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房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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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方胡同,天明。

  久違的一天,沒有修鍊氣血,也不問世事。

  只是一個人獨坐在小院之內。

  饒是多日沒有打掃。

  屋內板結灰塵,他拿起掃帚輕撫兩三下。

  把蛛網清乾淨,連落葉也一併收好,幾塊木板重新安置。

  坐在石凳之上。

  大哥離開也快一年了。

  這擂台賽結束,便是迎接新年。

  都是說年是闔家團圓的日子,可這如今外城情況,誰又能落得誰的家呢。

  只是短短几月。

  李洛的靈視像是被沖開。

  哪怕是三月以前,他還是想著在警察署好好干,因為有了氣血,今後便和大哥共同操持武館。

  可對這外城了解的越發細緻,便是心性全變。

  甚至默念心經,只能聽見寂靜無聲,卻無法做到空無一物。

  還不如觀那氣血經圖,讓神志來的清爽。

  【進度:13.9%】

  看到眼前的這飆升的進度條,李洛只感覺到了時間的流逝。

  不知這進度滿了,會是什麼。

  【萬怪:李洛】

  【濕玄:庶級】

  【黃級化生:鯉魚,魚躍龍門;豚豬,用餐儲備;蜂鳥,空懸之物。】

  【武技:武道八極;大聖劈掛拳;八步趕蟬。】

  【圖經:飛龍巡天圖。】

  眼前關乎於自身的信息,一一如瀑布滾動在眼球之上。

  那圖經氣血果真玄妙。

  被記錄在這數據信息之中。

  除此之外,他也只是掌握了兩門擊技,一門身法。

  只是不到一年光景。

  就算是武館街的武師,這練的內容也算是極為豐富。

  只是。

  如今氣血已踏入三品,再往之上還有兩步高階。

  新脈,髓海。

  不知道踏入那種境地,會是什麼感覺。

  而他眼前的唯一符合這標準的只有周會壽。

  至於之前擂台上的趙玉珍,他根本沒摸到氣血水平。

  便是中了異香奇毒,當場麻痹。

  下次可能還會遇到和她極為相似的女人,那人便是更強。

  這武道之路,仿佛為李洛打開了新的世界,讓他眼界大開,心緒也開始憧憬武道的未來了。

  「藤吉他們到底想對外城做什麼?」

  想到周會壽,便是想起前一晚見到的東瀛大樓四層。

  除了樣貌不同,其餘的裝扮裝飾都和藤吉一樣。

  他唯一能串聯起來的線索,便是藤吉、孔先生和宋署長的擂台賭盤。

  可。

  始終有個問題縈繞在他頭腦之上。

  如今賭盤確實正如預料的無比巨大。

  但這孔先生和宋署長二人在外城深耕多年。

  經過這擂台賽一鬧,幾乎丟了一大半基本盤。

  甚至連這漕幫對著外城內部都虎視眈眈起來。

  再加上各路人馬,不僅沒有離開這外城,反而齊聚一堂。

  他腦中總是不斷湧現出關於秘寶之類的想法。

  不說別人。

  他便是起身眺望遠處。

  那明輝母親絕非等閒之輩。

  這外城有什麼值得她留戀的,還居住在這林海之上。

  這一切似乎都沒有個準確答案。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眉目。

  氣血每進一步,這外城便是越發的清晰明了。

  這外城的所有答案,等到他氣血踏進髓海之上。

  肯定全然知道了。

  「咦,二哥?」


  一個看著有些圓潤的小孩,從門口經過。

  王叔家的兒子,王剛。

  看到李家小院開著大門,他滿臉疑惑。

  「來,剛子。」

  「真是二哥!好久沒見你了。」

  「我聽我小姨說,你這武館也沒去多久。」

  「嘿嘿。」

  他撓了撓頭,臉上寫著只有小朋友,才會表露出來的不好意思。

  「我爹後來打算教我了。我便跟著他一起練著。」

