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鐵血立威,暗流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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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屋之內,夜風穿破破碎的木門,捲起漫天木屑,殘餘的殺伐勁風在狹小空間裡緩緩沉降。

  王虎半跪在地,魁梧的身軀止不住劇烈顫抖,豆大的冷汗順著下頜不斷滴落。整條右臂以詭異的角度垂落,腕骨、小臂筋骨盡數崩裂錯位,皮肉之下骨碴隱隱凸起,鑽心刺骨的劇痛如潮水般反覆沖刷神魂。方才那一記硬碰硬,他傾盡塵墟初境巔峰修為打出的裂石掌,如同狠狠撞在萬年玄鐵之上,狂暴的反震之力逆流灌入經脈,震得他墟氣紊亂反噬,整條手臂直接廢去大半戰力,此刻別說抬手發力,就連簡單的挪動都足以讓他痛不欲生。

  一旁的楚石,狀態更為悽慘。

  右手手腕被林溯五指精準鎖死、生生扣碎,皮肉外翻,血色猙獰,原本陰柔詭譎的偷襲招式徹底淪為笑話。他面色慘白如紙,渾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痙攣顫抖,眼底深處,早已褪去所有陰毒傲氣,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與難以置信的驚駭。

  二人皆是在外門混跡多年的老牌弟子,修為穩固塵墟初境巔峰,常年橫行同輩,聯手之下,尋常新晉弟子根本沒有反抗餘地。今夜他們算準林溯擂台血戰透支本源、重傷瀕死、墟氣枯竭,以為是一場手到擒來的碾壓報復,可現實卻狠狠擊碎了他們所有算計。

  這個看似虛弱憔悴、孤身無援的複試第一,肉身強悍遠超想像,近身搏殺狠厲決絕,僅憑一瞬反擊,便將兩大外門狠人徹底擊潰。

  石床之上,林溯依舊盤膝端坐,脊背挺直如蒼鬆勁柏。

  一身破碎襤褸的衣衫被乾涸的血漬浸透,肩頭焦黑的灼傷裂口微微滲血,周身數十處細微骨裂隱隱作痛,可他周身散發出的凜冽寒意,依舊讓兩名敗者不敢生出半分異動。

  方才倉促出手,他刻意收斂大半力量,僅以大荒千錘百鍊的肉身蠻力,配合體內殘存墟氣反擊,只震傷筋骨、破其戰力,並未痛下殺手。

  並非心慈手軟,而是分寸權衡。

  初入青雲宗門,根基未穩,靠山全無,派系強敵環伺。此刻若直接斬殺同門,只會授人以柄,正中楚脈派系下懷,被扣上濫殺同門、野性難馴的罪名,引來全宗門的打壓圍剿。

  忍讓,是蟄伏;留手,是立威。

  林溯緩緩抬眸,清冷的目光掃過狼狽不堪的二人,聲音低沉沙啞,卻字字如冰,狠狠砸在二人心頭:「趁我重傷垂危,暗夜潛伏窺伺,以多欺少,持刃偷襲,出手直奔丹田死穴,欲廢我修行根基,奪我性命。」

  「劉長老默許縱容,楚脈嫡系撐腰,你們便以為,宗門法度可以肆意踐踏,新晉弟子可以隨意欺辱?」

  王虎咬緊牙關,強忍斷臂劇痛,眼底恨意與恐懼瘋狂交織。他在外門橫行多年,何時受過這般屈辱?擂台之上一招慘敗,暗夜報復又被瞬間碾壓,此刻心底只剩下不甘與瘋狂。他猛地抬頭,嘶吼出聲,搬出後台施壓:「林溯!你敢傷我?!我乃外門老牌弟子,楚家旁支嫡系,受劉長老看重!你今日公然重傷同門,必然沒有好下場!」

  楚石也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軀,陰惻惻開口,語氣裹挾著濃郁的威脅:「我們乃是奉劉長老暗中授意,前來懲戒你的狂傲野性。你非但不知悔改,反而悍然出手、重傷同門,已然違背青雲鐵律。此事鬧上執法大殿,就算你手握複試第一的名頭,也難逃重罰!」

