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策文定音
勸完架，工作還得做。
但不能再這樣了。
當日夜晚，汪宗器和藩臬二司官員一同在場。
從嘴仗升級到拳腳相交固然斯文掃地，但梁曉與何昌也達到了目的。
他們當即表示今夜就以百人為數，大體圈定取中之人，明日再觀其第三場答卷優中選優。
汪宗器等人頓時表示，坐等二位考官拿出號舍名單就優先謄錄對讀，明日一早送來。
這結果竟引得一眾同考官歡呼。
閔鶚氣極，但他成了眾矢之的。
汪宗器冷聲道：「內簾官竟因爭執薦卷與否而至互毆，是要本官據實呈奏，還是就此息事寧人？」
鄭蘊中老老實實彎腰作揖：「下官無狀，驚擾之處慚愧難當，還請監臨寬宥。」
動了手的幾人紛紛道歉，又表示並沒多大的事，只不過一時氣上頭了。
「閔同考，你意如何？」
眾目睽睽之下，閔鶚臉上仍舊憤憤不平。
剛才可是三打一，拉架的人也有下黑手的，他衣衫頭髮全亂了，脖子上臉上還有抓得急留下的印子。
傷談不上多大的傷，一群中老年舉人而已。
「下官仍力主不薦該卷！鄭同考定要薦，下官也阻不了，但盼諸位將來心裡不必愧對先賢！」
汪宗器懶得跟他計較，見他話里已經不再有干擾別人行使權力的意思就走了。
梁曉與何昌回到考試官廳之後相視搖頭，隨後就把兩人心目當中必定要取中的八十卷先寫好了批語。
青筆寫「中」，這八十人已經確定桂榜有名。
剩下的名額，就從另外二十卷當中再看看。
這一百卷對應的號舍名單很快被送到外簾去，兩人就此高臥。
到第二日上午眾人齊聚官廳，這一百人的第三場答卷已經謄錄對讀完畢送了過來。
第三場策問嘛，各房工作量大減，也只是草草看了看，寫兩句中規中矩的批語。後面那些不被取中之人，第三場答捲走走過場做做樣子就行。
易房那邊，鄭蘊中並不意外洪字三十七號的答卷也被送來了。
今科策題五道，前四道分別試言君臣倫常、東宮教育、格物窮理、如何效仿湖廣先賢，這並非問以策，幾乎都有規範表述。
在這方面，文採好倒是更「加分」。
第五道卻是真的時務策。
【問：古人謂識時務者在俊傑，故問馬於伯樂而良馬可知，問材於公輸而良材可得，理必然也。且天下之事，可言者多矣，姑舉其切於湖藩者，與諸士子商之。
災荒在所恤也，湖民往歲乾旱，今年水溢，疲則甚矣，何以救之？
風俗在所正也，湖民尚鳧好游，勁悍獷夷，習則敝矣，何以革之？
原渚異居，農賈無定，流移可畏也，安得如古之居民按堵乎？
旅行氓處，恆遭剽竊，賊盜可憂也，安得如古之路不拾遺乎？
武昌漢陽，適當都會之衛而行伍多缺，未免有防禦不及之憂，古者兵農之制可復耶？
德安安陸，方有營繕之舉而工費甚繁，未免有會計不足之慮，古者榷籌之策可用耶？
刁頑相訐而獄訟獄訟蝟興，清之何術？
蠻酋相混，而豪強狼拒，抑之何方？
諸士子積學待問，嘗有民社之責，願著於篇以觀經濟，毋托之曰君子思不出其位。】
鄭蘊中一路品味著看到第五道，才看了答文數句身軀就坐直了許多，眼神銳利起來。
他沒想到這篇策文不再像前面四篇那樣規規矩矩泛泛而談，而是當真提出了自己的見解。
鄭蘊中聚精會神地看完，眼裡神色越來越欽佩。
等到看完之後，他本待當即寫下薦批，想了想卻又起身將之拿到閔鶚案上。
