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疑心
「革新派。」克比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就我們從威廉殘留靈性里查出來的記憶片段來看，那個紅袍人自稱為守序派，但古菌本身很可能是革新派的產物。
守序派的人來插手，應該是想在古菌徹底失控之前把局面扳回他們可以控制的軌道上。」
「有這個可能。」勞倫說道，「而且有一個細節很值得注意，紅袍人對威廉提到過一句，『革新派幾乎把所有在外執行任務的成員都緊急召回總部了』。
這說明教派內部正在發生非常重大的事。重大到足以讓他們暫停所有外勤工作，把全部人手調回。」
「什麼樣的內亂會讓一個遍布整個大陸的組織把所有人員都叫回去？」克比叼著煙的嘴咂巴了兩下。
勞倫緩緩說道：「兩種可能性，一種是他們在總部搞出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需要所有人的力量來收尾。
另一種......是派系衝突已經升級到內戰的程度，雙方都在集結人手，準備做掉對方。」
沉默在房間裡蔓延了幾秒。
「這輪清理結束之後，」克比再次開口，「我打算找機會去一趟教堂，跟奧布里再聊聊，他做了這麼多年臨界聖殿的執事，肯定見過生命鍊金教派的人，比我們這些只知道開槍的人清楚得多。」
「注意分寸。」勞倫叮囑道，「教會和秘訪局的關係你也清楚，他們幫我們做事是情分，不是義務，別把我們和教派之間的帳算到他們頭上。」
「沒事的啦，」克比低頭掃了掃身上的衣物，「臨界者教會跟生命鍊金教派也是老對頭了，找他們幫忙肯定是樂意出手的。」
帕恩在一旁認同地點點頭，臨界者教會的教義教導信徒死亡不是敵人，無序的死亡才是。
靈性的自然流轉如同潮汐，應當被守護而非強行跨越或徹底隔絕。
他們的職責是確保亡者的靈性以正確的方式離開，防止靈性在肉體中滯留、腐敗或被利用。
臨界者教會的教徒把生命鍊金教派視為越界者，生命鍊金教派強行改造生命、扭曲靈性、試圖人工製造神明，在臨界聖殿的教義中屬於最嚴重的褻瀆。
「帕恩。」勞倫突然把目光投向一旁的帕恩。
帕恩則抬起頭來，兩人的目光交錯，「怎麼了，隊長？」
「我有點問題想再跟你確認一下。」勞倫坐到了帕恩身旁的椅子上，雙手手肘抵住桌面，雙手於鼻樑前方十指緊扣、交疊合十。
帕恩在心裡莫名覺得勞倫臉上缺了一副會反光的眼鏡，「什麼問題？」
「有關於你看到那個『可疑人員』的細節，你是說他穿著紅底金紋的袍子？」勞倫緩緩的問道。
「沒錯。」帕恩點點頭，這並非他憑空捏造的，而是他之前在吸收主株殘餘靈性與養分時，從殘破記憶碎片裡找到的信息。
「是個比較矮的小個子，大概有這麼高。」帕恩抬手比了個大概一米五左右的高度。
「剛開始我通過靈性連結發現有可疑的人，還以為是超凡黴菌分裂出來試圖逃離包圍圈，後面靠近了才發現是個穿著吊帶工裝的中年男人。」
帕恩頓了頓，接著說道：「他發現了我後，立刻就向著一條小巷裡跑了，我追過去，就見到巷子口一個穿著紅底金紋袍子的人拐進了巷子深處......」
勞倫點點頭，「下次有什麼異常先上報，不要自己單獨去追查，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但這樣的情況下，如果我不去追查，等我回來上報，人都不知道跑哪裡去了。」雖然事情是編造的，但帕恩還是反問了這個他比較不解的問題。
「你是新手，」勞倫還沒說話，一旁的克比就率先開口了，「魯莽的追蹤是絕對不可行的，等你真的成為了一個老練的獵魔人，想轉道調查員崗位上天天追查也不是不行。」
「算了，今天就先這樣吧，有什麼明天開會的時候再來總結吧。」勞倫向後推開椅子，站起身來。
「沒什麼事的話就回去休息吧，」勞倫拍了拍帕恩的肩。
三人一同回到一樓。
晨光已經從走廊盡頭的窗戶里斜照進來，在紅地毯上鋪開一片暖黃色的長方形光斑。
