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單騎回援
彼時，陸遜正在府中讀書，忽聞外間喧譁，便起身出門查看。廊下族中親兵神色匆匆，步履急促，見他出來，卻低下頭去，默不作聲。
陸遜心知有事，也不追問，徑直向陸府正堂趕去。
堂中，陸康端坐主位，面色平靜如水，看不出喜怒。
陸遜上前，拱手道：「叔祖父，城中可是出了什麼事？」
陸康聞言，點了點頭，也不欺瞞，將四姓起兵、曹操密信之事一五一十告知。
陸遜聞言面色驟變，急聲道：「叔祖父不可！吳侯雖打壓士族，卻從未濫殺無辜。他北伐若成，江東根基更固，我等尚有轉圜餘地；若此時反叛，一旦吳侯回師，陸家將萬劫不復！望叔祖父三思！」
陸康搖頭，長嘆一聲：「遜兒，你太年輕。覆水難收，箭已離弦，豈能回頭？孫策打壓士族之心，路人皆知。他若北伐功成，挾大勝之威，回頭第一個要收拾的，便是我們這些世家。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
陸遜還要再勸，陸康揮了揮手，對左右道：「帶少爺回房歇息，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他出府半步。」
幾個親兵上前，攔住陸遜。陸遜咬牙，大聲道：「叔祖父！您這是在把陸家往火坑裡推啊！」
陸康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陸遜被強行帶離，關入府中偏院，門口派了人日夜看守。
建安十二年，隆冬。彭城前線，大雪紛飛。
項羽正在帳中與周瑜、龐統商議軍務，忽聞帳外一陣急促馬蹄聲。一騎斥候飛馬入營，甲冑上沾滿冰凌，跌跌撞撞沖入帳中，單膝跪地，聲音嘶啞：「主公！吳郡急報——顧、陸、朱、張四姓舉兵叛亂，吳郡已落入士族之手！」
項羽霍然起身，面色驟變。
斥候喘息道：「四姓府兵控制了吳郡城中四門，魯肅、陳武等大人皆被擒拿，郡守府已被攻破。主公家眷……被囚於府中！廬江太守劉勛、丹陽太守陳橫、會稽太守王朗、豫章太守華歆已各率三千兵馬馳援吳郡，但因叛軍以主公家眷為質，四位太守投鼠忌器，不敢攻城，只能派屬下前來稟報，請主公定奪！」
帳中一片死寂。
太史慈猛地拍案而起，怒目圓睜：「這些狗賊！他們竟敢——」他轉身抱拳，厲聲道，「主公，末將願率軍星夜回援，踏平吳郡，救出夫人和公子！」
甘寧亦挺身而出，手按刀柄：「子義說得對！末將願同往！」
皇甫炎、閻行、程普、黃蓋等將紛紛請戰，帳中殺聲一片。
項羽卻緩緩抬手，止住眾人。他沉默片刻，重瞳之中寒光凜冽，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鐵：「四姓造反，背後必有人撐腰。否則，憑他們的膽量，豈敢在此時作亂？」
周瑜面色一變：「主公的意思是——曹操？」
項羽冷笑一聲，重瞳中殺意翻湧：「除了他，還能有誰？他一面與我僵持彭城，一面遣人勾連江東士族，火燒我的後院。好一個曹孟德，好一招釜底抽薪！」
帳中諸將聞言，無不憤慨。
項羽擺了擺手，壓下胸中怒火，目光掃過諸將，聲音低沉而沙啞：「正因為此，更不能率軍回援。」
太史慈一怔：「主公！」
項羽抬手止住他，一字一句道：「曹操四十萬大軍就在對面，虎視眈眈。若我軍此時分兵回援，曹操必知吳郡有變，他定會趁機掩殺。屆時，營中空虛，即便能守住，營中將士也將死傷慘重。」他深吸一口氣，重瞳之中隱有水光浮動，卻終究沒有落下，「我不能為了自己的家人，白白葬送將士們的性命。」
甘寧急道：「可是夫人和公子……」
項羽擺手，聲音如鐵：「我自有主張。」
他沉默片刻，目光落在輿圖上，緩緩道：「劉勛、陳橫、王朗、華歆已率兵圍住吳郡，叛軍雖控制城池，卻不敢輕易加害我的家眷。他們知道，若傷了我家人，便是死路一條。所以，夫人和向兒暫時不會有危險。」
他抬起頭，重瞳之中已是一片清明：「諸位在此留守，我獨自一人回援便可。」
