮著。」

  說到這,秦九故意壓低聲音,陰惻惻來了句:「你以後還想不想跟我下墓了?」

  江炭脖子一縮,「想。」

  「那不就得了。」秦九一拍桌子道:「墓里那地方,最忌諱亂喊名,尤其你這種命格邪性的,萬一底下那些東西聽見你大名,順著找上來怎麼辦?」

  江炭被他說得後背直發涼,「真的假的?」

  秦九一本正經點頭,「當然真的,以前有個土夫子,下墓時候同伴喊了他全名,結果當天晚上那哥們就被吊死在墓道里,舌頭伸老長。」

  江炭半信半疑坐那,琢磨了半天,總感覺不太靠譜。

  就在這時,旁邊一直低頭吃麵的陳招邪忽然抬了下眼,秦九一拍大腿,「臥槽,差點忘了!」

  他指指陳招邪,又指指江炭。

  「他叫白毛,你叫黑娃,黑白雙煞啊,媽的,絕了!」

  江炭臉更黑了,「九哥,你這起名水平跟俺們村神婆的有啥區別?」

  秦九越想越樂,「你懂個屁,以後下墓,你倆往墓道口一站,一個白得跟奔喪紙紮人似的,一個黑得跟煤球成精一樣,粽子剛爬起來,一看你倆,估計都得默默躺回去!」

  江炭沒好氣道,「俺們黑白雙煞,那你呢?」

  「我?」秦九一咧嘴,「我負責給你倆收屍。」

  江炭麵皮一抖:「九哥,你這嘴是真損。」

  秦九笑呵呵道,「你懂個屁,盜墓這行,名字越邪,命越硬。真要講究那麼多,你連墓門都別想進。」

  江炭咬咬牙,心一橫,「行吧,黑娃就黑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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