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小舞是柔骨兔
唐三和小舞掀開車簾鑽進車廂的那一刻，兩人的動作同時頓了一下。
車廂里坐著一個女人。
紅髮紅裙，腰懸彎刀，一條腿翹在另一條腿上。
整個人懶洋洋地靠在軟墊上，像一隻正在曬太陽的烈貓。
她看到兩人進來，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在小舞身上多停了半秒，然後便若無其事地移開了。
但就是這半秒，讓唐三本能地繃緊了脊背。
這個女人的眼神，凌厲得像是能剜進骨頭裡。
唐三沒見過葉泠鳶，但他見過強者。
前世的唐門門長就是強者，而眼前這個女人身上散發出的那種若有若無的壓迫感也同樣如此。
雖然遠不如門長那般凌厲攝人，卻同樣讓人不敢輕視。
「這位是？」
唐三轉頭看向蘇青，語氣謹慎。
「葉泠鳶，我們武魂殿的主教，一位魂聖。」
蘇青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水一樣，撒謊也不改語調的起伏。
「這次陪我出來歷練，算是我的護道人。」
唐三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但眼底的警惕又多了一層。
武魂殿的長老，這個頭銜本身就意味著不容小覷。
他在蘇青和葉泠鳶之間掃了一眼，似乎想從兩人的互動中判斷出更多的信息。
但蘇青已經岔開了話題，聊起了沿途的風土人情。
馬車繼續向前，車廂里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和諧。
蘇青善於聊天，總能找到讓所有人都能接上話的話題。
小舞性格活潑，時不時插幾句俏皮話。
唐三偶爾點頭應和，但大多數時候沉默不語，目光在車廂內不動聲色地游移。
葉泠鳶則全程靠在角落裡閉目養神，一副別煩老娘的架勢。
但她的眼睛並沒有真的閉上。
從看到小舞的第一眼起，葉泠鳶的魂力感知就捕捉到了一絲極不尋常的氣息。
那種氣息被隱藏得極好，普通魂師根本察覺不到。
甚至連唐三這個兩世為人的天才都沒能發現身邊少女的秘密。
但在封號斗羅面前，一切偽裝都是紙糊的窗戶紙。
葉泠鳶的瞳孔在閉合的眼帘下微微轉動，將那道若有若無的魂獸氣息牢牢鎖定。
她從軟墊上微微睜開一條眼縫，目光越過車廂，精準地落在蘇青身上。
飄過一個眼神詢問：
你知不知道你車上拉了個什麼？
蘇青正好也在這時轉過頭來，對上葉泠鳶的視線。
他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嘴角保持著那一貫的溫和微笑。
葉泠鳶重新閉上了眼睛，心中冷哼一聲。
這小狐狸果然知道。
蘇青知道還敢把人往車上請？心是越來越大了！
黃昏時分，馬車在一座小鎮停了下來。
鎮子不大，但正處在幾條官道的交匯處，倒也算熱鬧。
車夫去找客棧安排住宿，蘇青等四人則在一家臨街的飯館落座。
飯菜還沒上來，葉泠鳶忽然站起身，一把扣住蘇青的手腕。
她用著一種不容拒絕的語氣說了句：
「陪我買點東西。」
然後拽著蘇青就往外走。
蘇青被拽得一個踉蹌，回頭沖唐三和小舞歉意地笑了笑，隨著葉泠鳶出了飯館。
轉過街角，確認四周無人之後。
葉泠鳶一把將蘇青推到牆上，雙臂撐在他身側，把他整個人籠罩在自己的陰影里。
紅髮垂落，幽香浮動，她的眼睛裡跳動著危險的火光。
「那個叫小舞的丫頭，」
葉泠鳶壓低聲音，語氣凌厲得像一把出鞘的彎刀。
「是魂獸。」
蘇青平靜地看著她：「我知道啊。」
「你知道？」
葉泠鳶的臉色變化了一下，聲音又冷了幾分。
「你知道為什麼不讓我直接殺了它？
小鬼，你怎麼想的？別忘了武魂殿天生站在魂獸的對立面！
你可別告訴我你是被那張漂亮臉蛋迷住了？！」
「葉姐。」
蘇青打斷她，語氣無奈中帶著一絲黑線。
「我在你心裡就是那種會被美色沖昏頭腦的人？」
葉泠鳶沒有回答，只是用那雙火辣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無聲的告訴了他，屬於自己的回答：
男人都一樣，你也不例外。
蘇青深吸一口氣，環顧左右確認沒有任何人靠近，才壓低聲音說道：
「她叫小舞，本體是十萬年柔骨兔，這只是最淺顯的一個方面。
另一方面它還是星斗大森林兩大霸主的姐姐，動了她便是同星斗大森林開戰。
魂獸與魂師的大戰也會一觸即發，到時候生靈塗炭，難道是你想看到的嗎？」
