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鬼市
那倆人被架走的時候還不服，回頭惡狠狠瞪秦九。
秦九端著泡麵，沖他們樂呵呵一笑：「慢走啊二位，進去好好改造，別他媽出來以後連牌都不會洗了。」
那倆人臉都綠了。
等巡警把人帶走，車廂里這口氣才算松下來。
亂糟糟的牌、錢、菸頭散落了一地，黑大個喘著粗氣，臉上橫肉還在抖，剛才那股莽勁兒還沒散乾淨。
他抹了把腦門的汗，轉頭一把攥住秦九的手，那力氣大得差點給秦九手骨捏響，「兄弟！今兒要不是你提點這一嘴，我跟栓子這趟褲腰帶都得讓人贏走了！」
旁邊那叫『栓子』的小個子趕緊點頭，腦袋點得跟搗蒜似的，「對對對。。。我半年血汗錢差點全餵狗了！哥，真得謝謝你！」
秦九擺擺手，「客氣啥，老子就是看不慣這幫孫子，專門坑老實人辛苦錢。你們在工地掄半年大錘，汗珠子摔八瓣掙那點錢，讓他們幾張破牌給捲走了，我瞅著都牙癢。」
「哎喲！兄弟你這話說到我心縫裡去了！」黑大個一聽，越看秦九越順眼，「你這人對味兒！坐坐坐，今兒高低得嘮嘮。」
「算了吧，你這亂七八糟的還能坐嗎？去我那吧。」秦九端著泡麵，領著兩人來到自己的車廂。
陳招邪還坐原位，靠窗看外頭，那感覺不像坐綠皮火車，像他媽來茶館聽曲兒的。
秦九看見這一幕都氣樂了，「死白毛，那邊都快打出人命了，你是一點反應沒有啊？」
陳招邪沒搭理，窗外天色灰濛濛的，玻璃上映著他那張蒼白的臉。
「行，你牛逼，我他媽都懷疑待會火車炸了，你都不帶跑的，別人逃命，你估計還得先把窗外風景看完。」秦九把面往小桌上一放，嘴裡還罵咧咧道。
陳招邪這才轉過頭，不過沒看秦九，只是低頭盯著桌上的湯麵。
秦九嘴角一抽，然後又笑著搖搖頭，將把那碗加了蛋的面推到他跟前，「吃吧，特意給你加的。」
這回陳招邪終於抬了下眼，「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秦九一臉莫名其妙，「老子加個蛋還得給你寫申請啊？」
白毛沒說話，就那麼抬著眼看著他，那眼神配上那張沒什麼血色的臉，看久了還真有點瘮人，秦九被他盯得後背發毛，「臥槽，你他媽這麼看著我幹什麼？別打老子主意啊，我喜歡女的。」
旁邊黑大個兩兄弟「噗」一聲，差點笑噴出來。
結果白毛還是沒笑，一點反應沒有，秦九徹底服了，擺擺手，「行行行，給你加蛋，因為你長得像快餓死了，滿意了吧？」
「趕緊吃。」
「一會兒面坨了。」
這回白毛終於低下頭，拿起筷子，慢慢吃起了面。
黑大個在旁邊空位子上坐下來，笑著指了指陳招邪，問道：「這位是？」
秦九隨口道，「我兄弟。」
黑大個偷瞄了一眼陳招邪那張冷臉，又瞅瞅他一頭白毛，嘴角咧了咧，「秦老弟，你這兄弟。。。挺有個性啊。」
秦九笑著擺了擺手，「別管他，他打小讓門夾過，話少。」
黑大個『哦』了一聲，也不在意，轉頭就沖秦九伸手，「認識一下，我叫江炭，跑工地掄大錘扎鋼筋的，哪兒給錢去哪兒。」
旁邊小個子也趕緊湊過來，「我叫栓子，跟江哥一塊出來的。」
秦九也報了名號：「秦九。」
江炭一聽這名，嘴裡咂摸了一下，「秦九？這名兒聽著像老江湖啊。」
秦九擺擺手道，「村里算命的說我命硬，起個九字輩，活得賤，好養活。」
江炭一拍大腿，「巧了！我小時候村里神婆也說我命硬！」
栓子在旁邊補刀，「後來發現不光命硬，還八字犯陰，容易招髒東西，得取個賤名壓著，於是給他起了個小名，黑娃。」
江炭抬手就給他後腦勺一巴掌，「滾蛋！」
「炭？黑娃？」
秦九這才回過味來，差點沒繃住，「江爺，你這名起的挺生動啊，你看看你那膚色，跟剛從炭堆里刨出來似的，黑得發亮，不叫黑娃都浪費了。」
江炭撓了撓頭說：「我從小就黑，小時候村里老人還開玩笑，說我不像活人，倒像剛從土裡挖出來的小屍娃。」
這倒讓秦九有些意外，於是問道：「你倆哪兒的？」
「湘西邊上，山溝溝裡頭。」江炭有些不好意思說：「俺們那窮得耗子進屋都得含著淚走，前兩年發水，地沖沒了，村里爺們兒全往外跑，我倆出來扛活，南邊工地、煤窯、磚廠，哪苦去哪兒。」
秦九嘖了一聲，「那你倆這一路夠野啊。」
江炭擺擺手，「都是拿命換飯，倒是你，兄弟，瞅著不像正經種地的。」
