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彭城之外，大雪紛飛，天地間一片蒼茫。
曹操與項羽在城下對峙，轉眼已過月余，從深秋拖到了隆冬。兩軍營寨連綿數十里，各自深溝高壘，誰也不敢輕易發動決戰。寒風如刀，割在臉上生疼，士卒凍傷無數，每日都有凍掉手指、耳朵的慘狀報入帳中。糧草轉運更是日益艱難，從北方運來的糧草，十車之中倒有三四車被風雪阻在路上。
曹操獨坐帳中，裹著厚厚的裘袍，面前炭盆中的火苗被帳外灌入的冷風吹得明滅不定。他面色沉凝如鐵，眼中映著跳動的火光，卻難掩眼底的疲憊。數月對峙，近四十萬大軍的糧草消耗如山，而孫策的三十餘萬大軍卻依舊穩如磐石，絲毫沒有退兵的跡象。
諸將分列兩側，甲冑上凝著霜花，面色皆凝重如鐵。帳中氣氛壓抑，仿佛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不能再這樣拖下去了。」曹操放下手中的軍報，目光掃過帳中眾人，聲音低沉而疲憊，「陳倉那邊，曹真、曹休、司馬懿雖將劉備擋在關外月余，但難保不會有失。而彭城之下，孫策三十餘萬大軍虎視眈眈，我軍糧草已不足兩月。寒冬臘月，從北方運糧，損耗巨大，再這樣對峙下去，不戰自潰。」
諸將默然。夏侯惇獨目圓睜，咬牙道：「魏王，既然拖不得，那便戰！末將願率軍為先鋒，與孫策決一死戰！」他的聲音里滿是焦躁，仿佛只有刀兵相見才能化解胸中的悶氣。
徐晃搖頭，沉聲道：「元讓休要急躁。孫策銳氣正盛，我軍以逸待勞，尚且不懼。但若傾巢而出，勝負難料。一旦失利，彭城便危在旦夕。」他說著，目光落向輿圖上彭城的位置，那裡已被硃筆圈了好幾圈。
張遼亦道：「公明所言極是。孫策此人用兵如神，麾下周瑜、龐統皆是智謀之士，白羽騎更是精銳中的精銳。不可輕敵。」
曹操抬手止住眾人爭論，目光轉向一直沉默不言的賈詡。賈詡坐在角落裡，半閉著眼睛，仿佛在打盹，但曹操知道他從不打盹。
「文和，你有何良策？」曹操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幾分期待。
賈詡緩緩睜開眼，捋須沉吟片刻，起身走到輿圖前。他的動作不緊不慢，卻讓帳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隨之移動。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落在江東吳郡的位置，聲音沙啞卻清晰：「魏王，當初您攻打新野時，孫策聯絡許昌城中反對您的朝臣，裡應外合，攪得後方大亂。如今，咱們何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曹操眼中精光一閃：「文和的意思是……」
賈詡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滿是篤定：「孫策雖勇，卻有一樁大忌——他打壓江東士族，四姓顧、陸、朱、張，皆心懷不滿。只是懾於孫策威壓，不敢輕舉妄動。如今孫策傾舉國之兵北伐，吳郡空虛，正是這些士族翻身的好機會。」
曹操眉頭微皺：「江東士族素來謹慎，他們會肯冒險？」
賈詡笑道：「魏王有所不知。這正是他們唯一的機會。若孫策北伐功成，挾大勝之威返回江東，屆時江東士族便再無反抗之力，只能淪為孫策案板上的魚肉。他們豈能不知？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況且——」他頓了頓，眼中狡黠一閃，「魏王只需修書一封，許以重利，許諾事成之後，江東之地仍歸士族自治，他們何樂而不為？」
