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路不是斷了，是被我換了個方向
第125章 路不是斷了，是被我換了個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散發著霸道酸香和清新竹氣的竹筒上。
陳子云沒有立刻接話，他把那根山楂條拿回來，自己也咬了一口，那股酸爽的勁兒直衝天靈蓋，讓他忍不住眯了眯眼。
味道對了，包裝也獨一份。
但他心裡清楚，東西再好，送不到該看的人眼前，就等於零。
「東西是好，可怎麼讓市里來的人看見？」劉算盤最先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縣倉被封，咱們現在連百貨的櫃檯都上不去，總不能跑到招待所門口去擺攤吧？」
這話一出，剛剛燃起的一點熱乎氣，又被一盆冷水澆了回去。
是啊，東西做出來了，可路斷了。
就在這時，一輛郵政自行車喘著粗氣，停在了坡下，是蘇青托人送來的加急口信。
「子云，剛拿到的消息！」送信的小伙子把一張紙條塞進陳子云手裡，「市食品廠的考察組明天上午到縣裡，錢科長和馬志強親自陪同，預定路線是先去宏發果業的樣品車間，然後直接去龍門鄉看你的老果園！河灣村這邊，根本沒在他們的計劃里！」
這消息像一塊石頭，重重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他娘的！這是釜底抽薪啊！」周石頭一拳砸在旁邊的木樁上，眼睛都紅了，「他們把咱們堵在山裡，然後自己去市里領導面前邀功，太不是東西了！
」
林晚秋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她終於明白，對方的算盤打得有多精。
封你的倉，斷你的路，然後把你龍門紅老果園拿去當他們的背景板，這一套組合拳下來，陳氏果業在考察組眼裡，就只剩下一個「山裡的原料供應商」的形象了，根本談不上什麼企業。
陳子云看著紙條上那條清晰的路線，臉上卻沒什麼意外的表情。
他走到工棚邊，拿起一根燒火棍，在泥地上畫了一條歪歪扭扭的線。
「這是去龍門鄉的路。」他又在旁邊畫了一個圈，「這是宏發的廠子。他們想讓考察組看完他們的「廠」，再去看我們的地」，先入為主。」
他把手裡的燒火棍往地上一插，抬起頭，目光掃過一張張焦急的臉。
「既然他們不想讓我們上桌，那我們就把桌子，搬到他們必經的路上。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路上？」周石頭撓了撓頭，「啥意思？」
陳子云沒有解釋，而是轉向周石頭，問了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問題。
「石頭，從縣裡到龍門鄉，除了走大路，還有哪條路能通車？我是說，最爛、最窄、
最容易出岔子的那條。」
周石頭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他扔掉手裡的斧子，也撿起一根樹枝，在陳子云畫的圖旁邊，劃出另一條更曲折的線。
「有！就從咱們河灣村後山繞過去的那條老土路！」他越說越興奮，「那條路窄，又是貼著山走的，前兩天剛下了雨，西邊那段山坡的土松得很，別說吉普車，就是拖拉機過去，輪子都得打滑！」
他看著陳子云，像是明白了什麼，壓低聲音問：「子云，你的意思是————」
「路不是斷了。」陳子云看著那條周石頭畫出來的、通往河灣村的岔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是該讓他們，換個方向了。」
他沒有說要怎麼做，但那股智珠在握的篤定，瞬間讓工棚里所有浮動的人心，都沉了下來。
當天下午，陳子云就跟著周石頭，親自去那條老土路上走了一趟。
那段路確實險，一邊是鬆動的山壁，另一邊就是幾米深的山溝。周石頭指著一處明顯有新土滑落的坡面說，「就這兒，只要再來一陣風，或者車開過去震一下，保准要塌方。
塌得不大，死不了人，但能把路堵上個把鐘頭。」
陳子云蹲下來，抓起一把濕土捏了捏，心裡那盤棋，已經徹底成型。
他沒有做任何手腳，只是讓周石頭記下了這個位置。
回到工棚，他立刻找到了正在組織婦女們挑選竹筒的林晚秋。
「林老師，如果明天上午，有一隊城裡來的幹部，因為山路塌方，被困在咱們村口那條岔路上，又累又渴，我們該怎麼做？」
林晚秋冰雪聰明，立刻就聽懂了陳子云話里的意思。
她愣了一下，隨即眼神里閃過一絲興奮和緊張，她知道，這是陳子云在縣城被封倉之後，最重要的一場反擊。
