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兩百萬年魂環
生命之湖的清晨，湖面霧氣未散。
顧臨淵盤膝坐在湖邊青石上，太初之刀橫放膝頭。
魂力在體內緩慢流轉，從丹田出發，沿經脈走遍四肢百骸，再回到丹田。
進入生命之湖修煉已有一段時間，他的魂力穩固在二十八級，太初本源的運轉比剛來時順暢了許多。
生命之湖天地元力的濃度是外界的數倍，每一次冥想都能感覺到魂力在經脈中奔涌的速度比在極北時快上不止一籌。
他睜開眼睛，湖心那片銀色霧氣正在極緩慢地旋轉，倒映在他墨銀色的瞳孔里。
冰帝具現化在湖邊空地上，用短刃削著一根樹枝，削完隨手插在地上。「這地方什麼都好，就是太安靜。連個能打架的對手都沒有。」
太初化成人形坐在顧臨淵另一側，晃著腿：「你可以跟我打。」
「跟你打沒意思。你的刀法跟他一個路數，打多了會膩。」
太初哼了一聲，沒反駁。
雪帝具現化在湖邊青苔石上，安靜地看著湖心的銀色霧氣。
她沒有說話，只是偶爾用冰藍色的眼眸看一眼正在削樹枝的冰帝和晃腿的太初，嘴角有極淡的弧度。
熊君今天來得最早。
他蹲在古木邊緣，暗金色的鬃毛在霧氣中泛著冷光。
看了一會兒顧臨淵練刀，忽然開口。
「小子，你一個人練有什麼用。你那把刀切開空間的縫，能切斷實物，但是得砍在會動會還手的對手身上才算數。」
他往前邁了一步，地面微微震動。
「我來當你的對手。不動全力，壓到跟你同層次。你砍我，我拍你，公平交易。」
冰帝在旁邊叉著腰：「你四十七萬年的修為，就算壓到同層次，一掌下去那力道也不是二十八級能硬接的。」
「所以才要練。」熊君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他以後要扛的是神。連我一掌都接不住，將來站都站不穩。」
顧臨淵站起來，把太初刀從膝上提起。
熊君的提議正中他這些天一直在想的問題——始解的銀線能切開空間，但面對純粹的力量衝擊，切不開的東西怎麼擋？
他需要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裡。
「好。來。」
熊君右掌拍下。
純粹的力量衝擊波將湖面霧氣一分為二。
顧臨淵雙手握刀，以太初正面格擋。
刀身與掌力接觸的瞬間，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順著刀身灌入雙臂，虎口劇震，刀身被震得嗡嗡作響。
他整個人往後滑了半尺，腳下的青石被踩出兩道淺痕。
手臂發麻，一步沒退。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握刀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這就是四十七萬年凶獸壓到同層次之後的力量。
純粹的力，沒有任何魂技加持。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調整握刀的角度。
「再來。」
熊君第二掌拍下。
顧臨淵側刀，用刀鋒斜引掌力邊緣，衝擊波擦著刀身偏轉出去，轟在湖面上炸起一道水柱。
水花濺了他一身，刀穩住了。
熊君咧嘴笑了一聲，第三掌、第四掌接連落下。
顧臨淵連續接了幾掌，一次比一次穩。
他漸漸摸到了門道，熊君的掌力是剛猛型的，不能硬扛。
要以刀鋒引導力的方向，像在冰面上卸掉雪崩的衝擊。
鬼影迷蹤的步法被他融入格擋之中，每次後退都在為下一次前踏蓄力。
後來萬妖王也來了。
他不直接出手，根須從泥土中探出，在顧臨淵周身織成一張移動的靶陣。
根須的軌跡變幻莫測，速度不比熊君的掌力慢。
萬妖王的聲音從樹幹深處緩緩傳出，蒼老而深沉。
「你的刀法走的路子是鋒銳、精準、一擊切斷。但你缺的是覆蓋，當對手從四面八方同時攻擊，你一刀只能斬一條線，不夠。」
顧臨淵在根須陣中穿梭。
始解的銀線斬斷數條根須，但萬妖王的根須仿佛無窮無盡，斬斷一條，兩條從側面刺來。
他不得不連續揮刀，魂力在快速消耗。
歸墟之瞳的視野里無數光點同時閃爍，每一條根須的軌跡都清晰可見，但他的手跟不上眼睛的速度。
眼睛看到了，刀還沒到；刀到了，下一波攻擊已經到了身前。
這種感覺很糟糕。
