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自食惡果
廣陵城外。
項羽在帳中與周瑜、龐統、太史慈、皇甫炎、閻行等人商議破城之策。帳外忽有親兵疾步入內，單膝跪地：「主公！巡江斥候在淝水渡口截獲一名信使，自稱奉曹操之命，前往廣陵送信。信使已被拿下，密信在此！」
項羽接過密信，就著燭火展開細讀。燭光搖曳，映得他面色明暗不定。信不長，寥寥數語，卻字字千鈞——
「溫太守：孤已派夏侯惇、徐晃率二十萬大軍出鄴城，星夜兼程，不日即至廣陵。望卿再堅守數日，待援軍至，內外夾擊，共破孫賊。成敗在此一舉，卿其勉之。曹操親筆。」
項羽沉默不語，重瞳之中光芒幽深。他負手走到帳門，望著遠處廣陵城頭星星點點的燈火，那火光在黑夜裡頑強地亮著，像一顆怎麼也拔不掉的釘子。良久，他緩緩開口：「這封信，你們覺得是真是假？」
龐統捻須沉吟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在燭火映照下，顯得格外意味深長：「信是真的，但內容未必。」
項羽一怔：「士元何以見得？」
龐統指著信紙上的印記，娓娓道來：「主公請看，這印鑑是曹操隨身攜帶的私印，非尋常軍報可比。若只是尋常調兵，用印在公文上即可，何必動用私印？正因為廣陵事關重大，曹操才以此印取信於溫恢。所以信是真的，但信中所言，夏侯惇已率二十萬大軍來援，但我軍前日軍報，說夏侯惇兩日前便已駐守下邳，若他真的要救援廣陵，應該片刻不敢耽擱，如今卻屯兵於下邳，而且援軍並非信中所言二十萬，只有五萬，可見曹操並非真心救援廣陵。」
項羽轉過身來，目光如刀：「那曹操此時送信給溫恢是何用意？」
龐統分析道：「曹操用此信是想讓溫恢以為有援軍，讓他死戰不降。這樣一來，即便溫恢未能守住廣陵，也可將我軍拖成疲憊之師。屆時夏侯惇以整軍之姿，對我軍疲憊之師便可事倍功半，然後曹操再率軍出彭城與夏侯惇內外夾擊，我軍必敗。」
項羽聽聞，面色一驚，重瞳之中閃過一道寒光：「好一個曹孟德，步步為營，環環相扣！士元可有破解之法？」
龐統站起身來，走到輿圖前，手指落在廣陵城的位置，又在城北畫了一個大大的圓圈：「若曹操這封信未落入主公之手，曹操此計當成。但此時這封信落入主公之手，那我們便可將計就計。」
太史慈忍不住插嘴，撓著腦袋道：「軍師，你就別賣關子了，能不能說點我聽得懂的？」
龐統哈哈大笑，笑聲在帳中迴蕩：「子義莫急。信是真的，但倘若溫恢收到的內容是假的呢？」
滿帳寂靜。項羽重瞳之中光芒暴漲，猛地一拍案幾：「說下去！」
龐統指著那封信，眼中精光閃爍：「曹操私印，我軍中無人能仿。但偽造一封書信，不一定非要用印。曹操與溫恢之間，必有約定暗號——比如信紙折法、墨跡濃淡、落款位置。我們不必仿印，只需仿形。信是真的，內容是假的，這就夠了。」
項羽目光如炬：「軍中可有這等能人？」
龐統微微一笑：「主公忘了？糜芳降我之時，獻上的不僅有荊南城防圖，還有他多年積攢的家底。此人雖庸，卻養了一批奇人異士，其中有一個叫張栩的，祖上三代在尚書台做書吏，專司摹寫公文。天下公文，過其手便能仿得七分像。曹操的私印他仿不來，但曹操的筆跡、公文的格式，他能做到以假亂真。這些日子我一直把他帶在身邊，便是防著今日。」
項羽當即拍案：「傳張栩！」
片刻後，一個乾瘦老者被帶入帳中。他面色蠟黃，十指卻異常修長靈活，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一看便是常年與筆墨為伍之人。龐統將那封密信遞給他，低聲道：「曹操筆跡，能仿否？」
張栩接過信，湊到燭火前細細端詳，目光在每一個字上停留片刻，又用手指輕輕摩挲紙面，感受墨跡的深淺濃淡。良久，他抬頭道：「回稟主公，曹操的字筋骨外露，鋒芒畢露，仿起來不難。但這封信的暗記不在字上，在折法。」他將信紙翻過來，指著幾道幾乎看不見的摺痕，「這信折了三折，每折都與落款平齊。這是尚書台傳書的規矩，外人絕不知道。」
龐統眼睛一亮：「你能仿？」
張栩點頭：「能。小人祖上三代在尚書台當差，這些規矩，爛熟於心。」
