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陳瞎子
鄒老頭說過，陰蟲入脈，走皮鑽骨，過肘不過心。
過肘還能砍，過心。。。神仙難救。
秦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那條黑線已經爬過腕骨，正順著皮膚一寸一寸往上走。
「媽的，老子就不信治不了你！」
秦九抹了把臉，抓起外衣就往外走。
村裡有個人，姓陳，外號陳瞎子，平日裡拎著個掉漆羅盤，逢人就說占卜算命，風水看相。
村里人大多拿他當騙子，背地裡都笑，說他那雙招子半瞎不瞎，專騙死人錢。
但秦九知道，他真有本事。
因為10歲那年，他親眼見過對方把一個怎麼都下不了葬的死人重新送進了土裡。
。。。。
村東頭，
一間快塌的老土房，門頭掛著半塊歪斜木牌，上頭寫著四個褪色大字：占卜算命。
房梁下還掛著一串串銅鈴，沒人碰也會輕輕晃動，叮鈴鈴的聲音在夜裡聽著格外瘮人。
秦九走到屋前，抬手拍門『砰砰砰』沒人應聲。
「陳瞎子，開門！」秦九邊拍門邊喊。
屋裡還是沒動靜。
秦九臉色一沉，不會趕巧不在家吧？正要再拍的時候，屋裡忽然響起一道沙啞聲音：「滾。」
秦九一怔。
門後那聲音又響起來，乾巴巴的，像砂紙磨木頭：「身上帶陰的東西，別往我門前站。」
門還沒開，對方就知道了，秦九心頭一喜，果然來對了。
於是他更大聲的喊道：「那你更得開門了，我要死你門口，你這占卜算命的生意以後還做不做了？」
屋裡沉默了兩秒，秦九聽到一聲極輕的低罵。
「操。」
緊接著門閂「咔噠」一響，開了條縫。
門後站著個乾瘦老頭，左眼渾白，右眼半眯，披著件舊褂子，滿臉都寫著晦氣。
陳瞎子先看臉，再看手，目光落到秦九腕子上那一瞬，臉色刷地變了。
「你下過陰坑？」
秦九不回答：「先讓我進去。」
陳瞎子不動。
秦九又補一句：「我死外頭，明早全村都知道你見死不救。」
「。。。。」
陳瞎子眼皮狠狠跳了一下，側身讓開。
秦九這才走了進去。
屋子不大，正中央的位置供著個看不清臉的泥像，香頭燒得只剩半截紅點，四面牆掛滿亂七八糟的黃紙、銅鈴。
「手。」
陳瞎子開口，秦九趕忙把胳膊遞過去，盯著那條黑線看了一會兒，陳瞎子臉色越來越沉。
「在哪碰的？」
「後山。」
「碰了什麼？」
「土包底下，一團黑東西。」
陳瞎子眼皮猛地一跳：「你把後山的門給刨開了？」
「門？」秦九愣了一下。
陳瞎子像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臉色頓時更難看了。
秦九眯起眼問：「什麼門？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陳瞎子沒接這茬，只盯著他的手腕說，「你這不是中邪，是中陰。」
秦九沒吭聲，這個他知道。
但陳瞎子以為秦九沒理解，又補了一句：「陰蟲入脈，它不是要吃你，它是拿你當路。」
秦九後背一涼：「什麼意思？」
陳瞎子抬眼看他，一字一句，「它要借你的身子，出來。」
秦九後背「嗖」地一下涼透了。
「出來？」
「嗯！陰蟲不是蟲，是引子，活人沾了它，就等於給下面那東西開了條路，它順著你的血走，等過了心，路就通了。」
屋裡煤油燈一晃，陳瞎子渾濁的眼珠，直勾勾盯著秦九。
秦九咽了咽口水，「通了。。。會怎樣？」
陳瞎子冷笑：「去年河西王屠戶也中過這個，夜裡撞了陰坑，回來後手腕生線，當晚人還在炕上，衣服穿得整整齊齊，鞋也擺得端正，可人皮是空的，裡面的肉。。。沒了。」
屋裡瞬間靜得只剩燈芯爆響，秦九臉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陳瞎子繼續道：「不是叫人吃了，是他身體裡那東西借殼出來，把裡頭掏空了，王屠戶老婆當場瘋了，拿菜刀把那張人皮剁了個稀爛，第二天，她吊死在房樑上，舌頭伸出來半尺，死前把自己眼珠子摳出來一個。。。」
燈火忽地一跳。
秦九太陽穴猛地抽了一下。
「行了。」他抬手打斷，臉色難看得要命，「嚇唬我沒用，直接說怎麼解。」
