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達摩克利斯之劍
「那歸根結底，不就是高層的問題嗎？」
夜神凜轉過頭，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深水，「或者說是……政府的問題。」
「這……」
九十九由基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她張著嘴，想要找出邏輯上的漏洞，想要反駁「政權更迭的代價」、「社會結構的崩塌」、「普通人的恐慌」……但所有的話語，在觸及夜神凜那雙眼睛時，都化為了虛無。
因為他說得對。
如果阻礙人類進化的，不是「不可能」，而是「上面的人不允許」——那問題就從「技術難題」，變成了「權力問題」。
而權力問題，往往只需要最簡單粗暴的解法。
夜神凜看著她怔住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所以啊，你的治本，也是假治本。只要把上面的人清洗一遍，換一批聽話的上去，直接推動改革，人人成為術師，指日可待。」
夏油傑在一旁沉默了許久，此刻忽然開口，聲音低沉：
「那如何保證……這批新上去的人，也會認真推動呢？權力會讓人腐化，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就算推翻了舊的，新的也未必更好。」
夜神凜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沾著的草屑。
陽光從他背後照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恰好籠罩住了坐在地上的兩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笑容燦爛而肆意，眼底卻藏著一絲令人膽寒的冷光：
「那我，將會成為懸在他們頭頂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風，忽然停了。
九十九由基和夏油傑同時仰望著那個逆光而立的身影，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
他們仿佛看到了一幅畫面：
未來的某一天，咒術界公開於陽光之下，全人類踏上進化之路。而在那權力的王座之上，在所有政客、術師、領袖的頭頂，永遠懸浮著一柄由絕對力量鑄就的利劍。
那柄劍沒有劍鞘，沒有劍穗，只有一個名字——
夜神凜。
誰敢背叛理想，誰敢中飽私囊，誰敢將人類的前途重新拖入黑暗——那柄劍就會落下。
不講道理，不講證據，不需要審判。
只問一句：「你配嗎？」
「……」
九十九由基呆呆地看著他，連呼吸都忘了。
而夜神凜卻已經轉身，雙手插進褲兜，慢悠悠地朝操場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步伐輕鬆得像是在逛公園，嘴裡還嘟囔著：
「沒意思，還不如跟五條悟打一架。……連個饅頭都消化不了。」
他的身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操場上，只剩下九十九由基和夏油傑兩人，面面相覷。
良久。
夏油傑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伸手抹了把臉上的冷汗，看向身旁那個同樣狼狽的金髮女人：
「由基小姐……你的理想，好像找到實現的路徑了。」
九十九由基沒有回答。
她只是望著夜神凜離去的方向，那雙總是燃燒著戰意的鳳眼裡，此刻燃起了一種截然不同的火焰。
那是——希望。
——
第二天。
北海道，札幌市郊外的公路上。
一輛黑色的高專公務車正沿著蜿蜒的山道行駛，輪胎碾過鋪滿落葉的瀝青路面，捲起一陣枯黃的旋風。
車窗外，秋意已濃，遠處的山巒層林盡染，紅楓與金黃的白樺交織成一幅絢爛的油畫。
車內開著冷氣，出風口發出細微的嗡鳴。
灰原雄坐在後排，雙手抱著背包，目光透過車窗，好奇地打量著這片與東京截然不同的風光。
他的鼻尖因為溫差而微微發紅，但精神頭依舊十足，像是一團永遠燒不盡的小太陽。
「宮本小姐，」他忽然轉過頭，看向前排駕駛座上的女人，「北海道有什麼出名的甜食嗎？」
宮本理繪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
她透過內後視鏡看了灰原雄一眼，酒紅色的長髮在腦後束成利落的髮髻，那張俏麗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搖了搖頭：
「我對這些不太了解。來北海道，基本上都是因為工作。」
「哦……」
灰原雄撓了撓後腦勺，有些失望地縮回座位，但很快又自顧自地嘀咕起來：
「來之前還答應了夏油學長，要給他帶禮物呢。看來只能等任務結束之後，再自己逛一下了……也不知道北海道的喜久福好不好吃，悟學長好像只吃東京那家店的……」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絮叨和元氣。
宮本理繪沉默了一瞬。
內後視鏡里，映出灰原雄那張燦爛的笑臉。
他正低頭翻著論壇，認真地搜索著「札幌 甜品店」，完全沒有注意到前方道路越來越偏僻，也越來越陰森。
宮本理繪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握著方向盤的指節微微泛白。
她想說點什麼。
比如「這次任務可能沒那麼簡單」，比如「如果情況不對立刻撤退」，比如……
但最終，她只是抿了抿嘴，將那些話全部咽回了肚子裡。
汽車駛過最後一段鋪裝路面，拐入了一條雜草叢生的碎石小徑。
兩側的林木愈發茂密，樹冠遮天蔽日，將午後的陽光切割得支離破碎。
落葉在車輪下發出細碎的呻吟，像是某種警告。
「好了，就是這兒。」
宮本理繪踩下剎車，車輛在一座歪斜的石鳥居前緩緩停穩。
她熄了火，拔出鑰匙，轉頭看向灰原雄。
她的表情依舊平靜，但聲音卻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灰原君，目標地點是前面的神樂村。」
灰原雄抬起頭，順著她的手指望去。
車窗外的世界，仿佛在這一瞬間褪去了所有色彩。
那是一座被時間遺忘的村落。
腐朽的木製農屋沿著傾斜的山坡錯落排列，屋頂的瓦片殘缺不全，露出底下發霉的椽木。
幾戶人家的門早已破爛，在穿堂風中無力地晃動，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垂死之人的喘息。
村口的水井上爬滿了暗綠色的苔蘚，井沿邊還殘留著幾圈暗紅色的污漬，不知是鐵鏽，還是……血？