曹操沉吟良久，緩緩點頭。他站起身，走到案前，提筆蘸墨，略一沉吟，奮筆疾書。燭火搖曳，映得他面色明暗不定。片刻後，一封密信寫成。他擱下筆，將信遞給賈詡，沉聲道：「文和，此事非同小可。信使務必可靠，若泄露半分，前功盡棄。」
賈詡接過書信，仔細看了一遍，收入懷中，拱手道：「魏王放心。臣有一門生，在江東遊學多年，與顧、陸兩家頗有交情。此人機敏過人，可當此任。臣已暗中安排妥當，只待魏王書信。」
曹操點頭，走到帳門，掀起帘布。帳外大雪漫天，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天與地。寒風裹著雪粒打在臉上，生疼。他低聲道：「這封信，便是孫策的催命符。江東士族一旦起事，孫策後院起火，他必退兵回援。屆時，我軍趁機掩殺，定可大獲全勝。」
賈詡立於他身後，輕聲應道：「魏王聖明。」
數日後，賈詡的門生扮作行商，裹著厚厚的羊皮襖，冒著漫天大雪，悄然南下。他混在出城的商隊中，神色如常，懷裡卻揣著那封足以撼動江東的密信。出了彭城，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城郭，深吸一口氣，撥轉馬頭，消失在茫茫風雪之中。
而彭城之下，兩軍對峙仍在繼續。江東大營中燈火通明，士兵們縮在營帳里烤火禦寒，誰也不知道，一場暗流已經在他們身後悄然涌動。曹操站在城頭，望著遠方江東大營隱約的燈火，眼中映著漫天飛雪，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
「孫策，」他低聲自語，「這一局，我看你如何應對。」
吳郡，深冬。寒風裹著細雪，扑打在顧府雕花的窗欞上，沙沙作響。
密室之中，燭火搖曳。顧、陸、朱、張四姓族長圍坐一案，案上攤著曹操遣人從彭城送來的親筆信：若江東士族起兵反孫，事成之後，曹操保舉四姓為江東之主，世襲罔替，永不征伐；若事不成，亦可退至鄴城，曹操自會庇護。四人輪流看完信，面面相覷，沉默良久。
顧氏族長顧平率先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諸位，孫策滅我江東世族之心，路人皆知。他開招賢館，破格重用寒門，早已將我等世家視作眼中釘。如今他傾舉國之兵北伐，吳郡空虛，若我等再不動手，待他北伐功成，攜大勝之威返回江東，我等便再無翻身之日，只能淪為案板上的魚肉。」
陸氏族長陸康，撫須點頭，眉頭緊鎖：「老夫何嘗不知？孫策此人，表面寬仁，實則霸烈。我等四姓，在他治下，處處受制，早已不復當年光景。曹操此信，雖是借刀殺人之計，卻也是我等唯一翻身之機。」
朱氏族長朱治咬牙道：「曹操此人心機深沉，他許我等江東自治，未必真心。但事已至此，顧不得了。若錯失此機，日後孫策騰出手來，必對我等逐一清算。」
張氏族長張紘沉吟道：「既如此，便放手一搏。」
四人計議已定，當即分頭行事。
當夜，四姓族人便暗中調動府兵，聯絡在軍中為將的族中子弟，迅速控制了吳郡四門。城門守軍猝不及防，或被繳械，或被斬殺，不到一個時辰，四門盡數落入四姓手中。與此同時，四姓府兵分頭行動，大肆抓捕城中擁戴孫策的文臣武將。
魯肅正在府中翻閱公文，忽聞門外一陣喧譁，還未及起身，房門便被撞開。一隊朱家府兵沖入，為首之人厲聲道：「魯子敬，得罪了！」魯肅面色不變，緩緩起身，整了整衣冠，淡淡道：「你們這是要造反？」那人冷笑：「造反？孫策殘害士族，我等不過是要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罷了。」說罷，一揮手，府兵一擁而上，將魯肅五花大綁，押入大牢。
徐盛、蔣欽等將的府邸亦被圍困，眾將雖奮力抵抗，卻寡不敵眾，或被擒拿，或被迫躲藏。就連項羽府中，亦被顧家府兵攻破，吳國太，大喬等人被禁足府中。
一時間，吳郡城中人心惶惶，街頭巷尾，哭聲震天，昔日繁華的吳郡，一夜之間風聲鶴唳。
