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定魂
陳招邪說完，轉身繼續往下走。
秦九跟在後頭還在吐槽，「你們爺孫真有意思，一個比一個像江湖騙子，一個大半夜給我講鬼故事，一個走半道給我抹香灰，怎麼著，再往下是不是該掏桃木劍了？」
陳招邪沒搭理他，風燈一晃，繼續往下走。
秦九撇撇嘴，正要再損兩句，忽然一陣風，從墓道深處吹了上來。
這風冷得邪門，不像山風，像有人站在墓道最底下，衝著他後脖頸輕輕吹了口氣。
秦九猛地捂住脖子，扭頭就罵：「誰他媽大半夜給老子吹耳旁風？缺德不缺德！」
可身後黑漆漆一片，沒人回應，只有風還在嗚嗚往外灌。
秦九臉皮抽了抽，又往旁邊挪了兩步：「先說清楚啊，老子不搞斷袖，男鬼女鬼都離遠點。真要缺人聊天，去找前面那白毛，他看著比我像死人。」
剛說完，視線一黑，秦九猛地往前看，風燈不見了，陳招邪也不見了。
臥槽！
秦九腳步猛地一頓，沖前喊：「白毛？」
沒人應聲，風燈也沒了，四周一下全黑，只剩兩側壁畫在黑里隱隱發著幽光。
秦九心裡『咯噔』一下，然後他就聽見有人在笑，不是一個，是很多，窸窸窣窣，貼著耳朵根，從四面八方擠過來，像有人趴在他肩頭，衝著他耳朵縫裡笑。
秦九頭皮『唰』地一下炸開，猛地扭頭，這才發現左邊石壁上，那隻青面獠牙的夜叉，不知什麼時候抬起了頭。。。
它原本只是畫在牆上，可現在，那雙銅鈴似的眼珠正直勾勾盯著他，嘴角咧開。
秦九當場僵住，頭髮絲都差點立起來，偏偏還死撐著臉面，抬手沖那夜叉一頓亂指，「滾滾滾！老子今天沒空鬧鬼！」
話音剛落，右邊石壁上那些朝門裡爬的人，也動了。
最前頭那個只剩半截身子的傢伙，忽然抬起頭，脖子『咔咔』一擰，整張臉轉過來，衝著他咧嘴一笑。
「笑你媽呢笑，有種出來啊！躲牆裡裝神弄鬼算什麼本事？」秦九腿肚子都差點軟了，可嘴上還硬撐著不肯露怯。
那句老話怎麼說來著，鬼怕惡人，尤其是不要命的惡人，所以秦九越怕就越橫。
他猛地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指著那東西破口大罵，「看你媽呢，活著老子都不怕，死了還敢騎老子頭上？老子小時候偷看寡婦洗澡，被她男人拿菜刀追了三條街都沒死，還怕你個叼毛畜生？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罵懵了，壁畫上那東西竟真停了一下，兩隻烏青的爪子死死扣著磚縫，腦袋微微歪著，像是在聽。
秦九見狀，膽子頓時更肥了。
「來！」
他拍著自己腦門，大聲嚷嚷道：「往這咬！今天你不咬死老子，老子就把你拖回村口餵狗！」
下一秒，整面壁畫都活了。
青面夜叉貼著石壁往外擠，白森森的手一隻只探出來；那群朝門裡爬的人像聞見了活氣，齊刷刷扭過頭，頂著爛臉朝他撲過來。
石壁上的顏料像活了一樣往下淌，滿牆的鬼影爭先恐後往外涌。
「臥槽，老子開玩笑的，你別真過來啊！！！」
「哥幾個有話好說，別離這麼近。。老子陽氣重得很，小心沖得你們魂飛魄散。」
秦九轉身想跑，可腳卻像釘在原地，連挪都挪不動。
下一秒，那群東西已經撲到眼前，青面，獠牙，腐臉，爛手，一張張臉幾乎貼到他鼻尖。
「啊啊啊啊！！！」
秦九一聲慘叫剛衝出嗓子，啪～頭頂忽然被人拍了一下，不重，卻像一下把什麼東西拍散了。
緊接著左右肩頭，各自又是一拍，啪啪～三下落完，秦九眼前猛地一清。
那股撲面而來的陰風瞬間散了，耳邊的笑聲沒了，眼前那些撲到臉上的鬼臉也沒了，壁畫安安靜靜貼在牆上，一動不動，連顏色都沒變。
然後他就看到陳招邪站在他面前，一隻手提著風燈，一隻手還停在半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秦九張著嘴，後背冷汗刷刷往下淌，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
「剛。。剛那什麼玩意兒？」他喘了兩口氣，臉都白了。
「魘。」陳招邪收回手，語氣平得像剛拍了條狗。