閔鶚一看彌封之上的舍號就板起臉：「德輝兄，適可而止！」
「廷舉兄，且看他這第五問所對。」
看鄭蘊中意味深長的表情，閔鶚只說道：「德輝兄先放在這吧，等我閱完此卷。」
鄭蘊中也不急，回到案前坐下之後一時失神，許久才長長嘆了一口氣：「空活半生啊……」
他搖了搖頭看剩下的卷子，這十餘卷還是得用心看，給個恰當批語的。
鄭蘊中專心忙活著，直到閔鶚走了過來將洪字三十七號卷放下。
「廷舉兄？」鄭蘊中看著上面的字有些意外，「這次，你薦此卷？」
閔鶚背對著他，身形仍舊有些執拗，但肩膀微微有些松垮下來。
「……此子學問雖入歧途，然必為能吏。你我久在縣裡任職，豈不知民生實務？」閔鶚不轉身，停頓了一下才說道，「你們都謂我癲，焉能知我？他若叛道更甚，將來或為巨奸，惑亂天下！然如今……如今他畢竟只是個弱冠少年！閩人好訟重利，文教雖昌卻遠乎大道。德輝兄在閩地教化，不可不察！」
鄭蘊中聞言微愣，想了想之後笑著搖了搖頭。
也不知閔鶚對福建人為何有此偏見，不過他對福建倒也不算沒有了解。
學問大道什麼的，鄉試又不是要錄取將來儒宗。
至於巨奸……官場哪有那麼好走？
且不說能不能，真有那天，只怕也是二三十年以後了，還在不在世都不知道。
代代都有奸臣，但代代也有賢臣、忠良嘛。
鄭蘊中看著閔鶚的批語：【深切時弊，正本清源。道術相濟，謀略長遠。此對可獻諸上矣。】
他點了點頭，又在一旁補上自己的批語：【此真識時務之俊傑，議論條條可用，令人起敬！】
不久之後，他要喚閔鶚一起去薦卷，閔鶚只把自己完成的那些薦卷交給了他：「煩請德輝兄代勞。」
看他今天沒那麼過激了，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冷靜下來之後有所思。
於是鄭蘊中捧著所有易房第三場薦卷到了梁曉與何昌面前，最上面一份正是洪字三十七號卷。
梁曉只看了一眼就很意外：「閔廷舉竟也薦了此卷？」
鄭蘊中笑著點了點頭，轉述了一下閔鶚說的話，只不過隱去了對他這個福建人的評價和勸告。
梁曉倒是更加好奇：「我倒要看看怎麼就必為能吏，或為巨奸。」
「第五道。」鄭蘊中提醒了一下。
其他四篇不可謂不精彩，但與第五道相比，終究相差不少。
何昌也湊了過來，但見開篇就不凡：
【對：
聖王經制天下，必因地利以立其本，因時弊以權其宜，因人情以定其制。
湖廣北接中原，南連嶺海，西控巴蜀，東下吳越，實天下腹心；大江橫貫其中，漢水交匯其左，洞庭包絡其右，山川形勝之處，亦利害之源。
發策首以災荒為憂，次以風俗流移為念，終以兵防財用獄訟邊釁為問，誠得經世濟時之要也。
或有曰其要在「任用得人」，然也！然任用何以得人？何以每任得人？事在人為，事亦為人誤，愚以為莫若綱領先於用人。
所謂綱舉目張，執本末從。生員不敏，請以湖藩之形勝、民之疾苦、弊之根源，立「以水為繩，以糧立基，以通興利，以教化俗」四綱以統八事，條列於後呈對請裁。
一曰以水為繩，統水利交通而並舉，以救災荒、安流移……
二曰以糧立本，合鹽糧並運而兼行，以足財用、恤宗藩……
三曰以通為利，開山川市易而共治，以弭盜賊、馭蠻夷……
