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虎杖悠仁
夜神奈下意識地轉過頭。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三四歲的小男孩，一頭亂蓬蓬的粉色短髮像是剛被人揉過，肉嘟嘟的臉頰上掛著兩行清晰的淚痕。
他穿著一件明黃色的兒童T恤，此刻正站在旋轉門旁邊，小手緊緊攥著衣角，東張西望，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裡噙滿了淚水，像是隨時會決堤。
2006年的日本，監控網絡遠沒有後世那樣嚴密，兒童走失的新聞隔三差五就會登上社會版頭條。
一個三四歲的孩子在這種人流混雜的商業區走散，後果可大可小。
夜神奈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她沒有猶豫，暫時將結帳的事擱在一邊，快步走到小男孩面前，蹲下身來。
連衣裙的裙擺鋪在地板上，她讓自己的視線與小男孩平齊，聲音放得很輕很柔：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呀？」
小男孩顯然被陌生人的靠近嚇了一跳，小肩膀猛地一縮，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眼淚汪汪地盯著夜神奈，像是在判斷眼前這個漂亮的大姐姐是不是壞人。
但或許是夜神奈身上的氣質太過溫柔，又或許是孩子本能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人沒有惡意。
在短暫的猶豫後，他抽噎了一下，用帶著濃重鼻音的童音，十分禮貌地回答：
「我……我叫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夜神奈輕輕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角彎起一個溫暖的弧度。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男孩柔軟的發頂：「真是個好聽的名字呢。悠仁，你是在找爸爸媽媽嗎？」
這句話像是戳破了某個脆弱的防線。
虎杖悠仁憋了許久的委屈瞬間決堤，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臉頰滾落下來，他一邊哭一邊點頭，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嗚……我和爸爸媽媽走散了……嗚嗚……我、我明明拉住媽媽的手了……可是人好多……」
三歲孩童的世界很小，小到走散在人群中就是天塌地陷的災難。
夜神奈眼中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
這一幕讓她恍惚間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時候夜神凜也才這麼大，也是在這樣的公共場所，也是這樣眨巴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明明害怕得要命，卻咬著嘴唇不肯哭出聲，只是死死抓著她的衣角，生怕她也消失在人海里。
「不怕，不怕。」
夜神奈張開雙臂，將虎杖悠仁輕輕攬入懷中。
小男孩的身體軟乎乎的，帶著孩童特有的溫熱，還在因為抽泣而一抖一抖。
她一手環著他的背，一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腦勺，聲音輕得像是在哼唱搖籃曲：「姐姐在這兒呢。乖，不哭了，姐姐陪你找爸爸媽媽，好不好？」
虎杖悠仁把臉埋在她的肩窩處，溫熱的眼淚浸濕了夜神奈的衣料。
片刻後，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抬起小手胡亂抹了把臉，露出一個帶著淚花卻努力堅強的表情，重重地點了點頭：
「嗯！」
夜神奈不禁笑了。
誰不喜歡這樣明明害怕得要死，卻還努力假裝堅強的小孩呢？
她牽起虎杖悠仁軟綿綿的小手，正準備起身帶他去服務台廣播尋人，一個溫柔得近乎縹緲的女聲，忽然從餐廳入口的方向傳了過來。
「——悠仁。」
夜神奈抬起頭。
不遠處，一個身形纖細的女人正快步走來。
她有著一頭未經打理的黑色短髮，發梢微微捲曲，五官稱得上清秀溫婉，嘴角天然帶著一絲令人安心的笑意。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看上去就像是一位再普通不過的年輕母親。
但夜神奈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她左側額頭的一道痕跡所吸引。
從左額髮際線開始，一直延伸至鬢角，橫亘著一道長約十厘米的、極其醒目的陳舊縫合線。
那痕跡呈鋸齒狀的淡白色，像是某種粗糙的修補工藝，將原本光潔的側臉硬生生割裂成兩半。
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感。