項羽當即命張栩偽造一封曹操的信，內容不變，只改一處——將「夏侯惇已率二十萬大軍出鄴城，星夜兼程，不日即至廣陵」改成「夏侯惇已率二十萬大軍出鄴城，二日後夜半時分，將抵廣陵城北。屆時卿可率軍出城，與我內外夾擊，共破孫賊。切記，舉火為號，三明三滅，不可有誤。」
張栩領命而去，不過半個時辰，一封與原件幾乎一模一樣的信便呈了上來。紙是一樣的紙，墨是一樣的墨，就連落款的力道、印章的位置，都分毫不差。項羽與原件反覆比對，竟看不出任何破綻，不禁嘆道：「先生神技！」
項羽接過信，目光如刀：「二日後，便是溫恢的死期。」
次日入夜，項羽命人換上信使的衣甲，仔細叮囑了一番，悄悄送出大營。那信使策馬繞過江東軍防線，從北面繞了個大圈，才小心翼翼地朝廣陵城馳去。城頭守軍遠遠望見一騎奔來，立刻張弓搭箭，厲聲喝問：「何人？」
信使高舉雙手，氣喘吁吁地喊道：「許都信使！魏王密信！十萬火急！快開城門！」
吊橋緩緩落下，城門開了一條縫，信使被帶進城去。溫恢正在城頭巡夜，聞訊匆匆趕來。他接過信，就著火把的光亮展開細讀，目光掃過每一個字，又翻來覆去檢查信紙的摺痕、墨跡、落款——與以往收到的魏王親筆信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信中說，夏侯惇二日後夜半時分將率二十萬大軍抵達廣陵城北。屆時他要率軍出城，與夏侯惇內外夾擊，舉火為號，三明三滅。
溫恢將信貼在胸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連日苦戰，士卒死傷過半，他已做好了與城同殉的準備。如今，援軍終於要來了。
「傳令，」他壓低聲音，對身邊的副將道，「二日後夜半，全軍出城，與夏侯將軍內外夾擊，共破孫賊！」
副將遲疑道：「太守，會不會有詐？」
溫恢搖頭，語氣篤定：「信是魏王親筆，暗記分毫不差。況且夏侯將軍南下，是遲早的事。孫策攻城不下，士氣低落，此時若不內外夾擊，更待何時？傳令下去，全軍飽餐戰飯，養精蓄銳，二日後，與江東軍決一死戰！」
副將領命而去。溫恢再次展開信，在火把下看了又看，火光映著他消瘦的面容，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光彩。
項羽在帳中與周瑜、龐統、太史慈、皇甫炎、閻行等人商議破城之策。帳外忽有親兵疾步入內，單膝跪地：「主公！巡江斥候在淝水渡口截獲一名信使，自稱奉曹操之命，前往廣陵送信。信使已被拿下，密信在此！」
項羽接過密信，就著燭火展開細讀。燭光搖曳，映得他面色明暗不定。信不長，寥寥數語，卻字字千鈞——
「溫太守：孤已派夏侯惇、徐晃率二十萬大軍出鄴城，星夜兼程，不日即至廣陵。望卿再堅守數日，待援軍至，內外夾擊，共破孫賊。成敗在此一舉，卿其勉之。曹操親筆。」
項羽沉默不語，重瞳之中光芒幽深。他負手走到帳門，望著遠處廣陵城頭星星點點的燈火，那火光在黑夜裡頑強地亮著，像一顆怎麼也拔不掉的釘子。良久，他緩緩開口：「這封信，你們覺得是真是假？」
龐統捻須沉吟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在燭火映照下，顯得格外意味深長：「信是真的，但內容未必。」
項羽一怔：「士元何以見得？」
龐統指著信紙上的印記，娓娓道來：「主公請看，這印鑑是曹操隨身攜帶的私印，非尋常軍報可比。若只是尋常調兵，用印在公文上即可，何必動用私印？正因為廣陵事關重大，曹操才以此印取信於溫恢。所以信是真的，但信中所言，夏侯惇已率二十萬大軍來援，但我軍前日軍報，說夏侯惇兩日前便已駐守下邳，若他真的要救援廣陵，應該片刻不敢耽擱，如今卻屯兵於下邳，而且援軍並非信中所言二十萬，只有五萬，可見曹操並非真心救援廣陵。」
項羽轉過身來，目光如刀：「那曹操此時送信給溫恢是何用意？」
龐統分析道：「曹操用此信是想讓溫恢以為有援軍，讓他死戰不降。這樣一來，即便溫恢未能守住廣陵，也可將我軍拖成疲憊之師。屆時夏侯惇以整軍之姿，對我軍疲憊之師便可事倍功半，然後曹操再率軍出彭城與夏侯惇內外夾擊，我軍必敗。」
項羽聽聞，面色一驚，重瞳之中閃過一道寒光：「好一個曹孟德，步步為營，環環相扣！士元可有破解之法？」
