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螻蟻
但沒用。
那不是「對抗」，而是「覆蓋」。
如果把她的領域比作一艘在海上航行的鐵甲艦，那夜神凜的咒力就是整片海洋本身。海洋不需要擊沉船隻，它只需要——漲潮。
於是，潮水漫過了甲板。
轟！！！
九十九由基的領域如同被孩童隨手捏碎的紙團，在她面前轟然坍縮。
漆黑的奇點、蒼白的骨龍、扭曲的引力場，所有構成「星怒終焉」的要素，都在一瞬間被還原成了最原始的咒力粒子，然後被夜神凜的「咒力」無情吞併、中和、抹除。
劇烈的術式反噬沿著神經迴路炸開。
「唔——！」
九十九由基悶哼一聲，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兩行溫熱的鮮血從她鼻腔中湧出，滴落在塑膠跑道上，濺起細小的塵埃。
她的大腦像是被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術式熔斷帶來的劇痛讓視野里炸開無數金星，連維持清醒都變得無比艱難。
夏油傑的狀態也沒好到哪去。
他原本站在操場邊緣，被夜神凜的力場護著，並未直接承受領域的衝擊。
可當夜神凜那深不見底的咒力為了「中和」而稍微外泄了一絲——僅僅是一絲——的時候，夏油傑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狠狠摁進了萬米深海。
嗡——
耳鳴。
極致的、尖銳的耳鳴瞬間吞噬了所有聲音。
夏油傑雙腿一軟，單手撐住地面才沒有倒下。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吞咽水銀，肺部被某種無形的重壓擠得生疼。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向場中央那個身影，瞳孔因為極度的駭然而劇烈收縮。
那不是「強大」。
強大這個詞，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那是「更高次元」。
就像二維平面上的生物，永遠無法理解三維空間的厚度；就像魚缸里的金魚，永遠無法想像海洋的遼闊。
他們此刻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可以被戰勝、被挑戰、甚至被理解的對手。
那是一種來自更高維度的——俯視。
「原來……這就是你說的……不在一個次元。」
九十九由基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十指深深摳進草坪之中。
她的金髮凌亂地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在綠油油的草坪上暈開一朵朵暗色的花。
她忽然覺得可笑。
自己一直以特級咒術師自居，自以為已經是世界頂點的力量了。
但在這個男人面前，她像只螻蟻。
不——應該說——全世界的人類！
全世界的咒術師！
所有的咒靈、詛咒師、御三家、總監部……加在一起，在這個男人面前都是螻蟻。
「哦？直接碾碎了。」
夜神凜站在原地，有些意外地看著跪倒在地的九十九由基，又看了看自己掌心。
他原本只是想稍微加強領域，用咒力對沖的方式「中和」掉對方的術式，沒想到九十九由基的領域脆弱到連他自動溢出的餘波都扛不住。
「那算了吧，到此為止。」
他隨意地擺了擺手，像是拂去衣袖上的灰塵。
下一秒，「熱寂具象」應聲消退。
籠罩操場的漆黑結界如潮水般退去，陽光重新潑灑下來，白楊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遠處傳來幾聲稀疏的鳥鳴。
一切都恢復了平靜，仿佛剛才那場足以毀滅高專的碰撞，只是一場短暫的午後幻覺。
但跪在地上的兩人知道，那不是幻覺。
九十九由基沒有起身。
她直接向後仰倒，整個人癱在草坪上，四肢攤開，胸膛劇烈起伏。
她望著頭頂那片湛藍得刺眼的天空，陽光灼得她眼睛發疼，她卻連抬手遮擋的力氣都沒有。
絕望。
一種近乎虛無的絕望，正從四肢百骸的骨髓深處滲出來。
她窮盡半生追尋的答案，她引以為傲的「治本療法」，她想要改變世界的宏大理想——
就在剛才，被那個少年用絕對的力量，輕描淡寫地碾成了粉末。
這樣的人要阻止自己的計劃，那她還有什麼努力的必要嗎？
夢想破滅了。