四曰以教為基，興刊刻諸業而教民，以正風俗、清獄訟……
天下之事，患在不為，不患不能；患在無實心，不患無良策。一省有所定略，則諸賢損益而為，雖不達上終致乎中。一國固循至理，則眾正盡瘁而已，縱多爭執而一其志！惟國富兵強，社稷萬年矣。
廟堂高賢，常懷國憂。草茅賤士，偶有管見，不勝戰慄恐懼之至。
謹對。】
看完之後，梁曉呆呆站在那裡。
等何昌看完，也只有一句：「吾不如也！」
針對具體問題給出具體對策，從來都是一件既簡單又極難的事情。
若他們都是當初區區一介學子，這事自然簡單，無非慷慨陳詞書之筆墨，講些正確的大道理而已。
但如今他們已經任職一方多年，雖是學官，卻至少知道一縣政務之難。
文中雖無一字事涉一縣，然文中句句皆應了其中一句：事在人為，事亦為人誤。
哪一縣州，哪一省府，乃至整個大明，何事不應了此句？
但他並未多言人事，只言實情。
兩人面面相覷，梁曉說道：「我等一問而已，不意湖廣真得其策！」
「景然兄，此卷取否？」
梁曉看著卷上閔鶚的批文，笑著說道：「連閔廷舉都被折服了，你豈非多此一問？」
何昌又笑問：「鄭德輝以為該當易經魁，景然兄之意呢？」
「易經魁？」梁曉哈哈一笑，「那卻不必了。這等難題，留予朝堂諸公罷。我等區區鄉試考官而已，莫要斷了其青雲路便可。既只是策文盡服二位房師，焉能為經魁？」
何昌會過意來，只是一笑而已。
而後圈定名單，排了座次。
只不過另外四房裡，再擬解元時終究為難。
「此卷便只說『任用得人』，有那洪字三十七號卷在，焉能服人？」
梁曉覺得很簡單：「鄉試錄上，此題只摘解元之文而已。我等區區學官，識見有限，又何足為奇？」
但不能再這樣了。
當日夜晚，汪宗器和藩臬二司官員一同在場。
從嘴仗升級到拳腳相交固然斯文掃地，但梁曉與何昌也達到了目的。
他們當即表示今夜就以百人為數，大體圈定取中之人，明日再觀其第三場答卷優中選優。
汪宗器等人頓時表示，坐等二位考官拿出號舍名單就優先謄錄對讀，明日一早送來。
這結果竟引得一眾同考官歡呼。
閔鶚氣極，但他成了眾矢之的。
汪宗器冷聲道：「內簾官竟因爭執薦卷與否而至互毆，是要本官據實呈奏，還是就此息事寧人？」
鄭蘊中老老實實彎腰作揖：「下官無狀，驚擾之處慚愧難當，還請監臨寬宥。」
動了手的幾人紛紛道歉，又表示並沒多大的事，只不過一時氣上頭了。
「閔同考，你意如何？」
眾目睽睽之下，閔鶚臉上仍舊憤憤不平。
剛才可是三打一，拉架的人也有下黑手的，他衣衫頭髮全亂了，脖子上臉上還有抓得急留下的印子。
傷談不上多大的傷，一群中老年舉人而已。
「下官仍力主不薦該卷！鄭同考定要薦，下官也阻不了，但盼諸位將來心裡不必愧對先賢！」
汪宗器懶得跟他計較，見他話里已經不再有干擾別人行使權力的意思就走了。
梁曉與何昌回到考試官廳之後相視搖頭，隨後就把兩人心目當中必定要取中的八十卷先寫好了批語。
青筆寫「中」，這八十人已經確定桂榜有名。
剩下的名額，就從另外二十卷當中再看看。
這一百卷對應的號舍名單很快被送到外簾去，兩人就此高臥。
到第二日上午眾人齊聚官廳，這一百人的第三場答卷已經謄錄對讀完畢送了過來。
第三場策問嘛，各房工作量大減，也只是草草看了看，寫兩句中規中矩的批語。後面那些不被取中之人，第三場答捲走走過場做做樣子就行。
