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看人真准
「我觀三位義士，應該都不是臨風城的人吧？」
玉如手執玉壺，為余行三人徐徐斟酒，面上仍是一副溫潤含笑的模樣。
雅間內薰香裊裊，窗外隱約傳來街市喧嚷，襯得這一室更顯清靜。
「玉公子真是好眼力！」
陶浪將杯中仙釀一飲而盡，隨手抹了抹嘴角，朗聲附和道。
「我在外遊走時，便聽聞這臨風城近日有奇聞趣事，這才特地趕來一探究竟！」
玉如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也不多問，只舉杯先敬，隨後才端起自己那盞，淺淺抿了一口：「陶兄倒是直率爽快，這般心性，實在難得。」
「要說奇聞，這臨風城最近還真有一樁……」
玉如順勢接過話頭，繪聲繪色地說起傳聞。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扯著，氣氛看似輕鬆，言語間卻似有若無地繞著圈子。
片刻，陶浪忽地將酒杯往桌上一擱，發出清脆一響，沖玉如挑了挑眉。
「酒香醇厚，後勁卻綿長，好酒！玉公子，你們這兒的『醉春風』，當真名不虛傳！」
「這是自然。」
玉如笑著給陶浪滿上，目光順勢掃向一旁端著杯子沒動的余行。
「余兄倒是坐得住，可是酒不合胃口？」
「他啊。」
陶浪擺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調侃。
「別理他，這傢伙老實得緊，估計頭一回來這種煙花地，雛兒一個，放不開，讓他坐著就不錯了。」
玉如瞭然點頭，嘴角笑意更濃。
「原來如此……倒是在下唐突了。」
他轉向余行，語氣愈發溫和：「今日得見幾位，實乃幸事。」
「余兄若有什麼要求，儘管提，玉某雖不才，但在這臨風城內，力所能及之事，定當竭力滿足。」
余行盯著面前杯中琥珀色的清亮酒液，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心底卻是一片冷嘲。
這玉如公子說話太順，太周全，順得幾乎聽不出破綻，周全得像是早已備好了草稿，提前彩排過一般，讓人十分不踏實。
天上掉餡餅的事，他可從來不信，那餡餅裡頭，指不定裹著什麼穿腸毒藥。
不過，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他抬起頭，迎上玉如探究的目光。
「玉公子，既然話已說到這份上，我還真有一事，想向公子打聽。」
「但說無妨。」
玉如袖手而坐，姿態從容。
「敢問臨風城內，何處能學到篆刻銘紋之術？」
玉如聞言，明顯一怔，眉梢微揚，顯然沒料到余行竟然會提出這般偏門的要求。
修仙者多以提升修為為重，銘紋這種耗時費力之舉，向來是修為停滯不前者才會去鑽研的旁門左道。
「篆刻銘紋？」玉如微微蹙眉，「余兄為何要學此道？」
他身子前傾，語氣帶著幾分規勸：「若余兄需要什麼防身或是增幅效用，玉某大可為你引薦城中幾位銘紋大師，手藝都是上乘。」
「我可以引薦，想要什麼花樣儘管開口，費用全由我包攬，何必親自去受那份枯燥罪？」
「多謝玉公子好意，」余行毫不猶豫打斷，「別人刻出來的東西，我不放心，手藝這東西，我只信自己。」
一旁的陶浪聽著，忍不住直翻白眼，插話道：「玉公子，你莫要管他。」
「這傢伙就是純屬閒得發慌，自找罪受……對了，」他抓起桌邊的空酒壺，晃了晃，裡頭空空如也，「這醉春風可還有存貨？酒興正濃呢！」
玉如這才回過神，朗聲朝門外喚道：「來人。」
一名侍女應聲而入，他吩咐道：「再去給我取幾壇醉春風來。」
待侍女退下，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余行身上，眼底多了幾分審視與好奇。
「……余兄行事，果真特立獨行。」
說著，他從袖中摸出一塊非金非玉簡易手令，隨手遞過去。
「城東臨風街，有座『銘寶樓』，你持此手令前往，將訴求告訴那裡主事的掌柜，自會有人滿足你的要求。」
余行捏著那塊手令，指腹在那冰涼堅實的材質上摩挲了兩下。
這東西入手異常沉重，絕非尋常鐵木，其中似有隱晦的靈氣流轉，絕非凡品。
「玉公子，」余行把玩著手令，抬眼直視對方，「你我僅是萍水相逢，連彼此底細都不清楚，你卻如此慷慨幫我。」
「余某斗膽一問……圖什麼？」
玉如端起自己那杯未曾飲盡的酒，輕抿一口，臉上笑容無懈可擊，溫聲道：「茫茫人海，相聚便是緣分。」
「玉某行事，但憑眼緣合心，余兄……不必多慮。」
「緣分？」
余行嗤笑出聲，不再虛與委蛇，直接將那塊手令「啪」地一聲，重重拍在光潔的桌面上。