曹操與項羽在城下對峙，轉眼已過月余，從深秋拖到了隆冬。兩軍營寨連綿數十里，各自深溝高壘，誰也不敢輕易發動決戰。寒風如刀，割在臉上生疼，士卒凍傷無數，每日都有凍掉手指、耳朵的慘狀報入帳中。糧草轉運更是日益艱難，從北方運來的糧草，十車之中倒有三四車被風雪阻在路上。
曹操獨坐帳中，裹著厚厚的裘袍，面前炭盆中的火苗被帳外灌入的冷風吹得明滅不定。他面色沉凝如鐵，眼中映著跳動的火光，卻難掩眼底的疲憊。數月對峙，近四十萬大軍的糧草消耗如山，而孫策的三十餘萬大軍卻依舊穩如磐石，絲毫沒有退兵的跡象。
諸將分列兩側，甲冑上凝著霜花，面色皆凝重如鐵。帳中氣氛壓抑，仿佛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不能再這樣拖下去了。」曹操放下手中的軍報，目光掃過帳中眾人，聲音低沉而疲憊，「陳倉那邊，曹真、曹休、司馬懿雖將劉備擋在關外月余，但難保不會有失。而彭城之下，孫策三十餘萬大軍虎視眈眈，我軍糧草已不足兩月。寒冬臘月，從北方運糧，損耗巨大，再這樣對峙下去，不戰自潰。」
諸將默然。夏侯惇獨目圓睜，咬牙道：「魏王，既然拖不得，那便戰！末將願率軍為先鋒，與孫策決一死戰！」他的聲音里滿是焦躁，仿佛只有刀兵相見才能化解胸中的悶氣。
徐晃搖頭，沉聲道：「元讓休要急躁。孫策銳氣正盛，我軍以逸待勞，尚且不懼。但若傾巢而出，勝負難料。一旦失利，彭城便危在旦夕。」他說著，目光落向輿圖上彭城的位置，那裡已被硃筆圈了好幾圈。
張遼亦道：「公明所言極是。孫策此人用兵如神，麾下周瑜、龐統皆是智謀之士，白羽騎更是精銳中的精銳。不可輕敵。」
曹操抬手止住眾人爭論，目光轉向一直沉默不言的賈詡。賈詡坐在角落裡，半閉著眼睛，仿佛在打盹，但曹操知道他從不打盹。
「文和，你有何良策？」曹操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幾分期待。
賈詡緩緩睜開眼，捋須沉吟片刻，起身走到輿圖前。他的動作不緊不慢，卻讓帳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隨之移動。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落在江東吳郡的位置，聲音沙啞卻清晰：「魏王，當初您攻打新野時，孫策聯絡許昌城中反對您的朝臣，裡應外合，攪得後方大亂。如今，咱們何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曹操眼中精光一閃：「文和的意思是……」
賈詡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滿是篤定：「孫策雖勇，卻有一樁大忌——他打壓江東士族，四姓顧、陸、朱、張，皆心懷不滿。只是懾於孫策威壓，不敢輕舉妄動。如今孫策傾舉國之兵北伐，吳郡空虛，正是這些士族翻身的好機會。」
曹操眉頭微皺：「江東士族素來謹慎，他們會肯冒險？」
賈詡笑道：「魏王有所不知。這正是他們唯一的機會。若孫策北伐功成，挾大勝之威返回江東，屆時江東士族便再無反抗之力，只能淪為孫策案板上的魚肉。他們豈能不知？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況且——」他頓了頓，眼中狡黠一閃，「魏王只需修書一封，許以重利，許諾事成之後，江東之地仍歸士族自治，他們何樂而不為？」
曹操沉吟良久，緩緩點頭。他站起身，走到案前，提筆蘸墨，略一沉吟，奮筆疾書。燭火搖曳，映得他面色明暗不定。片刻後，一封密信寫成。他擱下筆，將信遞給賈詡，沉聲道：「文和，此事非同小可。信使務必可靠，若泄露半分，前功盡棄。」