易房那邊，鄭蘊中並不意外洪字三十七號的答卷也被送來了。
今科策題五道，前四道分別試言君臣倫常、東宮教育、格物窮理、如何效仿湖廣先賢，這並非問以策，幾乎都有規範表述。
在這方面，文採好倒是更「加分」。
第五道卻是真的時務策。
【問：古人謂識時務者在俊傑，故問馬於伯樂而良馬可知，問材於公輸而良材可得，理必然也。且天下之事，可言者多矣，姑舉其切於湖藩者，與諸士子商之。
災荒在所恤也，湖民往歲乾旱，今年水溢，疲則甚矣，何以救之？
風俗在所正也，湖民尚鳧好游，勁悍獷夷，習則敝矣，何以革之？
原渚異居，農賈無定，流移可畏也，安得如古之居民按堵乎？
旅行氓處，恆遭剽竊，賊盜可憂也，安得如古之路不拾遺乎？
武昌漢陽，適當都會之衛而行伍多缺，未免有防禦不及之憂，古者兵農之制可復耶？
德安安陸，方有營繕之舉而工費甚繁，未免有會計不足之慮，古者榷籌之策可用耶？
刁頑相訐而獄訟獄訟蝟興，清之何術？
蠻酋相混，而豪強狼拒，抑之何方？
諸士子積學待問，嘗有民社之責，願著於篇以觀經濟，毋托之曰君子思不出其位。】
鄭蘊中一路品味著看到第五道，才看了答文數句身軀就坐直了許多，眼神銳利起來。
他沒想到這篇策文不再像前面四篇那樣規規矩矩泛泛而談，而是當真提出了自己的見解。
鄭蘊中聚精會神地看完，眼裡神色越來越欽佩。
等到看完之後，他本待當即寫下薦批，想了想卻又起身將之拿到閔鶚案上。
閔鶚一看彌封之上的舍號就板起臉：「德輝兄，適可而止！」
「廷舉兄，且看他這第五問所對。」
看鄭蘊中意味深長的表情，閔鶚只說道：「德輝兄先放在這吧，等我閱完此卷。」
鄭蘊中也不急，回到案前坐下之後一時失神，許久才長長嘆了一口氣：「空活半生啊……」
他搖了搖頭看剩下的卷子，這十餘卷還是得用心看，給個恰當批語的。
鄭蘊中專心忙活著，直到閔鶚走了過來將洪字三十七號卷放下。
「廷舉兄？」鄭蘊中看著上面的字有些意外，「這次，你薦此卷？」
閔鶚背對著他，身形仍舊有些執拗，但肩膀微微有些松垮下來。
「……此子學問雖入歧途，然必為能吏。你我久在縣裡任職，豈不知民生實務？」閔鶚不轉身，停頓了一下才說道，「你們都謂我癲，焉能知我？他若叛道更甚，將來或為巨奸，惑亂天下！然如今……如今他畢竟只是個弱冠少年！閩人好訟重利，文教雖昌卻遠乎大道。德輝兄在閩地教化，不可不察！」
鄭蘊中聞言微愣，想了想之後笑著搖了搖頭。
也不知閔鶚對福建人為何有此偏見，不過他對福建倒也不算沒有了解。
學問大道什麼的，鄉試又不是要錄取將來儒宗。
至於巨奸……官場哪有那麼好走？
且不說能不能，真有那天，只怕也是二三十年以後了，還在不在世都不知道。
代代都有奸臣，但代代也有賢臣、忠良嘛。
鄭蘊中看著閔鶚的批語：【深切時弊，正本清源。道術相濟，謀略長遠。此對可獻諸上矣。】
他點了點頭，又在一旁補上自己的批語：【此真識時務之俊傑，議論條條可用，令人起敬！】
不久之後，他要喚閔鶚一起去薦卷，閔鶚只把自己完成的那些薦卷交給了他：「煩請德輝兄代勞。」
看他今天沒那麼過激了，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冷靜下來之後有所思。
