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懷疑神醫是走狗,葉青雲深夜提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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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晉看著他。

  「若辦砸了呢?」

  「那就罵我。」

  顧墨染答得很快,把茶盞往曹晉面前推了半寸。

  「逸王荒唐,拿銀子胡鬧,京兆府和長安縣受本王拖累。這個名聲,本王背得起。」

  曹晉看向袁慎。

  袁慎也在看輿圖,目光落在順安巷和苦水巷之間,久久沒挪。

  曹晉端起茶,喝了一口。

  茶水滾燙,他眉頭皺得更深,卻沒放下。

  「臣有條件。」

  顧墨染抬手。

  「說。」

  曹晉道:「長安縣派人造冊,武坊每日點卯。凡學徒不得夜間私出,不得攜刀,不得收外坊來歷不明的人。」

  袁慎接上:「京兆府要派書吏查帳。銀子入帳後,王府不得私自調人,也不得越過官府下令。」

  顧墨染點頭。

  「可以。」

  曹晉又道:「義診棚那邊,若收藥材,也要登記。不能讓江湖郎中借棚子招搖。」

  顧墨染看了他一眼。

  楚天行那張欠揍的臉從腦中冒出來。

  五文錢把脈,還能把人氣得想掀攤子。

  他把茶盞放下。

  「也可以。」

  曹晉這才把茶喝完。

  袁慎拿起銀票,指腹壓在王府印信上,力道比剛才重了些。

  顧墨染起身,將輿圖壓到袁慎面前。

  「摺子記得今晚就寫。」

  袁慎抬頭。

  顧墨染笑了笑:「明早早朝,太子府的人會等著看本王被參。」

  「那你就參給他們看。」

  樓下雨聲變小,茶樓里只剩小二撥算盤的響動。

  「行了,時間不早了,本王先走一步。」

  福伯上前撐傘。

  顧墨染走出雅間,又回頭看了一眼。

  「二位大人,明日這本摺子若寫得好,城南能多活幾個人。」

  他頓了頓。

  「若寫得不好,咱們三個一起挨罵。」

  門合上。

  雅間裡只剩袁慎和曹晉。

  袁慎拿起銀票,手指壓在印信處。

  曹晉看著輿圖,低聲說了句。

  「這哪還是荒唐王爺?」

  袁慎展開崔延留下的那張紙,又看了看顧墨染留下的輿圖。

  窗外檐角還在滴水。

  袁慎把崔延那張紙丟進火苗里。

  「哎,別瞎琢磨了,寫摺子吧。」

  曹晉抬眼。

  袁慎提筆蘸墨。

  「先參逸王。」

  ……

  出了茶樓,雨還沒停。

  福伯撐傘跟在顧墨染身側,雨水打在傘面上,聲響細碎。

  「殿下,袁慎和曹晉會不會反手賣您?」

  顧墨染踩過一塊積水,靴底沾了泥。

  「是有可能。」

  「他們可以賣我,但城南改造一旦辦起來,就成了他們自己的政績。」

  「袁慎在京兆府坐了八年,曹晉在長安縣被城南拖了五年。太子和二皇子以前不管他們,現在想用他們。」

  顧墨染回頭看了一眼茶樓亮著的窗。

  「咱們遞出去的不是銀子,是一個能幫他們做實事的機會。」

  福伯低聲道:「他們若真為民著想,就捨不得放手。」

  顧墨染點頭。

  「薑還是老的辣,福伯這手陽謀玩的好。」

  福伯撐傘的手停了半拍:「老奴沒想這麼多。」

  顧墨染道:「福伯你就別深藏不露了。」

  福伯低頭笑了笑。


  「殿下,過了今晚,太子府怕是要難受了。」

  顧墨染笑了聲。

  「難受好啊。」

  他抬腳往雨里走。

  「本王最近聽不得別人過得舒服。」