葉泠鳶的手臂微微鬆動了一些，但眼神依舊銳利。
蘇青說的每一句話都邏輯嚴密、條理清晰，顯然不是臨時編出來的藉口。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她眯起眼睛反問。
蘇青面不改色：「我在武魂殿的藏書閣看過很多檔案和野史，裡面有關於化形魂獸的記載。」
葉泠鳶盯著他看了許久，最終冷哼一聲，收回了手臂。
「算了算了，懶得管你，到時候玩脫了可別求我。」
可緊接著又湊近了一步，紅唇幾乎貼著他的耳朵，語氣忽然變得曖昧而危險：
「不過話說回來，你要是實在忍不住，想找個漂亮姑娘排解一下，也不必對一隻魂獸動心思。
你葉姐也可以勉為其難地......」
「葉姐。」
蘇青面無表情地後退一步，語氣平淡地開口。
「我還是個孩子，對我下手小心老師揍你！」
葉泠鳶直起了身子，哈哈大笑。
胸口的軟甲隨著笑聲微微起伏，惹得路過的兩個商販差點撞到柱子。
她伸手在蘇青腦袋上揉了一把。
這小子如今一米七八，她揉起來已經不像六年前那麼順手了，但依舊樂此不疲。
「行，姐就喜歡你這副正經樣！走，回去吃飯！」
兩人回到飯館的時候，飯菜已經上桌。
小舞正百無聊賴地用筷子戳著一塊豆腐。
唐三坐在她旁邊，面前放著一杯茶，卻一口沒喝，顯然剛才一直在警惕蘇青和葉泠鳶是不是去謀劃什麼了。
看到兩人回來，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蘇青一落座，就敏銳地察覺到飯桌上的氣氛有些沉悶。
小舞似乎想說話但又不知道說什麼。
唐三則是那副千年不變的沉穩面孔，沉穩到讓人覺得跟他同桌吃飯像是在參加某種莊重的儀式。
這樣不行。
蘇青心想，氣氛太僵還怎麼玩？
他夾了一筷子菜，隨口講了一個從前世記憶中翻出來的笑話。
故事還沒講到一半，小舞就已經笑得前仰後合。
葉泠鳶也沒繃住，嘴角翹得老高，端著酒杯的手都在抖。
只有唐三，嘴角禮貌性地勾了一下，然後繼續喝茶。
蘇青不是沒注意到唐三的表情。
他當然注意到了，他甚至在心裡默默數了數唐三從坐下到現在一共喝了幾口茶。
他太清楚了，自己表現得越幽默風趣、越慷慨大方，唐三就越不自在。
這種自視清高的人永遠不會主動貼近他人，甚至過分些他們還會因此厭惡控場王。
蘇青抿了一口茶，遮住了嘴角的笑意。
......
第二天上午，四人在鎮上補給物資。
鎮子雖小，但因為是交通樞紐，集市倒挺熱鬧，沿街擺滿了各種攤位。
從藥材到布料，從乾糧到飾品，應有盡有。
小舞走在前頭，一雙杏眼東看西看，最後停在一個賣首飾的攤位前。
她的目光落在一對銀制的蝴蝶髮飾上，那髮飾的翅膀薄如蟬翼，輕輕一碰就微微顫動，精巧得不像話。
她伸手拿起一隻看了看，然後翻過價牌，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又悄悄放了回去。
這個小動作被蘇青盡收眼底。
他若無其事地走到攤位前，拿起那對蝴蝶髮飾，連價都沒問，直接對攤主說：
「這對髮飾，還有旁邊那條配套的手鍊，都包起來。」
小舞回過頭，看到蘇青將手裡的東西，遞到自己面前。
眼睛瞬間亮了一下，但馬上又矜持地擺了擺手：
「蘇青哥，不用不用，太貴了。」
「不貴。」
蘇青笑著將包裹好的髮飾遞過去，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就當是慶祝我們碰巧同路的見面禮，哪有兩手空空跟朋友一起上路的道理。
再說了，一個小玩意又要不了多少錢，就當買你一份開心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拒絕便顯得沒禮貌了。
小舞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接過髮飾，當即別在了蠍尾辮的兩側。
兩隻銀蝴蝶在發間微微顫動，襯得她整張臉更加明艷靈動。
她歪頭給蘇青看效果，語氣雀躍得像只小麻雀：「好看嗎好看嗎？」
「好看。」
蘇青笑著點頭，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唐三。
唐三站在原地，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真的是任何表情都沒有。
