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臨風城
兩日時間，兩人幾乎一步未停，晝夜兼程，終於走出連綿的白雲山地界。
腳下塵土未歇，又遠遠繞過了嵐山城的輪廓，直至大乾國都的巍峨身影在地平線上隱約浮現。
「臨風城……」
余行勒住腳步，眯起眼，將手中那份略顯粗糙的地圖舉到眼前，仔細比對。
圖上勾勒的是一座繁華喧囂、車水馬龍的雄城，樓閣林立，商旅雲集。
然而，當他抬頭望去，城門之上的那塊飽經風霜的破舊牌匾，卻無聲地訴說著另一番景象。
「嘶……修仙界也有照騙？」
眼前的城牆固然高聳，由厚重的青磚壘砌而成，遠比白雲縣那種低矮土牆氣派。
但磚縫間爬滿苔蘚與歲月的裂痕，色澤斑駁黯淡，透著一股子沉甸甸的、歷經無數風雨沖刷後的滄桑與厚重。
而地圖上匯出的繁華景象，更是與這份古樸格格不入。
「站住！哪兒來的？」
一個歪戴著頭盔，臉上長滿麻子的守城士兵伸出長兵，攔住了余行和小面癱的去路。
他斜著眼，目光在兩人那身簡單幹淨的粗布衣服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余行那一頭顯眼的白髮上，嘴角撇出一抹不加掩飾的鄙夷。
「瑪德，哪裡蹦出來的小老頭？年紀輕輕，頭髮倒全白了。」
余行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火氣，只在心底默默給這張麻子臉在死亡筆記上添上了濃重的一筆。
他沒多說什麼，只是從懷中掏出一卷文牒，雙手遞了上去，語氣平靜道：「大人，這是我們的身份文牒，請過目。」
「……白雲縣？」
麻子臉用兩根手指捏過文牒，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上面的字樣，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把文牒隨手扔回余行懷裡。
「呵，從那種鳥不拉屎的窮鄉僻壤跑來咱們臨風城，幹嘛？要飯啊？」
「瞅你們這寒酸樣，也不怕告訴你們，如今臨風城的人口早就滿得快要溢出來了，想進去討食？」
「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滾回你們鄉下老家去吧！」
余行沒接話，彎腰默默撿起掉落的文牒，仔細拍去上面沾染的塵土，動作不疾不徐。
他正思忖著如何應對，另一側城門處陡然傳來一道更為囂張跋扈的吼聲，瞬間吸引了周遭不少目光，也打斷了麻子臉的繼續刁難。
「老子管你離家幾年！現在回來，就得按咱們守城隊的規矩辦事！」
余行眼角餘光順勢瞥去。
只見城門另一側，同樣圍著一圈人。
一個身形比麻子臉更為壯實，且滿臉橫肉的士兵，正一腳狠狠踩在一個鼓鼓囊囊的舊行李包裹上，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面那人的臉上。
那中年男人風塵僕僕，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此刻卻滿是焦急與哀求。
「軍爺，我離家十幾年，這次回來，就想見見女兒和老娘，路上盤纏早已用盡，身上真的沒剩下幾個子兒了……」
「見女兒和老娘？」
壯實士兵像是聽到了什麼更好笑的笑話，獰笑一聲，腳下用力一踹，將那男人的舊行李徹底踢翻。
包裹散開，裡面幾件縫補過的舊衣物和一些零碎雜物滾落一地，更顯淒涼。
「現在這臨風城裡，到處都是從外地逃難來的流民，一個個遊手好閒，不事生產，人多要滿出來了，誰特麼管你是進去幹什麼？」
他上前一步，用長戟末端的鈍頭狠狠戳了戳中年男人的胸口，力道不輕，戳得對方一個踉蹌。
「告訴你，在這裡，我們守城隊就是天！說一不二！」
「今天你就是死在這城門口，都沒人給你收屍！」
「還想見女兒和老娘？呸！你先顧好你自己這條賤命吧！下一個！」
話音剛落，中年男人便被壯實士兵一腳踹翻在地。
「軍爺……求您了……通融通融吧……我給您跪下了……」
中年男人聲音哽咽，幾乎要哭出來，作勢欲跪。
「少廢話！老子的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壯實士兵又是一腳，「二百兩銀子！拿不出來，你就老老實實地在城外待著吧！」
余行的心沉了下去。
靠北了，他這是帶小面癱來了個什麼鬼地方？
這臨風城，看著比白雲縣氣派，骨子裡卻爛得徹底。
連守城門的，都敢這麼明目張胆地斂財，可見這城裡的官，已經腐敗到了一個什麼地步。
「喂！看什麼看？！」
麻子臉不耐煩地用長兵敲了敲地面，把余行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說你呢！白毛小子！」
余行收回視線，只是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那倒地無助、被圍觀人群指指點點的中年男子，心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世道艱難，誰都不易，那人固然可憐，可他自己呢？不也是為了生存，不得不隱忍蟄伏，甚至與虎謀皮？
他自問並非冷血之人，但也絕非胸懷天下的聖人。
