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背叛與搜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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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鱗島,最高的望樓頂端。

  一隻灰背健翎的信鴿猛地蹬離鴿籠,雙翅奮力一振,帶著密信,朝著蘆葦縣城的方向扎去。

  灰影如梭,低低掠過浩渺的雲澤湖。

  湖面蒸騰的晨霧尚未散盡,濕冷的白氣纏繞著它的羽翼。

  它不得不時而拔高,時而俯衝,在乳白的迷障中艱難穿行。

  下方,一艘艘逃難小船,在霧中若隱若現,如同散落的浮萍。

  蘆葦縣,雲鶴武館。

  趙勝正煩躁地踱步。

  如今他被逼投效黃巾軍,可以說是自斷根基,若黃巾軍未來敗了,必定會迎來朝廷的清算,武館百年基業便毀於一旦。

  可是若他不答應磐石武館的要求,下一刻他與一家老小都會身首異處……實在是一個無解的局面。

  這一切,都要怪邵鶴那個老匹夫。

  就在他煩躁異常的時候。

  「咔噠」一聲。

  門軸傳來微不可聞的輕響,一個身影如同鬼魅般走入。

  「誰?!」趙勝悚然一驚。

  待看清來人,他瞳孔驟縮:「陳…陳師叔?!」

  陳厲一身灰撲撲的布衣,面容枯槁。

  他無聲地合上門,冷冷地盯著趙勝看了半晌。

  趙勝強壓住狂跳的心臟:「師叔…您來此作甚,外……外面那兩位呢?」

  「哼,」陳厲喉間滾出一聲短促的冷哼:「我能夠進來,外面那兩人自然是死了!」

  說到這他話鋒一轉:「邵鶴那個廢物!」

  「百年基業……在他手中卻落到今日這般田地!若當年我當了這雲鶴武館的館主……」

  話到此處,他眼中閃過一絲不甘,隨即搖了搖頭,「罷了,廢話休提。」

  他向前一步,迫近趙勝:

  「雲鶴是我出生之地,你外姑祖父是我授業恩師。」

  「趙勝,我是來幫你的。」

  趙勝心頭劇震,呼吸一窒:「幫…幫我…師叔您是準備幫我在黃巾軍中謀一個職位嗎?」

  陳厲冷冷一哼:「趙勝,別裝了,我都知道了,你是被兩館架起來的傀儡吧……」

  「我原本還不知道,直到今日去了雲鶴樓,發現幾道菜口味變了,掌柜的也都換人了!」

  「之後,我又去了多處產業,大部分都換上了磐石紅蛇之人……」

  聽到這些話,趙勝面色陰沉了下來。

  由於邵鶴那老匹夫,雲鶴武館一步步落入了如今的地步。

  他只是被裹挾上來的傀儡罷了,別說他,就是換任何一個人上來,結果都不會變。

  如今自己一家老小,包括雲鶴武館所有師兄弟們的家小,全都掌握在磐石、紅蛇手裡,若是選擇背叛……代價太大了。

  全家死絕不說,師兄弟們也會離心離德。

  他沉默了一會,開口道:「師叔,那麼幫我的代價呢?」

  陳厲嘴角扯出一個弧度:「代價?沒有什麼代價……館主之位,我早已不在意了。」

  「蘆葦縣,太小。」

  「如今我為黍谷姥母座下行走,隸屬百穀道,黍谷壇。」

  「黍谷壇?」趙勝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陳厲斜著看了趙勝一眼:「聖教此次需大量武者,行『百穀豐登』之祭。」

  「特別是氣血旺盛的武者。」

  「你只需助我集齊祭品,我便助你,擺脫磐石武館的控制。」

  「你的表現若是能夠讓壇主他老人家滿意,就算是助你蕩平磐石、紅蛇,獨霸蘆葦,也不過等閒!」

  這話一出,趙勝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之色。

  機會!

  唯一的機會!

  這些天受到的所有屈辱,在這一刻似乎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他幾乎沒有猶豫:「好!師叔,只要你信守承諾……我便全力助你!」

  陳厲道:「不考慮一下嗎……你全家老小的姓名,不都掌握在他們手裡嗎……」


  趙勝微微搖頭開口道:「這是我唯一的機會,若不把握住,別說全家,就是整個雲鶴武館都會迎來滅頂之災……他們……會原諒我的!」

  「好,果然不愧是我雲鶴武館弟子!」陳厲冷冷一笑:「接下來,你便將兩大武館的暗樁位置一一道來,我先幫你清理掉這些掣肘。」

  對趙勝來說,清理暗樁能幫他擺脫控制,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事。

  他如同倒豆子般,將磐石、紅蛇安插在雲鶴內外的暗樁。以及崔館主可能的藏身之處。

  包括他所知的兩大武館弟子可能的聚集點,和盤托出。

  就在趙勝與陳厲二人狼狽為奸之時,信鴿衝出了雲澤湖的濃霧,前方是大片枯黃的蘆葦盪。

  它調整方向,沿著低矮的蘆葦梢頭疾飛,陽光照在它濕漉漉的羽毛上,反射出一點微弱的亮光。

  陳厲步履匆匆,步入一間光線昏暗的密室。

  室內檀香中混雜著一股穀物清香。

  此時,陳厲的頂頭上司,黍谷壇的副壇主,一個身材幹瘦、穿著土黃色麻布長袍的中年男子,正半跪於地,神情無比恭敬。

  白骨道從下到上分別是:

