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有人要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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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循序明顯是自知這科肯定中不了,反正他大大咧咧地說還沒鄉試答得讓自己滿意。

  於是他又張羅著吃完了酒去附近一個宅子。

  錢舜風則看了看李承勛,只見他哈哈笑道:「你們去,我帶養正去另一處。」

  「立卿兄,這就是你不對了,什麼去處只帶養正不帶我們?」

  李承勛翻了個白眼:「你以為我和侄女婿一同去尋歡作樂?」

  杜循序表示那就沒勁了。

  一直喝到子時之後,京城見慣了會試結束之夜的放縱,有火牌的舉子深夜「各回各家」倒也沒人盤問。

  錢舜風疑惑地問李承勛:「你要帶我去哪?」

  「怎麼?今夜還真想與他們一同廝混?」李承勛押著他,「在京城還是留點神,真耐不住,你院裡不是有兩個貌美侍女嗎?」

  錢舜風訕笑道:「七叔,與我聊這些不合適吧?」

  「你能忍這三年,我都刮目相看了。」李承勛笑道,「前年你在京城求學時,二嫂就說過是不是先給你備個通房。就是不能有名分,若有了孩子也得朵朵來養。」

  錢舜風驚了:「真的?」

  「尋常事爾,不過能免些後宅紛爭總是好的。」李承勛爆了猛料只覺沒什麼大不了,「難道真沒考好?聽說你戌時過了才出貢院。」

  「哪裡的事。」錢舜風搖頭笑笑,隨後感慨道,「同年八十餘人,到最後能中進士的頂多不過十人左右。既然大多人其實都將止步於此,何必多說別的?」

  「是啊。」李承勛與他漫步深夜街中,「我雖自忖答得不錯,卻真沒底能不能中。」

  望了望北面,他唏噓道:「漫漫科途最後一步,多少人自負才高卻總也邁不過。若不甘心不肯任教職,轉眼就白頭。」

  錢舜風沉默著,隨後說出了決定:「七叔,我最多考三回。」

  李承勛吃了一驚:「何必?你如今只虛歲二十!」

  「不,意思是我三回之內必定考中!」錢舜風的目光很堅定,「這回,是我全憑自己學問的第一回。後兩回,自然要加上別的本事!」

  李承勛這才明白他的意思,聽完笑道:「這麼說,我定有個進士侄女婿了?」

  「泰山大人左右是不考了,你也得讓我再添個進士叔叔才行。」

  「好說!」李承勛湧起豪氣,「自然不能輸給你!」

  到了家裡,晏紅固然意外於錢舜風歸家了,卻聽李承勛對老爺說道:「那小桃小杏,你留一個,另一個予我!」

  錢舜風呆了。

  你要不要聽聽你說的什麼話?

  不帶我去好地方,還要用我的?

  對於李承勛的「好意」,錢舜風表示難評。

  但李承勛的自在灑脫,顯然在錢舜風之上。

  他自然而然覺得妻妾成群不是事,這方面錢舜風確實還不如。

  但李承勛這到底是發哪門子瘋?仿佛非要在兩人之間製造點黑歷史。

  看著李承勛的眼睛,錢舜風皺起了眉:「說實話!」

  李承勛表情微赧:「反正是那王現送給你的嘛。」

  錢舜風知道他不會無的放矢,隨即就讓胡桃和宋杏過來了。

  兩人不明所以,奉好了茶之後卻又被留下,忐忑地站在錢舜風面前。

  錢舜風喝著茶看著兩人。

  王現如此用心結交錢舜風,精心選來的人哪裡會差?

  現在兩人站在那,燭火之下臉蛋紅撲撲的,緊抿雙唇卻不敢說話。

  但正月底時王現又一口氣送來那麼多銀子,如今想來卻正像方琛所說:王現有些用心過頭了吧?

  送她們倆過來時,想過要把參與山東蠲免利益拿出來分潤一些給錢舜風嗎?