陳瞎子看了他一眼，搖搖頭：「解不了。」
秦九眼神一沉，陳瞎子立刻補了一句，「至少外頭解不了。」
秦九盯著他：「後山？」
陳瞎子點頭：「它從哪出來，就得送回哪去。」
「怎麼送？」
「回後山，把門。。咳，把洞堵上。」
好！
秦九沒再問，起身就走。
「等下。」陳瞎子忽然開口。
秦九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陳瞎子臉色難看得像吞了口死人氣，盯著秦九，半晌才咬著牙道：「你一個人不行。」
秦九眯起眼：「那你跟我去？」
陳瞎子嘴角一抽，冷笑一聲：「我一把老骨頭，下去就是給你添墳。」
說完，他轉頭朝裡屋喊了一聲。
「出來。」
裡屋靜了兩秒，布簾後頭傳來極輕的一聲響，隨後一個年輕人掀簾走了出來，約莫二十出頭，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褂子，袖口挽到手腕，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小臂。
他頭髮不長，額前碎發壓著眉骨，黑髮里卻偏偏夾著一簇極扎眼的白。
不多，就額角偏上的一小綹，雪似的，從髮根一直白到發梢。
陳瞎子介紹說：「我孫子，陳招邪。」
秦九斜看了他一眼：「你還有孫子？」
陳瞎子冷著臉：「我瞎，又不是絕後。」
秦九：「。。。」
行。
有理有據。
陳瞎子看了眼那年輕人，語氣明顯沉了些：「跟他去後山。」
陳招邪沒問去幹嘛，只抬眼看了秦九一眼，目光從他臉上掠過，最後落在他左手腕那道黑線上，停了一瞬，然後點了下頭：「嗯。」
聲音很低，帶點冷。
就一個字。
沒了。
秦九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樂了：「你這孫子話挺省啊。」
陳招邪沒搭理他，連眼皮都沒抬。
秦九嘴角抽了下，「這小子這麼高冷的嗎。」
陳瞎子對此似乎見怪不怪，只揮了揮手，像趕瘟神。
「快滾。」
「天亮前關不上門，你倆都別回來了。」
過肘還能砍，過心。。。神仙難救。
秦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那條黑線已經爬過腕骨，正順著皮膚一寸一寸往上走。
「媽的，老子就不信治不了你！」
秦九抹了把臉，抓起外衣就往外走。
村裡有個人，姓陳，外號陳瞎子，平日裡拎著個掉漆羅盤，逢人就說占卜算命，風水看相。
村里人大多拿他當騙子，背地裡都笑，說他那雙招子半瞎不瞎，專騙死人錢。
但秦九知道，他真有本事。
因為10歲那年，他親眼見過對方把一個怎麼都下不了葬的死人重新送進了土裡。
。。。。
村東頭，
一間快塌的老土房，門頭掛著半塊歪斜木牌，上頭寫著四個褪色大字：占卜算命。
房梁下還掛著一串串銅鈴，沒人碰也會輕輕晃動，叮鈴鈴的聲音在夜裡聽著格外瘮人。
秦九走到屋前，抬手拍門『砰砰砰』沒人應聲。
「陳瞎子，開門！」秦九邊拍門邊喊。
屋裡還是沒動靜。
秦九臉色一沉，不會趕巧不在家吧？正要再拍的時候，屋裡忽然響起一道沙啞聲音：「滾。」
秦九一怔。
門後那聲音又響起來，乾巴巴的，像砂紙磨木頭：「身上帶陰的東西，別往我門前站。」
門還沒開，對方就知道了，秦九心頭一喜，果然來對了。
於是他更大聲的喊道：「那你更得開門了，我要死你門口，你這占卜算命的生意以後還做不做了？」
屋裡沉默了兩秒，秦九聽到一聲極輕的低罵。
「操。」
緊接著門閂「咔噠」一響，開了條縫。
門後站著個乾瘦老頭，左眼渾白，右眼半眯，披著件舊褂子，滿臉都寫著晦氣。
陳瞎子先看臉，再看手，目光落到秦九腕子上那一瞬，臉色刷地變了。
「你下過陰坑？」
秦九不回答：「先讓我進去。」
陳瞎子不動。
秦九又補一句：「我死外頭，明早全村都知道你見死不救。」
「。。。。」
陳瞎子眼皮狠狠跳了一下，側身讓開。
秦九這才走了進去。
屋子不大，正中央的位置供著個看不清臉的泥像，香頭燒得只剩半截紅點，四面牆掛滿亂七八糟的黃紙、銅鈴。
「手。」