  李洛點了點頭,若是在今天的角度來看,在國術館學和跟著他爹確實沒什麼區別。

  根本不涉及高深的內城的氣血控制術。

  「現在我也能跟我爹上山了。現在我都能打下手了。」

  他臉上寫著興奮勁,很明顯這南山還沒有去過幾次。

  「你爹可好?」

  從南山一別,李洛再也沒見過王叔。

  「那次和你從山上下來,領了好大一筆錢。現在精神好的嘞。」

  錢便是男人的膽氣,就算在這內外城依舊是這個硬道理。

  「剛子,若是有一天你能進內城。你會想做些什麼?」李洛輕聲問道。

  剛子眨了眨大眼睛,若有所思,隨即大樂一聲。

  「到時候就把我爹我娘,我姨我嬸,我叔我舅,我奶,還有二哥你都帶著一併進去。」

  李洛輕聲笑道,像是解開了一些心中鬱結。

  「你這是把二哥當成你床鋪上的褥子,裹著就進去了。」

  「那二哥,那你得當被褥里子,不然以你現在的身材,太容易被發現了。」

  說罷,剛子便是哈哈大笑。李洛亦是也哈哈大笑起來。

  今日天氣格外晴朗,李洛把小院重新安置一番,便接著回南師大的宿舍樓。

  便要順道路過洋貨街,正好看看有什麼要買的。

  四方齋開著大亮,往常屋外擺著的展櫃現在都空空蕩蕩,裡屋更是不知道吵什麼,鬧哄哄。

  但外城居民都有顆八卦之心,都堵在門口,旁聽著裡面的吵鬧聲。

  「我少給你一年的租子了麼?現在看我們生意慘澹,還要漲,要不要人活了。」

  裡面的孫寡婦聲音帶著哭腔,好似受了極大的委屈。

  吵著吵著,便傳來瓶瓶罐罐被砸的聲音。

  「這是怎麼了?」

  「哎,孫大姐命苦。這段時間這洋貨街來了很多新洋貨,還開了幾家新洋點心,好像叫什麼洋果子店。孫姐本來也不想和他們爭,但是他們看上孫姐這塊地方了。」

  「擠兌人唄。我們這種流動的還行,他們這種鋪子,若是一漲再漲別說賺了,虧都不知道怎麼寫。」

  「說句難聽的。現在這街上還有幾家店掌柜是外城的人啊。不都讓那內城人占了去了。」

  「你還別說,我懷疑這孫大姐,就是被人做局了。都知道他們家這位置好的很。」

  裡面的聲音越來越大,從砸的七零八落,到有人被摔在地上。

  李洛跨了幾步,便往裡走。

  屋內站了幾個穿著東瀛服裝的人,圍在一起,最中間站著一個穿著西服的男子。

  看到有人進來,那西裝男子氣焰並沒有削弱幾分。

  反而抽出了東瀛人隨身攜帶的長刀。

  嘴裡罵罵咧咧的說著東瀛話,眼中根本不把這孫寡婦當人。

  這四方齋還有幾個夥計,現在都已經躺在地上,只剩下一個扎著麻花辮的姑娘,扶著一旁的孫寡婦。

  孫寡婦扶趴在地上,嘴裡依舊不饒,臉上有一道明顯的掌痕。

  手指,根根分明。

  「白紙黑字!連一年都沒到,你現在就要漲租子,這外城還有沒有王法。」

  孫寡婦眼睛布滿血絲,整個人像是被拽住的氣球,搖擺不定,氣憤至極,隨時都要爆炸。

  就算是看到刀,也是不懼。

  胸口起伏,氣都喘不勻了。


  「這契約又不是和我們東瀛人簽訂的。我們現在想要這塊地方,你不讓我只能運用我們的規則了。」

  他便是毫不在意外城人的樣子。

  隨手提起手中的長刀。

  一刀便劈砍下去。

  「啊!」

  嚇得那麻花辮女孩,一聲尖叫。

  可這刀身卻是停在了半空中。

  「人來了,都不招呼客人?」

  李洛一步上前,緊緊的攥住著東瀛人的手。

  看到有人進了門。

  這孫寡婦再也忍受不住,眼淚止不住的流。

  「阿洛,這些東瀛人黑白不分,這簽的字都不認了。」

  眼淚婆娑,整個聲音是顫顫巍巍。

  「沒事,孫姐。這東瀛人我太熟悉了。」

  這最近幾日算是進了東瀛窩了,天天都能見到。

  看到有人阻止,這幾個彪形大漢,也是再也按捺不住,揮刀便砍。

  李洛連退幾步,把這幾人拉到門口。

  「各位外城的鄉親們,可是看到了,這東瀛人。白日宣淫,當街砍人,我一出手便是自衛!」

  「小哥!打他!」

  「干他娘的東瀛人。」

  這洋貨街,不少人都吃了這東瀛人的虧,自然個個都恨的牙痒痒。

  李洛運起丹田吐納,氣血一路長虹。

  武道八極!

  閻王三點手!