龐統皺眉道：「主公，您一人前去，萬一……，還是率一隊白羽騎同去，方為穩妥。」
項羽搖頭，語氣決絕：「士元，曹操就在對面。若我率白羽騎出營，他必察覺有變，屆時全力來攻，我軍危矣。我單人單騎悄然南下，不驚動曹軍，方可保前線無虞。況且劉勛、陳橫、王朗、華歆已率兵在吳郡城外，我一人足矣。」
太史慈咬牙道：「主公若執意要去，末將懇請隨行！也好有個照應！」
甘寧亦道：「末將也願往！」
皇甫炎、閻行紛紛請戰。
項羽搖了搖頭：「你們留在前線，聽公瑾、士元調遣，不得有誤。我意已決，不必多言。」
太史慈還要再勸，周瑜攔住他，低聲道：「主公心意已決，不必再說了。做好自己的事，便是對主公最大的支持。」他轉身向項羽拱手，「主公放心，瑜在前線，必保大軍無虞。只盼主公早去早回。」
「有公瑾這番話，我便再無後顧之憂了。」項羽拍了拍周瑜的肩膀，重瞳之中滿是信任。
當夜，帳外風雪漫天。
項羽翻身上馬，烏騅長嘶一聲，四蹄騰空，悄悄出營，向南疾馳而去。身後，彭城大營的燈火漸漸隱沒在茫茫雪幕之中。
周瑜獨立帳門，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低聲喃喃：「萬望主公一切順利！」
幾日後清晨，吳郡
陸遜獨坐房中，望著窗外紛飛的大雪，心中一片冰涼。他知道，四姓此舉，無異於自取滅亡。孫策的為人，他比誰都清楚。那個人，豈是曹操一封書信便能扳倒的？
指尖撫過案上被雪水浸濕的書冊，樓下的府兵腳步聲如同冰冷的鼓點，一下下敲在他心頭。那是陸康為他織下的囚籠，也是四姓覆滅前的喪鐘。
不能坐以待斃。
陸遜猛地站起身，目光掃過滿室陳設，落在那架老舊的壁爐上。爐膛雖冷，煙道卻寬。他迅速褪去外袍，捲起鋪蓋，在榻上做出熟睡的假象，隨後借著雪夜的掩護，如狸貓般無聲無息地攀入壁爐煙道。冰冷的磚石硌得皮肉生疼，他蜷縮著身子，手腳並用，在漆黑狹窄的通道里艱難爬行。冷風灌入，吹得牙關打顫，可他咬緊牙關，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救江東，救陸氏。
陸遜心知有事，也不追問，徑直向陸府正堂趕去。
堂中，陸康端坐主位，面色平靜如水，看不出喜怒。
陸遜上前，拱手道：「叔祖父，城中可是出了什麼事？」
陸康聞言，點了點頭，也不欺瞞，將四姓起兵、曹操密信之事一五一十告知。
陸遜聞言面色驟變，急聲道：「叔祖父不可！吳侯雖打壓士族，卻從未濫殺無辜。他北伐若成，江東根基更固，我等尚有轉圜餘地；若此時反叛，一旦吳侯回師，陸家將萬劫不復！望叔祖父三思！」
陸康搖頭，長嘆一聲：「遜兒，你太年輕。覆水難收，箭已離弦，豈能回頭？孫策打壓士族之心，路人皆知。他若北伐功成，挾大勝之威，回頭第一個要收拾的，便是我們這些世家。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
陸遜還要再勸，陸康揮了揮手，對左右道：「帶少爺回房歇息，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他出府半步。」
幾個親兵上前，攔住陸遜。陸遜咬牙，大聲道：「叔祖父！您這是在把陸家往火坑裡推啊！」
陸康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陸遜被強行帶離，關入府中偏院，門口派了人日夜看守。
建安十二年，隆冬。彭城前線，大雪紛飛。
項羽正在帳中與周瑜、龐統商議軍務，忽聞帳外一陣急促馬蹄聲。一騎斥候飛馬入營，甲冑上沾滿冰凌，跌跌撞撞沖入帳中，單膝跪地，聲音嘶啞：「主公！吳郡急報——顧、陸、朱、張四姓舉兵叛亂，吳郡已落入士族之手！」
項羽霍然起身，面色驟變。
斥候喘息道：「四姓府兵控制了吳郡城中四門，魯肅、陳武等大人皆被擒拿，郡守府已被攻破。主公家眷……被囚於府中！廬江太守劉勛、丹陽太守陳橫、會稽太守王朗、豫章太守華歆已各率三千兵馬馳援吳郡，但因叛軍以主公家眷為質，四位太守投鼠忌器，不敢攻城，只能派屬下前來稟報，請主公定奪！」