賈詡接過書信，仔細看了一遍，收入懷中，拱手道：「魏王放心。臣有一門生，在江東遊學多年，與顧、陸兩家頗有交情。此人機敏過人，可當此任。臣已暗中安排妥當，只待魏王書信。」
曹操點頭，走到帳門，掀起帘布。帳外大雪漫天，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天與地。寒風裹著雪粒打在臉上，生疼。他低聲道：「這封信，便是孫策的催命符。江東士族一旦起事，孫策後院起火，他必退兵回援。屆時，我軍趁機掩殺，定可大獲全勝。」
賈詡立於他身後，輕聲應道：「魏王聖明。」
數日後，賈詡的門生扮作行商，裹著厚厚的羊皮襖，冒著漫天大雪，悄然南下。他混在出城的商隊中，神色如常，懷裡卻揣著那封足以撼動江東的密信。出了彭城，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城郭，深吸一口氣，撥轉馬頭，消失在茫茫風雪之中。
而彭城之下，兩軍對峙仍在繼續。江東大營中燈火通明，士兵們縮在營帳里烤火禦寒，誰也不知道，一場暗流已經在他們身後悄然涌動。曹操站在城頭，望著遠方江東大營隱約的燈火，眼中映著漫天飛雪，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
「孫策，」他低聲自語，「這一局，我看你如何應對。」
吳郡，深冬。寒風裹著細雪，扑打在顧府雕花的窗欞上，沙沙作響。
密室之中，燭火搖曳。顧、陸、朱、張四姓族長圍坐一案，案上攤著曹操遣人從彭城送來的親筆信：若江東士族起兵反孫，事成之後，曹操保舉四姓為江東之主，世襲罔替，永不征伐；若事不成，亦可退至鄴城，曹操自會庇護。四人輪流看完信，面面相覷，沉默良久。
顧氏族長顧平率先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諸位，孫策滅我江東世族之心，路人皆知。他開招賢館，破格重用寒門，早已將我等世家視作眼中釘。如今他傾舉國之兵北伐，吳郡空虛，若我等再不動手，待他北伐功成，攜大勝之威返回江東，我等便再無翻身之日，只能淪為案板上的魚肉。」
陸氏族長陸康，撫須點頭，眉頭緊鎖：「老夫何嘗不知？孫策此人，表面寬仁，實則霸烈。我等四姓，在他治下，處處受制，早已不復當年光景。曹操此信，雖是借刀殺人之計，卻也是我等唯一翻身之機。」
朱氏族長朱治咬牙道：「曹操此人心機深沉，他許我等江東自治，未必真心。但事已至此，顧不得了。若錯失此機，日後孫策騰出手來，必對我等逐一清算。」
張氏族長張紘沉吟道：「既如此，便放手一搏。」
四人計議已定，當即分頭行事。
當夜，四姓族人便暗中調動府兵，聯絡在軍中為將的族中子弟，迅速控制了吳郡四門。城門守軍猝不及防，或被繳械，或被斬殺，不到一個時辰，四門盡數落入四姓手中。與此同時，四姓府兵分頭行動，大肆抓捕城中擁戴孫策的文臣武將。
魯肅正在府中翻閱公文，忽聞門外一陣喧譁，還未及起身，房門便被撞開。一隊朱家府兵沖入，為首之人厲聲道：「魯子敬，得罪了！」魯肅面色不變，緩緩起身，整了整衣冠，淡淡道：「你們這是要造反？」那人冷笑：「造反？孫策殘害士族，我等不過是要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罷了。」說罷，一揮手，府兵一擁而上，將魯肅五花大綁，押入大牢。
徐盛、蔣欽等將的府邸亦被圍困，眾將雖奮力抵抗，卻寡不敵眾，或被擒拿，或被迫躲藏。就連項羽府中，亦被顧家府兵攻破，吳國太，大喬等人被禁足府中。
一時間，吳郡城中人心惶惶，街頭巷尾，哭聲震天，昔日繁華的吳郡，一夜之間風聲鶴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