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兩個老狐狸歸心,夫人借古詩為成都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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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墨染看著他。

  六千兩白銀。安王的人。要權。

  他笑了。

  「行。」

  陳情愣了一下。

  他本以為要磨幾輪嘴皮子。

  「屬下……屬下聽錯了?」

  「沒聽錯。」顧墨染從椅子上站起來,拍了拍陳情的肩膀。

  「本王即日起任命你為……」

  他想了想。

  「逸王府弼馬溫巡檢使。」

  這個名頭聽著極其威風。

  陳情的眼睛都亮了。

  「多謝王爺!屬下定不辱使命!」

  「具體職責。」顧墨染豎起一根手指,「配合甄都尉,管理城外荒地的馬幫。」

  陳情:「……」

  城外。荒地。馬幫。

  「那個……王爺,城外荒地……」

  「很重要。」顧墨染臉上的表情極其認真。「馬幫連著商路,商路連著逸州命脈。本王把這麼重要的事交給你,說明本王信你。」

  陳情被「信你」兩個字砸中,胸口一熱,又興奮起來。

  「王爺放心!屬下一定把荒地的馬幫管得服服帖帖!」

  他轉身就往門外跑。

  「去哪?」

  「去跟巴……巴掌柜報喜!屬下升官了!」

  看著陳情竄出去的背影,顧墨染坐回椅子上。

  他看著三箱白銀。

  六千兩。

  加上鋪子的流水、會員木牌的預存銀子、安保隊的運營結餘,手裡能動的銀子已經夠做幾件大事了。

  他敲了敲桌面。

  「福伯。」

  「在。」

  「今晚請司仁猷和甄岱勁來。」顧墨染把箱蓋合上。

  入夜。

  舊王府的書房裡,三箱白銀還擺在原處。

  司仁猷到得比甄岱勁早半盞茶。

  他進門時看見那三箱銀子,腳步頓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在客位坐下,接過福伯遞來的茶。

  甄岱勁到了之後更直接。

  繞著箱子轉了一圈,彎腰掂了掂一錠銀子,揚起眉毛。

  「王爺發財了?」

  「別人送的。」顧墨染靠在椅背上。

  「誰這麼大方?」

  「一個覺得自己在替本王辦事的人。」

  司仁猷端著茶盞,目光從銀子上移開,落到顧墨染臉上。

  甄岱勁也坐下了。

  三個人圍著桌子,中間擺著三箱銀子和一壺茶。

  顧墨染沒繞彎子。

  「本王到逸州這麼久,糧倉防潮了,馬廄通風了,路也正在修。」

  他一根一根掰手指頭,「但逸州缺什麼,二位比我清楚。」

  司仁猷和甄岱勁對視了一眼。

  「巴蜀素來殷實,奈何開銷浩大,縱使物產豐饒,依舊錢糧拮据。」

  司仁猷先開口。

  顧墨染抬眼確定他們的忠誠度。

  系統均顯示一百。

  「本王手裡現在有六千兩。不多,但能做個開頭。」

  他從袖中摸出一張折好的紙,在桌上攤開。

  紙上畫著三條線。

  第一條從逸州城畫到城南鹽井,標註著「鹽引入股」。

  第二條從逸州城畫到北境方向,中間經過幾個驛站節點,標註著「蜀馬採購,車馬行補給」。

  第三條最長,從逸州一路延伸到劍南道腹地,標註著「隱形補給線」。

  司仁猷的目光落在第三條線上,手指微動。

  甄岱勁看完之後,粗聲道:「鹽引入股好說,蜀馬也好買。第三條線……」

  他看向顧墨染,「王爺想幹什麼?」


  「北境大捷之後,朝廷調糧調馬。」顧墨染的手指點在紙上。「逸州是後方糧倉,與其等朝廷來卡脖子,不如我們……」

  司仁猷放下茶盞。

  「王爺說的'我們'……」

  「二位守了逸州十幾年。」顧墨染看著他,「本王來了,不是來搶你們的地盤。是來跟你們一起建設逸州成都府。」

  廳里安靜了幾息。

  甄岱勁先動了。

  他抓起一錠銀子,在手裡顛了顛,嗤笑一聲。

  「歪日他嘚,老子等了真些年,總算等來了。」

  司仁猷瞥了他一眼。

  「粗魯。」

  「你他娘才粗魯,你裝了多少年,今天可以歇歇了。」甄岱勁把銀子扔回箱子裡,「王爺,你說怎麼幹,我跟你干。」

  司仁猷沒接話。

  他看著那三條線,目光在「隱形補給線」上停留了很久。

  「柳公當年……」他的聲音極輕,「也畫過這樣一條線。」

  顧墨染的手指沒動。

  沒接這個話頭。

  「銀子怎麼分。」顧墨染把話題拉回來。

  「二千兩入鹽引,換逸州城南三口鹽井的一成乾股。二千兩買糧買馬,撥給甄都尉的折衝府,對外說是補充軍馬。剩下二千兩,修路,先修黑風口那段。」

  甄岱勁拍桌。

  「中。」

  司仁猷想了想。

  「鹽引入股需要走州府的帳。」

  「走。」顧墨染說,「乾乾淨淨走明面。朝廷來查,帳目清白。」

  司仁猷終於點了點頭。

  「王爺。」他站起來,正了正衣冠,對顧墨染拱了拱手。「下官等了十七年。」

  甄岱勁也站起來,沒那麼多講究,抱了抱拳就算行禮。

  「行了,天晚了。」他瞥了一眼窗外的月亮,「我先走。明天派人來拉銀子。」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書房。

  門關上之後,顧墨染靠回椅背。

  他閉上眼,揉了揉太陽穴。

  蘇瑤從屏風後面走出來,手裡的帳冊已經記滿了密密麻麻的數字。

  「六千兩全部批出去了。」她把帳冊放到顧墨染面前。

  「錦衣坊,藥膳坊也開起來了,後續還會有進帳……」

  顧墨染睜開眼,沖她笑了笑。

  「娘子辛苦了。」

  蘇瑤把帳冊放下,轉身要走。

  「等等。」

  她停住。

  顧墨染從桌角的木匣里拿出一卷宣紙,推到她面前。

  「給你的。」

  蘇瑤猶豫了一息,展開紙卷。

  一首詩。

  他的字。

  有點潦草,但能辨認。

  「九天開出一成都,萬戶千門入畫圖。」

  蘇瑤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把紙捲起來,攥在手裡,轉身出門。

  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

  ……

  書房裡。

  顧墨染又攤開了幾張紙。

  每張紙上都是一首詩。

  李白的,杜甫的……

  「曉看紅濕處,花重錦官城。」給沈靈兒。

  「蜀江水碧蜀山青,聖主朝朝暮暮情。」給柳如煙。

  「錦城絲管日紛紛,半入江風半入雲。」給謝婉清。

  「窗含西嶺千秋雪,門泊東吳萬里船。」給慕容雪。

  「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霜寒十四州。」給林清黛。

  ……

  他一張一張寫完,吹乾墨跡,折好,讓福伯分別送去各院。

  顧墨染放下筆,靠在椅背上,想像著幾位夫人收到詩後的反應。

  蘇瑤應該會嘴角翹一下又壓回去。

  沈靈兒會嘴硬說「寫這個不如早點睡」。

  柳如煙會把紙疊好放在枕頭底下。

  謝婉清會反覆看三遍,然後記住全文。

  慕容雪會去問巴圖爾,這是什麼意思。

  林清黛會冷哼一聲,然後偷著在床上打滾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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