虎杖悠仁聽到聲音，猛地扭過頭，眼中的惶恐瞬間被狂喜取代。
「媽媽！」
他掙脫夜神奈的手，邁著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沖了過去，一頭扎進女人的懷裡，兩條小胳膊死死環住她的腰。
而在女人身後，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也匆匆趕了過來。
他頂著一頭和虎杖悠仁同款的粉色短髮，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襯衫的領口因為奔跑而微微敞開，正扶著膝蓋大口喘氣。
看到兒子毫髮無損，他明顯鬆了一大口氣，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
但緊接著，他便板起臉，蹲下身，嚴肅地盯著虎杖悠仁：
「出門的時候，爸爸是怎麼說的？一定要拉住爸爸媽媽的手，絕對不能亂跑。你忘了嗎？」
虎杖悠仁把臉埋在媽媽懷裡，假裝沒聽見。
過了兩秒，他偷偷扭過頭，朝著爸爸露出一個超級燦爛的、帶著點討好意味的可愛笑容，然後張開兩隻小胳膊，奶聲奶氣地喊：
「爸爸，抱！」
「……你這傢伙。」
虎杖仁的嚴肅表情只維持了不到三秒就徹底崩塌。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眼底滿是寵溺，伸手將兒子從妻子懷裡接過來，順勢在他小屁股上輕輕拍了兩下，力道輕得像是撫摸：
「下次不許再這麼調皮了，知道嗎？嚇死爸爸媽媽了。」
「嗯！」虎杖悠仁只管點頭，小手已經摟住了爸爸的脖子，把眼淚鼻涕全都蹭在了他的襯衫領子上。
夜神奈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家三口團聚的畫面，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叉了叉腰，準備轉身回到櫃檯繼續結帳，就當這只是一個小插曲。
然而，那個女人卻忽然抱著孩子上前兩步，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夜神奈的手腕。
「請等一下。」
夜神奈愣了一下，轉過頭。
虎杖香織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笑容溫婉得體，握著夜神奈的手微微收緊：「我叫虎杖香織，這位是我的丈夫，虎杖仁。真的非常謝謝你，這個時代……願意對陌生孩子伸出援手的好人，已經不多了。」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三四歲的小男孩，一頭亂蓬蓬的粉色短髮像是剛被人揉過，肉嘟嘟的臉頰上掛著兩行清晰的淚痕。
他穿著一件明黃色的兒童T恤，此刻正站在旋轉門旁邊，小手緊緊攥著衣角，東張西望，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裡噙滿了淚水，像是隨時會決堤。
2006年的日本，監控網絡遠沒有後世那樣嚴密，兒童走失的新聞隔三差五就會登上社會版頭條。
一個三四歲的孩子在這種人流混雜的商業區走散，後果可大可小。
夜神奈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她沒有猶豫，暫時將結帳的事擱在一邊，快步走到小男孩面前，蹲下身來。
連衣裙的裙擺鋪在地板上，她讓自己的視線與小男孩平齊，聲音放得很輕很柔：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呀？」
小男孩顯然被陌生人的靠近嚇了一跳，小肩膀猛地一縮，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眼淚汪汪地盯著夜神奈，像是在判斷眼前這個漂亮的大姐姐是不是壞人。
但或許是夜神奈身上的氣質太過溫柔，又或許是孩子本能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人沒有惡意。
在短暫的猶豫後，他抽噎了一下，用帶著濃重鼻音的童音，十分禮貌地回答：
「我……我叫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夜神奈輕輕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角彎起一個溫暖的弧度。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男孩柔軟的發頂：「真是個好聽的名字呢。悠仁，你是在找爸爸媽媽嗎？」
這句話像是戳破了某個脆弱的防線。
虎杖悠仁憋了許久的委屈瞬間決堤，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臉頰滾落下來，他一邊哭一邊點頭，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嗚……我和爸爸媽媽走散了……嗚嗚……我、我明明拉住媽媽的手了……可是人好多……」
