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章 逃脫追捕,雷音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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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蘆葦縣外,田野中。

  數個漆黑的身影踏過秧苗,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去。

  那是分散突圍、各自為戰的磐石、紅蛇弟子。

  他們像被驚散的雁群,朝著遠離官道的隱秘接應點亡命逃跑。

  在確認磐石武館已提前得到消息後,黍谷副壇不準備玩貓捉老鼠的遊戲。

  他直接聯繫上黃巾軍,派出上千精銳,進行大面積的搜捕。

  在黃巾軍的大軍追捕下,不少逃的不夠遠的兩館弟子悲劇了。

  第一波激烈的攔截在城郊廢棄的磚窯附近爆發。

  十餘名紅蛇武館弟子被截住,刀光劍影在慘澹的月光下閃爍。

  一名紅蛇武館的暗勁好手拼死斷後。

  刁手刁鑽狠辣,瞬間刺穿兩名追兵的咽喉,卻被一道無聲無息襲來的枯瘦掌影印在背心。

  「噗!」他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飛起,口中鮮血混雜著內臟碎塊狂噴,落地時已無聲息。

  黍谷壇主面無表情地收回手掌,看也未看地上的屍體,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黑暗:

  「繼續追!」

  郊外,鹽田。

  崔館主在幾名心腹弟子的掩護下,沖入一片早已廢棄、布滿坑窪積水的鹽田。

  冰冷的泥漿沒過腳踝,每一步都異常沉重。

  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箭矢破空聲嗖嗖作響,不斷有人悶哼著倒下。

  一名弟子猛地撲在崔館主身後,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數支勁弩!

  「館主…快走…」 話音未落,人已氣絕。

  崔館主目眥欲裂,強忍悲痛繼續逃竄。

  眼見逃兵越來越近,磐石武館弟子孫義,一個平時沉默寡言的漢子,在鹽田附近的一片亂石崗前猛地停住腳步。

  將自己的外袍脫下,不由分說地套在崔館主身上。

  「館主,換上!您的目標太顯眼!這樣下去,跑不了!」

  崔館主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眼眶一熱:「孫義!不可!你這是送死!」

  「館主!磐石不能沒有主心骨!我磐石崔氏一脈,更不可斷絕!」

  孫義低吼一聲,用力將崔館主推進旁邊一條更隱蔽、通往不同方向的狹窄溝壑。

  他自己則披上一件顯眼的黃色袍子:「諸位師兄弟,隨我引開他們!」

  說完,他不再看崔館主,深吸一口氣,朝著另一個路口跑去

  不少崔館主的弟子,沒有猶豫,在後頭跟上了他。

  崔館主牙關緊咬,強忍悲痛,將身形縮進溝壑的陰影里,朝著野葦渡的方向,無聲潛行。

  他身後,很快響起了追兵的呼喝聲, 和孫義故意製造出的動靜。

  孫義一路「狼狽」逃竄,果然吸引了大部分追兵的火力。

  最終在烽燧台腳下被團團圍住。

  追兵中為首者,是白骨道·黍谷壇下的一名堂主,地位僅在壇主之下,赫然是修煉了異種勁力的高手!

  他身邊跟著的,正是雲鶴館主趙勝!

  「崔館主,束手就擒吧!」 黍谷堂主聲音冰冷,枯爪般的五指張開,勁力含而不發。

  孫義背靠冰冷的石壁,喘著粗氣,臉上卻露出一絲嘲弄的笑容,他死死盯著趙勝:「趙勝!你這欺師滅祖、賣友求榮的叛徒!」

  「我磐石武館非但原諒了你的背叛,還扶持你上位!」

  「你竟又勾結白骨邪魔,殘害同道!」

  「當初就不該聽信你的花言巧語饒你性命!」

  「趙勝你等著,崔館主定會為我等報仇!你一定不得好死!」

  趙勝被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惱羞成怒。

  明明是你們磐石、紅蛇逼我投效黃巾軍,我才不得已背叛的。

  但是現在礙於白骨道的人在場,他又沒辦法說出口。

  「堂主!他不是崔館主!」 趙勝尖聲叫道,「這是個替死鬼!崔老鬼定是往別處去了!」

  黍谷堂主眼神一厲,瞬間明白被耍了!

