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殘軀養傷,暗刃窺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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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雲山,外門西隅,落霞石屋群。

  暮色沉落,層雲掩月。

  晚風穿林而過,捲起滿山微涼濕氣,掠過荒涼貧瘠的外門山道。這裡遠離主峰雲海仙域,無聚靈大陣滋養,無瓊樓玉宇氣象,靈氣稀薄渙散,草木荒疏,是人跡最稀、地位最低的外門僻地。

  整片區域,錯落排布著數十間老舊青石小屋,牆紋斑駁,石面風化,少有人居。但凡外門稍有背景、稍有資歷的弟子,皆會搶占東側臨靈區域的居所,唯有被罰、被壓、無依無靠、備受冷落之人,才會被發配至此。

  林溯孤身獨行,步履緩慢而沉穩,一步步踏入這片清冷荒域。

  一身衣衫破碎襤褸,滿身血漬乾結浸透,肩頭焦黑灼傷猙獰可怖,四肢百骸隱有細微骨裂牽扯劇痛。每一次落腳,筋骨都會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酸脹刺痛,體內氣血虛浮枯竭,墟氣微弱得近乎斷絕。

  方才擂台那一戰,是他踏入修行以來最慘烈、最透支、最絕境的一次血戰。

  為破楚浩軒圓滿鎮天印,他強行逆涌氣血、透支道心底蘊、壓榨肉身極限,以無數細微骨裂、經脈暗傷、本源損耗為代價,硬生生換來了那一線絕境翻盤的險勝。

  贏了名次,贏了榮耀,贏了同輩天驕的認可。

  卻也徹底激怒宗門派系,換來無盡冷眼、刻意制衡、資源封殺。

  複試第一的赫赫威名,響徹整座青雲山門。

  可他所得的賞賜,僅有一枚最普通的外門布衣腰牌、一間最差的荒僻石屋,以及高層默許的——三月零資源、零功法、零培養的冷藏處置。

  一路行來,沿途零星往來的外門弟子、新晉同門,皆遠遠駐足側目。

  一道道目光交織落在他身上,複雜萬千。

  有敬畏,有震撼,有惋惜,有好奇。

  但更多的,是藏在眼底深處的嫉妒、幸災樂禍、冷漠與陰毒算計。

  「空有第一虛名,終究是無根浮萍。」

  「得罪楚脈嫡系,被長老針對,這輩子怕是困死外門。」

  「重傷纏身,根基受損,再無資源滋養,用不了多久,修為必然大跌。」

  「野修就是野修,不懂藏鋒守拙,一戰出盡風頭,實則自毀前程。」

  細碎低語隨風漫開,字字句句,皆是涼薄人心。

  宗門從來不是修行淨土。

  仙門之內,依舊分三六九等,依舊重背景門第,依舊存派系傾軋、利益廝殺。

  尋常弟子,得了複試第一,必然宗門重賞、長老親睞、資源傾斜、一步登天。

  唯獨林溯。

  草根出身,無師無脈,無親無故,無派系依仗。

  太過耀眼的崛起,太過凌厲的鋒芒,太過顛覆正統的勝利,早已觸犯了宗門千年固化的門第規矩。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鋒芒蓋世,眾必非之。

  對於周遭所有非議、冷眼、嘲諷算計,林溯盡數置若罔聞。

  自大荒屍山血海中爬出身,他早已看遍世間涼薄,歷經絕境沉浮。虛名浮華從來不是他的追求,旁人毀譽從來左右不了他的道心。

  弱者才困於流言,強者只深耕自身。

  今日所有打壓、冷藏、輕視、刁難,他盡數收下,隱忍藏鋒,沉澱蓄力。

  待到來日厚積薄發,一朝沖天,所有偏見、所有算計、所有打壓,終將被他親手碾碎。

  穿過荒蕪山道,抵達最深處一間孤立石屋。

  石屋狹小簡陋,丈許見方,四壁青石光禿禿一片,無陣法、無擺件、無保暖禁制,屋內僅有一張冰冷石床、一張老舊木桌,空空蕩蕩,蕭瑟至極。

  推門而入,一股潮濕陰冷的寒氣撲面而來,侵蝕周身疲憊重傷的身軀。

  林溯反手合上木門,隔絕外界所有視線與雜音。

  緊繃了整整一日的心神,稍稍鬆緩,可周身劇痛絲毫未減。

  他再也難以支撐,身軀微微一晃,緩步挪至石床之上,緩緩盤膝落座。

  脊背挺直,身姿端正如松,哪怕重傷垂危,也未曾有半分頹軟佝僂。

  盤膝靜坐的剎那,渾身緊繃的筋骨驟然鬆弛,無數被強行壓制的傷勢瞬間爆發。


  肩頭髮黑的灼傷裂口再度崩滲鮮血,順著手臂緩緩滴落;四肢骨裂處酸脹刺痛不休;經脈破損淤堵,氣血紊亂浮動,丹田本源空虛乏力。

  一陣強烈的眩暈感席捲腦海,眼前陣陣發黑,身軀幾欲傾覆。

  他咬緊牙關,舌尖抵緊齒關,以極強的意志力壓下昏沉,始終保持靜心調息的姿態。

  越是重傷虛弱,越是險境叢生,他越不能倒下。

  他比誰都清楚。

  今日一戰鋒芒太盛,已然成為無數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宗門高層明面冷藏制衡,實則默許底層弟子刁難報復、暗中懲戒。