三歲孩童的世界很小，小到走散在人群中就是天塌地陷的災難。
夜神奈眼中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
這一幕讓她恍惚間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時候夜神凜也才這麼大，也是在這樣的公共場所，也是這樣眨巴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明明害怕得要命，卻咬著嘴唇不肯哭出聲，只是死死抓著她的衣角，生怕她也消失在人海里。
「不怕，不怕。」
夜神奈張開雙臂，將虎杖悠仁輕輕攬入懷中。
小男孩的身體軟乎乎的，帶著孩童特有的溫熱，還在因為抽泣而一抖一抖。
她一手環著他的背，一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腦勺，聲音輕得像是在哼唱搖籃曲：「姐姐在這兒呢。乖，不哭了，姐姐陪你找爸爸媽媽，好不好？」
虎杖悠仁把臉埋在她的肩窩處，溫熱的眼淚浸濕了夜神奈的衣料。
片刻後，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抬起小手胡亂抹了把臉，露出一個帶著淚花卻努力堅強的表情，重重地點了點頭：
「嗯！」
夜神奈不禁笑了。
誰不喜歡這樣明明害怕得要死，卻還努力假裝堅強的小孩呢？
她牽起虎杖悠仁軟綿綿的小手，正準備起身帶他去服務台廣播尋人，一個溫柔得近乎縹緲的女聲，忽然從餐廳入口的方向傳了過來。
「——悠仁。」
夜神奈抬起頭。
不遠處，一個身形纖細的女人正快步走來。
她有著一頭未經打理的黑色短髮，發梢微微捲曲，五官稱得上清秀溫婉，嘴角天然帶著一絲令人安心的笑意。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看上去就像是一位再普通不過的年輕母親。
但夜神奈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她左側額頭的一道痕跡所吸引。
從左額髮際線開始，一直延伸至鬢角，橫亘著一道長約十厘米的、極其醒目的陳舊縫合線。
那痕跡呈鋸齒狀的淡白色，像是某種粗糙的修補工藝，將原本光潔的側臉硬生生割裂成兩半。
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感。
虎杖悠仁聽到聲音，猛地扭過頭，眼中的惶恐瞬間被狂喜取代。
「媽媽！」
他掙脫夜神奈的手，邁著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沖了過去，一頭扎進女人的懷裡，兩條小胳膊死死環住她的腰。
而在女人身後，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也匆匆趕了過來。
他頂著一頭和虎杖悠仁同款的粉色短髮，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襯衫的領口因為奔跑而微微敞開，正扶著膝蓋大口喘氣。
看到兒子毫髮無損，他明顯鬆了一大口氣，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
但緊接著，他便板起臉，蹲下身，嚴肅地盯著虎杖悠仁：
「出門的時候，爸爸是怎麼說的？一定要拉住爸爸媽媽的手，絕對不能亂跑。你忘了嗎？」
虎杖悠仁把臉埋在媽媽懷裡，假裝沒聽見。
過了兩秒，他偷偷扭過頭，朝著爸爸露出一個超級燦爛的、帶著點討好意味的可愛笑容，然後張開兩隻小胳膊，奶聲奶氣地喊：
「爸爸，抱！」
「……你這傢伙。」
虎杖仁的嚴肅表情只維持了不到三秒就徹底崩塌。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眼底滿是寵溺，伸手將兒子從妻子懷裡接過來，順勢在他小屁股上輕輕拍了兩下，力道輕得像是撫摸：
「下次不許再這麼調皮了，知道嗎？嚇死爸爸媽媽了。」
「嗯！」虎杖悠仁只管點頭，小手已經摟住了爸爸的脖子，把眼淚鼻涕全都蹭在了他的襯衫領子上。
夜神奈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家三口團聚的畫面，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叉了叉腰，準備轉身回到櫃檯繼續結帳，就當這只是一個小插曲。
然而，那個女人卻忽然抱著孩子上前兩步，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夜神奈的手腕。
「請等一下。」
夜神奈愣了一下，轉過頭。
虎杖香織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笑容溫婉得體，握著夜神奈的手微微收緊：「我叫虎杖香織，這位是我的丈夫，虎杖仁。真的非常謝謝你，這個時代……願意對陌生孩子伸出援手的好人，已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