夜神凜轉過頭，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深水，「或者說是……政府的問題。」
「這……」
九十九由基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她張著嘴，想要找出邏輯上的漏洞，想要反駁「政權更迭的代價」、「社會結構的崩塌」、「普通人的恐慌」……但所有的話語，在觸及夜神凜那雙眼睛時，都化為了虛無。
因為他說得對。
如果阻礙人類進化的，不是「不可能」，而是「上面的人不允許」——那問題就從「技術難題」，變成了「權力問題」。
而權力問題，往往只需要最簡單粗暴的解法。
夜神凜看著她怔住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所以啊，你的治本，也是假治本。只要把上面的人清洗一遍，換一批聽話的上去，直接推動改革，人人成為術師，指日可待。」
夏油傑在一旁沉默了許久，此刻忽然開口，聲音低沉：
「那如何保證……這批新上去的人，也會認真推動呢？權力會讓人腐化，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就算推翻了舊的，新的也未必更好。」
夜神凜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沾著的草屑。
陽光從他背後照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恰好籠罩住了坐在地上的兩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笑容燦爛而肆意，眼底卻藏著一絲令人膽寒的冷光：
「那我，將會成為懸在他們頭頂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風，忽然停了。
九十九由基和夏油傑同時仰望著那個逆光而立的身影，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
他們仿佛看到了一幅畫面：
未來的某一天，咒術界公開於陽光之下，全人類踏上進化之路。而在那權力的王座之上，在所有政客、術師、領袖的頭頂，永遠懸浮著一柄由絕對力量鑄就的利劍。
那柄劍沒有劍鞘，沒有劍穗，只有一個名字——
夜神凜。
誰敢背叛理想，誰敢中飽私囊，誰敢將人類的前途重新拖入黑暗——那柄劍就會落下。
不講道理，不講證據，不需要審判。
只問一句：「你配嗎？」
「……」
九十九由基呆呆地看著他，連呼吸都忘了。
而夜神凜卻已經轉身，雙手插進褲兜，慢悠悠地朝操場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步伐輕鬆得像是在逛公園，嘴裡還嘟囔著：
「沒意思，還不如跟五條悟打一架。……連個饅頭都消化不了。」
他的身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操場上，只剩下九十九由基和夏油傑兩人，面面相覷。
良久。
夏油傑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伸手抹了把臉上的冷汗，看向身旁那個同樣狼狽的金髮女人：
「由基小姐……你的理想，好像找到實現的路徑了。」
九十九由基沒有回答。
她只是望著夜神凜離去的方向，那雙總是燃燒著戰意的鳳眼裡，此刻燃起了一種截然不同的火焰。
那是——希望。
——
第二天。
北海道，札幌市郊外的公路上。
一輛黑色的高專公務車正沿著蜿蜒的山道行駛，輪胎碾過鋪滿落葉的瀝青路面，捲起一陣枯黃的旋風。
車窗外，秋意已濃，遠處的山巒層林盡染，紅楓與金黃的白樺交織成一幅絢爛的油畫。
車內開著冷氣，出風口發出細微的嗡鳴。
灰原雄坐在後排，雙手抱著背包，目光透過車窗，好奇地打量著這片與東京截然不同的風光。
他的鼻尖因為溫差而微微發紅，但精神頭依舊十足，像是一團永遠燒不盡的小太陽。
「宮本小姐，」他忽然轉過頭，看向前排駕駛座上的女人，「北海道有什麼出名的甜食嗎？」
宮本理繪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
她透過內後視鏡看了灰原雄一眼，酒紅色的長髮在腦後束成利落的髮髻，那張俏麗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搖了搖頭：
「我對這些不太了解。來北海道，基本上都是因為工作。」
「哦……」
灰原雄撓了撓後腦勺，有些失望地縮回座位，但很快又自顧自地嘀咕起來：
「來之前還答應了夏油學長，要給他帶禮物呢。看來只能等任務結束之後，再自己逛一下了……也不知道北海道的喜久福好不好吃，悟學長好像只吃東京那家店的……」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絮叨和元氣。
宮本理繪沉默了一瞬。
內後視鏡里，映出灰原雄那張燦爛的笑臉。
他正低頭翻著論壇，認真地搜索著「札幌 甜品店」，完全沒有注意到前方道路越來越偏僻，也越來越陰森。
宮本理繪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握著方向盤的指節微微泛白。
她想說點什麼。
比如「這次任務可能沒那麼簡單」，比如「如果情況不對立刻撤退」，比如……
但最終，她只是抿了抿嘴，將那些話全部咽回了肚子裡。
汽車駛過最後一段鋪裝路面，拐入了一條雜草叢生的碎石小徑。
兩側的林木愈發茂密，樹冠遮天蔽日，將午後的陽光切割得支離破碎。
落葉在車輪下發出細碎的呻吟，像是某種警告。
「好了，就是這兒。」
宮本理繪踩下剎車，車輛在一座歪斜的石鳥居前緩緩停穩。
她熄了火，拔出鑰匙，轉頭看向灰原雄。
她的表情依舊平靜，但聲音卻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灰原君，目標地點是前面的神樂村。」
灰原雄抬起頭，順著她的手指望去。
車窗外的世界，仿佛在這一瞬間褪去了所有色彩。
那是一座被時間遺忘的村落。
腐朽的木製農屋沿著傾斜的山坡錯落排列，屋頂的瓦片殘缺不全，露出底下發霉的椽木。
幾戶人家的門早已破爛，在穿堂風中無力地晃動，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垂死之人的喘息。
村口的水井上爬滿了暗綠色的苔蘚，井沿邊還殘留著幾圈暗紅色的污漬，不知是鐵鏽，還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