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本王以為是玩浪漫,結果夫人玩商業變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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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墨染滿意地閉上眼。

  今夜不錯。

  兩隻老狐狸歸心了,還給夫人們寫了情詩。

  完美的一天。

  ……

  次日。辰時。

  顧墨染被院子裡嘰嘰喳喳的聲音吵醒。

  他披著外袍推開門,看見謝婉清和蘇瑤站在廊下,面前擺著一張長桌。

  桌上鋪滿了紙。

  裁好的、還沒裁的、正在排版的。

  謝婉清手裡拿著一把尺子,在一張薄宣紙上比劃。

  蘇瑤在旁邊拿算盤,啪嗒啪嗒按得飛快。

  「婉清,一頁排兩首還是三首?」

  「兩首。留白大些,顯得貴氣。加上花邊紋樣,文人會覺得值。」

  「嗯。杯墊用竹片襯底,外頭包油紙防水。定好樣式,讓他們第一批先做五百個,加急。」

  顧墨染站在門口,腦子還沒完全清醒。

  「你們在做什麼?」

  兩個人同時回頭。

  蘇瑤撥了撥算盤。

  「做杯墊。」

  顧墨染走過去,低頭一看。

  桌上的薄宣紙上,工工整整地印著。

  「九天開出一成都,萬戶千門入畫圖。」

  他給蘇瑤的詩。

  被做成了杯墊。

  「……」

  顧墨染又看向另一沓。

  「曉看紅濕處,花重錦官城。」

  沈靈兒的那首。

  也是杯墊。

  他轉頭看向第三沓。

  「錦城絲管日紛紛,半入江風半入雲。」

  還是杯墊。

  顧墨染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聲音平靜。

  「這些……是本王寫給你們的。」

  「知道。」蘇瑤頭也不抬。

  「本王寫給你的詩,你做成了杯墊?」

  蘇瑤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

  「殿下,你的字好看,詩也好。但放在枕頭底下只有我一個人看見。放在杯墊上,全逸州都看得見。」

  顧墨染:「……」

  謝婉清把排好版的紙遞給他看。

  「殿下請看。我昨晚讀了三遍,覺得這些詩對仗工整、意象雅致、朗朗上口,極適合傳播。連夜讓書局排了小樣。」

  她翻了一頁。

  「這是杯墊。五十文一個,配果茶套裝。」

  又翻一頁。

  「這是話本扉頁。每本話本的卷首印一首詩,文人會覺得有來頭。」

  再翻一頁。

  「這是盲盒木牌。」

  顧墨染盯著那頁紙上畫著的木牌圖樣。

  ๑°⌓°๑

  紫檀木底,正面用隸書刻著詩句,背面是蜜雪冰城的雪人標。

  「一共六款木牌。」謝婉清把紙放回桌上,「隨機發放。買二十杯茶送一塊。集齊六塊換一次免費品鑑會資格。」

  顧墨染站在原地,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寫了一晚上的詩。

  分別給了女人們。

  結果一覺醒來,詩變成了杯墊、扉頁和盲盒木牌。

  「如煙呢?」他忽然問。

  柳如煙從月門後面轉出來,手裡捏著一張紙。

  「在這兒。」

  顧墨染伸手想接。

  柳如煙把紙遞給了蘇瑤。

  「這首適合繡在帕子上。」柳如煙的聲音平靜,「綢緞鋪正好缺新花樣。」

  顧墨染:「……」

  蘇瑤接過紙,掃了一眼,遞給謝婉清。

  「記下來。帕子用料選蜀錦細緞,定價三兩一條。」


  謝婉清點頭記錄。

  顧墨染的手還伸在半空中。

  慢慢收回來。

  「本王的詩。」他的聲音有點干。

  「全部變成商品了?」

  四個女人同時看向他。

  蘇瑤撥了撥算盤珠子。

  「殿下,你要這麼想。」她的語氣極其認真,「你一個人的浪漫,值多少錢?」

  顧墨染:「……」

  「一個人看,白看。一萬個人看,一萬份銀子。」

  柳如煙接著說。

  「都說揚一逸二,這些詩詞我讓人譜上曲子,樓里姑娘們唱起來,不多時,來我們成都府的富商和才子,只會越來越多。」

  ……

  第二日午後。

  蜜雪冰城。

  顧墨染從二樓窗口看下去。

  門口排著一條長隊。

  但今天的隊伍跟往日不同。

  往日排隊的是城西的平頭百姓和小攤販,今天——綾羅綢緞。

  摺扇。

  玉佩。

  書生巾。

  全是穿得體面的人。

  每個人手裡都攥著銀子,對著櫃檯的方向翹首以盼。

  「掌柜的!木牌還有沒有!我要買五塊!」

  「我出二兩一塊!有沒有'萬戶千門入畫圖'那款!」

  「五兩!誰有'花重錦官城'那塊跟我換'絲管日紛紛'!」

  顧墨染的太陽穴跳了一下,往右邊看。

  蘇瑤站在櫃檯後面,面前擺著一排紫檀木牌,每一塊上面都刻著他抄的詩。

  她面無表情地收銀子、登記、遞木牌,動作行雲流水。

  巴圖爾站在門口維持秩序。

  陳情沒在鋪子裡。

  但他臨走前留下的那三十個安保隊員站成兩排,鐵棍橫在身前,把排隊的人群攔得整整齊齊。

  顧墨染又往左邊看。

  謝婉清坐在書坊櫃檯旁的小桌後面,面前擺著一摞新印的話本。

  每本話本的封面上都印著一首詩,卷首語寫著「逸王特賜本·蜜雪冰城獨家」。

  「話本一兩一本,附贈杯墊一個。」她的聲音不疾不徐。

  「買話本送的杯墊,是哪首詩?」

  「隨機。」

  「能不能指定?」

  「不能。」

  「那我買十本!」

  顧墨染把窗戶關上了。

  他轉身靠在窗框上。

  腦子裡有一根弦在跳。

  他花了半個時辰回憶李白杜甫,又花了半個時辰抄寫的詩。

  現在一塊木牌炒到了五兩。

  一本話本帶著他的詩賣一兩銀子。

  一條帕子繡上他的詩賣三兩。

  一個竹片杯墊五十文。

  加在一起……

  他不想算。

  但蘇瑤在算。

  「今日流水,暫計……」

  啪嗒啪嗒。

  「二百三十七兩。」

  二百三十七兩。

  一個上午。

  靠古人的詩。

  顧墨染緩緩蹲下去,把臉埋在膝蓋里。

  他想起抄詩時的心情。

  燭光搖曳,筆鋒含情,滿腦子想的是夫人們收到詩後臉紅、心跳、眼眶微熱的畫面。

  結果呢?

  臉紅的是文人墨客。

  心跳的是外地富商。

  眼眶微熱的是買不到木牌的收藏家。

  他的夫人們,一個比一個眼神清明,滿腦子只有「這東西能賣多少錢」。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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