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尋芳閣
余行看得心頭狂跳，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太快了……
不，不僅僅是快，那種舉重若輕的氣勢，更是遠超他的理解。
他甚至連那黑影的動作都沒看清，趙熵的另一隻手，便已經被廢了。
而玉如卻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只是從懷裡摸出一張大額銀票，輕輕塞到那還在發愣的中年男人手中。
「仁安司欠你的，我玉某人替他們還了……這數額，只多不少。」
他輕輕拍了拍中年男人顫抖的肩膀，聲音重新變得溫和。
「大叔，既然已拿到了錢，莫再耽擱，早日回家，好生與親人團聚吧。」
中年男人低頭看著手中那張沉甸甸的銀票，又抬頭看看眼前朝他微笑的青年，最後望向地上慘嚎的趙熵，恍如夢中。
片刻後，他「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涕淚橫流，連連拜謝，又要跪下磕頭。
「不必如此！」
玉如伸手穩穩地將他扶起，不容他再跪。
隨即，玉如轉身，面向周圍越聚越多、神情各異的圍觀人群，聲音陡然拔高，遠遠傳開。
「諸位臨風城的父老鄉親們，請聽我一言！」
「仁安司，本就是臨風城的核心，是為接濟難民，維護臨風城秩序，以及守護一方安寧而立！」
「受百姓供養，當為百姓解難！」
他話鋒一轉，指向地上如死狗般的趙熵，聲音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失望與凜然正氣。
「可如今，在這招牌之下，卻藏匿著這種蛀蟲！」
「偌大一個仁安司，成了某些人仗勢欺人、斂財作惡的工具！」
「欺壓良善，背信棄義，此等行徑，又與匪類何異？！」
接著，他目光掃過余行、小面癱、陶浪以及那位紫衣女子，語氣轉為褒揚。
「再看看這幾位路見不平、仗義出手的朋友！」
「不畏強權，扶助弱小，這才是我輩修士，應該有的風骨！」
「此事，孰是孰非，孰善孰惡，公道自在人心！臨風城，容不得此等污穢橫行！」
一番話擲地有聲，說得周圍眾人熱血沸騰，看向余行幾人的目光也充滿了敬佩與感激，議論紛紛中，皆是對玉如公子和幾位義士的稱讚。
玉如說完，這才轉向余行三人，臉上重新掛起那令人如沐春風的和煦笑意，仿佛與剛才那個威嚴凜然的並非同一人。
「今日之事，多虧了幾位仗義執言，挺身而出，才不至於讓忠良蒙冤，惡人囂張，在下心中著實敬佩！」
他拱手躬身一禮，態度誠懇。
「不知玉某可否有幸，做這個東，請幾位到城中的『尋芳閣』小坐一敘？」
紫衣女子聞言，紅唇輕啟。
「不必。」
二字落地，乾脆利落，不帶半分拖泥帶水。
她甚至未再多看玉如一眼，轉身便走，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街角盡頭。
玉如臉上笑意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常，他轉頭看向余行、陶浪和小面癱，目光落在陶浪腰間的酒葫蘆上。
「這位姑娘的性子倒是灑脫。」
「不過無妨，我聽聞尋芳閣的仙釀『醉春風』，可是這臨風城一絕。」
「在下略備薄酒，一來壓驚，二來，也好讓玉某略盡地主之誼，與幾位把酒言歡，結交一番可好？」
聞言，余行剛要開口拒絕。
「不必麻煩……」
陶浪的手突然探出，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余行猝不及防，只發出一聲悶哼，瞪向陶浪時，卻見對方眼睛亮得像淬了光，直勾勾盯著玉如，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顯然是被「醉春風」三個字勾住了魂。
「唔唔！」
余行掙扎著想推開他，陶浪卻死死按著手，聲音急切。
「玉公子盛情，我們怎好拒絕？尋芳閣是吧？走走走！我正好想嘗嘗醉春……正好想跟玉公子舉杯暢飲呢！」
玉如眼中笑意更深，順勢道：「如此甚好！幾位請隨我來。」
說罷側身引路，余行被拽得踉蹌，陶浪腳步飛快，幾乎是半拖半拉地把余行往前帶。
余行無奈，只能被陶浪拽著，跟在玉如身後，往尋芳閣的方向走去。
尋芳閣坐落於臨風城最繁華的大街中段，飛檐翹角，朱漆大門上掛著鎏金匾額，兩側立著兩尊白玉石獅。
門口站著幾位身著素雅襦裙的侍女，見玉如等人到來，皆斂衽行禮，聲音柔婉：「四位公子安好。」
