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嘉禾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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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鳴遠這人最近沒怎麼冒頭。

  馮立新倒了以後,擔保圈子裡有不少人老實了一陣,霍鳴遠他爸的鼎誠擔保也沒再通過何律師之類的人來煩沈硯辭,但這幫人嘗過了血肉的滋味,是不會輕易改回吃素的,他們現在也是蟄伏起來判斷風向。

  中年男人主動走過來,笑得很客氣:「是沈同學吧?久仰。」

  沈硯辭點頭:「您好。」

  「我是鳴遠的表哥,在BJ做投資。」

  「幸會。」

  霍鳴遠在旁邊插了一句:「我表哥聽說你拿了全國模擬法庭冠軍,還參加了最高法那邊的課題,想認識認識。」

  沈硯辭看了霍鳴遠一眼:「都是學校和老師抬舉。」

  中年男人笑著說道:「年輕人謙虛是好事,不過太謙虛也沒必要,我在BJ見過不少學生,像沈同學這樣大三就能進最高法調研組視野的,確實不多。」

  「您過獎。」

  「以後要是去北京發展,可以聯繫我。」

  中年男人遞了一張名片過來。

  沈硯辭接過名片掃了一眼。

  嘉禾資本合伙人,周承嶼。

  名字他沒印象。

  這也正常,前世他當法官,見過的投資人不算少,但真能讓他記住的,要麼案子特別大,要麼人特別壞,周承嶼暫時還沒到這個級別。

  霍鳴遠繼續恬不知恥地說道:「我表哥在BJ資源很多,你們法學生以後不都想進大所或者做投融資嗎?提前認識沒壞處的。」

  「那就謝謝你們。」

  中年男人繼續說道:「我聽鳴遠說,你之前寫過民間借貸、反擔保方面的論文?」

  「課題組文章。」

  「這個方向挺敏感。」

  「學術研究而已。」

  「學術研究當然好,就是有些觀點太早說出來,容易影響行業信心。」

  沈硯辭笑了笑:「行業如果靠不說真話維持信心,那這個信心也挺脆弱的。」

  霍鳴遠臉色一僵,倒也沒有生氣,片刻後才說道:「沈同學說話很直啊。」

  「學生嘛,閱歷淺。」

  「有空來BJ坐坐。」

  「有機會。」

  「那不打擾你上課。」

  「您慢走。」

  沈硯辭客氣完,轉身就走。

  沒有多聊的必要,不值得。

  他走了十來步,把名片塞進書里,旁邊兩個路過的男生小聲嘀咕。

  「全國賽冠軍啊跟社會人說話都這麼硬?」

  「硬什麼,我看是裝,等畢業找工作還不是得求人。」

  沈硯辭沒回頭,公共場所嘛,路人最愛給別人安排人生。

  他們覺得你裝,你就裝;他們覺得你求人,你就求人;反正他們不用負責,嘴上過完癮就去排隊買煎餅。

  晚上回宿舍,沈硯辭把這事跟韓序提了一嘴。

  韓序正在看司考真題,聽完後放下筆:「霍鳴遠有表哥在BJ做投資?」

  「他說是。」

  「名片呢?」

  沈硯辭遞過去。

  韓序看了一眼:「嘉禾資本,周承嶼。」

  「聽過?」

  「沒有。」

  「那你查查。」

  「嗯。」

  秦放坐在電腦前打遊戲,頭也不回地說道:「狗日的霍鳴遠又來找你來了?他是不是欠揍?」

  「你先別送。」

  「我沒送!」

  屏幕灰了。

  韓序平靜說道:「死了。」

  秦放怒道:「那是網卡!滑鼠不行!鍵盤卡住了!」

  「難道不是因為太陽風暴的影響?」

  「你閉嘴。」

  沈硯辭坐下打開電腦,把霍鳴遠、鼎誠擔保、周承嶼、嘉禾資本幾個名字記進同一個文檔。


  韓序看著他:「你覺得有問題?」

  「先記著。」

  「BJ投資機構跟南江擔保圈聯繫起來不算奇怪,但霍鳴遠特意把人帶到你面前,就不是普通認識。」

  「嗯。」

  「你別自己去接觸。」

  「知道。」

  秦放終於回過頭:「你倆說得跟特務接頭一樣,有沒有考慮過我這個正常大學生的接受能力?」

  韓序推眼鏡:「你不是正常大學生。」

  「為什麼?」

  「哪個正常大學生玩ADC能打出0-13的戰績?。」

  「韓序!」

  ……

  「硯辭,今天跟葉老師採訪了一個工傷的建築工人。」

  許清禾還是九點左右打電話過來,但不再只是問「你想我了沒有」「今天有沒有好好吃飯」。

  沈硯辭靠在椅背上:「傷到哪裡?」

  「膝蓋碎了,醫生說以後幹不了重活,工地那邊說他是臨時工,不認勞動關係,還說他是自己摔的。」

  「有勞動合同嗎?」

  「沒有。」

  「工資怎麼發的?」

  「現金,一周一結。」

  「誰發的?」

  「包工頭。」

  「有工友嗎?」

  「有兩個願意作證,但是怕丟工作。」

  沈硯辭隨口說道:「《勞動合同法》第七條,用人單位自用工之日起即與勞動者建立勞動關係,不簽書面合同不代表沒關係。」

  「哦!這個我記下來!」

  「還要看管理關係。」

  「什麼叫管理關係?」

  「誰安排他上工,誰給他派活,誰考勤,誰發錢,誰提供工具或者安全帽,這些都能證明他們之間的關係。」

  「明白。」

  「工友證言有用,但最好有別的佐證。」

  「比如?」

  「上工記錄,工資條,工牌,工地出入證,群簡訊,包工頭通話錄音,醫院病歷里如果寫了工傷經過,也可以留著。」

  許清禾那邊安靜了幾秒。

  「硯辭。」

  「嗯?」

  「普通人真的太難了。」

  「他今天跟我們說,他不是想訛包工頭的錢,他就是想把腿治好,家裡還有兩個孩子讀書,可工地說沒有勞動關係,他現在連去哪裡告狀都不知道。」

  「先走工傷認定吧。」

  「可沒有勞動關係怎麼辦?」

  「可以先申請勞動仲裁確認勞動關係,或者在人社部門工傷認定程序里提交證明材料,具體看當地口徑。」

  「好複雜。」

  「所以你要寫清楚。」

  「我知道。」

  「你的稿子別只記得罵老闆黑心,罵完讀者爽了一下,但事情還是解決不了。」

  「那我要怎麼寫?」

  「寫他遇到的問題,寫該找哪個部門,寫需要準備什麼證據,寫沒簽合同不等於沒勞動關係,最後再寫用工單位不能靠不簽合同逃責任。」

  「你慢一點,我記不過來了。」

  「先吃飯了嗎?」

  「吃了。」

  「別撒謊。」

  「真吃了,葉老師請我吃的。」

  「吃了幾口?」

  「吃了大半碗。」

  「不合格。」

  「你怎麼跟我媽一樣。」

  「阿姨真有遠見。」

  「不要臉。」

  這段時間兩人的電話經常從九點聊到十一點,一半聊感情,一半聊工作,有時候許清禾上一秒還在說「我今天好累」,下一秒就能繼續問工作問題。

  說實話,這很割裂,完全不像許清禾。

  也很真實。

  韓序被動的聽完兩人的電話:「你倆這戀愛談的……挺特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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