  此刻外界暗處,必然早已有人窺伺盯梢,等著他重傷頹廢、戰力盡失,伺機而動,落井下石。

  一旦他放鬆戒備、昏沉睡去,等待他的,必然是致命暗刃、陰毒算計。

  林溯閉目凝神,心神沉入體內,細細自查全身傷勢。

  周身數十處細微骨裂,深淺不一,遍布四肢軀幹;周身經脈多處撕裂暗傷,淤堵嚴重,墟氣流轉滯澀艱難;氣血大虧,本源耗損過重,肉身超負荷透支,根基表層隱隱鬆動。

  這般重創,落在任何一名同階修士身上,輕則修為倒退、境界不穩,重則根基受損、終生廢弛,再無修行前路。

  可林溯神色平靜,眼底無半分慌亂絕望。

  別人的絕境,於他而言,只是磨礪。

  他丹田深處,深埋著百日墟痕悟道沉澱的上古本源氣息,質地純粹厚重,遠超宗門後天修行墟氣,擁有極強的滋養、修復、固本之力。

  旁人重傷靠丹藥、靠陣法、靠功法修復。

  他一無所有,便靠自身本源、靠肉身韌性、靠大荒千錘百鍊的自愈之力。

  「無資源,便納天地稀薄靈氣自給。」

  「無丹藥,便以本源墟氣慢慢滋養經脈骨血。」

  「無功法,便以大荒生死呼吸法,固氣血、穩根基、斂傷勢。」

  林溯心中思緒澄明,定下療傷固本之策。

  他摒棄一切雜念,沉定心神,口鼻微張,運轉獨一無二的大荒吐納心法。

  不同於宗門規整舒緩的修行吐納,他的呼吸綿長、深沉、霸道,一呼一吸之間,隱隱帶動周遭稀薄靈氣涌動,絲絲縷縷的淡白氣流,順著周身毛孔、口鼻經脈,緩緩滲入體內。

  靈氣入體,流轉周身,一點點安撫紊亂氣血,一絲絲沖刷破損淤堵的經脈,緩慢滋養開裂的筋骨。

  過程緩慢、枯燥、煎熬,卻極致穩妥。

  每一次吐納,都會牽扯周身傷勢,帶來細密持續的痛感,可林溯心神如淵,寂然不動,全然忍耐。

  修行本就是逆天改命,本就是苦中求道,本就是以肉身扛萬難,以毅力破萬障。

  數年大荒絕境求生,早已將忍耐、堅韌、沉靜刻入他的骨髓。

  夜色漸深,月隱雲層,山林風聲更冷。

  石屋之內,氣息靜謐,唯有綿長沉穩的吐納之聲,低低迴響。

  可無人知曉,石屋外百米密林陰影之中,兩道陰狠身影,早已潛伏許久。

  夜色掩映,樹影婆娑,殺機蟄伏,陰冷刺骨。

  兩道身影一壯一瘦,皆是外門混跡多年的老牌弟子,氣息沉穩,修為穩固在塵墟初境巔峰,在外門同輩中頗有凶名。

  左側壯漢身軀魁梧,肩寬背厚,面色暴戾陰沉,雙拳骨節粗大,周身帶著剛猛霸道的外門煉體氣息。

  正是此前複試擂台,被林溯一招單手碾壓、斷骨敗北、顏面盡失的王虎。

  自擂台慘敗之後,他心中恨意滔天,恥辱難平,日夜記掛著報復。

  此前林溯風頭正盛,萬眾矚目,他不敢妄動。

  可如今林溯重傷纏身、被宗門冷藏、無依無靠、獨居荒屋,正是最佳報復時機。

  右側瘦高青年,面容狹長,眉眼陰鷙,嘴角常年帶著一抹刻薄冷笑,身形飄忽,氣息陰柔內斂,擅長暗中偷襲、陰毒掌法。

  他是內門楚浩軒的旁支堂弟,楚家外門子弟楚石。

  背靠楚脈派系,深得劉長老默許授意,素來橫行外門,偏袒嫡系,打壓野修散修。


  今日林溯當眾擊潰楚浩軒,打碎楚脈天驕顏面,楚家旁支子弟人人心懷怨懟。

  劉長老當眾打壓林溯、剝奪資源、冷藏雪藏,看似秉公持平,實則早已暗中默許——可適度懲戒,磨其野性,挫其鋒芒。