他屈起手指，將手令緩緩推回玉如面前：「玉公子，這就是你的誠意？」
余行霍然起身，居高臨下俯視玉如，聲音轉冷。
「萍水相逢拔刀相助，那是茶樓話本里才有的段子，這話，你自己信麼？」
說完，他轉身往房門走去，步伐乾脆，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余兄留步。」
身後，玉如聲音徹底沉下來，原本那股溫潤和煦的面具蕩然無存。
余行停下腳步，偏頭看去。
玉如端坐在主位上，面容冷肅，眼神銳利。
「剛才那場戰鬥，我都看在眼裡。」
玉如手指輕叩桌面，語氣篤定：「開穴境修為，卻能臨場應變，爆發出那等駭人戰力……你的潛力，遠超你展現出來的境界。」
聽完這番話，余行心底簡直要大笑出聲，狂翻白眼。
這句話的言外之意便是——我玉如在這臨風城也算說得上話，我看中了你，想要招攬你為我所用，就這麼簡單。
還真他娘的有意思。
在白雲縣，薛楚昕就想把他當狗一樣拴著，隨意呼來喝去，光是要擺脫薛楚昕，就已經讓他焦頭爛額了。
到了這臨風城，這姓玉的竟也來這一套，想收他入麾下，給他當牛做馬。
真當他余行是塊香餑餑，誰見了都想上來啃一口，嚼得粉碎，再吞進肚子裡？
呵，想都不要想！
余行轉過身，脊背挺得筆直，目光灼灼，義正辭嚴：「玉公子，你怕是看錯人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我從小接受的教育，不支持我為一個剛認識的人效力，修仙只為求個念頭通達，隨性而為！要我趨炎附勢，為人鷹犬，那是不可能……」
話沒說完，玉如便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啪——！」
雅間房門被推開，兩名容貌姣好的侍女走進來。
左邊侍女手中托盤裡，整整齊齊碼著一沓厚厚銀票，粗略看去少說也有幾萬兩。
右邊侍女手中托盤裡，紅布墊底，上面靜靜躺著十枚晶瑩剔透黃階靈石。
光芒流轉，靈氣逼人。
「呵！是想用金錢收買我嗎？」
見狀，就見余行一聲冷笑，極其絲滑拉開椅子，一屁股坐回原位。
緊接著，他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桌上那塊非金非玉的手令飛快揣入自己懷中。
「玉公子慧眼如炬，看人真准！」
玉如手執玉壺，為余行三人徐徐斟酒，面上仍是一副溫潤含笑的模樣。
雅間內薰香裊裊，窗外隱約傳來街市喧嚷，襯得這一室更顯清靜。
「玉公子真是好眼力！」
陶浪將杯中仙釀一飲而盡，隨手抹了抹嘴角，朗聲附和道。
「我在外遊走時，便聽聞這臨風城近日有奇聞趣事，這才特地趕來一探究竟！」
玉如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也不多問，只舉杯先敬，隨後才端起自己那盞，淺淺抿了一口：「陶兄倒是直率爽快，這般心性，實在難得。」
「要說奇聞，這臨風城最近還真有一樁……」
玉如順勢接過話頭，繪聲繪色地說起傳聞。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扯著，氣氛看似輕鬆，言語間卻似有若無地繞著圈子。
片刻，陶浪忽地將酒杯往桌上一擱，發出清脆一響，沖玉如挑了挑眉。
「酒香醇厚，後勁卻綿長，好酒！玉公子，你們這兒的『醉春風』，當真名不虛傳！」
「這是自然。」
玉如笑著給陶浪滿上，目光順勢掃向一旁端著杯子沒動的余行。
「余兄倒是坐得住，可是酒不合胃口？」
「他啊。」
陶浪擺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調侃。
「別理他，這傢伙老實得緊，估計頭一回來這種煙花地，雛兒一個，放不開，讓他坐著就不錯了。」
玉如瞭然點頭，嘴角笑意更濃。
「原來如此……倒是在下唐突了。」
他轉向余行，語氣愈發溫和：「今日得見幾位，實乃幸事。」
「余兄若有什麼要求，儘管提，玉某雖不才，但在這臨風城內，力所能及之事，定當竭力滿足。」
余行盯著面前杯中琥珀色的清亮酒液，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心底卻是一片冷嘲。
這玉如公子說話太順，太周全，順得幾乎聽不出破綻，周全得像是早已備好了草稿，提前彩排過一般，讓人十分不踏實。
天上掉餡餅的事，他可從來不信，那餡餅裡頭，指不定裹著什麼穿腸毒藥。
不過，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他抬起頭，迎上玉如探究的目光。