  ……

  順安小院裡,燈還沒滅。

  葉青雲靠在床邊,左臂垂在身側。

  那條手臂從肩到指尖都不聽使喚,沉得像被石板壓住。

  指尖偶爾抽一下,疼意沿著腕口往上鑽,鑽到肩頸,又堵在喉間。

  汗從額角滑到下頜。

  他沒擦。

  屋裡藥味重,窗紙被雨氣浸得發潮。

  桌上那盞燈燒得短,火苗貼著燈芯晃。

  書鶴端著藥進來,小心避開門檻。

  「公子,二皇子府送的藥熬好了。」

  葉青雲看著那碗黑褐色藥汁。

  熱氣往上冒,苦味鑽進鼻腔。

  他胃裡一陣翻動,喉口那點腥意又頂了上來。

  書鶴急道:「公子,又難受了?趕緊喝藥吧。你這手再拖下去,明日連衣服都穿不了。」

  葉青雲沒動。

  他看著那碗藥,腦中再次浮出畫面。

  楚天行啃著饅頭,問書鶴:「你家公子還沒廢呢?」

  那句話,書鶴回來學嘴時就聽著刺耳。

  現在再想,更是可恨。

  窗外突然有腳步聲。

  兩個男人隔著院牆說話,嗓子壓得低,可夜裡太靜,每個字都能鑽進屋裡。

  「聽說了嗎,二皇子府給楚神醫送了三車藥材。」

  「聽說了,還問了葉公子的傷。」

  「問葉公子的傷做什麼?」

  「誰知道呢?二皇子也給葉公子送藥了。」

  「他們可真關心葉公子。「

  「哎,不好說喲,這世道,人心隔肚皮,是關心是算計,誰說得清。」

  腳步聲遠了。

  書鶴手裡的藥碗晃了一下,藥汁濺到手背,燙得他吸氣。

  「公子,別聽他們胡說。」

  葉青雲盯著門口。

  院牆外的聲音沒了,可那幾句話還在腦中撞。

  二皇子送藥。

  楚天行收藥材,還清楚他的傷。

  藥碗擺在眼前,熱氣熏得他鼻腔發澀。

  這幾天。

  他就是喝了二皇子的藥。

  可左臂不但沒減輕,卻像真的要廢。

  難道是楚天行知道藥有問題,卻故意不說?

  又或者是二皇子早就覺得他葉青雲沒用了,轉頭去拉攏那個五文錢神醫,故意送岔藥。

  幫那郎中被打歪的鼻樑出氣?

  葉青雲右手扣住床沿。

  木邊壓進掌心。

  詩會已經輸了。

  若連武道也廢在京城,他拿什麼翻身?

  拿什麼讓蘇家後悔?

  拿什麼讓那些笑過他的人閉嘴?

  更可惡的是,二皇子和楚天行還要來害他!

  「把藥倒掉。」

  書鶴臉色變了。

  「公子?!」

  葉青雲抬頭看他。

  「我說,倒掉。」

  書鶴咬著牙,端著藥走到門口,往院角一潑。

  藥汁落進濕泥里,黑了一片。

  葉青雲從枕下取出竹筒。

  竹筒貼上掌心,裡面的竹簡發熱。

  那股熱意順著腕口往上爬,剛到小臂,左肩便疼得發麻。

  他肩膀壓低,額角汗珠一顆接一顆往下滾。

  書鶴轉頭看見,臉都白了。


  「公子,別再提氣了。劉教頭說過,你這是錯的。」

  葉青雲笑了笑,沒有回話,眼中全是恨意。

  「我錯?他們就對嗎?」

  他慢慢扶著床沿站起來。

  左臂掛在身側,右手抓緊竹筒。

  腳落地時,膝蓋軟了一下,他硬撐住,喉口腥甜湧上來。

  書鶴擋在門口。

  「公子,你起身幹嘛?」

  「我要去義診棚。」

  「現在去做什麼?」

  葉青雲繞過他,肩膀撞到門框,疼得臉色發白。

  他停了半息,抬手按住門框,等那陣疼過去。

  院外夜色很沉,地面還濕著。

  書鶴追上去。

  「公子,難道你終於想明白了,要去找楚郎中診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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