  所謂適度懲戒,在這些派系子弟眼中,便是肆無忌憚的暗中報復。

  只要不鬧出性命、不徹底廢人根基,一切後果,皆有派系兜底。

  密林陰影下,王虎死死盯著遠處緊閉的石屋木門,眼底凶光畢露,壓抑著極致的恨意與戾氣,壓低嗓音,咬牙沉聲。

  「這野修今日血戰透支,重傷瀕死,墟氣枯竭,此刻別說巔峰戰力,怕是連三成實力都發揮不出。」

  「獨居荒屋,無人庇護,無人知曉,天賜良機!」

  楚石嘴角勾起一抹陰毒冰涼的笑意,目光陰冷掃過石屋四周,聲音細狹而狠厲:

  「劉長老早已發話,此子野性難馴、戾氣過重,需好好磨性斂鋒。我們今日出手,不是私鬥報復,是替宗門規整弟子心性。」

  「就算事後追查,也無人能治我們的罪。」

  「他空拿第一虛名,目中無人,敢逆伐正統天驕,今日我們便打斷他的傲氣,廢他戰力,讓他清楚——野修終究是野修,再強的蠻力,也抵不過宗門規矩、世家根基!」

  王虎雙拳緊握,骨節咔咔作響,胸腔恨意翻湧不止:

  「擂台之上,我被他一招碾壓,當眾出醜,顏面盡失!」

  「今日我便親手打碎他的驕傲,廢他肉身戰力,讓他躺臥百日,受盡苦楚!」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就算他拿了複試第一,也依舊踩不住我們正統弟子的腳跟!」

  兩人對視一眼,眼底殺機交織,陰狠決絕。

  夜色寂靜,風聲掩蓋動靜。

  二人收斂周身氣息,腳步輕盈如狸貓,借著樹影夜色掩護,悄無聲息逼近石屋。

  常年外門廝混、暗中爭鬥,他們深諳偷襲之道,擅長隱匿氣息、伺機突襲,專挑對手最虛弱、最鬆懈的時刻下手。

  十丈、五丈、三丈……

  距離飛速拉近,石屋近在咫尺。

  屋內吐納之聲清晰可聞,平穩緩慢,毫無戒備慌亂。

  在二人感知之中,屋內少年氣息微弱浮動,虛浮無力,重傷枯竭之態一覽無餘,毫無反抗之力。

  楚石眼底冷光更盛,低喝一聲:「動手!速戰速決!」

  話音未落,王虎身形驟然暴起!

  魁梧身軀裹挾剛猛勁風,一步踏碎地面微塵,周身塵墟初境巔峰墟氣轟然炸開,掌心凝滿剛猛掌勁,掌風呼嘯撕裂夜色!

  裂石掌!

  這是他苦修多年的外門頂級掌法,剛猛霸道,專攻碎筋裂骨,此前曾一掌轟碎青石、震敗無數外門對手。

  此刻全力爆發,掌勁厚重沉猛,帶著呼嘯風聲,直撲木門!

  轟隆!

  一掌狠狠印在木門正中!

  老舊木門瞬間炸裂崩碎,木屑紛飛,漫天碎木狂掃屋內!

  掌勁余勢不減,裹挾狂暴勁風,直逼石床之上盤膝調息的林溯心口死穴!

  與此同時,楚石身形如鬼魅緊隨而出,雙掌凝出陰柔寒勁,掌風帶毒、專攻經脈,招式陰詭刁鑽,繞開正面,直襲林溯後腰丹田!

  一人正面強攻,碎骨震心!

  一人側面偷襲,鎖脈廢功!

  配合默契,殺機閉環,招招奔著重傷廢人而去!

  在他們看來,此刻的林溯重傷虛弱、墟氣枯竭、無力反抗,這聯手絕殺一擊,必中無疑!

  只需一掌,便可重創其身、鎖其修為、廢其戰力,徹底碾碎這位新晉第一的所有鋒芒與驕傲!

  木屑漫天,勁風狂暴,殺機瞬間籠罩整間石屋!

  可就在掌風將至、生死一瞬之際——

  盤膝靜坐的林溯,雙目驟然睜開!

  眸中無半分慌亂,無半分錯愕,唯有一片沉寂冰冷、洞悉一切的寒芒!