  二人深諳宗門生存之道,自知戰力不敵,第一時間搬出派系靠山、長老權勢,想要以宗門威壓逼迫林溯退讓服軟。這是他們在外門橫行多年屢試不爽的手段,尋常弟子面對這般陣仗,大多惶恐屈服,不敢反抗分毫。

  可他們面對的,是從大荒屍山血海、絕境生死之中硬生生爬出來的林溯。

  宗門權勢、派系威壓、長老偏袒,於他而言,不過是虛張聲勢的枷鎖。

  林溯眼底掠過一抹冷冽鋒芒,嘴角勾起一抹淡漠冷笑:「奉命懲戒?」

  「青雲複試,光明決勝,勝負各憑本事。宗門法度明文規定,懲戒弟子需當眾宣罪、依規裁決,正大光明。」

  「暗夜密林潛伏,趁人重傷偷襲,出手陰毒狠戾,招招廢功奪命,這便是你們口中的奉命規勸?」

  話音落下,他緩緩起身。

  重傷透支的身軀牽扯出陣陣撕裂般的劇痛,氣血翻湧,墟氣微弱浮動,可他腳步依舊沉穩,一步一步朝著二人走去。每一步落地,都帶著無形的壓迫感,如山嶽壓頂,窒息感席捲全場。

  王虎與楚石只覺渾身汗毛倒豎,下意識連連後退,後背死死抵住冰冷粗糙的石牆,退無可退。

  林溯立於二人身前,居高臨下,漠然俯視,周身氣息沉靜卻極具威懾:「我本無意爭強鬥狠,只想斂鋒藏銳,安分養傷,安穩蟄伏修行。」


  「是你們步步緊逼,主動持刃上門,非要置我於死地。」

  「今夜留你們性命,是給青雲宗門留最後一絲顏面。」

  「但今日之事,既是警告,也是鐵血立威。」

  「從今往後,外門之中,但凡有人再敢暗中窺伺、出手加害、陰招算計於我。」

  「今夜你們所承受的代價,便是前車之鑑。」

  話音落下,林溯手腕微抬,指尖凝起兩道微弱卻精準凌厲的墟氣指勁,破空彈出,精準點在二人丹田側方的經脈死穴之上。

  噗、噗——

  兩聲低沉悶響接連響起。

  王虎、楚石渾身劇烈一顫,丹田之內流轉的墟氣瞬間紊亂潰散,經脈驟然滯澀封閉,大半修為被暫時封印,短時間內根本無法調動全力。

  這一指,不傷及本源根基,不廢掉畢生修行,卻直接抽走了二人在外門橫行霸道的最大依仗。

  「滾。」

  一個字,冷冽如寒霜,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王虎與楚石對視一眼,眼底交織著驚懼、怨毒、不甘與滔天恨意,卻不敢再多說半句廢話,更不敢再有半分挑釁。二人連滾帶爬,狼狽不堪地逃出破碎的石屋,消失在漆黑幽深的密林深處,只留下一路滴落的血跡,與滿心扭曲的報復之心。

  石屋之內,殺伐戾氣緩緩消散,重歸寂靜。

  夜風穿過殘破木門,裹挾山間濕冷寒氣,吹散方才緊繃的殺氣。

  林溯緩緩轉身,重新坐回冰冷的石床之上,脊背依舊挺直,閉目凝神,再次運轉大荒獨有的吐納心法,繼續溫養自身重傷。

  可他心中無比清楚,今夜這場偷襲反擊,從來都不是結束,而是一場更大風波的開端。

  王虎、楚石身為楚脈派系的外圍爪牙,背後牽扯著楚浩軒一脈,牽扯著偏袒嫡系、打壓野修的劉長老。二人今夜吃盡苦頭、身受重傷,必然不會就此善罷甘休。回去之後,定會顛倒黑白、添油加醋,將自己塑造成恃強凌弱、肆意行兇、無視法度的狂徒,歪曲全部事實,第一時間上報劉長老。