秦九眉毛一挑，「咋看出來的？」
江炭嘿嘿一樂，笑著說，「你眼賊，剛那倆孫子袖裡吞牌，我都沒瞅明白，你一眼給他看穿了。」
「再一個，」他上下打量秦九，說：「兄弟你這嘴，不像莊稼漢，像跑江湖的。」
秦九沖他豎個大拇指，「江爺，你眼也不賴。」
江炭一拍胸脯，「那必須！我這人沒別的本事，就兩樣，認人准，拳頭硬。」
栓子在旁邊默默補一句，「還有皮膚黑。」
「滾。」
哈哈哈哈哈。
「對了，秦老弟。」江炭忽然想起什麼，抬頭問了一嘴，「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秦九沒藏著掖著，直接說，「長沙。」
「長沙？巧了不是，我跟栓子也是長沙下！」江炭一拍大腿，差點把陳招邪的麵湯拍出來。
陳招邪抬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跟冰錐子似的，江炭脖子一縮，訕笑兩聲，「沒收住，沒收住。。。」
陳招邪沒搭理他，低下頭繼續吃麵。
秦九在旁邊看樂了，心想這死人臉還挺護食。
搖了搖頭，又沖江炭笑著道：「那正好啊，路上有個照應，下車也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然後像是隨口似的問：「對了江爺，跟你打聽個事。」
江炭點頭，「你說。」
秦九壓低點聲音問，「長沙城裡，哪兒有倒騰老物件的地兒？」
江炭一愣，「老物件？啥老物件？」
秦九神色不動，語氣懶洋洋的道：「就是些瓶瓶罐罐，銅錢玉器，帶點年頭那種。」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收舊貨的，走黑路子的，都算。」
江炭盯著他看了兩秒，眼神忽然變了，「喲，秦老弟，你問這路子啊？」
他左右看了眼，見周圍沒人支棱耳朵，才把聲音壓下來，「長沙這地界，倒騰老物件的地方可不少。火宮殿邊上有，南門口有，坡子街也有，白天擺攤的，晚上鑽巷的，真假摻半，全看眼力。」
「不過，」江炭頓了頓，眼裡多了點神秘兮兮的味兒，「真要說最大的，還得是鬼市。」
秦九端著泡麵，沖他們樂呵呵一笑：「慢走啊二位，進去好好改造，別他媽出來以後連牌都不會洗了。」
那倆人臉都綠了。
等巡警把人帶走，車廂里這口氣才算松下來。
亂糟糟的牌、錢、菸頭散落了一地，黑大個喘著粗氣，臉上橫肉還在抖，剛才那股莽勁兒還沒散乾淨。
他抹了把腦門的汗，轉頭一把攥住秦九的手，那力氣大得差點給秦九手骨捏響，「兄弟！今兒要不是你提點這一嘴，我跟栓子這趟褲腰帶都得讓人贏走了！」
旁邊那叫『栓子』的小個子趕緊點頭，腦袋點得跟搗蒜似的，「對對對。。。我半年血汗錢差點全餵狗了！哥，真得謝謝你！」
秦九擺擺手，「客氣啥，老子就是看不慣這幫孫子，專門坑老實人辛苦錢。你們在工地掄半年大錘，汗珠子摔八瓣掙那點錢，讓他們幾張破牌給捲走了，我瞅著都牙癢。」
「哎喲！兄弟你這話說到我心縫裡去了！」黑大個一聽，越看秦九越順眼，「你這人對味兒！坐坐坐，今兒高低得嘮嘮。」
「算了吧，你這亂七八糟的還能坐嗎？去我那吧。」秦九端著泡麵，領著兩人來到自己的車廂。
陳招邪還坐原位，靠窗看外頭，那感覺不像坐綠皮火車，像他媽來茶館聽曲兒的。
秦九看見這一幕都氣樂了，「死白毛，那邊都快打出人命了，你是一點反應沒有啊？」
陳招邪沒搭理，窗外天色灰濛濛的，玻璃上映著他那張蒼白的臉。
「行，你牛逼，我他媽都懷疑待會火車炸了，你都不帶跑的，別人逃命，你估計還得先把窗外風景看完。」秦九把面往小桌上一放，嘴裡還罵咧咧道。
陳招邪這才轉過頭，不過沒看秦九，只是低頭盯著桌上的湯麵。
秦九嘴角一抽，然後又笑著搖搖頭，將把那碗加了蛋的面推到他跟前，「吃吧，特意給你加的。」
這回陳招邪終於抬了下眼，「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秦九一臉莫名其妙，「老子加個蛋還得給你寫申請啊？」
白毛沒說話，就那麼抬著眼看著他，那眼神配上那張沒什麼血色的臉，看久了還真有點瘮人，秦九被他盯得後背發毛，「臥槽，你他媽這麼看著我幹什麼？別打老子主意啊，我喜歡女的。」