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直直地盯著蘇青，目光里沒有憤怒，沒有不滿，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默。
但蘇青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五指已經不知不覺攥成了拳，指節微微發白。
蘇青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一路上，他憑藉著老師比比東給予的小金庫，肆意揮霍。
一會兒給葉泠鳶買點，一會兒給小舞買點。
雖說葉泠鳶不缺這點傢伙事，可蘇青也不會傻到做出單給一個女孩子買的蠢事。
這不是讓另一人難堪嗎？
當然唐三是沒有的。
小舞也不是傻子，聽得出這些藉口十有八九是現編的。
但東西好看是客觀事實，蘇青送得大方也是客觀事實，她收得開心同樣是客觀事實。
只有唐三，臉上的黑色是從若有若無變成了肉眼可見。
那黑的程度都能扮演張飛了。
葉泠鳶慢悠悠地走在隊伍最後面，把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看著蘇青熟練地操作，又看看唐三那張黑如鍋底的臉，終於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聲。
這小狐狸，搞事情的水平是越來越精進了。
給人家女朋友買這個買那個，理由還編得滴水不漏，讓人家想發火都找不著由頭。
人家送你女朋友東西是好意，理由也說得通，你發火就是心胸狹隘。
你不發火吧，心裡這股憋屈又咽不下去。
哦不。
也不一定是男女朋友關係呢。
所以唐三現在就是這種狀態。
怒不得，忍不下，憋得慌。
葉泠鳶加快幾步走到蘇青身邊，借著錯身而過的瞬間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句：
「差不多得了，再送下去，那傢伙的臉就要黑成炭了。」
蘇青面不改色，微笑著低聲回了兩個字：
「快了。」
葉泠鳶翻了個白眼，繼續走回隊伍末尾。
前面繼續傳來小舞驚喜的聲音：
「哇，這個好可愛！」
緊接著就是蘇青溫和的回應：
「喜歡就拿上，正好店家說滿五件打折，我還有些零頭沒花，幫我湊個數。」
唐三的拳頭攥得更緊了。
車廂里坐著一個女人。
紅髮紅裙，腰懸彎刀，一條腿翹在另一條腿上。
整個人懶洋洋地靠在軟墊上，像一隻正在曬太陽的烈貓。
她看到兩人進來，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在小舞身上多停了半秒，然後便若無其事地移開了。
但就是這半秒，讓唐三本能地繃緊了脊背。
這個女人的眼神，凌厲得像是能剜進骨頭裡。
唐三沒見過葉泠鳶，但他見過強者。
前世的唐門門長就是強者，而眼前這個女人身上散發出的那種若有若無的壓迫感也同樣如此。
雖然遠不如門長那般凌厲攝人，卻同樣讓人不敢輕視。
「這位是？」
唐三轉頭看向蘇青，語氣謹慎。
「葉泠鳶，我們武魂殿的主教，一位魂聖。」
蘇青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水一樣，撒謊也不改語調的起伏。
「這次陪我出來歷練，算是我的護道人。」
唐三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但眼底的警惕又多了一層。
武魂殿的長老，這個頭銜本身就意味著不容小覷。
他在蘇青和葉泠鳶之間掃了一眼，似乎想從兩人的互動中判斷出更多的信息。
但蘇青已經岔開了話題，聊起了沿途的風土人情。
馬車繼續向前，車廂里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和諧。
蘇青善於聊天，總能找到讓所有人都能接上話的話題。
小舞性格活潑，時不時插幾句俏皮話。
唐三偶爾點頭應和，但大多數時候沉默不語，目光在車廂內不動聲色地游移。
葉泠鳶則全程靠在角落裡閉目養神，一副別煩老娘的架勢。
但她的眼睛並沒有真的閉上。
從看到小舞的第一眼起，葉泠鳶的魂力感知就捕捉到了一絲極不尋常的氣息。
那種氣息被隱藏得極好，普通魂師根本察覺不到。
甚至連唐三這個兩世為人的天才都沒能發現身邊少女的秘密。
但在封號斗羅面前，一切偽裝都是紙糊的窗戶紙。
葉泠鳶的瞳孔在閉合的眼帘下微微轉動，將那道若有若無的魂獸氣息牢牢鎖定。