  劉長老本就因林溯當眾碾壓楚浩軒,顏面盡失,早已心生不滿,如今正好抓住把柄,必然藉機發難,動用執法權勢,對自己展開精準打壓,甚至直接定罪重罰。

  派系傾軋,權勢博弈,明槍暗箭,已然接踵而至。

  果然,不出半個時辰。

  外門區域,急促沉悶的執法鐘聲驟然劃破沉寂夜色,厚重的鐘鳴響徹整片山林,震動所有外門弟子居所。

  鐘聲急促肅殺,代表著宗門執法、緝拿重罪弟子。

  片刻之間,一隊身著灰黑色執法勁裝的弟子,手持寒光凜冽的制式法劍,腳步急促鏗鏘,朝著落霞石屋疾馳而來。為首一人,面容冷厲陰鷙,氣息沉穩霸道,周身帶著執法者獨有的威壓,正是劉長老的心腹親信,外門執法管事——趙坤。

  趙坤修為達到塵墟初境巔峰,在外門執掌刑罰多年,素來唯劉長老馬首是瞻,一貫偏袒楚家嫡系、世家子弟,刻意打壓野修散修,在外門之中口碑極差,卻權勢滔天。

  方才王虎與楚石狼狽逃回楚家據點,哭天搶地,顛倒黑白,哭訴林溯恃強行兇、重傷同門、無視宗門法度。趙坤第一時間便稟報劉長老,得了明確授意,即刻親自帶隊,前來緝拿林溯,藉機將其重罰,徹底打壓這名新晉天才。

  「林溯!出來受罰!」

  一聲厲喝裹挾著渾厚墟氣,震徹山林,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在落霞石屋前轟然炸開。

  十餘名執法弟子迅速呈合圍之勢,將整間石屋牢牢封鎖,法劍出鞘,寒光閃爍,殺機凜冽,隨時準備出手鎮壓。

  破碎的木門之外,火把驟然點燃,火光搖曳,人影林立,喧囂再起。

  石床之上,閉目調息的林溯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沒有半分慌亂、怯懦與錯愕,只有一片沉寂如水的冷靜。

  該來的,終究躲不掉。

  他早已料到對方會顛倒黑白、動用權勢、強扣罪名。大荒絕境多年沉浮,教會他的從不是一味隱忍退讓,而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強權壓身,便以鐵血破局。

  林溯緩緩起身,抬手簡單整理了一下破碎不堪的衣衫,掩蓋身上猙獰的傷勢,神色平靜無波,一步步朝著門外走去。

  推門而出,凜冽夜風迎面吹拂,數十道冰冷敵視的目光死死釘在他的身上。執法弟子手持利刃,殺氣騰騰,火把映照下,一張張年輕卻冷漠的面孔,皆是敵對之意。


  周圍聽到鐘聲動靜的外門弟子、新晉同門,紛紛從居所趕來,遠遠圍攏在密林邊緣,竊竊私語,議論紛紛。

  趙坤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孤身一人的林溯,面色冰冷如霜,厲聲呵斥,字字帶著定罪的強硬:「大膽林溯!宗門複試方才落幕,你便在外門私鬥行兇,惡意重傷同門王虎、楚石,無視青雲規矩,野性難馴,罪證確鑿!」

