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微臣在他們腦子裡忙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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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寄雪的視線從酒盞上抬起,掃過高台上劍拔弩張的二人,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過了。

  無論怎麼看,都過了。

  君臣之別,叔侄之禮,天家最重規矩。

  可此刻,這兩人將那些規矩全拋到了九霄雲外,連遮掩的心思都懶得有了。

  這話里的意思,哪裡是在議論一碗甜酪?

  倒像是兩頭爭食的餓狼,獠牙都快亮出來了。

  單是那份仗著旁人不知曉,便對一名臣子肆無忌憚流露的占有欲,便透著徹骨的荒唐。

  江寄雪收回視線,垂眸看著面前盤中的菜餚,食慾全無。

  按理說,他不該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應當如往常一般冷眼旁觀,將這些不堪入目的權欲紛爭視為無物,只管打理好自己那一畝三分地便是。

  可不知為何,一種莫名的煩躁從心底深處直往上翻。

  就好像……

  本該是一方淨土,卻被旁人強行踏足。

  擾了清寂,染了皓月,濁了澄波。

  他突然想起前日在文淵閣,沈折枝下了值來借閱舊檔,恰好與他撞上。

  她站在書架前踮腳去夠卷宗的模樣,發冠束得整齊,笑得舒朗,渾身上下都是清爽的少年氣。

  當時他隨口道了句「世子若夠不著,喚一聲便是」,對方回頭沖他一笑,「那是自然,江相莫非以為我會與你客氣?」

  那個笑,似冬日初雪,乾淨極了。

  意識到自己又在想一些九霄雲外的東西,江寄雪薄唇微抿,快速收斂心神。

  他端起眼前的酒盞,一飲而盡。

  而此刻,大殿右側靠後的角落裡,顧鶴洲唇角那抹笑意,一點一點地隱了下去。

  「沒想到,不止一個……」

  他低聲呢喃,看向高台上那個滿臉寒霜的玄袍男子,眸光漸暗。

  裴凜看向沈折枝的眼神,他太熟悉了。

  那是一種不允許他人染指的獨占欲。

  恨不得把珍視之人的骨頭都嚼碎了咽進肚裡,誰敢伸手碰一下,就咬斷誰的胳膊。

  一個皇帝已經夠礙眼了,現在又多了個手握兵權的攝政王。

  顧鶴洲喉結滑動,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

  事情變得更複雜了。

  原以為,自己只需慢慢籌謀便好。

  用顧家的財力一點鋪路,把沈折枝需要的東西遞到她手邊,讓她習慣這份便利,習慣自己的存在。

  等到來日萬事俱備,水到渠成地將人網進懷裡。

  可按現在的情況來看,不能再慢慢來了。

  不管是顧家在朝堂上的布局,還是沈折枝……

  若是再晚些,怕是連邊角都摸不到了。

  顧鶴洲放下酒杯,眼睛半眯著,指尖一下一下劃著名杯沿。

  高台上,裴玄和裴凜終於對視累了,各自錯開了視線。

  四人各懷心思,隔著大半個太極殿,一言不發。

  殿內絲竹聲綿軟似春風,笛音裊裊。

  可就在某一瞬間,這些樂聲突然從耳畔消失了。

  幾人的腦海中同時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裴玄這邊,堪稱酣暢淋漓——

  【裴玄用目光緊鎖著沈折枝,龍椅寬大冰冷,他卻覺得渾身燥熱,乾脆一把扯開領口,將沈折枝按在椅背上,十指嵌入她的發間。

  沈折枝眼尾泛紅,低聲喘息著:「陛下……別在這裡……這不合規矩……」

  「就在這裡。」裴玄咬住她的唇,「你是朕的,朕也是你的,哪怕是龍椅,你也沾得。」】

  裴玄呼吸一窒,僵在了座位上。

  耳根處,一抹可疑的紅暈迅速蔓延,攀上側頸,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手中那隻金盞也沒控制住,傾斜了一角,酒液灑了幾滴在案面上。

  裴凜那邊,更是炸裂——

  【營帳內,裴凜單手扯下腰間系帶,將沈折枝的雙手反剪,死死縛在榻前。


  他看著身下人因為掙扎而散落的青絲,眼底的暴戾化作濃稠的慾念。

  裴凜用指腹碾過她的眼尾,俯身一口咬住她的耳垂,嗓音暗啞:「本王給過你機會逃的,既然你不走,以後就死在本王榻上。」

  說罷,他毫不留情地撕開了她的衣襟……】

  裴凜瞳孔猛地一縮。

  本來在腦子裡準備好了幾句冷嘲熱諷的新詞兒,想繼續開口噁心一下裴玄,話都到嗓子眼了,卻被這聲音攔在了半路上。

  他的喉結用力一沉。

  死在本王榻上?

  他……說了這種話?

  未免也太……

  裴凜忍不住轉頭看向沈折枝。

  她剛坐下,低著頭,似乎是被方才裴玄和他的對峙搞無語了,自顧自地拿筷子戳面前的菜,裝作從他們的全世界路過的樣子。

  而他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恰好能看到那截白皙修長的脖頸,細膩的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

  如果……

  咬上去的話……

  裴凜的臉蹭地一下燒了起來。

  他趕緊低下頭,抬手猛灌了一口酒。

  江寄雪這一塊兒,也是猝不及防——

  【清溪別院的書房內,江寄雪衣衫凌亂,素日不沾半點褶皺的白袍領口大敞,隱隱露出胸膛和精瘦的腰身。

  他的眼尾染著薄紅,白皙修長的手指探入了沈折枝的衣襟。

  沈折枝仰起頭,背部抵著書架的邊緣,承受著他密密麻麻的吻。

  江寄雪壓抑著喘息,語氣中卻透露出咬牙切齒的沉淪:「既是你所求,這因果,你得親自來還……」】

  江寄雪:「……」

  怎麼可能。

  他修身養性二十餘載,讀聖賢書,行君子之道,豈會做出這等白日宣淫的醜事?

  還說那種話?

  江寄雪趕緊閉上雙眼,調整心緒。

  身側的屬官餘光掃到了他微紅的面色,連忙關切道:「江相,可是殿中太熱了?不如下官叫人在您側後方開半扇窗……」

  「不必。」

  江寄雪睜開雙眼,嗓音微啞。

  「老毛病,不礙事。」

  屬官:「……?」

  什麼老毛病?從來沒見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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