她從軟墊上微微睜開一條眼縫，目光越過車廂，精準地落在蘇青身上。
飄過一個眼神詢問：
你知不知道你車上拉了個什麼？
蘇青正好也在這時轉過頭來，對上葉泠鳶的視線。
他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嘴角保持著那一貫的溫和微笑。
葉泠鳶重新閉上了眼睛，心中冷哼一聲。
這小狐狸果然知道。
蘇青知道還敢把人往車上請？心是越來越大了！
黃昏時分，馬車在一座小鎮停了下來。
鎮子不大，但正處在幾條官道的交匯處，倒也算熱鬧。
車夫去找客棧安排住宿，蘇青等四人則在一家臨街的飯館落座。
飯菜還沒上來，葉泠鳶忽然站起身，一把扣住蘇青的手腕。
她用著一種不容拒絕的語氣說了句：
「陪我買點東西。」
然後拽著蘇青就往外走。
蘇青被拽得一個踉蹌，回頭沖唐三和小舞歉意地笑了笑，隨著葉泠鳶出了飯館。
轉過街角，確認四周無人之後。
葉泠鳶一把將蘇青推到牆上，雙臂撐在他身側，把他整個人籠罩在自己的陰影里。
紅髮垂落，幽香浮動，她的眼睛裡跳動著危險的火光。
「那個叫小舞的丫頭，」
葉泠鳶壓低聲音，語氣凌厲得像一把出鞘的彎刀。
「是魂獸。」
蘇青平靜地看著她：「我知道啊。」
「你知道？」
葉泠鳶的臉色變化了一下，聲音又冷了幾分。
「你知道為什麼不讓我直接殺了它？
小鬼，你怎麼想的？別忘了武魂殿天生站在魂獸的對立面！
你可別告訴我你是被那張漂亮臉蛋迷住了？！」
「葉姐。」
蘇青打斷她，語氣無奈中帶著一絲黑線。
「我在你心裡就是那種會被美色沖昏頭腦的人？」
葉泠鳶沒有回答，只是用那雙火辣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無聲的告訴了他，屬於自己的回答：
男人都一樣，你也不例外。
蘇青深吸一口氣，環顧左右確認沒有任何人靠近，才壓低聲音說道：
「她叫小舞，本體是十萬年柔骨兔，這只是最淺顯的一個方面。
另一方面它還是星斗大森林兩大霸主的姐姐，動了她便是同星斗大森林開戰。
魂獸與魂師的大戰也會一觸即發，到時候生靈塗炭，難道是你想看到的嗎？」
葉泠鳶的手臂微微鬆動了一些，但眼神依舊銳利。
蘇青說的每一句話都邏輯嚴密、條理清晰，顯然不是臨時編出來的藉口。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她眯起眼睛反問。
蘇青面不改色：「我在武魂殿的藏書閣看過很多檔案和野史，裡面有關於化形魂獸的記載。」
葉泠鳶盯著他看了許久，最終冷哼一聲，收回了手臂。
「算了算了，懶得管你，到時候玩脫了可別求我。」
可緊接著又湊近了一步，紅唇幾乎貼著他的耳朵，語氣忽然變得曖昧而危險：
「不過話說回來，你要是實在忍不住，想找個漂亮姑娘排解一下，也不必對一隻魂獸動心思。
你葉姐也可以勉為其難地......」
「葉姐。」
蘇青面無表情地後退一步，語氣平淡地開口。
「我還是個孩子，對我下手小心老師揍你！」
葉泠鳶直起了身子，哈哈大笑。
胸口的軟甲隨著笑聲微微起伏，惹得路過的兩個商販差點撞到柱子。
她伸手在蘇青腦袋上揉了一把。
這小子如今一米七八，她揉起來已經不像六年前那麼順手了，但依舊樂此不疲。
「行，姐就喜歡你這副正經樣！走，回去吃飯！」
兩人回到飯館的時候，飯菜已經上桌。
小舞正百無聊賴地用筷子戳著一塊豆腐。
唐三坐在她旁邊，面前放著一杯茶，卻一口沒喝，顯然剛才一直在警惕蘇青和葉泠鳶是不是去謀劃什麼了。
看到兩人回來，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蘇青一落座，就敏銳地察覺到飯桌上的氣氛有些沉悶。
小舞似乎想說話但又不知道說什麼。
唐三則是那副千年不變的沉穩面孔，沉穩到讓人覺得跟他同桌吃飯像是在參加某種莊重的儀式。
這樣不行。
蘇青心想，氣氛太僵還怎麼玩？
他夾了一筷子菜，隨口講了一個從前世記憶中翻出來的笑話。
故事還沒講到一半，小舞就已經笑得前仰後合。
葉泠鳶也沒繃住，嘴角翹得老高，端著酒杯的手都在抖。
只有唐三，嘴角禮貌性地勾了一下，然後繼續喝茶。
蘇青不是沒注意到唐三的表情。
他當然注意到了，他甚至在心裡默默數了數唐三從坐下到現在一共喝了幾口茶。
他太清楚了，自己表現得越幽默風趣、越慷慨大方，唐三就越不自在。
這種自視清高的人永遠不會主動貼近他人，甚至過分些他們還會因此厭惡控場王。
蘇青抿了一口茶，遮住了嘴角的笑意。
......
