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無人機
「老沈。」
秦放端著餐盤坐過來。
沈硯辭看他一眼：「你犯事了？」
「你才犯事。」
「那你一副要坦白從寬的樣子意思是？」
秦放把盤子往旁邊推了推：「我爸的廠子暑假接了兩個訂單。」
「挺好。」
「大疆。」
沈硯辭夾菜的手停了一下。
秦放繼續說道：「做無人機的，你知道吧？就是那種飛起來拍東西的玩意兒，我爸說那公司現在量不大，要求還賊多，利潤也很薄，他想推掉。」
「讓你爸再考慮考慮吧。」
秦放愣住：「啊？」
韓序坐在旁邊，慢斯條理的開始吃飯。
沈硯辭放下筷子想了想，不能說得太滿，也不能說得太玄，畢竟他總不能告訴秦放你爸現在嫌棄的這個小訂單，幾年後會變成廠子裡最值錢的客戶資源，到時候同行排隊請客都進不了門。
他說道：「無人機這個東西，我在課題組翻資料的時候看過一些行業報告，國外有農業、航拍、測繪這些用途，國內現在還沒完全起來，但明年後面可能會有消費級產品出來。」
秦放皺眉：「消費級？」
「就是普通人也能買來玩，不只是一些項目上才能用。」
「這玩意兒普通人買來幹嘛？拍女生宿舍？」
「你思想能不能別總是這麼貧瘠。」
「狗日的，我這叫貼近生活。」
「你這明顯是貼近違法。」
韓序淡淡說道：「也貼近拘留。」
「你倆閉嘴。」
沈硯辭繼續說道：「你爸現在接這個單子，不是為了賺這點加工費，是為了進人家供應商名單，等對方量起來以後，最先找的肯定是前期配合過、質量穩定、交貨工期靠譜的廠子。」
秦放半信半疑。
他平時對沈硯辭的判斷挺服，但一牽扯到他爸的廠子，他又忍不住犯慫，畢竟這不是宿舍里買兩箱啤酒吹牛，這是機器、人工、材料、帳期，全是真金白銀的東西。
「你確定？」
「不確定。」
「操。」
「但我覺得這值得賭一賭。」
秦放盯著他：「你這話說得跟沒說一樣。」
沈硯辭重新拿起筷子：「你跟你爸說，別砍價，別催款，交期往前趕，質量別省那點小錢，哪怕這兩單不賺錢，也要把口碑做出來。」
「這麼幹我爸能聽？」
「你不是說你爸最近為了廠子轉型的事情焦頭爛額麼？」
「現在更加焦頭爛額了。」
「費不了多少錢，也費不了多少事，當投資個機會試試。」
「這麼說也沒錯……。」
「聽我的，大不了你就說你畢業回家就接手廠子，這個項目是你看好的，讓你爸前期參考參考。」
秦放一臉痛苦：「我爸八成會覺得我上大學上傻了。」
「那你就加一句。」
「什麼？」
「全國模擬法庭冠軍很贊同你的想法。」
秦放呆愣住了。
「你還挺不要臉。」
「你的臉能賺錢麼？不能的話就放下它。」
沈硯辭把碗裡的土豆撥到一邊：「秦放，說正經的，這事你可以讓你爸先小批量穩住，別一上來覺得單子小就擺臉色，很多行業早期供應鏈關係都是這麼來的。」
秦放低頭扒了兩口飯，又突然把筷子放在餐盤上。
「行，那我一會兒就聯繫我爸。」
「別說是我讓的。」
「那說誰？」
「說你自己想到的。」
秦放立刻挺胸：「那不行，我爸肯定不信。」
韓序點頭：「還行，還有點自知之明。」
「滾。」
沈硯辭淡定說道：「你就說咱們學院最近研究新興產業合同風險，順便看到行業資料，別把話說得太死了，就說可以考慮爭取長期合作。」
秦放聽完，表情更複雜了：「你他媽怎麼什麼都知道？」
「知識是相通的。」
「你放屁。」
「吃飯。」
秦放罵罵咧咧地繼續吃，吃到一半又掏出諾基亞給他爸發簡訊，打了刪，刪了打，最後憋出一句：爸，大疆那個單別推，我覺得以後可能有前途。
韓序瞥了一眼：「你這風格啥時候變得這麼樸素了？」
「閉嘴。」