  見習幫眾,幫眾,精銳幫眾。

  小頭目,大頭目。

  香主,堂主,壇主……

  副壇主已經是白骨道絕對的高層,想要成為副壇主,至少得是三合勁層次的高手。

  而現在,一位實力強大的副壇主卻恭恭敬敬地半跪在地。

  這讓陳厲都不由地緊張起來。

  這位副壇主跪拜的對象,全身都籠罩在寬大黑袍中,

  背對著門口,負手而立。

  這人身形極為高大,單單一個背影就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陳厲心頭一凜,立刻收斂氣息,深深躬身:

  「稟壇主!屬下已與雲鶴館主趙勝接洽,其願為聖教效犬馬之勞。」

  「如今,磐石、紅蛇兩館看似已經退走,實際上,還留下不少精銳弟子偽裝成了雲鶴武館之人,潛伏在這蘆葦縣中。」

  「屬下已經獲悉其暗樁、人員藏匿點!」

  說著,他雙手奉上一張墨跡未乾的簡陋草圖。

  副壇主接過草圖,迅速掃了一眼,起身對黑袍人恭聲道:

  「天王,屬下請命即刻帶人清剿!」

  黑袍人紋絲不動,只從寬大的兜帽下傳出一個低沉的音節:「可。」

  得到天王首肯,副壇主再無顧忌。

  「屬下告退!」

  說著他弓著身子退出房門。

  來到外頭後,他高聲喝道:「黍谷壇所屬,隨我走!」

  「是!」

  經過長時間的長途跋涉,信鴿已能望見蘆葦縣城那低矮的城牆輪廓。

  它發出一聲短促而嘹亮的鳴叫,鼓動雙翼,開始最後的衝刺!

  與此同時,黍谷壇眾人在副壇主的帶領下,氣勢洶洶地朝著蘆葦縣某處趕去。

  此地,正是磐石武館崔館主藏匿所在。

  ……

  藏匿地,閣樓。

  一個負責餵養鴿子的少年,正百無聊賴地蹲在籠邊。

  他捏碎一小塊雜糧餅,攤開手心,嘴裡發出「咕咕」的逗引聲。

  幾隻信鴿圍攏過來,啄食著他掌心的碎屑。

  少年看著這些信鴿,臉上露出一個憨笑。

  「撲簌,撲簌……」

  剛剛穿越了一整個雲澤湖的信鴿撲簌而下。

  在看到籠邊那個餵食的少年後,它發出一聲疲憊的鳴叫,降落在少年的手中。

  少年接過信鴿腿上綁著的信件,正要攤開手掌餵食。

  「砰——」

  大門被粗暴踹開!

  黍谷副壇主一馬當先。

  「通通拿下!」

  黍谷壇主話音剛落,他身後數名氣息陰冷的手下如狼似虎地沖入。


  少年很快就被制服。

  白骨道眾人闖入密室。

  然而意外的是,密室此刻空空如也。

  「跑了?」黍谷壇主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惱怒,「搜!看有沒有線索!」

  與此同時,青磷島。

  石開山放飛了第七批傳訊的信鴿,看著鴿子飛躍雲澤湖的身影,他臉上顯露明顯的不安。

  「師兄回信還沒有傳來。」

  「也不知道現在那裡到底是什麼情況!」

  「他到底看了信件沒有。」

  崔館主自然是看到信件了。

  第一隻傳訊的信鴿,半個時辰前剛剛將消息帶到。

  在看到信件的那一刻,崔館主就發現不妙。

  他絲毫沒有猶豫,直接放棄了秘密據點。

  並立馬安排弟子撤離。

  為了不打草驚蛇,他並沒有通知「外人」。

  此時,他來到了磐石武館最重要一處據點——

  一處染坊。

  「雲鶴武館背叛!此地已暴露!」

  「快!立刻轉移!」

  「通知所有能聯繫上的兩館弟子,分散隱蔽,

  「向『丁』、『戊』號點撤離!快!」

  下一刻,據點中所有人立馬動了起來,瞬間消失在各個暗門和巷道中。

  染坊大門被一腳踹開。

  黍谷副壇主再次來遲一步。

  他看著空蕩蕩的染缸和布滿灰塵的地面,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為何他們都提早轉移了?」

  「這一路我嚴格封鎖了消息……他們沒理由能得到消息,提前撤退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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