「不能刻意，不能像賣東西。」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得像我們村里人平常待客一樣，送幾壺熱茶，搬幾條板凳，讓他們歇歇腳。吃的也不能多，就拿幾樣我們自己做的，最能代表山里特色的東西。」
「比如？」
「比如剛出鍋的烤紅薯，還有————」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了旁邊那堆已經打包好的竹筒上，「還有這個，河灣造」。」
陳子云笑了。
他知道，林晚秋已經完全跟上了他的思路。
他沒再多說，只是讓她去挑幾個最穩重、最不怯場的婦女，提前把東西都準備好。
「記住，明天不管誰問，你們都只是碰巧路過，去給坡上幹活的人送水的。看到有車被困，順手幫一把，這是我們山里人的本分。」他最後叮囑了一句。
林晚秋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她第一次感覺自己參與的，不只是一個鄉村小作坊的生產，而是一場真正的、不動聲色的戰爭。
與此同時，縣城裡，馬志強正意氣風發。
他花大價錢從市里請來的包裝設計師，已經把他那些仿製的果丹皮和山楂糕，包裝得花里胡哨，看起來比百貨公司的點心還上檔次。
錢科長也對他這次的準備工作非常滿意，在飯局上拍著他的肩膀說：「小馬，明天好好表現，只要考察組點頭，市裡的訂單，還不是你宏發說了算。」
馬志強端著酒杯，笑得合不攏嘴，他仿佛已經看到，陳子云那個山裡的窮小子，在自己強大的資本和人脈面前，被碾得粉身碎骨的樣子。
他根本不知道，一場專門為他準備的「意外」，正在幾十公里外的山溝里，悄然成型0
夜深了，河灣村的工棚依舊燈火通明。
周石頭站在坡口，看著那條通往老土路的岔道，心裡還是有點不踏實。
「子云，你真就這麼篤定，那路明天准塌？萬一不塌呢？」他低聲問。
陳子云站在他身邊，手裡把玩著一個剛剛烙好字的竹筒，夜風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
他沒有回答周石頭的問題，只是看著遠處縣城的方向，淡淡地說了一句。
「我要的不是他們來看我。」
他頓了頓，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清晰而又鋒利。
「是他們，必須先看到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散發著霸道酸香和清新竹氣的竹筒上。
陳子云沒有立刻接話，他把那根山楂條拿回來，自己也咬了一口，那股酸爽的勁兒直衝天靈蓋，讓他忍不住眯了眯眼。
味道對了，包裝也獨一份。
但他心裡清楚，東西再好，送不到該看的人眼前，就等於零。
「東西是好，可怎麼讓市里來的人看見？」劉算盤最先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縣倉被封，咱們現在連百貨的櫃檯都上不去，總不能跑到招待所門口去擺攤吧？」
這話一出，剛剛燃起的一點熱乎氣，又被一盆冷水澆了回去。
是啊，東西做出來了，可路斷了。
就在這時，一輛郵政自行車喘著粗氣，停在了坡下，是蘇青托人送來的加急口信。
「子云，剛拿到的消息！」送信的小伙子把一張紙條塞進陳子云手裡，「市食品廠的考察組明天上午到縣裡，錢科長和馬志強親自陪同，預定路線是先去宏發果業的樣品車間，然後直接去龍門鄉看你的老果園！河灣村這邊，根本沒在他們的計劃里！」
這消息像一塊石頭，重重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他娘的！這是釜底抽薪啊！」周石頭一拳砸在旁邊的木樁上，眼睛都紅了，「他們把咱們堵在山裡，然後自己去市里領導面前邀功，太不是東西了！
」
林晚秋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她終於明白，對方的算盤打得有多精。
封你的倉，斷你的路，然後把你龍門紅老果園拿去當他們的背景板，這一套組合拳下來，陳氏果業在考察組眼裡，就只剩下一個「山裡的原料供應商」的形象了，根本談不上什麼企業。
陳子云看著紙條上那條清晰的路線，臉上卻沒什麼意外的表情。
他走到工棚邊，拿起一根燒火棍，在泥地上畫了一條歪歪扭扭的線。
「這是去龍門鄉的路。」他又在旁邊畫了一個圈，「這是宏發的廠子。他們想讓考察組看完他們的「廠」，再去看我們的地」，先入為主。」
他把手裡的燒火棍往地上一插，抬起頭，目光掃過一張張焦急的臉。