余行跟著往裡走，才發現這閣樓遠比外面看著氣派。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薰香，隱約還能聽見樓上傳來的琴音，清越悠揚，倒真有幾分閒情雅致。
走廊兩側的迴廊上，靠著不少身姿窈窕的女子。
她們或憑欄而坐，或斜倚廊柱，身上的輕紗羅裙半遮半掩，露出若隱若現的肌膚，發間簪著珠翠，臉上帶著勾人的笑。
見一行人走來，她們的目光便似有若無地纏了上來，尤其落在余行身上時，更是添了幾分探究與調笑。
「呵，這地方不錯啊，」陶浪晃了晃腰間的酒葫蘆，眼睛發亮，「比小爺我之前住的破客棧強百倍，尤其是這酒的香味，聞著就舒坦。」
而余行卻是越走越不自在，壓低聲音。
「我靠，這氛圍，有點不對啊……」
怪不得叫尋芳閣呢……原來踏馬的是青樓啊？
玉如像是沒察覺余行的異樣，笑著引他們上了二樓雅間。
推門而入，裡面早已經擺好了一張梨花木圓桌，桌上放著精緻的果碟，窗邊還燃著一爐沉香。
「幾位隨意坐，」他率先在主位坐下，抬手示意，「這間雅間的視野最好，既能聽見樓下的琴音，又能看見街上的盛景。」
侍女很快端來酒壺，玉如親自為三人斟酒，琥珀色的酒在杯里晃蕩，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醉春風，請！」
陶浪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咂咂嘴：「嗯！好酒！」
余行端著酒杯，手指有些僵硬，他一個藍星二十一世紀三好青年，完全沒有不良嗜好，如今卻坐在風流場所內，這叫什麼事？
「余兄似乎有些拘謹？」玉如看向他，笑容溫和，「尋芳閣雖是風流場所，卻非尋常勾欄之地。」
「這裡的姑娘多是賣藝不賣身，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不少文人雅士都愛來此小聚，論詩品茗，倒也清淨。」
余行乾笑兩聲，剛想再說些什麼，陶浪已經拿起酒壺給自己滿上，還不忘給余行小面癱也倒了一杯。
「聽見沒？賣藝不賣身！來來來喝酒喝酒！」
不過余行可沒那麼大心臟，目光始終落在玉如身上。
這人看似溫和無害，出手卻狠辣果決，還有一個實力深不可測的護道者，他把他們喊來，真的只是想要「結交一番」嗎？
太快了……
不，不僅僅是快，那種舉重若輕的氣勢，更是遠超他的理解。
他甚至連那黑影的動作都沒看清，趙熵的另一隻手，便已經被廢了。
而玉如卻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只是從懷裡摸出一張大額銀票，輕輕塞到那還在發愣的中年男人手中。
「仁安司欠你的，我玉某人替他們還了……這數額，只多不少。」
他輕輕拍了拍中年男人顫抖的肩膀，聲音重新變得溫和。
「大叔，既然已拿到了錢，莫再耽擱，早日回家，好生與親人團聚吧。」
中年男人低頭看著手中那張沉甸甸的銀票，又抬頭看看眼前朝他微笑的青年，最後望向地上慘嚎的趙熵，恍如夢中。
片刻後，他「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涕淚橫流，連連拜謝，又要跪下磕頭。
「不必如此！」
玉如伸手穩穩地將他扶起，不容他再跪。
隨即，玉如轉身，面向周圍越聚越多、神情各異的圍觀人群，聲音陡然拔高，遠遠傳開。
「諸位臨風城的父老鄉親們，請聽我一言！」
「仁安司，本就是臨風城的核心，是為接濟難民，維護臨風城秩序，以及守護一方安寧而立！」
「受百姓供養，當為百姓解難！」
他話鋒一轉，指向地上如死狗般的趙熵，聲音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失望與凜然正氣。
「可如今，在這招牌之下，卻藏匿著這種蛀蟲！」
「偌大一個仁安司，成了某些人仗勢欺人、斂財作惡的工具！」
「欺壓良善，背信棄義，此等行徑，又與匪類何異？！」
接著，他目光掃過余行、小面癱、陶浪以及那位紫衣女子，語氣轉為褒揚。
「再看看這幾位路見不平、仗義出手的朋友！」
「不畏強權，扶助弱小，這才是我輩修士，應該有的風骨！」
「此事，孰是孰非，孰善孰惡，公道自在人心！臨風城，容不得此等污穢橫行！」
一番話擲地有聲，說得周圍眾人熱血沸騰，看向余行幾人的目光也充滿了敬佩與感激，議論紛紛中，皆是對玉如公子和幾位義士的稱讚。
玉如說完，這才轉向余行三人，臉上重新掛起那令人如沐春風的和煦笑意，仿佛與剛才那個威嚴凜然的並非同一人。