沈硯辭當然清楚這件事怎麼來的，暑假前他讓裴師兄聯繫到了一個機械系畢業的師兄，幫秦家廠子出現在那份供應商推薦名單里，只是這話現在沒法講，講了秦放立馬會追問十個為什麼，最後再用他那張破嘴把事情傳成沈硯辭會算命。
麻煩。
真麻煩。
……
「今天去不了啦。」
又到了周六上午，許清禾發了簡訊過來。
沈硯辭剛把一摞判決書按年份拆開，桌上五百多份待分類的讓與擔保判決書，還有蘇見微早上送來的數據表，旁邊夾著聞仲衡批過的劉穎案修改稿。
他回：【葉老師臨時安排？】
許清禾：【嗯，葉老師帶我去郊區跑採訪，一整天，是一個建築工人工傷後被包工頭踢皮球的案子。】
沈硯辭看著簡訊，手邊還有一本《勞動合同法釋義》。
【注意安全。】
許清禾：【知道啦。】
過了幾秒，她又發來一條。
【你一個人不無聊吧？】
沈硯辭看了看那堆材料，搖了搖頭。
不會，事情都做不完，怎麼會無聊呢。
他甚至想回一句，許記者你再來我才要擔心任務完不成。
【不會。】
【好無趣的男人。】
沈硯辭笑了一下。
他把手機放到旁邊，繼續分案卷。
十月之後，許清禾的變化很明顯。
她周六不一定會來南政，晚上電話也不總是撒嬌了，她開始有自己的採訪任務，有自己的老師，有自己的問題，有時候還會因為稿子被葉青蘭打回來，在電話里氣得罵兩句「這稿子怎麼這麼難寫」。
挺好。
她不再圍著他轉。
沈硯辭把一份判決書翻到裁判理由部分，在買賣合同有效旁邊打了一個叉，又在備註欄寫下實質擔保目的未審查。
以前他總想著把她護在身後。
現在不一樣了。
沈硯辭低頭改表格，旁邊手機又震了一下。
許清禾：【晚上回來給你講今天採訪！】
沈硯辭回：【好。】
許清禾：【你要認真聽。】
沈硯辭：【收到，許記者。】
她回了一個很老土的笑臉符號。
沈硯辭盯著那個符號看了兩秒，伸手把下一份判決書抽出來。
繼續幹活。
……
「沈同學。」
沈硯辭剛從教學樓出來，霍鳴遠站在花壇邊遠遠的打招呼，旁邊還站著一個三十五六歲的中年男人。
秦放端著餐盤坐過來。
沈硯辭看他一眼：「你犯事了？」
「你才犯事。」
「那你一副要坦白從寬的樣子意思是？」
秦放把盤子往旁邊推了推：「我爸的廠子暑假接了兩個訂單。」
「挺好。」
「大疆。」
沈硯辭夾菜的手停了一下。
秦放繼續說道：「做無人機的，你知道吧？就是那種飛起來拍東西的玩意兒，我爸說那公司現在量不大，要求還賊多，利潤也很薄，他想推掉。」
「讓你爸再考慮考慮吧。」
秦放愣住：「啊？」
韓序坐在旁邊，慢斯條理的開始吃飯。
沈硯辭放下筷子想了想，不能說得太滿，也不能說得太玄，畢竟他總不能告訴秦放你爸現在嫌棄的這個小訂單，幾年後會變成廠子裡最值錢的客戶資源，到時候同行排隊請客都進不了門。
他說道：「無人機這個東西，我在課題組翻資料的時候看過一些行業報告，國外有農業、航拍、測繪這些用途，國內現在還沒完全起來，但明年後面可能會有消費級產品出來。」
秦放皺眉：「消費級？」
「就是普通人也能買來玩，不只是一些項目上才能用。」
「這玩意兒普通人買來幹嘛？拍女生宿舍？」
「你思想能不能別總是這麼貧瘠。」
「狗日的，我這叫貼近生活。」
「你這明顯是貼近違法。」
韓序淡淡說道：「也貼近拘留。」
「你倆閉嘴。」
沈硯辭繼續說道：「你爸現在接這個單子，不是為了賺這點加工費，是為了進人家供應商名單，等對方量起來以後，最先找的肯定是前期配合過、質量穩定、交貨工期靠譜的廠子。」
秦放半信半疑。
他平時對沈硯辭的判斷挺服，但一牽扯到他爸的廠子，他又忍不住犯慫，畢竟這不是宿舍里買兩箱啤酒吹牛，這是機器、人工、材料、帳期，全是真金白銀的東西。
「你確定？」
「不確定。」
「操。」
「但我覺得這值得賭一賭。」
秦放盯著他：「你這話說得跟沒說一樣。」