於是鄭蘊中捧著所有易房第三場薦卷到了梁曉與何昌面前，最上面一份正是洪字三十七號卷。
梁曉只看了一眼就很意外：「閔廷舉竟也薦了此卷？」
鄭蘊中笑著點了點頭，轉述了一下閔鶚說的話，只不過隱去了對他這個福建人的評價和勸告。
梁曉倒是更加好奇：「我倒要看看怎麼就必為能吏，或為巨奸。」
「第五道。」鄭蘊中提醒了一下。
其他四篇不可謂不精彩，但與第五道相比，終究相差不少。
何昌也湊了過來，但見開篇就不凡：
【對：
聖王經制天下，必因地利以立其本，因時弊以權其宜，因人情以定其制。
湖廣北接中原，南連嶺海，西控巴蜀，東下吳越，實天下腹心；大江橫貫其中，漢水交匯其左，洞庭包絡其右，山川形勝之處，亦利害之源。
發策首以災荒為憂，次以風俗流移為念，終以兵防財用獄訟邊釁為問，誠得經世濟時之要也。
或有曰其要在「任用得人」，然也！然任用何以得人？何以每任得人？事在人為，事亦為人誤，愚以為莫若綱領先於用人。
所謂綱舉目張，執本末從。生員不敏，請以湖藩之形勝、民之疾苦、弊之根源，立「以水為繩，以糧立基，以通興利，以教化俗」四綱以統八事，條列於後呈對請裁。
一曰以水為繩，統水利交通而並舉，以救災荒、安流移……
二曰以糧立本，合鹽糧並運而兼行，以足財用、恤宗藩……
三曰以通為利，開山川市易而共治，以弭盜賊、馭蠻夷……
四曰以教為基，興刊刻諸業而教民，以正風俗、清獄訟……
天下之事，患在不為，不患不能；患在無實心，不患無良策。一省有所定略，則諸賢損益而為，雖不達上終致乎中。一國固循至理，則眾正盡瘁而已，縱多爭執而一其志！惟國富兵強，社稷萬年矣。
廟堂高賢，常懷國憂。草茅賤士，偶有管見，不勝戰慄恐懼之至。
謹對。】
看完之後，梁曉呆呆站在那裡。
等何昌看完，也只有一句：「吾不如也！」
針對具體問題給出具體對策，從來都是一件既簡單又極難的事情。
若他們都是當初區區一介學子，這事自然簡單，無非慷慨陳詞書之筆墨，講些正確的大道理而已。
但如今他們已經任職一方多年，雖是學官，卻至少知道一縣政務之難。
文中雖無一字事涉一縣，然文中句句皆應了其中一句：事在人為，事亦為人誤。
哪一縣州，哪一省府，乃至整個大明，何事不應了此句？
但他並未多言人事，只言實情。
兩人面面相覷，梁曉說道：「我等一問而已，不意湖廣真得其策！」
「景然兄，此卷取否？」
梁曉看著卷上閔鶚的批文，笑著說道：「連閔廷舉都被折服了，你豈非多此一問？」
何昌又笑問：「鄭德輝以為該當易經魁，景然兄之意呢？」
「易經魁？」梁曉哈哈一笑，「那卻不必了。這等難題，留予朝堂諸公罷。我等區區鄉試考官而已，莫要斷了其青雲路便可。既只是策文盡服二位房師，焉能為經魁？」
何昌會過意來，只是一笑而已。
而後圈定名單，排了座次。
只不過另外四房裡，再擬解元時終究為難。
「此卷便只說『任用得人』，有那洪字三十七號卷在，焉能服人？」
梁曉覺得很簡單：「鄉試錄上，此題只摘解元之文而已。我等區區學官，識見有限，又何足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