「今日之事，多虧了幾位仗義執言，挺身而出，才不至於讓忠良蒙冤，惡人囂張，在下心中著實敬佩！」
他拱手躬身一禮，態度誠懇。
「不知玉某可否有幸，做這個東，請幾位到城中的『尋芳閣』小坐一敘？」
紫衣女子聞言，紅唇輕啟。
「不必。」
二字落地，乾脆利落，不帶半分拖泥帶水。
她甚至未再多看玉如一眼，轉身便走，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街角盡頭。
玉如臉上笑意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常，他轉頭看向余行、陶浪和小面癱，目光落在陶浪腰間的酒葫蘆上。
「這位姑娘的性子倒是灑脫。」
「不過無妨，我聽聞尋芳閣的仙釀『醉春風』，可是這臨風城一絕。」
「在下略備薄酒，一來壓驚，二來，也好讓玉某略盡地主之誼，與幾位把酒言歡，結交一番可好？」
聞言，余行剛要開口拒絕。
「不必麻煩……」
陶浪的手突然探出，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余行猝不及防，只發出一聲悶哼，瞪向陶浪時，卻見對方眼睛亮得像淬了光，直勾勾盯著玉如，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顯然是被「醉春風」三個字勾住了魂。
「唔唔！」
余行掙扎著想推開他，陶浪卻死死按著手，聲音急切。
「玉公子盛情，我們怎好拒絕？尋芳閣是吧？走走走！我正好想嘗嘗醉春……正好想跟玉公子舉杯暢飲呢！」
玉如眼中笑意更深，順勢道：「如此甚好！幾位請隨我來。」
說罷側身引路，余行被拽得踉蹌，陶浪腳步飛快，幾乎是半拖半拉地把余行往前帶。
余行無奈，只能被陶浪拽著，跟在玉如身後，往尋芳閣的方向走去。
尋芳閣坐落於臨風城最繁華的大街中段，飛檐翹角，朱漆大門上掛著鎏金匾額，兩側立著兩尊白玉石獅。
門口站著幾位身著素雅襦裙的侍女，見玉如等人到來，皆斂衽行禮，聲音柔婉：「四位公子安好。」
余行跟著往裡走，才發現這閣樓遠比外面看著氣派。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薰香，隱約還能聽見樓上傳來的琴音，清越悠揚，倒真有幾分閒情雅致。
走廊兩側的迴廊上，靠著不少身姿窈窕的女子。
她們或憑欄而坐，或斜倚廊柱，身上的輕紗羅裙半遮半掩，露出若隱若現的肌膚，發間簪著珠翠，臉上帶著勾人的笑。
見一行人走來，她們的目光便似有若無地纏了上來，尤其落在余行身上時，更是添了幾分探究與調笑。
「呵，這地方不錯啊，」陶浪晃了晃腰間的酒葫蘆，眼睛發亮，「比小爺我之前住的破客棧強百倍，尤其是這酒的香味，聞著就舒坦。」
而余行卻是越走越不自在，壓低聲音。
「我靠，這氛圍，有點不對啊……」
怪不得叫尋芳閣呢……原來踏馬的是青樓啊？
玉如像是沒察覺余行的異樣，笑著引他們上了二樓雅間。
推門而入，裡面早已經擺好了一張梨花木圓桌，桌上放著精緻的果碟，窗邊還燃著一爐沉香。
「幾位隨意坐，」他率先在主位坐下，抬手示意，「這間雅間的視野最好，既能聽見樓下的琴音，又能看見街上的盛景。」
侍女很快端來酒壺，玉如親自為三人斟酒，琥珀色的酒在杯里晃蕩，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醉春風，請！」
陶浪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咂咂嘴：「嗯！好酒！」
余行端著酒杯，手指有些僵硬，他一個藍星二十一世紀三好青年，完全沒有不良嗜好，如今卻坐在風流場所內，這叫什麼事？
「余兄似乎有些拘謹？」玉如看向他，笑容溫和，「尋芳閣雖是風流場所，卻非尋常勾欄之地。」
「這裡的姑娘多是賣藝不賣身，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不少文人雅士都愛來此小聚，論詩品茗，倒也清淨。」
余行乾笑兩聲，剛想再說些什麼，陶浪已經拿起酒壺給自己滿上，還不忘給余行小面癱也倒了一杯。
「聽見沒？賣藝不賣身！來來來喝酒喝酒！」
不過余行可沒那麼大心臟，目光始終落在玉如身上。
這人看似溫和無害，出手卻狠辣果決，還有一個實力深不可測的護道者，他把他們喊來，真的只是想要「結交一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