他只是一個掙扎求存的普通人，沒有足夠撼動規則的實力，也沒有泛濫到可以無視自身安危的大愛。
「想進城是吧？你們兩個，一個人一百兩銀子。」
麻子臉伸出兩根手指，在余行面前晃了晃。
「看你們兩個這窮酸樣，也拿不出多少，就這個數，一分都不能少！」
余行依舊沒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卻深邃得讓麻子臉有些心裡發毛。
麻子臉被看得心裡有些發毛，旋即惱羞成怒：「看什麼看？怎麼？沒錢麼？沒錢就滾蛋！別在這礙著大爺的眼！」
就在這時，余行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容很淡，幾乎轉瞬即逝，卻莫名地讓麻子臉感到一陣突如其來的、刺骨的寒意。
「錢，倒是有。」
說著，他緩緩上前一步，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天池暴君》的領域威壓被他釋放出一絲，在潛移默化間精準地籠罩在麻子臉周圍。
「不過，在給錢之前，」余行又湊近了些，幾乎貼著麻子臉的耳朵，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如冰珠墜地，「我想先問一句。」
「你……知道我們是誰嗎？」
麻子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氣勢鎮住，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握著長兵的手都緊了幾分。
常年在城門口欺壓良善，他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眼前這個白髮小子，絕對不是什麼善茬。
他咽了口唾沫，強撐著問道：「你……你們到底是誰？」
與此同時，另一邊，那壯實士兵和中年男人的爭執愈發激烈，已經開始推搡拉扯，周圍看熱鬧的人群也越圍越緊，場面亂成一團。
「我們是……」
余行神秘地又往前湊了湊，仿佛要告訴他一個天大的秘密。
麻子臉也不自覺地把耳朵湊了過去。
就在這一瞬間！
「走！」
余行低喝一聲，一把拽住身邊的小面癱，猛地發力，整個人像離弦之箭般，趁著另一側的混亂，從麻子臉和城牆的縫隙間硬生生擠了過去！
「攔住他們！！！」
麻子臉反應過來時，余行和小面癱已經衝進了城門口。
他氣急敗壞地怒吼著，想要追上去，卻被擁擠的人群給堵得寸步難行。
城門內，余行拉著小面癱，頭也不回地混入川流不息的人潮之中，身後只留下那兩個守城士兵氣急敗壞的叫罵聲。
腳下塵土未歇，又遠遠繞過了嵐山城的輪廓，直至大乾國都的巍峨身影在地平線上隱約浮現。
「臨風城……」
余行勒住腳步，眯起眼，將手中那份略顯粗糙的地圖舉到眼前，仔細比對。
圖上勾勒的是一座繁華喧囂、車水馬龍的雄城，樓閣林立，商旅雲集。
然而，當他抬頭望去，城門之上的那塊飽經風霜的破舊牌匾，卻無聲地訴說著另一番景象。
「嘶……修仙界也有照騙？」
眼前的城牆固然高聳，由厚重的青磚壘砌而成，遠比白雲縣那種低矮土牆氣派。
但磚縫間爬滿苔蘚與歲月的裂痕，色澤斑駁黯淡，透著一股子沉甸甸的、歷經無數風雨沖刷後的滄桑與厚重。
而地圖上匯出的繁華景象，更是與這份古樸格格不入。
「站住！哪兒來的？」
一個歪戴著頭盔，臉上長滿麻子的守城士兵伸出長兵，攔住了余行和小面癱的去路。
他斜著眼，目光在兩人那身簡單幹淨的粗布衣服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余行那一頭顯眼的白髮上，嘴角撇出一抹不加掩飾的鄙夷。
「瑪德，哪裡蹦出來的小老頭？年紀輕輕，頭髮倒全白了。」
余行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火氣，只在心底默默給這張麻子臉在死亡筆記上添上了濃重的一筆。
他沒多說什麼，只是從懷中掏出一卷文牒，雙手遞了上去，語氣平靜道：「大人，這是我們的身份文牒，請過目。」
「……白雲縣？」
麻子臉用兩根手指捏過文牒，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上面的字樣，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把文牒隨手扔回余行懷裡。
「呵，從那種鳥不拉屎的窮鄉僻壤跑來咱們臨風城，幹嘛？要飯啊？」
「瞅你們這寒酸樣，也不怕告訴你們，如今臨風城的人口早就滿得快要溢出來了，想進去討食？」
「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滾回你們鄉下老家去吧！」
余行沒接話，彎腰默默撿起掉落的文牒，仔細拍去上面沾染的塵土，動作不疾不徐。
他正思忖著如何應對，另一側城門處陡然傳來一道更為囂張跋扈的吼聲，瞬間吸引了周遭不少目光，也打斷了麻子臉的繼續刁難。
「老子管你離家幾年！現在回來，就得按咱們守城隊的規矩辦事！」
余行眼角餘光順勢瞥去。
只見城門另一側，同樣圍著一圈人。