秦九喘著氣：「啥？」
陳招邪看了他一眼，語氣依舊很平：「壁上有魘畫，你盯久了，它就看你。」
秦九臉色一僵，「你剛才那三巴掌呢？」
「定魂。」
陳招邪平平說出兩個字，然後提著燈，轉身繼續往下走。
秦九一愣，趕緊跟上，「定魂？就你剛才抹那香灰？」
陳招邪嗯了一聲道：「封頂火，壓肩燈，人身三火不亂，魘進不來。」
秦九愣了兩秒，然後咬牙切齒的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他媽剛才為什麼不早按我？」
陳招邪像看傻子一樣看了秦九一眼，就差把「你自己犯賤」四個字寫臉上了。
秦九讓他這一眼看得臉都綠了。
「操，你這什麼眼神？」
陳招邪沒搭理，提著燈，轉身繼續往下走，那背影又冷又直，走得跟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
秦九在後頭氣得牙癢，可再癢也只能跟上，剛才那一出已經把他嚇明白了，這死白毛話少歸少，是真能救命。
這會兒別說讓他抹香灰，陳招邪就是掏把鍋底灰往他臉上糊，他都得先問一句夠不夠。
秦九趕緊爬起來，三步並兩步追上去，「白毛，你別這麼摳搜啊，剛才那三巴掌挺管用，再給我多按兩下唄。頭頂再來點，肩膀也補補，實在不行胸口給我拍兩掌也成。你別捨不得那點香灰，回頭我給你燒一爐新的。」
陳招邪頭也沒回，像壓根沒聽見，秦九也不在意，繼續跟在後頭貧。
「真不補點？我覺得我現在魂兒還飄著呢，你剛才那一下拍輕了，我左邊魂估計還在牆上掛著。」
陳招邪還是沒聲。
秦九沒招了，只能自己給自己找補：「行吧，高手都這脾氣，惜字如金，見死才救，裝得一手好。。。」
話沒說完，前頭陳招邪忽然停了，秦九差點又一頭撞他背上。
「死白毛，又怎麼了？」
他話音一頓，耳邊隱約傳來一陣聲音，很輕，起初還聽不真切，像風從石縫裡鑽過去，細細地響。
可再往下走兩步，那聲音就清楚了。
嘩啦。。。
嘩啦。。。
秦九神色微微一變，側耳聽了兩秒。
「水聲？」
秦九跟在後頭還在吐槽，「你們爺孫真有意思，一個比一個像江湖騙子，一個大半夜給我講鬼故事，一個走半道給我抹香灰，怎麼著，再往下是不是該掏桃木劍了？」
陳招邪沒搭理他，風燈一晃，繼續往下走。
秦九撇撇嘴，正要再損兩句，忽然一陣風，從墓道深處吹了上來。
這風冷得邪門，不像山風，像有人站在墓道最底下，衝著他後脖頸輕輕吹了口氣。
秦九猛地捂住脖子，扭頭就罵：「誰他媽大半夜給老子吹耳旁風？缺德不缺德！」
可身後黑漆漆一片，沒人回應，只有風還在嗚嗚往外灌。
秦九臉皮抽了抽，又往旁邊挪了兩步：「先說清楚啊，老子不搞斷袖，男鬼女鬼都離遠點。真要缺人聊天，去找前面那白毛，他看著比我像死人。」
剛說完，視線一黑，秦九猛地往前看，風燈不見了，陳招邪也不見了。
臥槽！
秦九腳步猛地一頓，沖前喊：「白毛？」
沒人應聲，風燈也沒了，四周一下全黑，只剩兩側壁畫在黑里隱隱發著幽光。
秦九心裡『咯噔』一下，然後他就聽見有人在笑，不是一個，是很多，窸窸窣窣，貼著耳朵根，從四面八方擠過來，像有人趴在他肩頭，衝著他耳朵縫裡笑。
秦九頭皮『唰』地一下炸開，猛地扭頭，這才發現左邊石壁上，那隻青面獠牙的夜叉，不知什麼時候抬起了頭。。。
它原本只是畫在牆上，可現在，那雙銅鈴似的眼珠正直勾勾盯著他，嘴角咧開。
秦九當場僵住，頭髮絲都差點立起來，偏偏還死撐著臉面，抬手沖那夜叉一頓亂指，「滾滾滾！老子今天沒空鬧鬼！」
話音剛落，右邊石壁上那些朝門裡爬的人，也動了。
最前頭那個只剩半截身子的傢伙，忽然抬起頭，脖子『咔咔』一擰，整張臉轉過來，衝著他咧嘴一笑。
「笑你媽呢笑，有種出來啊！躲牆裡裝神弄鬼算什麼本事？」秦九腿肚子都差點軟了，可嘴上還硬撐著不肯露怯。
那句老話怎麼說來著，鬼怕惡人，尤其是不要命的惡人，所以秦九越怕就越橫。