龐統站起身來，走到輿圖前，手指落在廣陵城的位置，又在城北畫了一個大大的圓圈：「若曹操這封信未落入主公之手，曹操此計當成。但此時這封信落入主公之手，那我們便可將計就計。」
太史慈忍不住插嘴，撓著腦袋道：「軍師，你就別賣關子了，能不能說點我聽得懂的？」
龐統哈哈大笑，笑聲在帳中迴蕩：「子義莫急。信是真的，但倘若溫恢收到的內容是假的呢？」
滿帳寂靜。項羽重瞳之中光芒暴漲，猛地一拍案幾：「說下去！」
龐統指著那封信，眼中精光閃爍：「曹操私印，我軍中無人能仿。但偽造一封書信，不一定非要用印。曹操與溫恢之間，必有約定暗號——比如信紙折法、墨跡濃淡、落款位置。我們不必仿印，只需仿形。信是真的，內容是假的，這就夠了。」
項羽目光如炬：「軍中可有這等能人？」
龐統微微一笑：「主公忘了？糜芳降我之時，獻上的不僅有荊南城防圖，還有他多年積攢的家底。此人雖庸，卻養了一批奇人異士，其中有一個叫張栩的，祖上三代在尚書台做書吏，專司摹寫公文。天下公文，過其手便能仿得七分像。曹操的私印他仿不來，但曹操的筆跡、公文的格式，他能做到以假亂真。這些日子我一直把他帶在身邊，便是防著今日。」
項羽當即拍案：「傳張栩！」
片刻後，一個乾瘦老者被帶入帳中。他面色蠟黃，十指卻異常修長靈活，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一看便是常年與筆墨為伍之人。龐統將那封密信遞給他，低聲道：「曹操筆跡，能仿否？」
張栩接過信，湊到燭火前細細端詳，目光在每一個字上停留片刻，又用手指輕輕摩挲紙面，感受墨跡的深淺濃淡。良久，他抬頭道：「回稟主公，曹操的字筋骨外露，鋒芒畢露，仿起來不難。但這封信的暗記不在字上，在折法。」他將信紙翻過來，指著幾道幾乎看不見的摺痕，「這信折了三折，每折都與落款平齊。這是尚書台傳書的規矩，外人絕不知道。」
龐統眼睛一亮：「你能仿？」
張栩點頭：「能。小人祖上三代在尚書台當差，這些規矩，爛熟於心。」
項羽當即命張栩偽造一封曹操的信，內容不變，只改一處——將「夏侯惇已率二十萬大軍出鄴城，星夜兼程，不日即至廣陵」改成「夏侯惇已率二十萬大軍出鄴城，二日後夜半時分，將抵廣陵城北。屆時卿可率軍出城，與我內外夾擊，共破孫賊。切記，舉火為號，三明三滅，不可有誤。」
張栩領命而去，不過半個時辰，一封與原件幾乎一模一樣的信便呈了上來。紙是一樣的紙，墨是一樣的墨，就連落款的力道、印章的位置，都分毫不差。項羽與原件反覆比對，竟看不出任何破綻，不禁嘆道：「先生神技！」
項羽接過信，目光如刀：「二日後，便是溫恢的死期。」
次日入夜，項羽命人換上信使的衣甲，仔細叮囑了一番，悄悄送出大營。那信使策馬繞過江東軍防線，從北面繞了個大圈，才小心翼翼地朝廣陵城馳去。城頭守軍遠遠望見一騎奔來，立刻張弓搭箭，厲聲喝問：「何人？」
信使高舉雙手，氣喘吁吁地喊道：「許都信使！魏王密信！十萬火急！快開城門！」
吊橋緩緩落下，城門開了一條縫，信使被帶進城去。溫恢正在城頭巡夜，聞訊匆匆趕來。他接過信，就著火把的光亮展開細讀，目光掃過每一個字，又翻來覆去檢查信紙的摺痕、墨跡、落款——與以往收到的魏王親筆信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信中說，夏侯惇二日後夜半時分將率二十萬大軍抵達廣陵城北。屆時他要率軍出城，與夏侯惇內外夾擊，舉火為號，三明三滅。
溫恢將信貼在胸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連日苦戰，士卒死傷過半，他已做好了與城同殉的準備。如今，援軍終於要來了。
「傳令，」他壓低聲音，對身邊的副將道，「二日後夜半，全軍出城，與夏侯將軍內外夾擊，共破孫賊！」
副將遲疑道：「太守，會不會有詐？」
溫恢搖頭，語氣篤定：「信是魏王親筆，暗記分毫不差。況且夏侯將軍南下，是遲早的事。孫策攻城不下，士氣低落，此時若不內外夾擊，更待何時？傳令下去，全軍飽餐戰飯，養精蓄銳，二日後，與江東軍決一死戰！」
副將領命而去。溫恢再次展開信，在火把下看了又看，火光映著他消瘦的面容，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