  「即刻束手就擒,隨我前往執法殿領罰,否則,當場鎮壓,以儆效尤!」

  周圍執法弟子齊齊上前一步,法劍前指,寒光逼人,威壓暴漲。

  外圍圍觀弟子的議論聲瞬間炸開,所有輿論風向,在楚脈派系的暗中引導下,盡數偏向執法一方。

  「剛拿第一就私鬥傷人,未免太過狂妄。」

  「肯定是林溯目中無人,恃強凌弱,出手不知輕重。」

  「王虎他們是老牌弟子,怎麼會主動招惹一個新人?必然是林溯挑釁在先。」

  「這下徹底完了,被長老針對,還要受刑罰,前途徹底斷送。」

  流言蜚語如潮水般襲來,所有過錯、所有罪責,不分青紅皂白,盡數扣在林溯一人頭上。

  趙坤看著周遭輿論盡數偏向自己,眼底掠過一抹得意冷笑。有劉長老撐腰,有派系輿論造勢,今日他便可順勢重罰林溯,廢掉這個讓楚脈顏面掃地的新晉天才,永絕後患。

  火光搖曳之下,林溯孤身立於眾人之前,身形挺拔如劍。面對數十執法弟子的包圍,面對趙坤的厲聲威壓,面對漫天不公的指責非議,依舊不卑不亢,神色平靜沉穩,不見半分急躁。

  他抬眸直視趙坤銳利陰冷的雙眼,聲音清晰有力,裹挾殘存墟氣,傳遍全場,讓所有圍觀之人盡數聽清:「我私鬥行兇?」

  「趙管事何不先問清楚前因後果?王虎、楚石二人,為何深夜潛伏於我居所之外,隱匿氣息,暗夜偷襲,出手直奔我丹田死穴,意圖廢掉我修行根基,取我性命?」

  「我擂台血戰,重傷未愈,獨居荒僻石屋,無依無靠,二人修為遠超於我,以多欺少,持刃偷襲在先。我不過是絕境之中,被動反擊,自保求生而已。」

  「何來行兇一說?」

  字字鏗鏘,句句有理,邏輯清晰,直擊要害,瞬間讓周遭嘈雜的議論聲驟然停滯。

  圍觀弟子面面相覷,不少人眼底生出疑慮。若是對方主動偷襲在先,那林溯反擊自保,合情合理,何罪之有?

  趙坤臉色驟然一沉,厲聲打斷,語氣強硬蠻橫,刻意迴避核心事實:「一派胡言!滿口狡辯!二人乃是奉長老之命,前來規勸懲戒你的野性,好心提點,你卻悍然出手,重傷同門,鐵證如山,休要巧言詭辯!」

  「奉命懲戒?」林溯驟然冷笑,目光銳利如刀,直視趙坤,「青雲宗門,法度森嚴。懲戒弟子,當光明正大,當眾宣罪,依規責罰。」

  「暗夜密林偷襲,下死手廢丹田、碎經脈,這便是劉長老口中的規勸提點?」

  「莫非在你們楚脈嫡系眼中,青雲法度,只是縱容世家子弟仗勢欺人、肆意殘害新晉弟子的工具?」

  一句話,直擊派系不公,撕開長老私心,質問直擊要害,瞬間讓趙坤語塞,無從辯駁。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看似孤身無援的野修少年,言辭如此犀利,邏輯如此縝密,氣場如此強硬,絲毫不懼宗門權勢。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僵持對峙之際,一道溫和沉穩的身影,穿過圍觀人群,緩步走來。

  來人一身青色執事長袍,氣質溫潤中正,眼神公正沉穩,正是一直暗中關注林溯、不願天才被派系傾軋埋沒的蘇青。

  他第一時間收到風聲,知曉劉長老派系要藉機發難、強壓林溯,便立刻放下手頭事務,火速趕來。

  蘇青站在林溯身側,直面氣息強橫的趙坤,語氣不卑不亢,有理有據:「趙管事,此事尚有巨大隱情,不可僅憑王虎、楚石二人的一面之詞,便直接給林溯定罪緝拿。」

  「今日擂台血戰,林溯根基重傷,人盡皆知,此刻出手反擊,實屬絕境自保,合乎情理道義。」

  「當務之急,應當徹查今夜事件前因後果,調取外門暗衛巡查記錄、密林蹤跡痕跡,多方取證,而非直接出手拿人,有失公允。」

  蘇青雖是執事,卻資歷深厚,為人正直,深受宗門中立長老看重,在執法體系內也頗有聲望。趙坤不過是長老心腹管事,不敢輕易與之正面硬剛。

  可劉長老的命令在前,派系利益牽扯其中,他又絕不能就此退讓收手。

  一時間,兩大派系代表,當場對峙,氣場劇烈交鋒,全場氣氛緊繃到極致,暗流洶湧,一觸即發。

  圍觀弟子屏息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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