像是被人按在水裡，明明能看到水面上的光，就是夠不到。
傍晚，熊君和萬妖王一起來了。
熊君雙掌齊出，力量衝擊波層層疊疊壓過來。
萬妖王數十條根須同時刺出，從不同角度封死所有退路。
兩股壓力合在一起，歸墟之瞳的視野里，所有攻擊軌跡都在閃爍，每一條根須的落點，每一道掌力的衝擊方向，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但刀只能斬一條線，斬不完。
第一魂環的承載力已經到極限了。
始解的銀線速度跟不上歸墟之瞳的解析速度。
他還差一樣東西。
一種不需要一刀一刀追著目標跑的斬擊。
魂力核心深處，那把懸在銀色海洋中央的刀忽然震了一下。
刀身翻轉，刃尖朝下，一刀刺入銀海深處。
第二道金色光環炸開。
顧臨淵感覺自己的魂力核心被一股從最深處湧出來的力量猛地撞了一下。
金光沿著經脈向外奔涌，衝過丹田，衝過胸膛，衝過雙臂。
生命之湖的湖面忽然炸開了。
一道銀色的光柱從顧臨淵身上沖天而起，刺破了湖面上空瀰漫了萬年的銀色霧氣，刺破了古木樹冠層層疊疊的遮擋，直衝雲霄。
整個星斗大森林核心圈都在那一瞬間靜止了。
樹冠上的飛鳥同時噤聲。
冰帝停下了削樹枝的手，短刃僵在半空中。
雪帝從青苔石上站起來，冰藍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顧臨淵周身那道光柱。
帝天站在古木陰影里，暗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那道銀光，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微微垂下眼帘，右手輕輕按在胸口。
那是龍族對同族最古老的禮節，也是對超越同族的存在唯一的致敬方式。
光柱持續了許久，緩緩收斂。
顧臨淵站在湖邊，周身懸浮著第二魂環。
銀底雙暗金紋，兩百萬年。
兩道暗金紋如雙星軌道般在環身上並行流轉，液態金屬般的光澤在銀色基底上緩緩漾開。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還殘留著金色光環炸開時的餘溫。
這就是兩百萬年魂環的重量。
顧臨淵盤膝坐在湖邊青石上，太初之刀橫放膝頭。
魂力在體內緩慢流轉，從丹田出發，沿經脈走遍四肢百骸，再回到丹田。
進入生命之湖修煉已有一段時間，他的魂力穩固在二十八級，太初本源的運轉比剛來時順暢了許多。
生命之湖天地元力的濃度是外界的數倍，每一次冥想都能感覺到魂力在經脈中奔涌的速度比在極北時快上不止一籌。
他睜開眼睛，湖心那片銀色霧氣正在極緩慢地旋轉，倒映在他墨銀色的瞳孔里。
冰帝具現化在湖邊空地上，用短刃削著一根樹枝，削完隨手插在地上。「這地方什麼都好，就是太安靜。連個能打架的對手都沒有。」
太初化成人形坐在顧臨淵另一側，晃著腿：「你可以跟我打。」
「跟你打沒意思。你的刀法跟他一個路數，打多了會膩。」
太初哼了一聲，沒反駁。
雪帝具現化在湖邊青苔石上，安靜地看著湖心的銀色霧氣。
她沒有說話，只是偶爾用冰藍色的眼眸看一眼正在削樹枝的冰帝和晃腿的太初，嘴角有極淡的弧度。
熊君今天來得最早。
他蹲在古木邊緣，暗金色的鬃毛在霧氣中泛著冷光。
看了一會兒顧臨淵練刀，忽然開口。
「小子，你一個人練有什麼用。你那把刀切開空間的縫，能切斷實物，但是得砍在會動會還手的對手身上才算數。」
他往前邁了一步，地面微微震動。
「我來當你的對手。不動全力，壓到跟你同層次。你砍我，我拍你，公平交易。」
冰帝在旁邊叉著腰：「你四十七萬年的修為，就算壓到同層次，一掌下去那力道也不是二十八級能硬接的。」
「所以才要練。」熊君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他以後要扛的是神。連我一掌都接不住，將來站都站不穩。」
顧臨淵站起來，把太初刀從膝上提起。
熊君的提議正中他這些天一直在想的問題——始解的銀線能切開空間，但面對純粹的力量衝擊，切不開的東西怎麼擋？
他需要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裡。
「好。來。」
熊君右掌拍下。
純粹的力量衝擊波將湖面霧氣一分為二。