「呵……」
她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苦笑，緩緩閉上了眼睛。
人生，好像突然失去了所有色彩。
「其實，我也挺認同你的想法。」
一個聲音忽然從身側傳來，打破了死寂。
九十九由基猛地睜開眼。
夜神凜不知何時已經盤腿坐在了她身旁，雙手撐在身後，仰頭看著天上的流雲。
午後的陽光給他那勻稱流暢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輪廓，他的表情很平靜，沒有勝利者的傲慢，也沒有對弱者的憐憫，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如果這個世界變成了咒術師的世界，或許咒術師就不用那麼累了。」
「……誒？」
九十九由基瞪大了雙眼，甚至顧不上擦去臉上的血跡，猛地撐起上半身，難以置信地看向夜神凜。
不遠處的夏油傑也愣住了，撐著膝蓋的手微微一松，狐狸眼裡滿是錯愕。
夜神凜側過頭，對上九十九由基的視線，又擺了擺手，補充道：
「不要誤會。我認同你的理想，但不認同你的做法。」
九十九由基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半晌才擠出沙啞的聲音：「你……什麼意思？」
夜神凜沒看她，只是重新將目光投向天空。
一朵蓬鬆的白雲正慢悠悠地飄過天際，被午後的風拉扯成絲絮狀。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切開了操場上的寧靜：
「就像我之前說的，你太理想化了。」
「如果說要逼迫人類自身進化，不如直接公開咒術師的存在。擁有超凡之力，誰不嚮往？與其偷偷摸摸地祓除咒靈，不如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世界，本來就有超越凡俗的力量。」
九十九由基下意識就想反駁，眉頭緊鎖：「你說我理想化？我看你才太理想化了！高層不可能同意這個計劃的，沒有官方的背書，根本執行不下去。而且，如果人類沒有極端的情緒，如何能進化成術師？術師的誕生，本身就是建立在極端情緒之上的！」
那不是「對抗」，而是「覆蓋」。
如果把她的領域比作一艘在海上航行的鐵甲艦，那夜神凜的咒力就是整片海洋本身。海洋不需要擊沉船隻，它只需要——漲潮。
於是，潮水漫過了甲板。
轟！！！
九十九由基的領域如同被孩童隨手捏碎的紙團，在她面前轟然坍縮。
漆黑的奇點、蒼白的骨龍、扭曲的引力場，所有構成「星怒終焉」的要素，都在一瞬間被還原成了最原始的咒力粒子，然後被夜神凜的「咒力」無情吞併、中和、抹除。
劇烈的術式反噬沿著神經迴路炸開。
「唔——！」
九十九由基悶哼一聲，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兩行溫熱的鮮血從她鼻腔中湧出，滴落在塑膠跑道上，濺起細小的塵埃。
她的大腦像是被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術式熔斷帶來的劇痛讓視野里炸開無數金星，連維持清醒都變得無比艱難。
夏油傑的狀態也沒好到哪去。
他原本站在操場邊緣，被夜神凜的力場護著，並未直接承受領域的衝擊。
可當夜神凜那深不見底的咒力為了「中和」而稍微外泄了一絲——僅僅是一絲——的時候，夏油傑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狠狠摁進了萬米深海。
嗡——
耳鳴。
極致的、尖銳的耳鳴瞬間吞噬了所有聲音。
夏油傑雙腿一軟，單手撐住地面才沒有倒下。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吞咽水銀，肺部被某種無形的重壓擠得生疼。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向場中央那個身影，瞳孔因為極度的駭然而劇烈收縮。
那不是「強大」。
強大這個詞，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那是「更高次元」。
就像二維平面上的生物，永遠無法理解三維空間的厚度；就像魚缸里的金魚，永遠無法想像海洋的遼闊。