第二天上午，四人在鎮上補給物資。
鎮子雖小，但因為是交通樞紐，集市倒挺熱鬧，沿街擺滿了各種攤位。
從藥材到布料，從乾糧到飾品，應有盡有。
小舞走在前頭，一雙杏眼東看西看，最後停在一個賣首飾的攤位前。
她的目光落在一對銀制的蝴蝶髮飾上，那髮飾的翅膀薄如蟬翼，輕輕一碰就微微顫動，精巧得不像話。
她伸手拿起一隻看了看，然後翻過價牌，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又悄悄放了回去。
這個小動作被蘇青盡收眼底。
他若無其事地走到攤位前，拿起那對蝴蝶髮飾，連價都沒問，直接對攤主說：
「這對髮飾，還有旁邊那條配套的手鍊，都包起來。」
小舞回過頭，看到蘇青將手裡的東西，遞到自己面前。
眼睛瞬間亮了一下，但馬上又矜持地擺了擺手：
「蘇青哥，不用不用，太貴了。」
「不貴。」
蘇青笑著將包裹好的髮飾遞過去，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就當是慶祝我們碰巧同路的見面禮，哪有兩手空空跟朋友一起上路的道理。
再說了，一個小玩意又要不了多少錢，就當買你一份開心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拒絕便顯得沒禮貌了。
小舞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接過髮飾，當即別在了蠍尾辮的兩側。
兩隻銀蝴蝶在發間微微顫動，襯得她整張臉更加明艷靈動。
她歪頭給蘇青看效果，語氣雀躍得像只小麻雀：「好看嗎好看嗎？」
「好看。」
蘇青笑著點頭，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唐三。
唐三站在原地，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真的是任何表情都沒有。
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直直地盯著蘇青，目光里沒有憤怒，沒有不滿，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默。
但蘇青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五指已經不知不覺攥成了拳，指節微微發白。
蘇青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一路上，他憑藉著老師比比東給予的小金庫，肆意揮霍。
一會兒給葉泠鳶買點，一會兒給小舞買點。
雖說葉泠鳶不缺這點傢伙事，可蘇青也不會傻到做出單給一個女孩子買的蠢事。
這不是讓另一人難堪嗎？
當然唐三是沒有的。
小舞也不是傻子，聽得出這些藉口十有八九是現編的。
但東西好看是客觀事實，蘇青送得大方也是客觀事實，她收得開心同樣是客觀事實。
只有唐三，臉上的黑色是從若有若無變成了肉眼可見。
那黑的程度都能扮演張飛了。
葉泠鳶慢悠悠地走在隊伍最後面，把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看著蘇青熟練地操作，又看看唐三那張黑如鍋底的臉，終於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聲。
這小狐狸，搞事情的水平是越來越精進了。
給人家女朋友買這個買那個，理由還編得滴水不漏，讓人家想發火都找不著由頭。
人家送你女朋友東西是好意，理由也說得通，你發火就是心胸狹隘。
你不發火吧，心裡這股憋屈又咽不下去。
哦不。
也不一定是男女朋友關係呢。
所以唐三現在就是這種狀態。
怒不得，忍不下，憋得慌。
葉泠鳶加快幾步走到蘇青身邊，借著錯身而過的瞬間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句：
「差不多得了，再送下去，那傢伙的臉就要黑成炭了。」
蘇青面不改色，微笑著低聲回了兩個字：
「快了。」
葉泠鳶翻了個白眼，繼續走回隊伍末尾。
前面繼續傳來小舞驚喜的聲音：
「哇，這個好可愛！」
緊接著就是蘇青溫和的回應：
「喜歡就拿上，正好店家說滿五件打折，我還有些零頭沒花，幫我湊個數。」
唐三的拳頭攥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