顧臨淵雙手握刀，以太初正面格擋。
刀身與掌力接觸的瞬間，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順著刀身灌入雙臂，虎口劇震，刀身被震得嗡嗡作響。
他整個人往後滑了半尺，腳下的青石被踩出兩道淺痕。
手臂發麻，一步沒退。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握刀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這就是四十七萬年凶獸壓到同層次之後的力量。
純粹的力，沒有任何魂技加持。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調整握刀的角度。
「再來。」
熊君第二掌拍下。
顧臨淵側刀，用刀鋒斜引掌力邊緣，衝擊波擦著刀身偏轉出去，轟在湖面上炸起一道水柱。
水花濺了他一身，刀穩住了。
熊君咧嘴笑了一聲，第三掌、第四掌接連落下。
顧臨淵連續接了幾掌，一次比一次穩。
他漸漸摸到了門道，熊君的掌力是剛猛型的，不能硬扛。
要以刀鋒引導力的方向，像在冰面上卸掉雪崩的衝擊。
鬼影迷蹤的步法被他融入格擋之中，每次後退都在為下一次前踏蓄力。
後來萬妖王也來了。
他不直接出手，根須從泥土中探出，在顧臨淵周身織成一張移動的靶陣。
根須的軌跡變幻莫測，速度不比熊君的掌力慢。
萬妖王的聲音從樹幹深處緩緩傳出，蒼老而深沉。
「你的刀法走的路子是鋒銳、精準、一擊切斷。但你缺的是覆蓋，當對手從四面八方同時攻擊，你一刀只能斬一條線，不夠。」
顧臨淵在根須陣中穿梭。
始解的銀線斬斷數條根須，但萬妖王的根須仿佛無窮無盡，斬斷一條，兩條從側面刺來。
他不得不連續揮刀，魂力在快速消耗。
歸墟之瞳的視野里無數光點同時閃爍，每一條根須的軌跡都清晰可見，但他的手跟不上眼睛的速度。
眼睛看到了，刀還沒到；刀到了，下一波攻擊已經到了身前。
這種感覺很糟糕。
像是被人按在水裡，明明能看到水面上的光，就是夠不到。
傍晚，熊君和萬妖王一起來了。
熊君雙掌齊出，力量衝擊波層層疊疊壓過來。
萬妖王數十條根須同時刺出，從不同角度封死所有退路。
兩股壓力合在一起，歸墟之瞳的視野里，所有攻擊軌跡都在閃爍，每一條根須的落點，每一道掌力的衝擊方向，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但刀只能斬一條線，斬不完。
第一魂環的承載力已經到極限了。
始解的銀線速度跟不上歸墟之瞳的解析速度。
他還差一樣東西。
一種不需要一刀一刀追著目標跑的斬擊。
魂力核心深處，那把懸在銀色海洋中央的刀忽然震了一下。
刀身翻轉，刃尖朝下，一刀刺入銀海深處。
第二道金色光環炸開。
顧臨淵感覺自己的魂力核心被一股從最深處湧出來的力量猛地撞了一下。
金光沿著經脈向外奔涌，衝過丹田，衝過胸膛，衝過雙臂。
生命之湖的湖面忽然炸開了。
一道銀色的光柱從顧臨淵身上沖天而起，刺破了湖面上空瀰漫了萬年的銀色霧氣，刺破了古木樹冠層層疊疊的遮擋，直衝雲霄。
整個星斗大森林核心圈都在那一瞬間靜止了。
樹冠上的飛鳥同時噤聲。
冰帝停下了削樹枝的手，短刃僵在半空中。
雪帝從青苔石上站起來，冰藍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顧臨淵周身那道光柱。
帝天站在古木陰影里，暗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那道銀光，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微微垂下眼帘，右手輕輕按在胸口。
那是龍族對同族最古老的禮節，也是對超越同族的存在唯一的致敬方式。
光柱持續了許久，緩緩收斂。
顧臨淵站在湖邊，周身懸浮著第二魂環。
銀底雙暗金紋，兩百萬年。
兩道暗金紋如雙星軌道般在環身上並行流轉，液態金屬般的光澤在銀色基底上緩緩漾開。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還殘留著金色光環炸開時的餘溫。
這就是兩百萬年魂環的重量。