  「什麼!」

  東瀛人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手中的長刀,被插進來的手掌直接切斷。

  等想群起而攻之。

  被肘頂胸口,連拍數下臉面。

  李洛手掌紅線密布,那掌風而過。

  直接把東瀛人的臉骨拍斷,骨渣刺進肉里。

  剛想大喊。

  便已經被手指穿喉,發不出聲音。

  氣血上的差距,根本不是多一把長刀就能解決的。

  「外城人!你既敢對我們東瀛人下手,你會後悔的。」

  西裝男強撐著,死死的盯著李洛的身位,慢慢移動著。

  「我會後悔?為什麼?」

  「我們可認識警察署的宋署長,到時候你的麻煩就大了。」

  李洛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危言聳聽,還是真跟宋署長有所聯繫。

  不過都不重要,至少這會警察署絕不會因為這點事情,麻煩自己。

  他臉上露出善意的微笑。

  便是從門口讓開了一個位置。

  「你走吧。」

  「算你識相。」

  這西裝男看到入口處無人阻擋,便又恢復了傲氣。

  他剛走到門口的時候。

  李洛伸了下腿,他整個人一不小心便磕在門框上。

  「出不去?我幫幫你。」

  李洛便是卯足了勁,把氣血全然凝聚在右腿上,一腳蹬了出去。

  現場只剩下慘叫聲。

  周圍的民眾一人補了一腳,踢了個半死。

  屋內還剩下幾個半死不活的,努力地往後看著。

  李洛現在如同駭人修羅一般,無法直視。

  「還不快滾!」

  幾個人連滾帶爬,離開了四方齋。

  「孫姐,你沒事吧。」

  剛剛哭的背過去的孫姐,恢復了許多。

  李洛從一旁抽了個條凳,把人扶了起來。

  「哎,阿洛。你孫姐的命就是苦。」

  她眼神虛無,受到了驚嚇,整個人便是泄了氣。

  「這店子恐怕是開不下去了。」

  孫姐從心中嘆了一口長氣。

  這條街她經營了這麼多年,什麼事情她看不透,有多少難她強硬地頂上去,可今天她是看明白了。


  「孫姐別急,這一時半會。這東瀛人也不敢找你麻煩。」

  「這個孫姐知道。只是世態炎涼,這條街已經不允許我們外城人開店了。」

  孫姐心中大悲,不由得再度啜泣。

  孫姐摸了摸衣口,裡面一張牛皮紙袋裡裝著四方齋的租契。

  上面白字黑子寫著,租賃合同還有三年,錢貨兩清。

  「這東西給你吧。」

  「你給我?」

  李洛不知拿著四方齋的租契有什麼用,雖說這上下有兩間大鋪。

  可他又不賣貨,賣工藝品。

  「給其他人,恐被這東瀛人再來截。」

  她整個人抽搐著,沒這旁邊麻花辮少女扶著,精神都像是要散了。

  「拿著!」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止不住地往下掉。

  「好。孫姐,我拿著。你別哭了。」

  李洛看著她掉眼淚有些不忍,只好把東西揣進衣服里。

  「小芳,孫姐手裡還有些閒錢,便是跟我離開這內外城,去鄉下吧。」

  她拉起這麻花辮姑娘的手,拽著李洛寬厚的身軀,起了身,往屋外走。

  直等到了門口,才戀戀不捨回了頭。

  「阿洛,算孫姐求你,這店今後便託付給你了。」

  她給屋裡的李洛鞠了一躬,還未等李洛回話,便走出了這洋貨街。

  屋內破碎一地,李洛摸出手中的房契,仔仔細細又看了一遍。

  孫姐是倦了,連內城都不想了。

  李洛長舒一口氣,把這四方齋重新鎖好,回到南師大的宿舍樓。

  不一會。

  這洋貨街,風馳電掣的來了幾輛黑皮的巡邏車。

  「這四方齋的孫姐真出事了吧。」

  「都說這警署和東瀛人勾結,這下真是慘了。」

  之前對中午發生事情有所了解的人議論紛紛。

  四方齋的牌匾被整個摘了下來。

  其餘的人便進去,把裡面已經破成碎渣的東西搬了又搬。

  只留下幾個還算完好無損的實木凳子。

  民眾路過看到,不由得感嘆今天天氣不好。

  洋貨街比原來更暗了。

  等到打掃的差不多了。

  羅巡從前車拿了個還刷著新漆的牌子,遞給其中一個小弟。

  「給我掛高點,讓這洋貨街的人都看到。」

  「是!」

  這牌匾上是幾個鎏金大字。

  【小李訓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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