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恐怖的溢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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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靠?!不是,你再說一遍,奪,奪少?」

  余行驚得聲音都變了調,眼珠子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客棧小二那張掛著職業假笑的臉。

  但很可惜,他並沒有從客棧小二的臉上看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對方只是微微抬了抬眉毛,一副「您沒聽錯」的神情。

  「一晚上……要特麼的八十兩?!」

  他懷裡揣著薛楚昕給的那幾沓銀票,本以為自己也算是個小有身家的人了,足夠在這臨風城裡舒舒服服地過上一段日子。

  誰料想,這才第一站,現實就狠狠扇了他一記耳光。

  倒也不怪余行這麼震驚,只是他過去還在捕魚時,三年也才攢下一兩,如今只不過住個客棧,房錢竟要他干二百四十年捕魚的活計。

  「嗯?客官,您在找什麼?」

  見余行回頭在周圍翻找著什麼,小二開口詢問。

  「哦哦,」余行平淡回應道,「我在找你們門框上鑲的金邊。」

  這踏馬的哪是客棧,簡直是銷金窟!

  那店小二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嘴角那點職業性的上揚弧度迅速垮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鄙夷。

  他眼角微微下撇,嘴唇輕抿著上下打量起余行和小面癱,鼻翼幾不可察地輕哼了一下。

  還以為是哪來的土財主,一進門就在那嚷嚷著要最好的號房,連茶水都要最貴的。

  結果連價錢都不先問一句,原來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兜里恐怕沒幾個子兒,還敢在這兒充闊氣。

  不過他也見得多了。

  他們臨風城,號稱大乾第一雄關,是無數外鄉人湧入國都的必經門戶,龍蛇混雜,魚龍並存,物價自然也水漲船高,寸土寸金。

  不知有多少人像眼前這白毛小子一樣,像只悶頭蒼蠅似的闖進來,結果當頭便被澆了一盆冰水,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

  余行正尷尬著,此刻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環佩叮噹聲,緊接著一道清冷如冰泉的女聲響起。

  「還有天字號房麼?」

  余行循聲望去,就見一個身著黑色勁裝的女人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

  她身段高挑挺拔,腰間懸著一柄細長的彎刀,刀鞘烏黑無光,卻隱隱透著一股寒氣。

  一頭灰紫色的長髮用一根簡單的白骨簪子松松束起,幾縷碎發隨風垂在額前,更襯得她眉眼之間的狹長凌厲。

  那店小二一見來人,臉上的鄙夷瞬間煙消雲散,轉而堆滿了諂媚的笑容,腰彎得幾乎要折過去,小跑著迎了上去。

  女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似乎早已習慣這等殷勤。

  只是從懷裡隨意摸出一袋沉甸甸的銀子,隨手扔在櫃檯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彰顯著分量。

  「有!有!一直為您留著呢,姑娘!」店小二眼中爆發出精光,瞬間將那袋銀子收好,「最好的天字甲號房,窗子對著內城湖,清靜!」

  女人的目光漫不經心地在客棧里掃了一圈,最後在不經意間落到一旁僵立的余行身上時,那流暢的視線忽然微微一頓。

  隨即,那雙狹長上挑的鳳眼裡,竟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一絲濃濃的鄙夷,甚至……還有一絲清晰的厭惡,仿佛看見了什麼骯髒礙眼的東西。

  不是,啥情況?

  余行心裡猛地咯噔一下,有些疑惑地皺起眉頭。

  ……我認識她嗎?你行哥什麼時候得罪過這號人物了?

  他搜腸刮肚,把自己的記憶翻了個底朝天,也想不起在哪見過這張臭臉。

  這莫名其妙的針對,來得實在古怪,又讓余行感到心底發毛。

  「喂!看什麼看?」

  見女人看向余行面露不悅,店小二不善地看向一邊,一個膀大腰圓的護衛瞬間會意,立刻上前,滿臉不耐煩地伸手用力推搡著余行。

  「住不起就滾蛋!別在這礙著貴客的眼!」

  力道之大,讓余行踉蹌著後退好幾步,差點被門檻絆倒。

  余行被徹底推出門外,傍晚微涼的風一吹,他才覺出臉上的燙熱。

  「彳亍哥……」


  門口,小面癱看著余行被趕出來,一臉古怪。

  「咳咳……」余行輕咳兩聲,「那什麼,這家的環境不怎麼好,呃……我們換一家。」

  他帶著小面癱順著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一家一家客棧問下去,結果越問心越涼。

  剛才那家一晚八十兩的「銷金窟」,竟然還算是這條街上最「公道」的……

  有的客棧乾脆連門都不讓進,夥計只隔著門縫打量他們兩眼,便甩下一句「客滿」後砰地關上。

  有的倒是讓進了,可一聽要最普通的房間,報價直接就是上百兩,那眼神仿佛在說「沒錢就別來丟人現眼」。

  兩人在越來越暗的天色下轉悠了半天,腿都走酸了,連個能湊合過夜的柴房都沒找到。

  眼看天色徹底黑透,街邊店鋪紛紛掛起燈籠,橘黃的光暈卻暖不了人心。

  肚子早已餓得咕咕直叫,路邊小攤上飄出的食物香味,一陣陣地往鼻子裡鑽,誘人至極。

  可湊近一看那木牌子上標的價格,余行只能默默咽口水。

  臨風城雖有大乾第一雄關的稱號,城池規模卻遠不及嵐山城。

  可嵐山城的消費水平雖比白雲縣高出許多,也都還在理解範圍之內,唯獨這臨風城實在匪夷所思。

  這哪裡是吃飯,簡直是吃銀子!

  余行心中不由得感嘆,這臨風城的經濟究竟膨脹到了什麼程度。

  「薛楚昕這老娘們,給張地圖還是照騙,早知道就不來臨風城這破地方了。」

  直到夜幕徹底浸染了天際,星辰漸顯。

  兩人才在一條偏僻得幾乎聽不到主街喧譁的小巷盡頭,發現了一點微弱的光亮,和一個冒著白色熱氣的破舊小攤。

  攤子簡陋得很,一輛舊推車,掛著一盞昏黃的油燈,燈罩熏得發黑。

  一個頭髮花白、身形佝僂的老太太站在小凳上,臉上布滿了歲月刻下的深深皺紋,但一雙眼睛在燈光下卻顯得異常溫和澄澈。

  她身上穿著件打了好幾處補丁的粗布衣服,雖然洗得發灰,卻收拾得乾乾淨淨。

  此刻,她正樂呵呵地用厚布墊著手,一邊笑,一邊從蒸籠里慢慢往外拿熱騰騰的白面饅頭。

  餓了有一段時間了的余行默默咽了口唾沫,領著小面癱來到攤前,眼睛死死盯著饅頭,底氣有些不足地開口。

  「婆婆,拿兩個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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