旁邊黑大個兩兄弟「噗」一聲，差點笑噴出來。
結果白毛還是沒笑，一點反應沒有，秦九徹底服了，擺擺手，「行行行，給你加蛋，因為你長得像快餓死了，滿意了吧？」
「趕緊吃。」
「一會兒面坨了。」
這回白毛終於低下頭，拿起筷子，慢慢吃起了面。
黑大個在旁邊空位子上坐下來，笑著指了指陳招邪，問道：「這位是？」
秦九隨口道，「我兄弟。」
黑大個偷瞄了一眼陳招邪那張冷臉，又瞅瞅他一頭白毛，嘴角咧了咧，「秦老弟，你這兄弟。。。挺有個性啊。」
秦九笑著擺了擺手，「別管他，他打小讓門夾過，話少。」
黑大個『哦』了一聲，也不在意，轉頭就沖秦九伸手，「認識一下，我叫江炭，跑工地掄大錘扎鋼筋的，哪兒給錢去哪兒。」
旁邊小個子也趕緊湊過來，「我叫栓子，跟江哥一塊出來的。」
秦九也報了名號：「秦九。」
江炭一聽這名，嘴裡咂摸了一下，「秦九？這名兒聽著像老江湖啊。」
秦九擺擺手道，「村里算命的說我命硬，起個九字輩，活得賤，好養活。」
江炭一拍大腿，「巧了！我小時候村里神婆也說我命硬！」
栓子在旁邊補刀，「後來發現不光命硬，還八字犯陰，容易招髒東西，得取個賤名壓著，於是給他起了個小名，黑娃。」
江炭抬手就給他後腦勺一巴掌，「滾蛋！」
「炭？黑娃？」
秦九這才回過味來，差點沒繃住，「江爺，你這名起的挺生動啊，你看看你那膚色，跟剛從炭堆里刨出來似的，黑得發亮，不叫黑娃都浪費了。」
江炭撓了撓頭說：「我從小就黑，小時候村里老人還開玩笑，說我不像活人，倒像剛從土裡挖出來的小屍娃。」
這倒讓秦九有些意外，於是問道：「你倆哪兒的？」
「湘西邊上，山溝溝裡頭。」江炭有些不好意思說：「俺們那窮得耗子進屋都得含著淚走，前兩年發水，地沖沒了，村里爺們兒全往外跑，我倆出來扛活，南邊工地、煤窯、磚廠，哪苦去哪兒。」
秦九嘖了一聲，「那你倆這一路夠野啊。」
江炭擺擺手，「都是拿命換飯，倒是你，兄弟，瞅著不像正經種地的。」
秦九眉毛一挑，「咋看出來的？」
江炭嘿嘿一樂，笑著說，「你眼賊，剛那倆孫子袖裡吞牌，我都沒瞅明白，你一眼給他看穿了。」
「再一個，」他上下打量秦九，說：「兄弟你這嘴，不像莊稼漢，像跑江湖的。」
秦九沖他豎個大拇指，「江爺，你眼也不賴。」
江炭一拍胸脯，「那必須！我這人沒別的本事，就兩樣，認人准，拳頭硬。」
栓子在旁邊默默補一句，「還有皮膚黑。」
「滾。」
哈哈哈哈哈。
「對了，秦老弟。」江炭忽然想起什麼，抬頭問了一嘴，「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秦九沒藏著掖著，直接說，「長沙。」
「長沙？巧了不是，我跟栓子也是長沙下！」江炭一拍大腿，差點把陳招邪的麵湯拍出來。
陳招邪抬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跟冰錐子似的，江炭脖子一縮，訕笑兩聲，「沒收住，沒收住。。。」
陳招邪沒搭理他，低下頭繼續吃麵。
秦九在旁邊看樂了，心想這死人臉還挺護食。
搖了搖頭，又沖江炭笑著道：「那正好啊，路上有個照應，下車也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然後像是隨口似的問：「對了江爺，跟你打聽個事。」
江炭點頭，「你說。」
秦九壓低點聲音問，「長沙城裡，哪兒有倒騰老物件的地兒？」
江炭一愣，「老物件？啥老物件？」
秦九神色不動，語氣懶洋洋的道：「就是些瓶瓶罐罐，銅錢玉器，帶點年頭那種。」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收舊貨的，走黑路子的，都算。」
江炭盯著他看了兩秒，眼神忽然變了，「喲，秦老弟，你問這路子啊？」
他左右看了眼，見周圍沒人支棱耳朵，才把聲音壓下來，「長沙這地界，倒騰老物件的地方可不少。火宮殿邊上有，南門口有，坡子街也有，白天擺攤的，晚上鑽巷的，真假摻半，全看眼力。」
「不過，」江炭頓了頓，眼裡多了點神秘兮兮的味兒，「真要說最大的，還得是鬼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