他猛地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指著那東西破口大罵，「看你媽呢，活著老子都不怕，死了還敢騎老子頭上？老子小時候偷看寡婦洗澡，被她男人拿菜刀追了三條街都沒死，還怕你個叼毛畜生？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罵懵了，壁畫上那東西竟真停了一下，兩隻烏青的爪子死死扣著磚縫，腦袋微微歪著，像是在聽。
秦九見狀，膽子頓時更肥了。
「來！」
他拍著自己腦門，大聲嚷嚷道：「往這咬！今天你不咬死老子，老子就把你拖回村口餵狗！」
下一秒，整面壁畫都活了。
青面夜叉貼著石壁往外擠，白森森的手一隻只探出來；那群朝門裡爬的人像聞見了活氣，齊刷刷扭過頭，頂著爛臉朝他撲過來。
石壁上的顏料像活了一樣往下淌，滿牆的鬼影爭先恐後往外涌。
「臥槽，老子開玩笑的，你別真過來啊！！！」
「哥幾個有話好說，別離這麼近。。老子陽氣重得很，小心沖得你們魂飛魄散。」
秦九轉身想跑，可腳卻像釘在原地，連挪都挪不動。
下一秒，那群東西已經撲到眼前，青面，獠牙，腐臉，爛手，一張張臉幾乎貼到他鼻尖。
「啊啊啊啊！！！」
秦九一聲慘叫剛衝出嗓子，啪～頭頂忽然被人拍了一下，不重，卻像一下把什麼東西拍散了。
緊接著左右肩頭，各自又是一拍，啪啪～三下落完，秦九眼前猛地一清。
那股撲面而來的陰風瞬間散了，耳邊的笑聲沒了，眼前那些撲到臉上的鬼臉也沒了，壁畫安安靜靜貼在牆上，一動不動，連顏色都沒變。
然後他就看到陳招邪站在他面前，一隻手提著風燈，一隻手還停在半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秦九張著嘴，後背冷汗刷刷往下淌，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
「剛。。剛那什麼玩意兒？」他喘了兩口氣，臉都白了。
「魘。」陳招邪收回手，語氣平得像剛拍了條狗。
秦九喘著氣：「啥？」
陳招邪看了他一眼，語氣依舊很平：「壁上有魘畫，你盯久了，它就看你。」
秦九臉色一僵，「你剛才那三巴掌呢？」
「定魂。」
陳招邪平平說出兩個字，然後提著燈，轉身繼續往下走。
秦九一愣，趕緊跟上，「定魂？就你剛才抹那香灰？」
陳招邪嗯了一聲道：「封頂火，壓肩燈，人身三火不亂，魘進不來。」
秦九愣了兩秒，然後咬牙切齒的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他媽剛才為什麼不早按我？」
陳招邪像看傻子一樣看了秦九一眼，就差把「你自己犯賤」四個字寫臉上了。
秦九讓他這一眼看得臉都綠了。
「操，你這什麼眼神？」
陳招邪沒搭理，提著燈，轉身繼續往下走，那背影又冷又直，走得跟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
秦九在後頭氣得牙癢，可再癢也只能跟上，剛才那一出已經把他嚇明白了，這死白毛話少歸少，是真能救命。
這會兒別說讓他抹香灰，陳招邪就是掏把鍋底灰往他臉上糊，他都得先問一句夠不夠。
秦九趕緊爬起來，三步並兩步追上去，「白毛，你別這麼摳搜啊，剛才那三巴掌挺管用，再給我多按兩下唄。頭頂再來點，肩膀也補補，實在不行胸口給我拍兩掌也成。你別捨不得那點香灰，回頭我給你燒一爐新的。」
陳招邪頭也沒回，像壓根沒聽見，秦九也不在意，繼續跟在後頭貧。
「真不補點？我覺得我現在魂兒還飄著呢，你剛才那一下拍輕了，我左邊魂估計還在牆上掛著。」
陳招邪還是沒聲。
秦九沒招了，只能自己給自己找補：「行吧，高手都這脾氣，惜字如金，見死才救，裝得一手好。。。」
話沒說完，前頭陳招邪忽然停了，秦九差點又一頭撞他背上。
「死白毛，又怎麼了？」
他話音一頓，耳邊隱約傳來一陣聲音，很輕，起初還聽不真切，像風從石縫裡鑽過去，細細地響。
可再往下走兩步，那聲音就清楚了。
嘩啦。。。
嘩啦。。。
秦九神色微微一變，側耳聽了兩秒。
「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