沈硯辭重新拿起筷子：「你跟你爸說，別砍價，別催款，交期往前趕，質量別省那點小錢，哪怕這兩單不賺錢，也要把口碑做出來。」
「這麼幹我爸能聽？」
「你不是說你爸最近為了廠子轉型的事情焦頭爛額麼？」
「現在更加焦頭爛額了。」
「費不了多少錢，也費不了多少事，當投資個機會試試。」
「這麼說也沒錯……。」
「聽我的，大不了你就說你畢業回家就接手廠子，這個項目是你看好的，讓你爸前期參考參考。」
秦放一臉痛苦：「我爸八成會覺得我上大學上傻了。」
「那你就加一句。」
「什麼？」
「全國模擬法庭冠軍很贊同你的想法。」
秦放呆愣住了。
「你還挺不要臉。」
「你的臉能賺錢麼？不能的話就放下它。」
沈硯辭把碗裡的土豆撥到一邊：「秦放，說正經的，這事你可以讓你爸先小批量穩住，別一上來覺得單子小就擺臉色，很多行業早期供應鏈關係都是這麼來的。」
秦放低頭扒了兩口飯，又突然把筷子放在餐盤上。
「行，那我一會兒就聯繫我爸。」
「別說是我讓的。」
「那說誰？」
「說你自己想到的。」
秦放立刻挺胸：「那不行，我爸肯定不信。」
韓序點頭：「還行，還有點自知之明。」
「滾。」
沈硯辭淡定說道：「你就說咱們學院最近研究新興產業合同風險，順便看到行業資料，別把話說得太死了，就說可以考慮爭取長期合作。」
秦放聽完，表情更複雜了：「你他媽怎麼什麼都知道？」
「知識是相通的。」
「你放屁。」
「吃飯。」
秦放罵罵咧咧地繼續吃，吃到一半又掏出諾基亞給他爸發簡訊，打了刪，刪了打，最後憋出一句：爸，大疆那個單別推，我覺得以後可能有前途。
韓序瞥了一眼：「你這風格啥時候變得這麼樸素了？」
「閉嘴。」
沈硯辭當然清楚這件事怎麼來的，暑假前他讓裴師兄聯繫到了一個機械系畢業的師兄，幫秦家廠子出現在那份供應商推薦名單里，只是這話現在沒法講，講了秦放立馬會追問十個為什麼，最後再用他那張破嘴把事情傳成沈硯辭會算命。
麻煩。
真麻煩。
……
「今天去不了啦。」
又到了周六上午，許清禾發了簡訊過來。
沈硯辭剛把一摞判決書按年份拆開，桌上五百多份待分類的讓與擔保判決書，還有蘇見微早上送來的數據表，旁邊夾著聞仲衡批過的劉穎案修改稿。
他回：【葉老師臨時安排？】
許清禾：【嗯，葉老師帶我去郊區跑採訪，一整天，是一個建築工人工傷後被包工頭踢皮球的案子。】
沈硯辭看著簡訊，手邊還有一本《勞動合同法釋義》。
【注意安全。】
許清禾：【知道啦。】
過了幾秒，她又發來一條。
【你一個人不無聊吧？】
沈硯辭看了看那堆材料，搖了搖頭。
不會，事情都做不完，怎麼會無聊呢。
他甚至想回一句，許記者你再來我才要擔心任務完不成。
【不會。】
【好無趣的男人。】
沈硯辭笑了一下。
他把手機放到旁邊，繼續分案卷。
十月之後，許清禾的變化很明顯。
她周六不一定會來南政，晚上電話也不總是撒嬌了，她開始有自己的採訪任務，有自己的老師，有自己的問題，有時候還會因為稿子被葉青蘭打回來，在電話里氣得罵兩句「這稿子怎麼這麼難寫」。
挺好。
她不再圍著他轉。
沈硯辭把一份判決書翻到裁判理由部分，在買賣合同有效旁邊打了一個叉，又在備註欄寫下實質擔保目的未審查。
以前他總想著把她護在身後。
現在不一樣了。
沈硯辭低頭改表格，旁邊手機又震了一下。
許清禾：【晚上回來給你講今天採訪！】
沈硯辭回：【好。】
許清禾：【你要認真聽。】
沈硯辭：【收到，許記者。】
她回了一個很老土的笑臉符號。
沈硯辭盯著那個符號看了兩秒，伸手把下一份判決書抽出來。
繼續幹活。
……
「沈同學。」
沈硯辭剛從教學樓出來，霍鳴遠站在花壇邊遠遠的打招呼，旁邊還站著一個三十五六歲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