煤氣燈的光線在晨曦中顯得越來越淡。
克比在樓梯口停住腳步，終於摸出火柴把叼了半天的香菸點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噴出的煙霧在半空中慢慢散開，然後目光從煙霧後面落在帕恩身上，語氣隨意得像是聊天氣：「帕恩，什麼時候可以拿到學位證書？」
帕恩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有些意外克比的突然發問，但還是如實回答道：「隊長你之前不是問過嗎？」
克比抬了抬眉毛，有些詫異地問道：「有嗎？呵呵...人老了，記性不太好。」
「我今年的課已經上完了，接下來等明年3月份筆試和口試，然後等五月份就可以拿到畢業證和學位證」帕恩重複了一遍當初說過的話。
克比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拍了拍帕恩的肩膀便轉身往二樓走去。
靴底踩在樓梯上的聲音沉穩而有節奏，很快被走廊盡頭值班文員翻動紙張的沙沙聲蓋了過去。
帕恩站在原地，直到克比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盡頭，才慢慢轉身往門口走。
二樓的辦公室內，晨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里斜斜地落進來，在紅地毯上切出一道道細長的亮紋。
房間裡的燃氣燈還沒來得及熄滅，火光在晨光中顯得昏黃微弱，燈罩上凝著一層薄薄的熱霧。
克比站在窗邊，面對著窗外的灰白色天光，指間夾著那支剛抽了一半的香菸，沒有繼續抽，只是任它緩慢地燃著，一縷縷細細的煙逐漸消散在微風裡。
勞倫則拿著文檔仔細地翻看著。
門關著，走廊盡頭值班文員翻動紙張的沙沙聲和遠處街道上馬車輪碾過石板的聲響，隔著厚重的橡木門板傳進來，變得模糊而遙遠。
「你說，」克比忽然開口，聲音不高不低，但和方才樓梯口閒聊時那種隨意的調子完全不同，「帕恩會是那個殺了威廉的感染者嗎？」
守序派的人來插手，應該是想在古菌徹底失控之前把局面扳回他們可以控制的軌道上。」
「有這個可能。」勞倫說道，「而且有一個細節很值得注意，紅袍人對威廉提到過一句，『革新派幾乎把所有在外執行任務的成員都緊急召回總部了』。
這說明教派內部正在發生非常重大的事。重大到足以讓他們暫停所有外勤工作，把全部人手調回。」
「什麼樣的內亂會讓一個遍布整個大陸的組織把所有人員都叫回去？」克比叼著煙的嘴咂巴了兩下。
勞倫緩緩說道：「兩種可能性，一種是他們在總部搞出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需要所有人的力量來收尾。
另一種......是派系衝突已經升級到內戰的程度，雙方都在集結人手，準備做掉對方。」
沉默在房間裡蔓延了幾秒。
「這輪清理結束之後，」克比再次開口，「我打算找機會去一趟教堂，跟奧布里再聊聊，他做了這麼多年臨界聖殿的執事，肯定見過生命鍊金教派的人，比我們這些只知道開槍的人清楚得多。」
「注意分寸。」勞倫叮囑道，「教會和秘訪局的關係你也清楚，他們幫我們做事是情分，不是義務，別把我們和教派之間的帳算到他們頭上。」
「沒事的啦，」克比低頭掃了掃身上的衣物，「臨界者教會跟生命鍊金教派也是老對頭了，找他們幫忙肯定是樂意出手的。」
帕恩在一旁認同地點點頭，臨界者教會的教義教導信徒死亡不是敵人，無序的死亡才是。
靈性的自然流轉如同潮汐，應當被守護而非強行跨越或徹底隔絕。
他們的職責是確保亡者的靈性以正確的方式離開，防止靈性在肉體中滯留、腐敗或被利用。
臨界者教會的教徒把生命鍊金教派視為越界者，生命鍊金教派強行改造生命、扭曲靈性、試圖人工製造神明，在臨界聖殿的教義中屬於最嚴重的褻瀆。
「帕恩。」勞倫突然把目光投向一旁的帕恩。
