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文人富商全堵在蜀道?要想富,先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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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婉清抱著一本話本走上來,站到他面前。

  「殿下。」

  顧墨染從膝蓋後面抬起臉。

  謝婉清把話本遞給他。

  「您看看卷首語。」

  顧墨染接過來,翻開第一頁。

  卷首語寫著:

  「錦官城詩箋·第一輯。傳聞逸王殿下到蜀後詩興大發,每有所感,必手書贈知交。流傳坊間,文人爭相傳抄。三家鋪子得殿下恩准,聯名刊印。」

  顧墨染盯著「詩興大發」四個字,嘴角抽了一下。

  「婉清。」

  「嗯?」

  「本王寫那些詩的時候,心裡想的是你們。」

  謝婉清的睫毛動了一下。

  「知道。」

  「那你……」

  「殿下的心意,婉清記住了。」謝婉清把話本收回去,聲音很輕,「但銀子也要賺。」

  她轉身下樓。

  走到樓梯轉角時,停了一息。

  「你親手寫的那版。」她沒回頭,「婉清沒給鋪子。原稿在枕頭底下。」

  腳步聲遠了。

  顧墨染蹲在窗邊,看著空蕩蕩的樓梯口。

  嘴角終於翹了起來。

  「……行吧。」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情詩變杯墊,一個上午賺二百兩。

  划算。

  ……

  七日後。

  舊王府正堂里,顧墨染靠在藤椅上,手裡拿著一本謝婉清新排的話本初稿翻看。

  蘇瑤的算盤聲從隔壁傳來,啪嗒啪嗒,每一下都在數銀子。

  怪。

  太怪了。

  顧墨染心裡閒的有點慌。

  他每天只負責吃吃喝喝,除了晚上累了點,日子那是相當安逸。

  有了系統那些書的幫助,這些女人們規劃商業路線,根本不帶他玩。

  可安逸的日子,往往撐不過三天。

  剛這麼想,正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到發瘋的腳步聲。

  咣——

  門被推開。

  司仁猷連滾帶爬跨進門檻。

  官帽歪了。

  臉上全是汗,官袍下擺沾著泥點子,喘得話都說不利索。

  「殿……殿下!」

  緊跟著,甄岱勁從他身後擠進來。

  比司仁猷好一些,至少腰刀還在,但額角也見了汗。

  兩個人站在正堂中間,一文一武,齊刷刷盯著藤椅上的顧墨染。

  顧墨染把話本合上。

  「兩位大人一起來,是出了什麼事?」

  司仁猷張嘴,氣還沒喘勻:「殿,那幾首詩。」

  他頓了一下,拿袖子擦了把臉。

  「出大事了。」

  顧墨染沒動。

  「什麼事?」

  司仁猷終於把氣緩過來,拍著大腿往前邁了一步。

  「自從那些詩傳出去以後,把'錦官城''成都府'的名號傳遍了整個川蜀!還在往外傳!」

  他的聲音又急又高。

  「這七天,七天!從劍南道各州湧進逸州城的文人墨客,不下五百人!」

  顧墨染挑了下眉。

  這是帶動旅遊業發展了?!

  聯動!

  「這是好事。」

  「好事?!」司仁猷的帽翅又抖了一下。

  「殿下,文人來了,跟著來的是什麼?是富商!是書商!是綢緞莊的東家!