  他暴怒之下,枯爪閃電般探出,一把捏住孫義的咽喉!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孫義的頭顱無力地歪向一邊,死了。

  「廢物!」 黍谷堂主怒罵一聲。

  不知是罵孫義,還是罵趙勝。

  他猛地將孫義的屍體摜在地上。

  「搜!就算把這片地翻過來,也要將人找出來!!」

  野葦渡。

  冰冷的夜風如同刀子,刮過崔館主的臉頰,肺葉火辣辣地疼。

  他利用孫義等弟子爭取來的寶貴時間,終於穿過了最危險的區域,來到了渡口。

  破敗的木質小碼頭輪廓在前方黑暗中顯現!

  碼頭上,一點漁火在風中搖曳,映出一條小船的模糊影子!

  希望,如同那點漁火,微弱卻頑強地跳動。

  他咬緊牙關,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朝著那點漁火,亡命衝刺!

  「館主!快!」

  崔館主的腳尖幾乎已經踏上了腐朽的碼頭木板。

  冰冷的夜風灌入他大張的、試圖呼喊的嘴裡。

  就在這一剎那——

  碼頭旁,那片最濃重的黑暗,無聲地蠕動了一下。

  一個身影,如同從地底升起的鐵塔,毫無徵兆地矗立在那裡,擋住了他和小船之間最後的三丈距離。

  他比常人高出整整一頭,肩膀寬闊得不可思議,僅僅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以沉重的壓迫感。

  來人全身籠罩在黑袍中,行走之間,從身體中,隱隱傳來細微的「雷鳴」之音。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夜風,砸在崔館主的心頭。

  崔館主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一個令他魂飛魄散的名詞,在極致的恐懼中炸響!

  「雷…音…境!」

  他嘶啞地擠出這三個字,眼中只剩下無邊的駭然與絕望。

  來人聞言,淡然道:

  「有點見識……想必,你就是磐石武館館主吧。」

  話音剛落,那鐵塔般的黑袍身影,只是極其隨意地抬起了右手。

  手臂抬起的過程中,寬大的黑袍袖口下,隱約可見其手臂筋肉如同活物般瞬間虬結、繃緊、涌動!

  一股磅礴勁力,自腰而起,順著脊椎大龍節節貫通,沛然莫御地傳導至手掌!

  「轟隆——」

  一聲低沉、宏大、仿佛無數道雷霆轟鳴的聲音,在筋骨皮膜深處驟然響起!

  雷音!

  手掌輕飄飄地向前一按。

  說時遲,那時快。

  這隻隨意打出的恐懼的手掌,在崔館主絕望的目光中,印在他的胸口。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沒有光芒四射的特效。

  只有一聲沉悶到極致的——

  「蓬!」

  仿佛一個被吹脹到極限的血色皮囊,被一根燒紅的鐵釺瞬間捅破!

  崔館主那飽經風霜、凝聚了數十年磐石勁力的身軀,就在那輕描淡寫的一掌之下,如同最脆弱的琉璃般,轟然爆碎!

  沒有骨骼斷裂的聲響,沒有內臟拋飛的畫面。

  只有一團驟然炸開、濃稠到化不開的、猩紅血霧!!

  在這一瞬間。

  崔館主整個身軀,包括骨骼內臟,都被震成了最細微的塵埃。

  血霧瞬間瀰漫開來,帶著濃烈的鐵鏽腥氣,籠罩了小半個碼頭。

  將大半個碼頭染上一層血色。

  很唯美,也很恐怖!

  一陣冷風吹來,血霧迅速被夜風吹散。

  碼頭上,只剩下那尊屹立不動的鐵塔黑影。

  以及,一顆被鐵塔身影抓在手中的,凝固著極致驚駭與絕望的頭顱。

  由於一切發生的太快,那顆頭顱居然還沒有斷氣,此刻,他驚駭欲絕地蠕動著嘴唇,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黑山天王,沒有理會這個死人,他提著猶帶餘溫的頭顱,緩緩轉身,融入了身後的黑暗。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瞥一眼那條近在咫尺、嚇得魂飛魄散的小船。

  小船上的船夫,褲襠早已濕透,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他看著那恐怖的黑影消失,看著碼頭上那灘迅速滲入木板縫隙的暗紅,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用盡全身力氣,抓起船槳,瘋了似的朝湖心划去。

  烏篷小船在黑暗的湖面上歪歪扭扭,倉惶逃竄,很快消失在茫茫雲澤湖的霧靄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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