  擱下茶杯之後錢舜風就說道:「來這之後,你們倒不像以前那樣養尊處優了,粗活幹了不少,皮膚都沒剛來時細膩。」

  胡桃連忙說道:「老爺,婢子們不怕做粗活的。」

  錢舜風瞥了瞥李承勛,隨後漫不經心地問:「你們原先侍奉的柳千戶女兒,容貌如何?」

  李承勛心裡一震,不禁看向了錢舜風。


  只聽胡桃立即說道:「婢子們容貌自然遠遠比不過小……柳姑娘。」

  錢舜風又看了看宋杏,只見她也連連點頭。

  「柳千戶獲罪後,他女兒呢?」

  胡桃渾身發抖:「柳……柳千戶被問罪後,主母要發賣了我們湊銀子搭救柳千戶,婢子們後來就沒見過柳姑娘,不知她如今怎樣了。」

  「出事之前,那柳千戶原本有沒有為女兒議親?後來又有沒有過變故?」

  錢舜風開始不斷問下去。

  大商若想發揮影響力,無非一面以利相誘,一面留些後手以備將來撕破臉。

  王現還有沒有別的目的,他之前要專心備試,並不想分心去探詢。

  現在李承勛舉動異常,他這才多問幾句。

  現在有的放矢,錢舜風有些回過味來。

  她們兩個若是孩童時就與那柳姑娘一起長大,感情應該是很深厚的。

  而如果她們都覺得柳姑娘長得遠比她們還好看,那柳千戶想憑女兒謀取利益自然合理。

  但沒想到最後挑花了眼,高不成低不就。

  又被安排去了風險最大的外圍墩台,又只能拿女兒自救。

  最近幾年雖然沒有北虜大規模入侵,但每年秋冬的零星劫掠從來不少。

  而現在的長城可還遠遠不像後來修得那麼好,防禦漏洞多的是,零星劫掠向來是防不勝防。

  那柳千戶因此獲罪,可謂冤枉,如今看來倒更像是被做局了。

  錢舜風最後才問李承勛:「大伯和六叔還查到些什麼,你如實告訴我就是,我再去問問又不難。」

  李承勛已經覺得十分驚駭了,此時才喃喃說道:「真是個怪物……柳千戶已傳首宣大,其家抄沒。那柳姑娘,原本已在京城一個院中聲名鵲起,上個月底卻被人贖走了。」

  胡桃和宋杏頓時臉色一白。

  錢舜風疑惑了:「王現那麼忙的人,哪裡會時機那麼恰好地先把她們兩人買下來?他既然是要想幫柳千戶的,怎會最後沒救成?」

  李承勛已經麻了:「這誰知道?聽說原本柳家已拿變賣一些田產和僕婢的錢打點過了,結果最後卻沒救成。誰贖走那柳姑娘的雖問不到,但想必就是王現。你既然說他很忙,興許是哪一環出了問題。」

  錢舜風還不確定王現在其中的角色,但確定王現不至於現在來害自己這個潛力股。

  他一開始想把妹妹嫁給自己,而李承勛突然說要胡桃宋杏中的一人,錢舜風才想起一種可能。

  現在聽李承勛這麼說,錢舜風就意味深長地問:「所以你們怕將來我冷落朵朵,也怕王現還留著個大美人對我圖謀甚大會害我,這才想要走一個,讓王現忌憚也讓我心裡有數?」

  李承勛訕訕一笑:「大哥教的。不然她們三人齊上陣,誰知你會如何?不過我也想不通,那王現為何對你如此用心?」

  錢舜風長嘆一聲:「那自是因為我今科必中,前程遠大。」

  「……你說笑吧!還沒放榜,他怎麼就斷定你今科必中了?我看頂多就是看你遲早能高中而已!」

  李承勛只覺得自己某些方面正在被碾壓,話說得憤憤不平。

  錢舜風笑得開心:「上個月底,他還準備給我送金六十兩,銀二百兩。」

  李承勛目瞪口呆:這麼多?

  先是兩個貌美女使和年節禮,又是價值這麼一大筆金銀。

  確實用心過頭了,確實只有今科就中才算合理,不然大可慢慢送,何必這麼著急?

  李承勛想到這裡大為著急:「他贖走了那柳姑娘,若你真的高中,他後面必定還會送來!」

  「應該不會了。」錢舜風搖了搖頭,「我沒要那些金銀,已經提醒過他一次了。」

  李承勛有些意外:「金六十兩,銀二百兩,沒要?」

  但他立刻又說:「金銀你不要,他是會更小心謹慎些,以免誤了你的前程。可你既沒推掉她們二人,可見這條路子走得通!況且若只是送個美妾給你,也算不得什麼,你大可不必擔心因此被他掌握什麼把柄!」

  「他都說了這兩人將來做他妹妹的女使也可以,何況有荊湖商行與他們家的合作在。」錢舜風翻了個白眼,「我像是會因為金錢美女將來會被他拿捏的人嗎?換做是你,這桃兒杏兒又美又甜,你能忍住一點不碰嗎?」


  胡桃和宋杏滿面通紅,又心中不安。

  難道老爺對王員外提防得緊才不碰她們,只把她們當促使僕役用?

  李承勛無言以對:你看人真准。

  不單是我,估計很少有人像你這樣明明唾手可得卻不近女色,看上去倒像是有什麼隱疾。

  錢舜風讓面前這桃啊杏的先下去了,隨後才繼續說道:「何況沒道理。這兩個也就罷了,但正妻就是正妻,再送那柳姑娘過來,三人聯手和朵朵爭寵嘗試左右我?他知道我的城府和對他的提防,這樣明顯的手段,太拙劣了。」

  李承勛冷笑道:「自然是那柳姑娘必定天姿國色,他篤定你一定會更寵愛!」

  錢舜風故意壞笑了一下:「那我倒真是有些好奇,也有些期待了。」

  「養正!」李承勛氣急敗壞,「這王現明知你與朵朵有婚約,仍不忌憚我們李家因此對他不喜,定有圖謀,不能不防!」

  「所以我早就表明了態度,要他懂得分寸。」

  「是!你現在暫不缺用銀錢,也不貪財,可你將來總有要用銀錢的時候!是,你是極能自制,可那要看是什麼樣的美人!」

  錢舜風瞥著他:「他先前送這兩個或許是嘗試著先試探我,但他是個聰明人,不會再把柳姑娘送來。畢竟原先或許只是你李家有些不喜他,但荊湖商行是我做主,所以他不必太忌憚。可既然我已經對他說了別用財帛女人來與我深交,他何必因此真惹得我也不願意與他來往?」

  李承勛多少心安了些,語重心長地說道:「我家的家教,朵朵也不會是善妒之人。我不是說你不能納妾,只是那王現……」

  「好啦,這個我懂,七叔你們不用多慮了。」錢舜風笑起來,「倒是現在有人要我中,可以安穩睡覺了。七叔若落榜,可彆氣餒哦。」

  說罷施施然睡覺去也。

  李承勛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胡桃宋杏睡房的方向,最後才苦笑一下。

  那王現對他這麼用心,真的已經通過什麼人料定了他今科就必定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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