  是想沾'錦官城'名號做買賣的各路人精!」


  他伸出三根手指。

  「城西客棧爆滿。南街客棧爆滿。連城北馬廄旁邊的柴房,都有人出二兩銀子搶著住!」

  甄岱勁在旁邊插了一句:「軍營門口都有人問,能不能花錢借個鋪位。」

  顧墨染坐直了一些。

  「那不挺好?銀子進逸州口袋。」

  「銀子是進來了!」司仁猷一跺腳,「可人也堵在路上了!」

  「只修黑風口那段是不行了。」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文書攤到桌上。

  「城外三十里官道全堵了。從南邊來的馬車、牛車、驢車擠成一團,隊伍排了七八里。有個穿青衫的文人在泥坑裡翻了車,摔斷了腿!」

  他指著文書上歪歪扭扭的字跡。

  「這是他躺在泥里寫出來的:'蜀道難,逸王修詩不修路,騙我千里來斷腿'!」

  顧墨染的眼角跳了一下。

  「他膽敢罵本王?」

  司仁猷兩手一攤,「路不好走的事,傳了三天了。從嘉州來的茶商在城外等了兩天進不了城,把茶葉都捂黃了。

  從眉州來的書商把板車輪子陷進泥里,拔不出來,雇了四個壯漢才拽出來一半。」

  甄岱勁搓了搓手:「本來我想著拿銀子修好黑風口那一段就中。

  結果還有從綿州來的一隊鏢師從另一處來,嫌路太爛,當街罵州府不干人事。

  看來,要修的路太多了。如果都按黑風口那規格修,錢還是不太夠。」

  司仁猷轉頭瞪他:「你倒好意思說!那段路歸你軍營管的外圍,你三年沒修過!」

  甄岱勁脖子一梗:「你撥過修路銀子某?」

  「你報過修路摺子嗎?」

  「靠嫩達,有錢我還用報?」

  兩人又要吵起來。

  顧墨染敲了敲藤椅扶手。

  「別吵。」

  兩人閉嘴。

  顧墨染站起來,走到桌前,把那張文書翻了個面。

  背面是空白的。

  他拿起桌上的炭筆,在紙上畫了一條粗線。

  「城外官道,一共多少里?」

  司仁猷愣了一下:「從南門到嘉州岔口,約莫四十七里。」

  「從西門到劍南道方向呢?」

  甄岱勁接話:「三十二里,過了黑風口就能接上大路。」

  顧墨染在粗線上劃了幾個豎槓。

  「總共七十九里。分成十段。每段七到八里,按最高規格修,驛站什麼的也要改善。」

  兩人看著他手裡的筆。

  顧墨染寫下兩個字:「冠名」。

  「要想富,先修路。」

  「但銀子,不從州府出,不從軍營出,不從王府出。」

  司仁猷皺眉:「那誰出?」

  「誰想在逸州做買賣,誰出。」

  顧墨染放下炭筆,轉過身面對兩人。

  「這幾天湧進來的商人、富戶、書商,他們來做什麼?賺錢。他們最怕什麼?路不通。」

  他在那條線旁邊畫了一個方塊。

  「每段路旁邊,立一座丈八高的功德碑。碑上刻名字。誰捐的銀子多,名字排最上面。字最大。金漆描邊。」

  司仁猷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止刻名字。」顧墨染繼續畫,「碑上還刻捐款數額。排名。

  第一名的那段路,就叫他的路。比方說,'陳記商號路'。

  來往商旅走這段路,日日都能看見他的名號。」

  甄岱勁插嘴:「就這?能騙來銀子?」

  「當然不止。」

  顧墨染在線的兩端各畫了一個圈。

  「路修好之後,每段路的兩頭,設卡。過路收費。一輛馬車三文,一輛牛車兩文,一頭驢一文。」

  司仁猷的呼吸明顯變了節奏。


  「這些過路費,四成歸州府,四成歸軍營維護路面,剩下兩成,歸當初出銀子最多的冠名人。」

  甄岱勁的手開始搓了。

  他搓得很快。

  「殿下的意思是,那些商人自己花錢修路,修完了還能從過路費里回本?」

  「不止回本。」顧墨染把炭筆丟回桌上,「逸州的人流只會越來越多。今天一天過一百輛車,明年可能過三百輛。冠名的商人名字天天被人看見,路費年年收,花出去的銀子三五年就賺回來了。」

  正堂安靜了三息。

  司仁猷的帽翅終於不抖了。

  他盯著紙上那條線,喉結動了兩下。

  「殿下……這法子……」

  甄岱勁比他直接:「這是空手套白狼啊!」

  顧墨染坐回藤椅,翹起了腿。

  「本王病弱,想不出太複雜的主意。就這麼簡單的法子,二位覺得行不行?」

  司仁猷已經在心裡飛快算帳了。

  十段路,每段若有三五個富商搶著出銀子,按最低一段五百兩算,光修路銀子就是五千兩。

  這五千兩不用州府掏一文錢,修完之後州府還能分過路費。

  政績是他的。

  銀子也進了。

  路修好了百姓不罵他了。

  商人還感恩戴德覺得自己賺了。

  ⊙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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