帕恩則抬起頭來，兩人的目光交錯，「怎麼了，隊長？」
「我有點問題想再跟你確認一下。」勞倫坐到了帕恩身旁的椅子上，雙手手肘抵住桌面，雙手於鼻樑前方十指緊扣、交疊合十。
帕恩在心裡莫名覺得勞倫臉上缺了一副會反光的眼鏡，「什麼問題？」
「有關於你看到那個『可疑人員』的細節，你是說他穿著紅底金紋的袍子？」勞倫緩緩的問道。
「沒錯。」帕恩點點頭，這並非他憑空捏造的，而是他之前在吸收主株殘餘靈性與養分時，從殘破記憶碎片裡找到的信息。
「是個比較矮的小個子，大概有這麼高。」帕恩抬手比了個大概一米五左右的高度。
「剛開始我通過靈性連結發現有可疑的人，還以為是超凡黴菌分裂出來試圖逃離包圍圈，後面靠近了才發現是個穿著吊帶工裝的中年男人。」
帕恩頓了頓，接著說道：「他發現了我後，立刻就向著一條小巷裡跑了，我追過去，就見到巷子口一個穿著紅底金紋袍子的人拐進了巷子深處......」
勞倫點點頭，「下次有什麼異常先上報，不要自己單獨去追查，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但這樣的情況下，如果我不去追查，等我回來上報，人都不知道跑哪裡去了。」雖然事情是編造的，但帕恩還是反問了這個他比較不解的問題。
「你是新手，」勞倫還沒說話，一旁的克比就率先開口了，「魯莽的追蹤是絕對不可行的，等你真的成為了一個老練的獵魔人，想轉道調查員崗位上天天追查也不是不行。」
「算了，今天就先這樣吧，有什麼明天開會的時候再來總結吧。」勞倫向後推開椅子，站起身來。
「沒什麼事的話就回去休息吧，」勞倫拍了拍帕恩的肩。
三人一同回到一樓。
晨光已經從走廊盡頭的窗戶里斜照進來，在紅地毯上鋪開一片暖黃色的長方形光斑。
煤氣燈的光線在晨曦中顯得越來越淡。
克比在樓梯口停住腳步，終於摸出火柴把叼了半天的香菸點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噴出的煙霧在半空中慢慢散開，然後目光從煙霧後面落在帕恩身上，語氣隨意得像是聊天氣：「帕恩，什麼時候可以拿到學位證書？」
帕恩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有些意外克比的突然發問，但還是如實回答道：「隊長你之前不是問過嗎？」
克比抬了抬眉毛，有些詫異地問道：「有嗎？呵呵...人老了，記性不太好。」
「我今年的課已經上完了，接下來等明年3月份筆試和口試，然後等五月份就可以拿到畢業證和學位證」帕恩重複了一遍當初說過的話。
克比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拍了拍帕恩的肩膀便轉身往二樓走去。
靴底踩在樓梯上的聲音沉穩而有節奏，很快被走廊盡頭值班文員翻動紙張的沙沙聲蓋了過去。
帕恩站在原地，直到克比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盡頭，才慢慢轉身往門口走。
二樓的辦公室內，晨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里斜斜地落進來，在紅地毯上切出一道道細長的亮紋。
房間裡的燃氣燈還沒來得及熄滅，火光在晨光中顯得昏黃微弱，燈罩上凝著一層薄薄的熱霧。
克比站在窗邊，面對著窗外的灰白色天光，指間夾著那支剛抽了一半的香菸，沒有繼續抽，只是任它緩慢地燃著，一縷縷細細的煙逐漸消散在微風裡。
勞倫則拿著文檔仔細地翻看著。
門關著，走廊盡頭值班文員翻動紙張的沙沙聲和遠處街道上馬車輪碾過石板的聲響，隔著厚重的橡木門板傳進來，變得模糊而遙遠。
「你說，」克比忽然開口，聲音不高不低，但和方才樓梯口閒聊時那種隨意的調子完全不同，「帕恩會是那個殺了威廉的感染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