帳中一片死寂。
太史慈猛地拍案而起，怒目圓睜：「這些狗賊！他們竟敢——」他轉身抱拳，厲聲道，「主公，末將願率軍星夜回援，踏平吳郡，救出夫人和公子！」
甘寧亦挺身而出，手按刀柄：「子義說得對！末將願同往！」
皇甫炎、閻行、程普、黃蓋等將紛紛請戰，帳中殺聲一片。
項羽卻緩緩抬手，止住眾人。他沉默片刻，重瞳之中寒光凜冽，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鐵：「四姓造反，背後必有人撐腰。否則，憑他們的膽量，豈敢在此時作亂？」
周瑜面色一變：「主公的意思是——曹操？」
項羽冷笑一聲，重瞳中殺意翻湧：「除了他，還能有誰？他一面與我僵持彭城，一面遣人勾連江東士族，火燒我的後院。好一個曹孟德，好一招釜底抽薪！」
帳中諸將聞言，無不憤慨。
項羽擺了擺手，壓下胸中怒火，目光掃過諸將，聲音低沉而沙啞：「正因為此，更不能率軍回援。」
太史慈一怔：「主公！」
項羽抬手止住他，一字一句道：「曹操四十萬大軍就在對面，虎視眈眈。若我軍此時分兵回援，曹操必知吳郡有變，他定會趁機掩殺。屆時，營中空虛，即便能守住，營中將士也將死傷慘重。」他深吸一口氣，重瞳之中隱有水光浮動，卻終究沒有落下，「我不能為了自己的家人，白白葬送將士們的性命。」
甘寧急道：「可是夫人和公子……」
項羽擺手，聲音如鐵：「我自有主張。」
他沉默片刻，目光落在輿圖上，緩緩道：「劉勛、陳橫、王朗、華歆已率兵圍住吳郡，叛軍雖控制城池，卻不敢輕易加害我的家眷。他們知道，若傷了我家人，便是死路一條。所以，夫人和向兒暫時不會有危險。」
他抬起頭，重瞳之中已是一片清明：「諸位在此留守，我獨自一人回援便可。」
龐統皺眉道：「主公，您一人前去，萬一……，還是率一隊白羽騎同去，方為穩妥。」
項羽搖頭，語氣決絕：「士元，曹操就在對面。若我率白羽騎出營，他必察覺有變，屆時全力來攻，我軍危矣。我單人單騎悄然南下，不驚動曹軍，方可保前線無虞。況且劉勛、陳橫、王朗、華歆已率兵在吳郡城外，我一人足矣。」
太史慈咬牙道：「主公若執意要去，末將懇請隨行！也好有個照應！」
甘寧亦道：「末將也願往！」
皇甫炎、閻行紛紛請戰。
項羽搖了搖頭：「你們留在前線，聽公瑾、士元調遣，不得有誤。我意已決，不必多言。」
太史慈還要再勸，周瑜攔住他，低聲道：「主公心意已決，不必再說了。做好自己的事，便是對主公最大的支持。」他轉身向項羽拱手，「主公放心，瑜在前線，必保大軍無虞。只盼主公早去早回。」
「有公瑾這番話，我便再無後顧之憂了。」項羽拍了拍周瑜的肩膀，重瞳之中滿是信任。
當夜，帳外風雪漫天。
項羽翻身上馬，烏騅長嘶一聲，四蹄騰空，悄悄出營，向南疾馳而去。身後，彭城大營的燈火漸漸隱沒在茫茫雪幕之中。
周瑜獨立帳門，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低聲喃喃：「萬望主公一切順利！」
幾日後清晨，吳郡
陸遜獨坐房中，望著窗外紛飛的大雪，心中一片冰涼。他知道，四姓此舉，無異於自取滅亡。孫策的為人，他比誰都清楚。那個人，豈是曹操一封書信便能扳倒的？
指尖撫過案上被雪水浸濕的書冊，樓下的府兵腳步聲如同冰冷的鼓點，一下下敲在他心頭。那是陸康為他織下的囚籠，也是四姓覆滅前的喪鐘。
不能坐以待斃。
陸遜猛地站起身，目光掃過滿室陳設，落在那架老舊的壁爐上。爐膛雖冷，煙道卻寬。他迅速褪去外袍，捲起鋪蓋，在榻上做出熟睡的假象，隨後借著雪夜的掩護，如狸貓般無聲無息地攀入壁爐煙道。冰冷的磚石硌得皮肉生疼，他蜷縮著身子，手腳並用，在漆黑狹窄的通道里艱難爬行。冷風灌入，吹得牙關打顫，可他咬緊牙關，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救江東，救陸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