他們此刻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可以被戰勝、被挑戰、甚至被理解的對手。
那是一種來自更高維度的——俯視。
「原來……這就是你說的……不在一個次元。」
九十九由基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十指深深摳進草坪之中。
她的金髮凌亂地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在綠油油的草坪上暈開一朵朵暗色的花。
她忽然覺得可笑。
自己一直以特級咒術師自居，自以為已經是世界頂點的力量了。
但在這個男人面前，她像只螻蟻。
不——應該說——全世界的人類！
全世界的咒術師！
所有的咒靈、詛咒師、御三家、總監部……加在一起，在這個男人面前都是螻蟻。
「哦？直接碾碎了。」
夜神凜站在原地，有些意外地看著跪倒在地的九十九由基，又看了看自己掌心。
他原本只是想稍微加強領域，用咒力對沖的方式「中和」掉對方的術式，沒想到九十九由基的領域脆弱到連他自動溢出的餘波都扛不住。
「那算了吧，到此為止。」
他隨意地擺了擺手，像是拂去衣袖上的灰塵。
下一秒，「熱寂具象」應聲消退。
籠罩操場的漆黑結界如潮水般退去，陽光重新潑灑下來，白楊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遠處傳來幾聲稀疏的鳥鳴。
一切都恢復了平靜，仿佛剛才那場足以毀滅高專的碰撞，只是一場短暫的午後幻覺。
但跪在地上的兩人知道，那不是幻覺。
九十九由基沒有起身。
她直接向後仰倒，整個人癱在草坪上，四肢攤開，胸膛劇烈起伏。
她望著頭頂那片湛藍得刺眼的天空，陽光灼得她眼睛發疼，她卻連抬手遮擋的力氣都沒有。
絕望。
一種近乎虛無的絕望，正從四肢百骸的骨髓深處滲出來。
她窮盡半生追尋的答案，她引以為傲的「治本療法」，她想要改變世界的宏大理想——
就在剛才，被那個少年用絕對的力量，輕描淡寫地碾成了粉末。
這樣的人要阻止自己的計劃，那她還有什麼努力的必要嗎？
夢想破滅了。
「呵……」
她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苦笑，緩緩閉上了眼睛。
人生，好像突然失去了所有色彩。
「其實，我也挺認同你的想法。」
一個聲音忽然從身側傳來，打破了死寂。
九十九由基猛地睜開眼。
夜神凜不知何時已經盤腿坐在了她身旁，雙手撐在身後，仰頭看著天上的流雲。
午後的陽光給他那勻稱流暢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輪廓，他的表情很平靜，沒有勝利者的傲慢，也沒有對弱者的憐憫，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如果這個世界變成了咒術師的世界，或許咒術師就不用那麼累了。」
「……誒？」
九十九由基瞪大了雙眼，甚至顧不上擦去臉上的血跡，猛地撐起上半身，難以置信地看向夜神凜。
不遠處的夏油傑也愣住了，撐著膝蓋的手微微一松，狐狸眼裡滿是錯愕。
夜神凜側過頭，對上九十九由基的視線，又擺了擺手，補充道：
「不要誤會。我認同你的理想，但不認同你的做法。」
九十九由基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半晌才擠出沙啞的聲音：「你……什麼意思？」
夜神凜沒看她，只是重新將目光投向天空。
一朵蓬鬆的白雲正慢悠悠地飄過天際，被午後的風拉扯成絲絮狀。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切開了操場上的寧靜：
「就像我之前說的，你太理想化了。」
「如果說要逼迫人類自身進化，不如直接公開咒術師的存在。擁有超凡之力，誰不嚮往？與其偷偷摸摸地祓除咒靈，不如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世界，本來就有超越凡俗的力量。」
九十九由基下意識就想反駁，眉頭緊鎖：「你說我理想化？我看你才太理想化了！高層不可能同意這個計劃的，沒有官方的背書，根本執行不下去。而且，如果人類沒有極端的情緒，如何能進化成術師？術師的誕生，本身就是建立在極端情緒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