陳瞎子開口，秦九趕忙把胳膊遞過去，盯著那條黑線看了一會兒，陳瞎子臉色越來越沉。
「在哪碰的？」
「後山。」
「碰了什麼？」
「土包底下，一團黑東西。」
陳瞎子眼皮猛地一跳：「你把後山的門給刨開了？」
「門？」秦九愣了一下。
陳瞎子像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臉色頓時更難看了。
秦九眯起眼問：「什麼門？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陳瞎子沒接這茬，只盯著他的手腕說，「你這不是中邪，是中陰。」
秦九沒吭聲，這個他知道。
但陳瞎子以為秦九沒理解，又補了一句：「陰蟲入脈，它不是要吃你，它是拿你當路。」
秦九後背一涼：「什麼意思？」
陳瞎子抬眼看他，一字一句，「它要借你的身子，出來。」
秦九後背「嗖」地一下涼透了。
「出來？」
「嗯！陰蟲不是蟲，是引子，活人沾了它，就等於給下面那東西開了條路，它順著你的血走，等過了心，路就通了。」
屋裡煤油燈一晃，陳瞎子渾濁的眼珠，直勾勾盯著秦九。
秦九咽了咽口水，「通了。。。會怎樣？」
陳瞎子冷笑：「去年河西王屠戶也中過這個，夜裡撞了陰坑，回來後手腕生線，當晚人還在炕上，衣服穿得整整齊齊，鞋也擺得端正，可人皮是空的，裡面的肉。。。沒了。」
屋裡瞬間靜得只剩燈芯爆響，秦九臉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陳瞎子繼續道：「不是叫人吃了，是他身體裡那東西借殼出來，把裡頭掏空了，王屠戶老婆當場瘋了，拿菜刀把那張人皮剁了個稀爛，第二天，她吊死在房樑上，舌頭伸出來半尺，死前把自己眼珠子摳出來一個。。。」
燈火忽地一跳。
秦九太陽穴猛地抽了一下。
「行了。」他抬手打斷，臉色難看得要命，「嚇唬我沒用，直接說怎麼解。」
陳瞎子看了他一眼，搖搖頭：「解不了。」
秦九眼神一沉，陳瞎子立刻補了一句，「至少外頭解不了。」
秦九盯著他：「後山？」
陳瞎子點頭：「它從哪出來，就得送回哪去。」
「怎麼送？」
「回後山，把門。。咳，把洞堵上。」
好！
秦九沒再問，起身就走。
「等下。」陳瞎子忽然開口。
秦九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陳瞎子臉色難看得像吞了口死人氣，盯著秦九，半晌才咬著牙道：「你一個人不行。」
秦九眯起眼：「那你跟我去？」
陳瞎子嘴角一抽，冷笑一聲：「我一把老骨頭，下去就是給你添墳。」
說完，他轉頭朝裡屋喊了一聲。
「出來。」
裡屋靜了兩秒，布簾後頭傳來極輕的一聲響，隨後一個年輕人掀簾走了出來，約莫二十出頭，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褂子，袖口挽到手腕，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小臂。
他頭髮不長，額前碎發壓著眉骨，黑髮里卻偏偏夾著一簇極扎眼的白。
不多，就額角偏上的一小綹，雪似的，從髮根一直白到發梢。
陳瞎子介紹說：「我孫子，陳招邪。」
秦九斜看了他一眼：「你還有孫子？」
陳瞎子冷著臉：「我瞎，又不是絕後。」
秦九：「。。。」
行。
有理有據。
陳瞎子看了眼那年輕人，語氣明顯沉了些：「跟他去後山。」
陳招邪沒問去幹嘛，只抬眼看了秦九一眼，目光從他臉上掠過，最後落在他左手腕那道黑線上，停了一瞬，然後點了下頭：「嗯。」
聲音很低，帶點冷。
就一個字。
沒了。
秦九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樂了：「你這孫子話挺省啊。」
陳招邪沒搭理他，連眼皮都沒抬。
秦九嘴角抽了下，「這小子這麼高冷的嗎。」
陳瞎子對此似乎見怪不怪，只揮了揮手，像趕瘟神。
「快滾。」
「天亮前關不上門，你倆都別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