  從二人潛伏密林、窺伺盯梢的第一刻起,他便已然察覺。

  大荒生死歷練多年,他的心神感知、危機預判、殺機捕捉,早已遠超尋常宗門修士。

  二人自以為隱匿完美、偷襲無聲,殊不知所有陰毒窺探、腳步微動、氣息起伏,盡數落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看似沉靜調息、毫無防備,實則心神緊繃如弦,全程洞悉外界一切動靜,早已等候二人上門送死。

  「蟄伏窺伺,暗夜偷襲,以強欺弱,宗門子弟,行卑劣宵小之事。」

  林溯心底冷然一嘆。

  他本想斂鋒藏銳、安穩養傷、低調蟄伏,不爭不搶,靜待時機。

  可世人偏不給他蟄伏之機。

  既然步步緊逼,既然陰刀不止,那他便不再隱忍。

  絕境者,以殺止殺!

  虛弱者,以戰立威!

  一瞬之間,林溯看似枯竭微弱的身軀,驟然爆發出恐怖至極的肉身張力!

  周身看似渙散的殘餘墟氣,瞬間極致收攏、凝於雙拳四肢,無半分浪費!

  明明重傷在身、氣血大虧,可他身軀迸發的爆發力、緊繃的筋骨韌性,依舊遠超同階!

  面對正面呼嘯而來的剛猛裂石掌,林溯不閃不避,右手驟然抬起,五指併攏,掌心凝勁!

  沒有花哨招式,沒有宗門功法,只有大荒最純粹、最致命的肉身硬撼!

  嘭!!!

  掌勁對掌勁!

  剛猛霸道的裂石掌,撞上凝練沉凝的肉身掌勁!

  一聲驚天悶響炸響屋內!

  狂暴氣浪瞬間席捲狹小石屋,殘餘木屑盡數炸飛,四壁青石劇烈震顫!

  下一瞬,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脆響驟然傳出!

  「咔嚓——!」

  王虎瞳孔驟然暴縮,臉色瞬間慘白!

  他傾盡全力的裂石掌,如同撞上萬斤精鐵,掌勁瞬間崩碎、潰散、湮滅!

  一股更加狂暴、更加厚重的反震之力,順著掌心瘋狂倒灌手臂!

  腕骨、小臂筋骨,瞬間被震得開裂錯位!

  「啊——!!」

  悽厲慘叫哽在喉間,劇痛貫穿整條手臂,王虎身軀驟然踉蹌後退,整條手臂無力垂落,筋脈震傷,掌勁盡廢!

  他滿臉驚駭恐懼,死死盯著石床上的少年,心神徹底炸裂!

  重傷枯竭?無力反抗?

  這哪裡是虛弱廢人!

  這肉身、這爆發力、這反震之力,比擂台之上更加恐怖霸道!

  而另一側,偷襲丹田的楚石,眼底陰毒笑意尚未散去,心神已然驟變!

  就在他陰柔掌勁即將觸碰林溯後腰的剎那,林溯身形詭異一側,腰身筋骨驟然扭轉,側身、擰胯、卸力,動作簡潔凌厲,渾然天成!

  完美避開丹田要害!

  同時左手五指成爪,快如閃電,精準扣住楚石的手腕關節!

  精準、刁鑽、狠絕!

  死死鎖死經脈、扣死骨節!

  「給我——崩!」

  林溯低喝一聲,指尖驟然發力!

  又是一聲刺耳的骨裂脆響!

  楚石手腕關節直接被生生扣碎錯位,陰柔墟氣瞬間紊亂崩散!

  「呃啊!!」

  楚石渾身劇痛痙攣,面色煞白如紙,眼中只剩極致的驚恐!

  他從未見過這般恐怖的近身搏殺、這般精準的控力、這般狠絕的手段!

  重傷之軀,瞬破兩大外門巔峰弟子聯手偷襲!

  一瞬震廢王虎!

  一瞬扣碎楚石!

  石屋內,勁風漸息,殺機沉澱。

  王虎踉蹌跪地,手臂垂落斷裂,渾身顫抖,滿眼恐懼悔恨。

  楚石手腕粉碎,身形僵立,心神震怖,徹底失了再戰之力。

  兩人死死盯著端坐石床、身姿依舊挺拔如劍的少年。

  那一身染血破敗的衣衫之下,藏著的是碾壓一切同輩的恐怖戰力。

  那看似虛弱憔悴的身軀之內,藏著的是永不崩摧的鐵血道心。

  林溯目光清冷,淡淡俯瞰二人,聲音平靜,卻帶著徹骨寒意:

  「我本欲斂鋒養傷,安分修行。」

  「你們偏要暗夜窺伺,持刃登門,以卑劣手段欺我重傷。」

  「宗門規矩,不許私鬥?」

  「既然你們不講規矩,那我便替青雲山門,教教你們何為敬畏,何為底線。」

  夜色沉沉,石屋之內,肅殺凜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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