「玉公子，既然話已說到這份上，我還真有一事，想向公子打聽。」
「但說無妨。」
玉如袖手而坐，姿態從容。
「敢問臨風城內，何處能學到篆刻銘紋之術？」
玉如聞言，明顯一怔，眉梢微揚，顯然沒料到余行竟然會提出這般偏門的要求。
修仙者多以提升修為為重，銘紋這種耗時費力之舉，向來是修為停滯不前者才會去鑽研的旁門左道。
「篆刻銘紋？」玉如微微蹙眉，「余兄為何要學此道？」
他身子前傾，語氣帶著幾分規勸：「若余兄需要什麼防身或是增幅效用，玉某大可為你引薦城中幾位銘紋大師，手藝都是上乘。」
「我可以引薦，想要什麼花樣儘管開口，費用全由我包攬，何必親自去受那份枯燥罪？」
「多謝玉公子好意，」余行毫不猶豫打斷，「別人刻出來的東西，我不放心，手藝這東西，我只信自己。」
一旁的陶浪聽著，忍不住直翻白眼，插話道：「玉公子，你莫要管他。」
「這傢伙就是純屬閒得發慌，自找罪受……對了，」他抓起桌邊的空酒壺，晃了晃，裡頭空空如也，「這醉春風可還有存貨？酒興正濃呢！」
玉如這才回過神，朗聲朝門外喚道：「來人。」
一名侍女應聲而入，他吩咐道：「再去給我取幾壇醉春風來。」
待侍女退下，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余行身上，眼底多了幾分審視與好奇。
「……余兄行事，果真特立獨行。」
說著，他從袖中摸出一塊非金非玉簡易手令，隨手遞過去。
「城東臨風街，有座『銘寶樓』，你持此手令前往，將訴求告訴那裡主事的掌柜，自會有人滿足你的要求。」
余行捏著那塊手令，指腹在那冰涼堅實的材質上摩挲了兩下。
這東西入手異常沉重，絕非尋常鐵木，其中似有隱晦的靈氣流轉，絕非凡品。
「玉公子，」余行把玩著手令，抬眼直視對方，「你我僅是萍水相逢，連彼此底細都不清楚，你卻如此慷慨幫我。」
「余某斗膽一問……圖什麼？」
玉如端起自己那杯未曾飲盡的酒，輕抿一口，臉上笑容無懈可擊，溫聲道：「茫茫人海，相聚便是緣分。」
「玉某行事，但憑眼緣合心，余兄……不必多慮。」
「緣分？」
余行嗤笑出聲，不再虛與委蛇，直接將那塊手令「啪」地一聲，重重拍在光潔的桌面上。
他屈起手指，將手令緩緩推回玉如面前：「玉公子，這就是你的誠意？」
余行霍然起身，居高臨下俯視玉如，聲音轉冷。
「萍水相逢拔刀相助，那是茶樓話本里才有的段子，這話，你自己信麼？」
說完，他轉身往房門走去，步伐乾脆，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余兄留步。」
身後，玉如聲音徹底沉下來，原本那股溫潤和煦的面具蕩然無存。
余行停下腳步，偏頭看去。
玉如端坐在主位上，面容冷肅，眼神銳利。
「剛才那場戰鬥，我都看在眼裡。」
玉如手指輕叩桌面，語氣篤定：「開穴境修為，卻能臨場應變，爆發出那等駭人戰力……你的潛力，遠超你展現出來的境界。」
聽完這番話，余行心底簡直要大笑出聲，狂翻白眼。
這句話的言外之意便是——我玉如在這臨風城也算說得上話，我看中了你，想要招攬你為我所用，就這麼簡單。
還真他娘的有意思。
在白雲縣，薛楚昕就想把他當狗一樣拴著，隨意呼來喝去，光是要擺脫薛楚昕，就已經讓他焦頭爛額了。
到了這臨風城，這姓玉的竟也來這一套，想收他入麾下，給他當牛做馬。
真當他余行是塊香餑餑，誰見了都想上來啃一口，嚼得粉碎，再吞進肚子裡？
呵，想都不要想！
余行轉過身，脊背挺得筆直，目光灼灼，義正辭嚴：「玉公子，你怕是看錯人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我從小接受的教育，不支持我為一個剛認識的人效力，修仙只為求個念頭通達，隨性而為！要我趨炎附勢，為人鷹犬，那是不可能……」
話沒說完，玉如便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啪——！」
雅間房門被推開，兩名容貌姣好的侍女走進來。
左邊侍女手中托盤裡，整整齊齊碼著一沓厚厚銀票，粗略看去少說也有幾萬兩。
右邊侍女手中托盤裡，紅布墊底，上面靜靜躺著十枚晶瑩剔透黃階靈石。
光芒流轉，靈氣逼人。
「呵！是想用金錢收買我嗎？」
見狀，就見余行一聲冷笑，極其絲滑拉開椅子，一屁股坐回原位。
緊接著，他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桌上那塊非金非玉的手令飛快揣入自己懷中。
「玉公子慧眼如炬，看人真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