一個身形比麻子臉更為壯實，且滿臉橫肉的士兵，正一腳狠狠踩在一個鼓鼓囊囊的舊行李包裹上，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面那人的臉上。
那中年男人風塵僕僕，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此刻卻滿是焦急與哀求。
「軍爺，我離家十幾年，這次回來，就想見見女兒和老娘，路上盤纏早已用盡，身上真的沒剩下幾個子兒了……」
「見女兒和老娘？」
壯實士兵像是聽到了什麼更好笑的笑話，獰笑一聲，腳下用力一踹，將那男人的舊行李徹底踢翻。
包裹散開，裡面幾件縫補過的舊衣物和一些零碎雜物滾落一地，更顯淒涼。
「現在這臨風城裡，到處都是從外地逃難來的流民，一個個遊手好閒，不事生產，人多要滿出來了，誰特麼管你是進去幹什麼？」
他上前一步，用長戟末端的鈍頭狠狠戳了戳中年男人的胸口，力道不輕，戳得對方一個踉蹌。
「告訴你，在這裡，我們守城隊就是天！說一不二！」
「今天你就是死在這城門口，都沒人給你收屍！」
「還想見女兒和老娘？呸！你先顧好你自己這條賤命吧！下一個！」
話音剛落，中年男人便被壯實士兵一腳踹翻在地。
「軍爺……求您了……通融通融吧……我給您跪下了……」
中年男人聲音哽咽，幾乎要哭出來，作勢欲跪。
「少廢話！老子的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壯實士兵又是一腳，「二百兩銀子！拿不出來，你就老老實實地在城外待著吧！」
余行的心沉了下去。
靠北了，他這是帶小面癱來了個什麼鬼地方？
這臨風城，看著比白雲縣氣派，骨子裡卻爛得徹底。
連守城門的，都敢這麼明目張胆地斂財，可見這城裡的官，已經腐敗到了一個什麼地步。
「喂！看什麼看？！」
麻子臉不耐煩地用長兵敲了敲地面，把余行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說你呢！白毛小子！」
余行收回視線，只是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那倒地無助、被圍觀人群指指點點的中年男子，心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世道艱難，誰都不易，那人固然可憐，可他自己呢？不也是為了生存，不得不隱忍蟄伏，甚至與虎謀皮？
他自問並非冷血之人，但也絕非胸懷天下的聖人。
他只是一個掙扎求存的普通人，沒有足夠撼動規則的實力，也沒有泛濫到可以無視自身安危的大愛。
「想進城是吧？你們兩個，一個人一百兩銀子。」
麻子臉伸出兩根手指，在余行面前晃了晃。
「看你們兩個這窮酸樣，也拿不出多少，就這個數，一分都不能少！」
余行依舊沒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卻深邃得讓麻子臉有些心裡發毛。
麻子臉被看得心裡有些發毛，旋即惱羞成怒：「看什麼看？怎麼？沒錢麼？沒錢就滾蛋！別在這礙著大爺的眼！」
就在這時，余行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容很淡，幾乎轉瞬即逝，卻莫名地讓麻子臉感到一陣突如其來的、刺骨的寒意。
「錢，倒是有。」
說著，他緩緩上前一步，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天池暴君》的領域威壓被他釋放出一絲，在潛移默化間精準地籠罩在麻子臉周圍。
「不過，在給錢之前，」余行又湊近了些，幾乎貼著麻子臉的耳朵，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如冰珠墜地，「我想先問一句。」
「你……知道我們是誰嗎？」
麻子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氣勢鎮住，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握著長兵的手都緊了幾分。
常年在城門口欺壓良善，他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眼前這個白髮小子，絕對不是什麼善茬。
他咽了口唾沫，強撐著問道：「你……你們到底是誰？」
與此同時，另一邊，那壯實士兵和中年男人的爭執愈發激烈，已經開始推搡拉扯，周圍看熱鬧的人群也越圍越緊，場面亂成一團。
「我們是……」
余行神秘地又往前湊了湊，仿佛要告訴他一個天大的秘密。
麻子臉也不自覺地把耳朵湊了過去。
就在這一瞬間！
「走！」
余行低喝一聲，一把拽住身邊的小面癱，猛地發力，整個人像離弦之箭般，趁著另一側的混亂，從麻子臉和城牆的縫隙間硬生生擠了過去！
「攔住他們！！！」
麻子臉反應過來時，余行和小面癱已經衝進了城門口。
他氣急敗壞地怒吼著，想要追上去，卻被擁擠的人群給堵得寸步難行。
城門內，余行拉著小面癱，頭也不回地混入川流不息的人潮之中，身後只留下那兩個守城士兵氣急敗壞的叫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