「既然他們不想讓我們上桌，那我們就把桌子，搬到他們必經的路上。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路上？」周石頭撓了撓頭，「啥意思？」
陳子云沒有解釋，而是轉向周石頭，問了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問題。
「石頭，從縣裡到龍門鄉，除了走大路，還有哪條路能通車？我是說，最爛、最窄、
最容易出岔子的那條。」
周石頭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他扔掉手裡的斧子，也撿起一根樹枝，在陳子云畫的圖旁邊，劃出另一條更曲折的線。
「有！就從咱們河灣村後山繞過去的那條老土路！」他越說越興奮，「那條路窄，又是貼著山走的，前兩天剛下了雨，西邊那段山坡的土松得很，別說吉普車，就是拖拉機過去，輪子都得打滑！」
他看著陳子云，像是明白了什麼，壓低聲音問：「子云，你的意思是————」
「路不是斷了。」陳子云看著那條周石頭畫出來的、通往河灣村的岔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是該讓他們，換個方向了。」
他沒有說要怎麼做，但那股智珠在握的篤定，瞬間讓工棚里所有浮動的人心，都沉了下來。
當天下午，陳子云就跟著周石頭，親自去那條老土路上走了一趟。
那段路確實險，一邊是鬆動的山壁，另一邊就是幾米深的山溝。周石頭指著一處明顯有新土滑落的坡面說，「就這兒，只要再來一陣風，或者車開過去震一下，保准要塌方。
塌得不大，死不了人，但能把路堵上個把鐘頭。」
陳子云蹲下來，抓起一把濕土捏了捏，心裡那盤棋，已經徹底成型。
他沒有做任何手腳，只是讓周石頭記下了這個位置。
回到工棚，他立刻找到了正在組織婦女們挑選竹筒的林晚秋。
「林老師，如果明天上午，有一隊城裡來的幹部，因為山路塌方，被困在咱們村口那條岔路上，又累又渴，我們該怎麼做？」
林晚秋冰雪聰明，立刻就聽懂了陳子云話里的意思。
她愣了一下，隨即眼神里閃過一絲興奮和緊張，她知道，這是陳子云在縣城被封倉之後，最重要的一場反擊。
「不能刻意，不能像賣東西。」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得像我們村里人平常待客一樣，送幾壺熱茶，搬幾條板凳，讓他們歇歇腳。吃的也不能多，就拿幾樣我們自己做的，最能代表山里特色的東西。」
「比如？」
「比如剛出鍋的烤紅薯，還有————」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了旁邊那堆已經打包好的竹筒上，「還有這個，河灣造」。」
陳子云笑了。
他知道，林晚秋已經完全跟上了他的思路。
他沒再多說，只是讓她去挑幾個最穩重、最不怯場的婦女，提前把東西都準備好。
「記住，明天不管誰問，你們都只是碰巧路過，去給坡上幹活的人送水的。看到有車被困，順手幫一把，這是我們山里人的本分。」他最後叮囑了一句。
林晚秋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她第一次感覺自己參與的，不只是一個鄉村小作坊的生產，而是一場真正的、不動聲色的戰爭。
與此同時，縣城裡，馬志強正意氣風發。
他花大價錢從市里請來的包裝設計師，已經把他那些仿製的果丹皮和山楂糕，包裝得花里胡哨，看起來比百貨公司的點心還上檔次。
錢科長也對他這次的準備工作非常滿意，在飯局上拍著他的肩膀說：「小馬，明天好好表現，只要考察組點頭，市裡的訂單，還不是你宏發說了算。」
馬志強端著酒杯，笑得合不攏嘴，他仿佛已經看到，陳子云那個山裡的窮小子，在自己強大的資本和人脈面前，被碾得粉身碎骨的樣子。
他根本不知道，一場專門為他準備的「意外」，正在幾十公里外的山溝里，悄然成型0
夜深了，河灣村的工棚依舊燈火通明。
周石頭站在坡口，看著那條通往老土路的岔道，心裡還是有點不踏實。
「子云，你真就這麼篤定，那路明天准塌？萬一不塌呢？」他低聲問。
陳子云站在他身邊，手裡把玩著一個剛剛烙好字的竹筒，夜風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
他沒有回答周石頭的問題，只是看著遠處縣城的方向，淡淡地說了一句。
「我要的不是他們來看我。」
他頓了頓，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清晰而又鋒利。
「是他們，必須先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